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话让顾晓不禁有些疑惑。

今天下午陆言，白沐沐，康蕊之间发生的事情她都看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三个人的关系。

可……白沐沐为什么会嫁到陆家？

要么她跟陆言早就认识，要么就真的如康蕊所说是为了钱。

顾母看她不说话，催道：“这孩子，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顾晓单手托着下巴，问母亲：“妈，你觉得有没有人会自愿嫁给一个……有智力障碍的人？”

“智力障碍？不就是智障呗！”顾母马上反应过来，她也不知道顾晓在说谁，发表自己的意见，“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自由恋爱，谁会这么选择啊！”

顾晓点了点头。

她觉得母亲说得对。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顾母接了刚才的话问：“你们这个白总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顾晓想了想，回答道：“她结婚了。”

嫁给了陆家的大少爷，是个智力障碍的人。

知道助理的工作并不包括打探老板的私事，顾晓只是把这件事情在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

第二天，白沐沐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接到陆氏那边负责陈姨案子律师汤加航的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后，问白沐沐：“如果白女士愿意，可以将视频发到我工作邮箱，如果您觉得不放心，我可以上门亲自去取，或者您送来我们律所。”

白沐沐这边的情况，陆氏也给汤加航说了，他把几种选项都都给白沐沐列了。

“我发到你的工作邮箱吧。”白沐沐道。

工作邮箱的后缀一般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身份了。

汤加航：“好的，麻烦白小姐了。”

白沐沐到了公司。

今天和昨天大有不同。

她到8点半到公司时，公司门口停车场已经快停满了。

她进公司，前台本本分分的站着，看见白沐沐，赶紧大声说：“白总好！”

白沐沐点头示意。

白沐沐进了办公室，刚把视频发给律师。顾晓进来，“白总，全公司的述职报告和工作总结都交齐了，我这就发到您的邮箱里。”

“好。”白沐沐点头。

这些述职报告和工作总结，写得特别不专业，至少比起她上辈子在父亲那里看见的相关报告比起来，像是职场新人写得。

也正常。

瑞白时装这些年规模不断缩小，曾经加上工厂上千号人，到现在自己的工厂没了，生产和大厂合作，公司规模不足百人，不知道多少关系户。

这些人报告写成什么也都不稀奇。

白沐沐看了半天的报告，可以确定一件事情，这些人平时真的是闲出屁了。

尤其是设计部，一个设计从初稿，到最终成型，要经历多个步骤，在瑞白这里倒是非常简单——

1，挑选中意的款式。

2，抄。

3，挑选可替代布料。

4，生产。

不需要任何能力，只要把两件衣服做的一模一样就可以了。

就这么个公司，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

白沐沐看了眼表，正打算去设计部一趟时……

“啪！”

门外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

陆言！

白沐沐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一圈屋里，发现陆言不在，赶紧出了办公室。

门口走廊里，陆言一个人站在那里，两只手上端着她咖啡杯的小托盘，双眼木讷的看着地下摔成N块的咖啡杯发呆。

看见白沐沐出来，眼底难掩惊慌，赶紧开口：“对，对不起，我想去帮你加咖啡的。”

“没事。”白沐沐从他手里接过盘子，安慰他，“这个是这里留下来的旧套杯，我本来也不太喜欢。”

这套咖啡杯确实是之前不知道谁留下来的，白沐沐看是一套新的，花纹还不错就直接拿来用了。

她这么说，是想到之前陆言做的梦，怕他有心理负担。

陆言看着地下的空杯子，心情依然很沮丧：“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太没用了……”

陆言因为生病的缘故，肢体不能像成人那么协调。

他经常会控制不住只记得力度，观察不准自己和某个物品的距离，导致动作幅度太大，打碎或者碰掉东西。

白沐沐拍了拍他的脑袋：“谁说的，大家做好一件事情也是通过反复练习才做到的，你多试几次也能做到的。”

陆言：“真的吗？”

白沐沐肯定回答：“当然了。”

这会顾晓不在办公室，白沐沐想了想，对他说：“你先跟我去一趟设计部吧，这个等一下顾晓看见会收拾的。”

陆言点头。

白沐沐带着陆言去了四楼的设计部。

今天设计部的人倒是整整齐齐。

看见白沐沐都打招呼：“白总。”

白沐沐看着设计部每个人整洁的桌面，就意识到他们应该很闲。

她没有先问工作，而是左右看了看，在角落看见一盒油画棒和一沓纸。

刚才下来时忘记带平板电脑。

她走过去把油画棒和纸拿到一个空着的工作台上，对陆言招了招手，等他过来后，说道：“我工作一会，你在这里自己画画可以吗？”

