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璃头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

它是有边界的。

明月璃并不想挑战徐然的权威。

挑战的结果很可能是轮回机械音口中她进入这个世界第一次的结局。

明月璃又拿出手机。

“徐然，塔矢亮居然来咱们R市了！我好想去看他下棋！”

机械音：【……？】

没多久，徐然回了个电话：“塔矢……亮？”徐然的声音很困惑。

明月璃笑眯眯地说：“是啊，塔矢九段啊。”

徐然：“……”

“我好想看他下棋，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票。围棋界的贵公子呀！徐然，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弄张票！”

徐然沉默了良久，最终应了一声好。

机械音被明月璃的操作弄懵了。

【塔矢亮？《棋魂》中的角色？一个虚拟人物？明小姐？？？】

明月璃信誓旦旦：“放心，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塔矢亮，徐然也能变出来一个。”

果然，没多久，徐然的电话又来了，“阿璃，票的时间是下周三，我看了一下，那天你有课。”

明月璃兴奋地尖叫：“没关系！不逃课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生涯！那可是塔矢亮！我要去！”

徐然又是一阵儿沉默，在挂了通话前，低沉的说了句：“你高兴就好。”

明月璃打了个哆嗦。

【你在找死。】机械音隔着时空都跟着直起鸡皮疙瘩。

有种进入亡灵世界，被鬼吹风的感觉。

明月璃忍住害怕，解释她作死的原因：“《棋魂》曾经是我的最爱。既然这个世界由徐然构建，他能让时间循环，时间就循环，让天气降温，天气就降温，那让塔矢亮出现，那就一定会出现。”

“我记得，那时候我刚上高一，超级迷《棋魂》。四处卖安利。崔妖精喜欢进藤光，我喜欢塔矢亮。暑假那时候，我和崔妖精说，我想嫁给塔矢亮。然后……这话被路过的徐然听见了。”

明月璃甚至记得，当时路过的少年耳朵很灵地拐了个弯。

“徐然当然不可能看过《棋魂》，这名字一听也不像华夏国人，他过来问一句，塔矢亮是谁？”

白色衬衫的少年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听可乐在喝。

想到这里，明月璃忍不住扶额，当时崔妖精眼睛一转，就要使坏。

明月璃想解释，想说那是个动漫角色，但她被崔妖精捂住了嘴。

崔晶晶：“徐然，塔矢亮是下围棋的，他特别帅，围棋世家出身，同年龄段打遍天下无敌手。阿璃迷死他了。”

白衬衫少年点点头，没说别的，转身走了。

明月璃瞪着眼睛去挠崔妖精咯吱窝，“你要害死我！他要和我爸告状，我就完蛋了！”她可记得初恋小苗苗就是被他掐灭的。

崔妖精不怀好意地说：“那正好你可以反告状啊，一个漫画人物，你就是想嫁也嫁不了啊！”

徐然没去告状，然后，他去拿了天元赛的奖杯，漫不经心地扔到明月璃的面前。

这时候，徐然已经知道塔矢亮不过是个漫画中的人物。

“这也没什么难的。”

明月璃早就忘记她当时看徐然是什么样的眼神了。

也许是崇拜吧。

她记得，徐然好像很高兴。

那个夏天之后，徐然没再下围棋。

明月璃也不再叫着要塔矢亮当老公。

因为，她又有了新的目标。

库洛洛·鲁西鲁。

一个罪恶的男人～

说起来，中二病时期，明月璃要嫁的男人可以排成连。

往事不堪回首。

“我并不确定徐然真的能弄出塔矢亮。毕竟，那是个漫画人物。啧，没想到他真弄出来了。”

明月璃觉得这样也好，“放轻松，把塔矢亮真的弄出来也好，毕竟是我曾经真情实感想的嫁，出轨塔矢亮，我可以。”

【……】机械音并不觉得事情真的这么容易。

徐然不傻，他明明已经知道塔矢亮根本不存在是个虚假的人物，为什么还会把这个人创造出来？

*

周三，明月璃拿着票和徐然一起去了棋院。

这是一场华夏国和樱花国的围棋切磋战，塔矢九段来拜访华夏国的棋士。

明月璃其实并不懂围棋，当初看漫画更多看的是热血和青春。

果不然，在观战室没多久，明月璃就打起了瞌睡。

徐然在一旁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

当棋赛以平局结束的时候，明月璃迷迷糊糊睡醒了。

然后目光和从棋室里出来的塔矢亮撞了个正着。

塔矢亮就在不远处被媒体围着。

脸明显比漫画里要年长不少，发型没变，皮肤白皙矜贵，一身西服一丝不苟，一看就出身教养良好。

明月璃两眼放光。

原来，长大的塔矢亮是这样啊。

明月璃不想走。

给徐然戴绿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真的想找成年塔矢亮签名。

徐然抿紧了嘴唇。

他没有阻止明月璃。

甚至因为他的潜意识，塔矢亮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塔矢九段。”

