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问长生
元婴期和筑基金丹不同。
筑基也好?,金丹也罢,不过是?人身自我?淬炼的过程,天雷再狠,也不会活活劈死他们。因此,心魔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元婴却截然不同。
步入元婴期,修士会分化?出另一个“自己”,真?正从凡人步入“仙人”的境界。
所以,到了这个境界,天雷的威力足以将人劈成渣渣。
只是?,总不能困囿于心魔,就放弃步入元婴的机会。
度云真?君叹息一声,对她说:“三?日后,青云峰,我?为你护法。”
他想着,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凭自己的修为,总能护住徒儿一条性命。
温苏苏脸上绽出笑颜:“多谢师父。”
三?日后。这日天气极好?,青云峰上几缕白云,看?上午闲适不已。
温苏苏坐在阵法当?中,运行功法,准备突破元婴境。
度云真?君在不远处,定定盯着她。
温苏苏运转功法,身上泛起一丝紫色光晕,不久后,阳光灿烂的天上,顿时乌云密布,黑云压城,漆黑一片。
度云真?君面无表情。
温苏苏亦面无表情。
元婴本就不易。
温苏苏今日成功度过天劫,就是?目前修仙界最为年轻的元婴修士。
随着温苏苏身上紫光愈盛,天雷滚滚,一道一道劈下来。
温苏苏扛过一道又一道天雷直到最后,她在阵法中再也坐不住,阵法被破坏殆尽。
她扶着长剑,从地上站起来,以自身修为抵御天雷。
温苏苏的元婴天雷,有九九八十一道。
到最后,紫电金光笼罩着整座山峰,最终汇聚在山尖,将那一抹地照得亮若白昼。
山尖上,温苏苏手里横着那柄古剑,剑身被天雷劈出一道道伤痕,她的身上、脸上更是?伤痕累累,唇角还挂着一丝凝固的血。
她站在天雷下,仰头望着天上的黑云。
雷电翻滚在其中,像是?在汇聚力量,拼尽全力砸下最后一击。
这是?最后一道天雷,度过后,她就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元婴真?君。
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这个念头倏然出现在脑海中,随即,某些遥远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人牵引着,变得清晰无比,像巨大的锤子,捶打着她的四肢八骸。
“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丢我?们温家的人……”
“你跟明澜学学,丢人现眼?的村姑……”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比不上明澜一根头发丝,温家有你是?最大的耻辱。”
“温苏苏,你早就该死……”
“去死吧……”
随着绵延不绝的声音,一张张影像,也逐渐在她跟前掠过……
璀璨的烟花,明亮的吊灯,漆黑的卧室,以及,一张温婉美丽的脸庞,温明澜站在层层叠叠乌云当?中,像是?毒蛇一般。
她从高?高?的楼梯上坠落,最后的记忆,是?温明澜得意?的笑脸……
那是?她的前生,是?她勘不破的心魔,是?她尚未了却的因果。
两百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就遗忘掉,今天却被天雷从记忆深处勾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紫光携着万钧之?力劈下,温苏苏一阵恍惚,没来得及抵挡。
度云真?君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连忙飞身过来,接住徒弟软下来的身体。
迅速将人带回住所。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那柄古剑发出幽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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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温苏苏和蔺成墨结婚后,依旧和以前一样,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奉献终身。
而蔺成墨是?航天工作?者,两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不朽的贡献。
到年迈之?时,蔺成墨靠着专业的技术和优异的科研成果,成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他的名字传遍神州大地,传遍日月星河。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温苏苏,她的教育事业,为国家各行各业输送了无数人才。
她的爱人是?航天空工程师,她学校的学生们,也都倾向于此。因此,单是?为航天航空一项,温苏苏希望学校,就为国家输送了几百名人才。
其中,蔺成墨在研究院带的博士生,也是?蔺成墨的继承者,就是?温苏苏希望学校考上大学的女孩子。
她以优异的成绩和不懈的努力,在蔺成墨退休后,成为新一代?航天工程总设计师。
更遑论其他专业的人才。
她的学生,有热衷教育事业和慈善事业的企业家,有致力于为人民服务的扶贫干部,有不懈奋斗的学术大师,有兢兢业业的科研人员……
数不胜数。
因着这些优秀的人才,温苏苏的名字,响彻全国,响彻全球。
真?真?正正的桃李满天下。
这年,温苏苏和蔺成墨都到了八十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一同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
自己的身体,自己总是?有数的。
蔺成墨说:“我?总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温苏苏点头:“我?也是?。”
蔺成墨笑笑,格外洒脱,“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死。”
温苏苏白了他一眼?:“你还挺高?兴?”