“好！”陆言点头。

安顿好陆言，白沐沐才问设计部众人，“明年春夏季的衣服现在到哪个步骤了？”

设计部门临时负责人开始给白沐沐汇报工作。

关于瑞白旗下仅剩的丽端这个品牌，白沐沐专门查了它的历史。

丽端算是国内最早一批的中高档女装，主打轻熟职业女装，主要针对年龄是30岁到45岁这期间的女性白领。

在当时大家把市场放在年轻人身上时，丽端算是弥补了市场的一个空白。

这是对的。

可是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市场竞争越来越大，丽端只是抄款毫无自己的特色，走下坡路也很正常。

现在是2016年的8月，以正常的流程，现在2017年春夏的时装设计应该已经收尾，准备展示销售了。

丽端的设计部则是早早就选好了她们要抄的款，做样衣，放到了公司展厅里，就等着下个月客户上门来看。

白沐沐听完汇报，表示——头疼。

“我承认，每个作品的设计，灵感很多时候都是有来源的，但这仅仅是灵感。”白沐沐右手一下下转着手里的笔，对设计部的一众人说，“咱们公司抄款这个传统到这一季为止就结束了。”

设计部的人当然知道，白沐沐来了，肯定不允许这个事情再发生。

临时负责人马上表态，“好的白总，我们已经开始着手思考明年秋冬新品了，这次一定自己设计。”

“流行趋势看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想法吗？”

白沐沐就是随口一问。

设计部的人马上面面相觑。

一群懒了这么多年的人，让他们马上打起精神干活，恢复状态……还是很难得。

白沐沐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我们现在专柜少，又没有自己的工厂，资金紧缺，我查了一下，国内目前中档职业女装都是综合的，我们既然多的做不好就做少的，复杂的做不了就做简单的。”

设计部的人都看着白沐沐。

白沐沐道：“我考虑的是，把丽端改成国内专业卖女士衬衫的品牌。”

国内，目前只有男装有专门卖衬衫的，女装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没人说话，明显觉得这个决定是在冒险。

设计部临时负责人替大家开口：“白总，这个创意是好的，但是是不是有点……”

白沐沐：“嗯，所以我们在明年春夏季产品里增加一个衬衫系列，你们从今天开始设计，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如果销售的好，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白家有自己的时装公司，旗下七个品牌。

白沐沐小时候经常去父亲公司玩，耳濡目染，对市场的变化，流行趋势非常敏感。

她嘴上说销售好再做下一步打算，其实她对自己的选择是有信心的。

而且把丽端下一步改革方向也想好了。

不过，这不能急于一时。

要一步步来。

她要先让设计部的员工觉得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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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员工们很不情愿，白沐沐还是拿出下一季要上新产品的册子，找出一条裙子，说：“来，你们现在每人设计三个能够搭配这条裙子的衬衫什么样都可以。”

其实，在设计一件或者一个系列的衣服前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

比如了解市场，了解客户，分析这件衣服适合的用户群体等等。

现在，白沐沐把一切都省去，让她们自己设计衣服。

设计部这些人并不都是设计师，也负责样衣，剪裁还有布料的。

但是这些人一般都是从服装设计系毕业，最基本的手稿都是会画的。

果不其然，她一提出这件事情，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白经理，我是负责布料的。”

白沐沐看她，笑着问：“那你要不要现在去投布料的简历？”

那人熄声。

其他人都不敢再发声。

谁都知道，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像瑞白这种混日子的地方再也没有了。

当初瑞白堕落的时候，他们也知道这么下去会自己毁了自己。

可惜温水煮青蛙。

他们没有跳出来，自然会被吃掉。

几个人不吭声，闷头画。

白沐沐也拿了张纸随便画几笔。

转眼一分一秒的过去，白沐沐看得见好几个人在摸鱼，也不说。

她专心致志的画手头三个衬衫设计。

画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正准备起身检查大家的设计时……

“我画好了！”坐在后面的陆言突然开口。

设计部好多人随便画了画，等着交稿呢。

陆言的声音把她们吓了一跳！

大家纷纷转头看过去。

白沐沐也抬头看向陆言。

此时，陆言手里举着一张画纸，上面铺满了颜色。

白沐沐猛地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还挺好看的。

陆言跑到白沐沐身边，把自己画的画交给白沐沐，笑盈盈的问：“小白，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画纸上以蓝色为主色调，其他至少十几种颜色，看不出是什么，可这十几种颜色搭在一起不但不觉得混乱，反而非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