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呆也能穿越?

尸医听她一阵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冒出来的又是一堆听不懂的词儿,便拿过她的手探脉,嘀咕道:“脉象正常啊,难不成这药与刚刚吃的无罗珠发生了冲变?你有没有感觉气血翻涌?”

芝芝惊喜地看着他:“您会切脉啊,难道是中医?好厉害哦,连我的症状都摸得出来,比我们老师说的什么华佗神多了。我老爸也说,三国里都是吹牛的,又是刮骨又是开颅的,不过是把他们死马当活马医,那时候医疗条件那么差,怎么可能成功?我觉得老爸说得也有些偏激,哎,您是懂这个的,您觉得是真的吗?”

尸医听她说的什么刮骨开颅,倒与自身的研究有些联系,不由大感兴趣:“我们天凌国有这样的神医吗?我怎么不知道,哎,娃子,快跟我说说。”

芝芝便眉飞色舞地跟他大侃起古代的神医来,什么扁鹊、李时珍全都拿来评头论足,直听得尸医是津津有味。

一盏茶功夫过后,芝芝又发出短促的叫声,把尸医吓了一大跳,她骇然地讷讷看向他,缓缓道:“您刚刚说这里是什么国家,什么朝代?”

尸医奇怪地瞅着她:“天凌国圣武十一年啊,你不知道?”

芝芝木然地摇摇头,她需要安安静静地想一会儿,这个梦好长啊,该醒了吧。

尸医见她呆呆地动也不动,以为她是乏了,便灭了火折也睡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尸医就迫不及待地想继续追问芝芝关于神医们的英勇事迹,可怜的芝芝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持续着发呆的状态,精神萎靡不振,眼前是类似古代的房间,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床边放着个圆墩,靠墙处竖着一个木柜,花纹繁复,依稀是童子莲鱼的图样。难道梦也这么狗血,还能像拍电视连续剧一样一集接着一集,那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直到尸医捧着闻之欲呕的浓黑中药递到她面前,芝芝仍不死心地问这里皇帝的名字,之前的朝代,越问心就越凉,末了几乎是爆发性地一声长吼:“谁知道我是谁吗?”

尸医不无同情地摇摇头:“之前你是一个将死之人,如今活蹦乱跳的,是谁很重要吗?”

可我亲爱的老爸老妈,我马上就能毕业孝敬你们了,以后竟是再也不能见了吗?芝芝沮丧地垂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白布条裹成一道道的,像个粽子似的,但……但是这体积不对啊!怎么缩水成这样?严重不对版啊!

她猛地抬头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我几岁了?”

尸医以为她在为自己的病体纠心,便道:“老夫猜测你应该有十六岁了,虽然这个真的挺怪的,但……”

“什么?”芝芝激动地差点从床上滚下,她胡乱扒扯着身上的布条,“这个世界真疯了,哪来的人种十六岁就这么点个头,我倒要看看!”

尸医也未撇过头,径直盯着她:“老夫虽一向只跟尸体打交道,但五岁女娃是什么模样还是知道的,你绝不是小娃娃,应该已过了及笄之年。”

恰好芝芝拆布条碰到了胸前,她眼神呆滞,就这么直愣愣地又发起了呆。

一个时辰过后,尸医再次给她把脉时,芝芝悠悠地清醒过来,也不言语,任由尸医施针喂药,她也浑然不觉。

尸医简直欣喜若狂,第一次发现原来活人也可以任凭自己摆布,而且更好玩。比如,将一条肥绿绿的青虫递到她碗里,她照样塞到嘴里,然后在刷碗的时候尖叫连连,呕吐不止。尸医终于望天叹气,她原是比死人还要迟钝。

相比得到一个玩具,他还是更喜欢先前与芝芝一同探讨医学的时候,觉得很新鲜很有趣,于是他开始琢磨着怎么把她的魂唤回来。

“娃子,不要难过,我有办法把你恢复过来。”他信誓旦旦道。

芝芝木木地将视线从脚板移到他的脸上,说:“麻烦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脸治好了再来跟我说这话吧。”

“哎,你这娃子怎么能不相信老夫呢,这脸是我那死婆娘给我弄的,说我长得太玉树临风,怕自个儿离开后我去拈花惹草,所以临终前把我整成这样,她的话我不敢不从啊!”尸医无奈地摊了摊手。

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住了,那些悲催的婚姻生活记录,页页都浸着泪啊,尸医拉着芝芝一把茶壶一把瓜子地吐起苦水来。

半晌之后,芝芝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忽然又泪流满面,把个尸医吓得不轻,连连安慰她,定能将她治好。

“回去肯定就恢复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回去?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芝芝含着希冀的泪眼巴巴地觑着他。

尸医摇头道:“娃子,凡事想开点,老夫跟死尸打交道多了,经常也有那睁着眼不愿离去的。听老夫一句劝,纵是再有困难之事,只要闭闭眼也就过了,再睁眼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芝芝沉吟半晌,才怏怏地说:“你真能治好我?”