在塔矢亮和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徐然拦住了他。

徐然：“我要向你挑战。”

明月璃：“……”

然后，明月璃不知道怎么的变成她跪坐在一旁观战，徐然和塔矢亮有来有往，下起了快棋。

特别快，你刚落子，我就落。相互交替，感觉根本就没思考的时间。

明月璃不懂棋。

最后的结果似乎是徐然略胜一筹，斩了塔矢亮的一条大龙，奠定了最终胜局。

徐然赢了。

棋院一片哗然。

一个来看比赛的观众把樱花国知名棋手给秒了！

在一片祝贺当中，徐然脸上全是骄傲。

他看向明月璃，一双眼睛漆黑的犹如深渊：“阿璃，我比他厉害。”

明月璃：“……”

明月璃忍不住开始和机械音吐槽：【这个塔矢亮又不是真的，这个世界都是他徐然构造的，他在得意什么？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他想赢谁不是赢？】

*

“阿璃，你还想嫁他吗？”

回学校后，徐然轻飘飘的话从身旁飘入耳中，明月璃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这位打篮球的运动男神一身小麦色的皮肤转成了苍白。

就像徐然常年泡在研究室的那种苍白。

他变成了徐然。

对于明月璃来说，真正意义的徐然。

隔壁徐家哥哥。

校园静悄悄的。

这本是盛夏，却连虫鸣都没有。

明月璃眨了眨眼，汗毛倒竖，所有的神经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危险！

“我……”明月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早就不想嫁他了。”

徐然轻笑一声，“那他呢？他呢……他呢？”

各种动漫人物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有一头白毛，笑容邪气拿着刀的槙岛圣护。

有额头纹着十字刺青，穿着背后有着逆十字图案大衣的库洛洛·鲁西鲁。

有一头天然卷，一双死鱼眼，拿着洞湖爷一直打哈欠的颓废大叔坂田银时。

……

……

明月璃：【我要窒息了。】

机械音：【……】

一轮明显不符合地球月亮的巨大明月出现在夜幕。

明月璃甚至能用肉眼看清月亮上的陨石坑。

徐然的身体飘到了空中，在背后巨大的月亮背景之下，曾经明月璃想要嫁的动漫人物们不约而同的攻击起了徐然。

天空中打的剧烈。

白夜叉的木刀和徐然手中的长刀短兵相接。

库洛洛的念鱼游荡在四周，徐然躲避的同时又狠狠地踹了那张脸一脚。

明月璃：“……”

【我想……我可能并不了解徐然。】

明月璃如是说道。

机械音一直没回话，可以说，这个画面冲击让他也难以置信。

甚至良久后，机械音爆了一句粗口。

【艹，我以为中二病患者只有你一个，徐然脑子坏了吗？】

【明小姐，你究竟有多花心，并且居然全部都让徐然知道了？】

【他这是现实世界无法打败漫画虚拟人物，所以创造个世界，表示他是最牛X的？】

明月璃叹了口气：【病的不清啊。】

徐然从小到大都很牛。

同龄没人是他的对手，甚至年长他十岁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明月璃一直知道徐然很自傲。

她以为他是自傲的看不上任何人。

没想到，他内心居然惦记这么多漫画人物。

曾经的明月璃叽叽喳喳手捧漫画，暑假的时候骚扰那位天才少年。

“徐然！你快来看，白夜叉好帅啊！”

“那里帅？”少年的声音里并不感兴趣。

少女没在意少年的敷衍，托着腮说，“因为守护吧。”

少年接过漫画翻了翻，标准的热血少年漫，被打的要死后爆种反杀。

至于原因，为了朋友，甚至只是为了一面之缘的感动。

少年疑惑：“你不是喜欢库洛洛·鲁西鲁吗？喜欢为所欲为。”这种角色要是在白夜叉这部漫画里，肯定是白夜叉的敌对。

少女没好气白了一眼，“我已经不是反派控了。”

随着时间，少女渐渐长大。

值得欣慰，她从来没喜欢过现实中的谁。

少年觉得，他果然是最厉害的。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少女眼光都变高了，再也看不见别的人。

但是，想到这些年层出不穷的漫画角色，少年又觉得太过遗憾和可惜。

因为少年觉得，倘若他们比一比，少女一定会发现，他还是最厉害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