“……火锅？”

“不知道吧，这就是我想出来的能赚大钱的东西。”吴彻明得意的对疏桐说。

显然疏桐不太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很认真地接着问道：“什么是火锅？”

“这火锅呢，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简单的来说，就是可以边吃边煮的美食。用肉汤或骨汤作为锅底，自己喜欢吃什么，就把什么放在里烫熟，不管是肉还是蔬菜，都可以煮，等煮熟之后从锅里夹起来，蘸上酱料就可以吃了。”吴彻明耐心解释道。

看见疏桐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明朗，应该是还没有彻底明白。不过，火锅这东西，只有亲自吃过之后知道才能知道它的魅力，要是在古代开一家火锅店，想必一定会赚的盆丰钵满。

“估计你也没怎么听明白，赶明儿天我给你做一顿吃你就知道了。”

“不，我知道。”疏桐摇摇头，“之前在家的时候，娘亲曾给我做过。也是像你说的那样，把食物在锅中烫熟后再吃，我娘亲说那叫古董羹。”

“古董羹？”

“是的，因为在锅里煮食物的时候，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所以我们叫古董羹。”

“那你们的古董羹，肯定没有我的火锅好吃。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睡觉吧，等有机会空了给你做一顿尝尝。”吴彻明把疏桐从腿上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正准备脱鞋躺下的时候却被他摁住了。

疏桐盯着吴彻明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了一句：“不可以，还没有洗脸洗脚。”

“……”

第二天一大早，吴彻明和疏桐依旧跟着唐巧倩去收了一些药材，回来之后看见有个荆钗布裙的妇人在医馆面前来回踱步，面带愁容，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医馆的牌子。

见状，唐巧倩上前询问道：“这位夫人，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妇人见到唐巧倩，立马握住她的手就要往下跪，还好唐巧倩眼疾手快，把她拉了起来：“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唐巧倩话音刚落，那妇人就哭了出来：“大夫，我儿今早突然不省人事，怎么叫都叫不醒，浑身高热，还请大夫去快去救救我的儿子，求求您了……”

“夫人您别着急，我马上就随你过去。”唐巧倩把医馆的钥匙交给吴彻明，“你先开门把刚收的药材入账，顺便在这儿看门，我爹在内屋，要是再有病人来看诊你就进去喊他。”

交代完吴彻明这边，唐巧倩跟着夫人往街里走去：“咱们快走吧。”

吴彻明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喊道：“哎，等等我，我也去！”唐巧倩瞪了他一眼：“别给我添乱，留在医馆里好好看门。”

吴彻明偏不听她的话，把钥匙往兜里一揣，拉着疏桐就跟了上去，唐巧倩怒道：“我是去给人家看病，不是去玩儿，你们两个跟过来干什么？”

什么叫去玩儿？吴彻明想着自己好歹是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医学生，要论起真本事，唐巧倩还真不一定比他好，于是反驳道：“巧倩姐姐，治病我也会啊，我祖上也是开医馆的，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什么。”

听他这话，唐巧倩犹豫了一下，相处了一些时日下来，唐巧倩知道这个吴彻明确实精通医理，有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医治的病症吴彻明都能医好，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又看了看跟在吴彻明身后的疏桐：“那疏桐就留下……”

“不行，他得跟着我，我可不放心让他自己单独在这儿，要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放心，他很乖的，不会添乱，顺便我也能教教他是如何给病人治病的不是？快走吧，人家还急等着呢。”

唐巧倩看疏桐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走吧。”

·

“很简陋的小屋子，只比池冥山上的那间小破屋好了那么一点点。”这是吴彻明踏进这户人家时做出的评价。

妇人把他们领到里屋，进门后便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皮包骨头，妇人看见自己的儿子后立刻掉下了眼泪，对唐巧倩说：

“我儿这几天一直咳嗽，流鼻血，身上还很烫，今日早上我叫他起床，他却没了反应，请您看看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如今我丈夫在外打仗，只有我和我儿两人相依为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这个当娘的可活不下去了，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他！”说完又要朝唐巧倩下跪。

这回是吴彻明把她拉了起来：“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好你儿子的病的。”

安慰好妇人之后，唐巧倩坐在床边开始了望诊，吴彻明也站在一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这孩子的病可能不是发热贫血那么简单。

这孩子不光面色苍白，胳膊上和腿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癍。一般出现这种情况，虽大多是贫血所致，可普通的贫血并不会有持续高热的现象，说不定这孩子得的是……

