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这样的，王爷，其实我今天，来葵水了。”纪甜身体不安分地扭动一下，低着头自责无助地说。

这种时候，只能搬出万能的姨妈。

当然，她昨天就准备好了。

“哦？”谢珺挑起她的发丝。

“王妃来了葵水？”

“是的，王爷。”纪甜摆出小时候撒娇卖乖骗她老爸的模样，乖巧又可怜地道：“妾年纪小，葵水来的时间不规律，居然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了，妾也不敢声张，实在是伺候不了王爷，求，求王爷恕罪。”

“本王刚刚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不像是来葵水啊。”

纪甜：……

“臣妾不敢露出不合理的地方，怕扫了王爷的兴。”纪甜对手指。

“扫了本王的兴？”谢珺凑近她，纪甜能看到他光洁如玉的脸上居然一点点毛孔都没有，皮肤还贼白，一点不像个习武的人。

这不是重点。

“王爷恕罪，还请您，能见谅，臣妾也不想这样的。”纪甜噘着嘴小心卖乖。

“来葵水也不碍事，王妃可学习过了？”谢珺笑容轻佻，附到纪甜的耳朵边。

被林氏逼着塞了一卷避火图的纪甜：……谢珺在说什么？她这么重口的吗？能不能别在我旁边说话很恶心好不好，你们古代人都玩得这么开放吗？

现在纪甜后悔了，早知道小时候老爸送她去学武术的时候就不要嫌弃太累和不漂亮，现在就能把谢珺从她身上掀下去。

可惜她现在只能弱小无辜地缩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求王爷恕罪……待臣妾好了以后再好好伺候您……”

纪甜皱着眉，闭着眼睛，感到谢珺在打量她。

纪甜等待着谢珺走开。

想象中的阴影没有离开，纪甜只感觉到身下失重，顺着谢珺的力气被推到了床上。

天要亡我！

纪甜心里告急，手已经往枕头底下的方向伸去。

那里藏着她的秘密武器，不到危急时刻她根本不想使用，因为这也可能会惹怒谢珺，给纪家带来灾祸。

但是，她就算死也接受不了……

纪甜视死如归，准备执行最后的计划。

“王妃很紧张？”纪甜感到笼罩着她的阴影离开，小心地睁开眼睛，谢珺含着兴味的脸正在上方。

“没有呀，呵呵。”纪甜微笑。

“那就好，伺候本王更衣。”谢珺站起来，张开双手。

纪甜：……

“王妃？”

“臣妾这就来。”纪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给谢珺扒衣服，她对衣服的穿法不是很熟悉，解衣服解得很慢，笨手笨脚，谢珺只是敛下眉睫，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好了，王爷。”纪甜咽了咽口水。

“头发。”

“……好。”纪甜踮起脚去够他的发冠，谢珺比纪甜高一个头，解衣服还好，够发冠……

纪甜：“王爷您可以低一下头吗？”

“好。”谢珺道。

谢珺低下头以后，纪甜开始想，这个发冠怎么摘的来着？先摘这个簪子？然后嘞？

纪甜开始现场研究，手忙脚乱地终于把谢珺的发冠摘下来了。

“王妃还不是很熟练啊。”低了老半天头的谢珺直起身，轻描淡写点评道。

“臣妾以后会学习的。”纪甜笑不露齿，然后……看着谢珺的脸，心里更想，为什么谢珺不是个女的啊。

放下头发以后，那种相貌的特点就更加彰显了，要是换个性别，谢珺妥妥的是她的天菜啊。

可惜。性向不同，不能强融。

纪甜暗自腹诽，看着谢珺转而招丫鬟进来伺候洗漱，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不过，警惕总是没错的，纪甜瞄了眼枕头下方。

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卸妆。拂开丫鬟拿来的面巾，纪甜上手自己给自己卸妆，不知道古代的化妆品怎么样，卸不干净她白净漂亮的小脸蛋就要毁了，纪甜绝对不能接受出现在自己脸上的一丝瑕疵，她是最好的小漂亮。

小漂亮陷入自己的保养流程，必须一丝不苟。她仔细地卸完妆，洗完脸，又从盒子里掏出自己的“面霜”，抹到脸上不够，还认真地按摩，对着不够清晰的镜子欣赏她脸上的美貌，没注意到旁边的谢珺已经收拾好，坐在旁边看着她了。

这个臭美的样子，和刚才小眼睛骨碌碌转打主意的样子颇有不同。

谢珺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风流肆意地唤：“王妃，伺候本王安寝。”

果然如愿以偿看到刚才还放松的纪甜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脖子一缩，“好的，王爷。”