尸医点点头:“应该无碍,这怪症多年前曾听我那婆娘说过,她说这种先天之症极难诊治,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只要配合服用对症的药,再修练一些上乘功法,就有八成的把握。”

芝芝还欲再细问一番,突然屋外传来丝竹之声,各种琴声笛声歌声齐齐涌来,还夹杂着阵阵欢呼拍掌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一直是两耳不闻,两目抹黑,根本不知身处何地。

“怎么这样吵?”芝芝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顿时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扑来。

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衣的浓妆女子,十分美艳,扭着蛇腰就过来了,捏着小绢帕跟搓麻似的,咯咯笑道:“哟,怪道薛妈妈说这娃子面相好,我看还真真是不错呢,比翠儿她妈领过来的人强多了!”

跟着一起来的另一个穿粉纱的艳丽女子,翘起高高的兰花指,指甲上的丹蔻泛着鲜红靡丽的光泽,闻言也笑道:“那可不,瞧她这粉嫩精致的小脸,哪家女娃子能比得上!来,到姐姐这边来。”

芝芝迟疑地走过去,被她一个熊抱,搂到跟前,又指着黄衣女子说:“告诉姐姐,你是愿意跟着这位姐姐呢,还是我呢?”

搞不清楚状况的芝芝凭直觉,选择了眼前这位感觉倍儿亲切的兰花指姐姐,直乐得她花枝乱颤,笑道:“好,就算是个傻的也讨人喜欢,以后你就跟着我倚梦,绝短不了你吃用。”说完又对那黄衣女子道,“只好麻烦妹妹再挑一个了。”

“多大点事儿,行了,这女娃子的一应开销也算我明璇一份。”明璇摆臀也晃到芝芝跟前,捏着她的小脸蛋,“你可算是个有福气的,倚梦姐可是我们楼里最红的头牌,人也是极好的。”

芝芝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妈呀,这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呢。便扭捏着从倚梦的怀里挣开,蹭蹭跑到尸医面前,两只胖乎乎的小爪子环着他的脖颈,将唇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尸医想也不想便回道:“不是客店吗?老板说这里是一个可以喝花酒睡好觉的地方,我喝过花雕还没喝过花酒,不知道是不是用花瓣酿的,所以我就进来了。”

“那她们为什么要领我走?”语气透着不善。

尸医愣了一下,说:“那天不是你吃青虫吐了吗?她们就问我你怎么了,我说正犯傻呢,又聊了一会儿你发呆时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个个拿着手帕擦眼睛,然后问我以后的打算,我说这儿挺不错,估计你会喜欢,她们就一个劲儿地说留下吧留下吧,反正外面也不太平啥的。”末了添了一句“咦……没人说领你走啊?”

芝芝咬碎了小贝齿,恶狠狠道:“你就使劲儿害死我得了!”

“看不出你们爷俩感情还挺深,放心吧,她以后跟着我,定不会叫她吃苦的,我会拿她当亲生孩子看待。”倚梦搂着芝芝的腰,将她抱了回来,冲尸医一笑,“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看她。”

就这样,芝芝被领到了花魁娘子倚梦的住处,在进行了一系列面见老鸨,敬茶叩拜等事宜之后,她正式成为了倚梦的女儿,挂名花玖。

据称此名原来源于尸医之口,他总会在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晚,捧着酒壶大喊:“花酒……花酒……为什么总找不到你的酿……”

这里是揽悦楼,听说是天凌国排名第三的青楼,薛妈妈不仅拥有倚梦、明璇、言昕、沐云四大得力干将,更兼有一神秘大老板做后台,生意不可谓红火啊!

虽说是烟花之地,薛妈妈也不吝成本,大手笔地进购了各类书籍字画,另设雅阁以供文人墨客的消遣,还请了许多有名的师傅教她们吹拉弹唱、吟诗作画,端的是上流公子哥儿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花魁斗艳盛会,整个揽悦楼忙的是热火朝天,各种衣料、香粉、首饰流水似地往楼里涌,美女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地排练,势要把排名前两个的冠华楼和烟玉楼给比下去。

这几天恐怕也就芝芝闲得发慌,自那天倚梦给她梳小辫起,她又一直处于这种游魂的状态,一发呆就是俩小时,接着突然莫名其妙嘿嘿地傻笑,引得众人怜惜不已。

做梦也没想到能捞着这么姣好的容貌,瞧瞧这能掐出水儿的嫩白肌肤,细眉下粲若星辰的美眸,小巧挺直的琼鼻,及红润饱满的樱唇,这要是长开了,赤裸裸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大美女啊!没想到落到自己头上,芝芝有些飘飘然地挥手作别了过去平凡的自己。

要说欣喜若狂倒也不尽然,芝芝幽怨地看着两只白胖的小手,想着自己五岁的面容却有着十六岁的身体,里面还藏着二十二岁的灵魂,再美它顶个神马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