唐巧倩看了一会儿，又掰开那个孩子的嘴看了看他的舌苔，吴彻明也凑了过去。果然，舌苔腻白发黄，仔细闻起来口中还有一丝血腥气。

望诊过后，唐巧倩又向妇人询问道：“你的孩子除了流鼻血浑身高热，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症状？这几天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妇人想了想：“没有什么吃药，我原以为他只是在外面吹风发了烧，只是用凉水擦了擦他的身子。哦，还有就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了虚汗，身上多了很多紫色的斑块。我原以为是他和邻里的小孩玩闹的时候磕着碰着了，可慢慢的越来越多。大夫，你说会不会是战死的野鬼在我儿睡觉的时候来掐他啊。”

吴彻明听到这种封建的迷信思想就想拉个板凳坐下来好好给她科普科普，于是抢在了唐巧倩的前头对妇人说：“什么鬼不鬼的，你儿子身上的紫癍是血气不足所致。”

有人突然抢了自己的话，唐巧倩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瞪了吴彻明一眼，接着道：

“夫人，你儿子确实患有气血不足之症，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气虚发热的病症。我给你开个方子，按照上面抓几服药，先喝上半个月，看有没有好转，半个月之后再来找我。”

说罢，就让妇人找来纸和笔，坐在一旁拟方去子了。

在唐巧倩写药方的期间，吴彻明又翻开了那个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发现这孩子眼底有严重的出血。有了出血这一症状，吴彻明差不多已经确定这孩子得的是什么病了。

这孩子的病不是什么普通的贫血和气虚发热，倒像是恶性的血液病。只可惜在这儿没有办法验血，他也无法确诊，但是靠这些症状吴彻明就能判定个七八分了。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现世时，这类病症老师提到过多次，有次期末考试的论述题就是简述这种疾病的病症原因及治疗方法。

没想到，穿越到书中之后第一次正式给人诊病居然是自己现实世界试卷上的压轴题，好在他这道题答了个满分。

“答了满分又有什么用，就算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在这种条件下，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治愈的几率了。”吴彻明伤感到，毕竟在现代，这种疾病也依旧在无情的夺取着人们的生命。

虽然吴彻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过是小说里的情节，在书里死去一两个角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现在的他正在亲身经历着这些，不能不被这种气氛感染到。话说回来，这作者也真是的，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写成了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人。

看着病人被死神缠身而又束手无策的感觉，吴彻明从心底感到无力。明明知道病人患的是什么病，可就是没有办法治好他。

眼前的这种真实感，让吴彻明恍然觉得，会不会每一本书中，都会有这么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而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按部就班的走向自己的结局？

疏桐见吴彻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上前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明哥哥，你怎么了？”

吴彻明被疏桐的声音唤回思绪，答了一声没什么。疏桐看了看那个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孩，又问道：“那个哥哥会好起来的对吗？”

吴彻明终是不忍心告诉疏桐真相，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得到了吴彻明的肯定，疏桐发暗暗松了口气，在心中暗暗祈祷着这个小哥哥能快点好起来。

那边唐巧倩已经写好了药方，把药方交给妇人：“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调理一段时日后，应该会有所好转。”

妇人很感激地对她行了一礼，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瘪瘪的小荷包，里面装的是零零散散的铜钱，把铜钱从荷包里全都拿出来递给唐巧倩。

唐巧倩见状急忙拦住了她递钱的手：“你的钱留给孩子抓药吧，给孩子治病是要紧事。”

妇人听郑重地对唐巧倩道了声谢，站在一边的吴彻明却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在屋子外面一言不发。疏桐跟了上去，看到吴彻明的脸色依旧不好，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等唐巧倩出来后，三个人一起往医馆的方向走去。此刻已是辰时，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开始营业，路边的小摊上也堆满了新鲜的蔬菜和肉供人们挑选，一派升平祥和之景。

只不过，这城中市坊内的安定，是由这个世界中另一半的人的血肉换回来的。

唐巧倩见吴彻明一路无话，只顾低头走路，一反常态，问道：“你在想什么？”

吴彻明摇了不语。

“是不是在想那个孩子的病？”唐巧倩又接着问。她见吴彻明还是不说话，就自顾说了起来：“其实，那孩子的病是治不好的，对吧。”

闻言，疏桐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唐巧倩，吴彻明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唐巧倩无视二人投来的眼神，继续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知道无药可救，我为何还要给她开药，让她继续给孩子看病吗？”

说完，唐巧倩低头拢了拢衣袖，不等吴彻明说些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双手放在心口，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痛苦万分。

“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