等到她走到近前，谢珺搂住她的纤腰。

手底下柔韧的腰一瞬间僵硬。

“王妃既然来了葵水，不如换个方式。”谢珺用纪甜的头发去戳她的脸，痒得纪甜往后缩。

脸上还要装得乖巧可爱：“王爷，臣妾今天真的不方便，葵水污浊，不能污了王爷您的千金之躯啊，臣妾给王爷请罪了。”纪甜装作没听懂，说着违心的彩虹屁，疯狂让谢珺对她的映像变差。

“既然这样，”谢珺感受着她的绷紧，沉吟了片刻之后，才道：“那我们，来日方长？”

“嗯嗯嗯。”纪甜小鸡啄米式点头。

谢珺勾起嘴角，春风一笑。

哪怕是纪甜也得承认他确实挺好看的。

谢珺躺到床上，指指旁边的地方，“睡吧。”

“是，王爷晚安。”纪甜躺到他旁边，小心地拉好自己的中衣，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小小地呼了一口气。

旁边的谢珺已经闭上了眼睛，纪甜竖着耳朵听，一小会儿以后，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拿小眼神悄悄去看他。

完美，他睡着了！

呼，警告解除。打了一场大仗的纪甜松懈下来，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受。

这时候，一只大手搭到了纪甜身上，正好从她肚子上穿过去。

纪甜：！！

她小心地再次瞥过去，谢珺依然在沉睡。

纪甜咬唇，吸着肚子，小爪子轻轻地拿过去，把谢珺的手拿起来，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送。

就在这时，谢珺动了一下。

纪甜：！！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唔，王妃怎么拉着本王的手？”谢珺睁开眼睛。

纪甜赶紧把他的手放回去，开始找理由：“王爷的手太好看了，臣妾就不由看了看，还请王爷恕罪。”难道我要说你的爪子搭在我身上了我给你拿回去吗？人生真是太难了。

不过谢珺的手确实很好看，修长白皙，不像男生特有的那样骨节很分明，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哦？王妃的手也很好看。”谢珺抓住她的手看了看。

纪甜全身上下最不相称的地方就是手了，明明她的外貌是清纯初恋型，个子也不矮，全身上下也不胖，两只小手手指却不算修长，有些肉嘟嘟的，又白又嫩，拿在手里就像把玩上好的羊脂玉，翻来覆去，让人爱不释手。

纪甜可讨厌别人谈论她的手了，除了亲人以外。她把自己的手拿回来，甜笑：“王爷快休息吧，今天一定累了。”

这回她学乖了，等到谢珺呼吸平稳，她就缩成一小团滚到床的最里面，与他隔着一段距离，还好王府的床足够大。

纪甜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睡不着，没想到听着谢珺规律的呼吸声，她的眼皮居然开始不争气地上下打架，不知不觉，就闭上了双眼。

睡吧，今天好累的，睡不好明天要长痘痘。

纪甜抱着被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她睡得很恬静，小脸上满是婴儿的单纯和不设防，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旁边，她以为早就已经睡着的谢珺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带着肆意和玩味的眼睛现在一片平静，藏着别人读不懂的锋芒。

他看着紧紧地缩在最里面的纪甜的睡颜，手探到枕头底下的床垫里，果然，探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谢珺眼中寒光一闪，不露动静，把手伸回来，只是眼中多了些探究。

片刻后，房间里好像只是刮过一阵风，喜烛还燃烧着，房间里却没有了谢珺的身影，只有纪甜的呼吸声。

外间，黑衣侍卫单膝跪地：“王爷，今夜不用迷香吗？”

“不用。”谢珺垂眸。

“去查一下纪甜，要详细。”

“是。”

虽然之前已经查过了纪家所有的人，接到谢珺命令的黑衣侍卫却没有任何疑问，只要执行璟王的命令就可以了，他领命，几息之后消失在房间里。

谢珺看着桌上的字画，片刻后，他打开一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几样膏药。

烛影晃动，谢珺放下手，他的喉间已经没有了喉结。

如果纪甜在这里，一定会惊呼这就是她的天菜，正是她梦中想要的容颜。

谢珺也在想她。

她脑海里回想着今天纪甜的举动，以及纪甜枕头下的那把刀，拿出白纸，又把纪府每个人与外界的牵扯理了一遍。

照理说，她的婚事里面必然暗藏了许多玄机，尽管纪甜是她挑的身世最不显的一个，谢珺并不觉得，辰王一派会不在其中布棋。

只管见招拆招就好。

夜色渐深，烛影摇灭。

房间里的纪甜翻了个身，重新回到床铺的谢珺看着她纯洁的睡颜，眸中神色不明。

纪甜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感觉到有外物碰她，还以为是家里的小狗，她迷迷糊糊地推开它：“别闹，姐姐睡觉呢。”

“王妃睡得很好？”

听到这凉凉的声音，纪甜一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