蔺成墨轻笑:“生同衾,死同穴,难道不快活吗?”
温苏苏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蔺成墨才轻声说:“我?盼着,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呢。”
温苏苏霎时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再过半个月,两位国家的功臣,在同一天逝世。是?在睡梦中走的,格外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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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
窗外日光明亮,温苏苏睫毛微颤,手指微微一动。
照顾她的侍女眼?神一亮,惊喜不已,连忙喊人:“有反应了!温真?人有反应了!快去喊真?君!”
“真?君……”
温苏苏在四周的吵嚷中,睁开双眼?。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度云真?君寒霜般的脸庞。那张冷漠的脸,此刻也挂着一丝惊喜。
温苏苏张了张嘴,嗓音嘶哑:“师父?”
师父。
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那个世界,过了将近七十年,一生绚丽多彩,她险些要忘掉,这位恩重如山的师父。
可?是?,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见到师父?
经历过重生的事情,温苏苏很快反应过来,或许,自己这是?回到了修仙界。
她第一反应是?,她回来了,那蔺成墨呢?
几十年相濡以沫,几十年夫妻情深。
他是?不是?……也回来了,他是?否记得她?
温苏苏正想着,度云真?君喊她名字:“苏苏。”
她陡然回神,应道:“师父,徒儿在。”
度云真?君叹口气,摸摸她的脑袋,“醒了就好?。”
温苏苏垂眸,轻声问:“师父,我?昏睡了多久?”
“两年。”度云真?君语气淡泊,“既然醒来了,就不需再想其他的事情,先把?身体养好?日后再说。”
温苏苏点头。
她环顾四周,遣退四周随侍的侍从们。
对度云真?君说:“师父,徒儿有话要对您说。”
她将自己重生的遭遇与度云真?君说了,又道:“前世我?已死了,再醒来,就又回来了。”
度云真?君沉思良久,亦不得其缘由。
“此事为师从不曾听说过,也想不明白,但想来应当?不是?坏事。”他看?了温苏苏一眼?,“我?观你心境,而今心魔已除,应当?是?无碍了。”
温苏苏一怔。
心魔。
时间久了,她险些忘了心魔这种?东西。
仔细感受一二,如今她的确心境坦然广阔,比原先不知通畅多少倍。
温苏苏对度云真?君说:“或许是?因为这一世,我?解决了自己的心魔。”
她所有的心魔,都被解决掉了。
温明澜死了。后来孟家破产,孟悦如被父母亲人缠上,不得已低价卖掉自己的资产,远渡重洋不敢再回来。温江诚破产后,仰人鼻息生活,活的像行尸走肉。
孟晚如作?为孟家破产的罪魁祸首,哪怕孟老太太疼爱她,也敌不过孟家所有人的厌恶。
最终,被赶出家门,带着精神病,冻死在桥洞下。
她所有的仇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且,后来的温苏苏,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做。她那么繁忙,做出了伟大的成就,就更不在意?那些事情了。
如今想来,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的心境自然不同以往。
度云真?君点头,“这是?好?事。如今你元婴天劫已过,心魔除去,日后可?好?好?修行,早日突破化?神境。”
温苏苏点头应是?。
度云真?君又仔细看?看?她,想瞧瞧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却忽然扬眉,问她:“你做过什?么,身上怎的突然多了这么多功德金光?”
温苏苏低头:“嗯?什?么?”
她自己没看?到啊。
度云真?君摇头,“你修为不够,看?不到。”
凭他的修为,也是?凝神静气,才能看?到环绕在温苏苏身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功德金光。
温苏苏想了想,应该是?来自于她毕生奋斗于教育事业,改变了无数人命运,而造就的功德。
温苏苏轻声说:“重生这一世,我?做了很多事情。我?办了许多学校,帮助很多辍学的女孩子,考上大学,走上更多的岗位,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想,这些功德,都来源于此。”
度云真?君点头,“挺好?。”
他望着小徒弟,叮嘱她说:“你有这番奇遇,是?极好?的事情,求不来的机缘。我?是?你的师父,与我?说自是?无碍,只一点,万万不可?告诉旁人。”
温苏苏点头,满眼?孺慕信赖:“除却师父,我?谁也不说。”
度云点头。
温苏苏又低下头,轻声道:“师父可?以帮我?打听一个人吗?”
度云不以为意?地问:“什?么人?”
“魔尊玄霄。”温苏苏仰头看?着他,“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度云蹙眉:“你问他做什?么?”
温苏苏难得有几分羞涩。
度云真?君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