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听着声音，季雨迟便觉得此人定然不是个好脾性的，连忙抬头看去。

果然是个壮汉，双目一瞪，颇有些凶神恶煞之感。

且此人的身形足足有自己的两个。

一时间，季雨迟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人到底是来找茬的，还是说真的来算卦的。

毕竟凶神恶煞的长相同方才的嗓音确实相配，说不定平日里说话就是这般模样。

“客观，看相算卦亦需有缘之人，寻常生意我这是不做的。”季雨迟眼带笑意，轻声细语地解释。

这人头顶上的数字足足还有23年，而且对方长得凶神恶煞，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满嘴胡言乱语的谎话骗子！”

听到季雨迟的解释之后，壮汉仿佛是认定她就是个骗子。

季雨迟无法，只好又继续问道：“不知阁下是有什么困扰，才想着过来寻我？”

“听阁下的语气并不相信这些，又何故来寻？”

对方几乎一口气断定季雨迟就是个骗子，她哪怕再软对方也不会相信，倒不如绵里藏针。

有时候情况就是如此，一直好好说话没有人信，反倒是强硬起来，旁人才不敢轻易怀疑。

“东西丢了，遍寻不到，正巧碰上你这个摊子，所以前来问问，顺便揭穿你这骗人的把戏。”

壮汉随意找了个借口，站在季雨迟的摊前一动不动。

季雨迟无法只好拿出三枚铜钱，开始起卦。

虽说她目前不敢算人的运势，但是普通寻物她试过多次，自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卦象出来，季雨迟却看了一眼又一眼，始终没有说话。

又悄悄掐了一遍小六壬才最终确定。

壮汉显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看季雨迟一直默不作声，脸上的神色更是嘲讽。

“原以为风口浪尖敢出来摆摊是个有真本事的，如今看来果真是个骗人的玩意儿，你等着我现在就让官兵过来抓你，骗人钱财，你等着被关入大牢吧！”壮汉越说越猖狂，当下就要向城门口去找士兵。

季雨迟连忙叫住，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笑意而是一派严肃。

“你根本就没有丢东西吧？这东西不是自己主动藏起来的，就是送给别人了，但绝对不是东西丢了。”

季雨迟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一时间壮汉真的站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确实没有丢东西，他方才不过是随意说了个问题，准备立即揭发这个骗子，让季雨迟吃顿苦头。

这是交代他办事那人特意吩咐的。

如今城中一派欢腾，让人直接出意外难免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抓进大牢吃顿苦头是可以的。

谁让她不长眼睛，多管闲事。

但是没想到季雨迟竟然是个真有本事的，连自己根本没丢东西都能算出来。

“你若非说自己丢了也可以，但你不妨去家中西北角落看看，东西是黑色的，也是你日常用的东西。”

“阁下，不知我说得可对？”季雨迟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但是壮汉却不敢小瞧他了。

壮汉对于这种算卦看相之事，不信不疑，秉承着关我屁事的态度来看待偶尔能够遇到的术士。

这一次过来找慕凡也是因为对方给的钱太多了，他原本就不算个好人，又有那么一大笔钱，所以才接受下来。

到了位置一看，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虽说长得漂亮了一些，但是一看便是没什么真本事的。

况且他一个大男人更不怕小丫头，因此态度越来越猖狂。

准备一开始便从气势上碾压对方，让对方首先漏出马脚，然后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结果事情根本不是他想得那样。

最初他确实凭借自己的身高和嗓门将小丫头吓住了，但是很快局势就不对起来。

壮汉正想着自己说些什么，壮一壮声势，自己不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唬住。

“人丢了东西不要紧，但是不能因为钱丢了良心，你说是吗？”

季雨迟这话像是平地惊雷，壮汉简直要挑起来，忍不住向后退了两句，又语气慌乱地解释道：“你在乱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别胡说。”

说完后也不去看季雨迟，竟然扭头直接走了，大步而逃，看起来十分惊慌失措。

知直到看不见壮汉的身影，季雨迟才将自己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收起来。

方才最后一句话，不过是她觉得事情不对，想要试探一下对方，没想到人看着高高壮壮，胆子这么小，不过是一两句话便瞬间露馅了。

季雨迟将桌面上的铜板收起来，对自己算卦的准确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等到坐下来后，季雨迟却在思考到底会是谁特意来找她的麻烦。

她不过是普普通通摆摊，如今连生意都有些冷冷清清。

想来想去，季雨迟将目光放在了林家。

她现在系统中只得到过三个人的积分，而她毁了林家的姻缘，林家背靠官员，小有权势，专门寻人来砸她的摊子，也是可能的。

也不知这次失败后，林家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

想到此季雨迟暗暗提高了警惕。

季雨迟今日早早收摊回家，她要教自家爷爷熬制酸梅汤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还在思考自己这酸梅汤到底值不值。

毕竟每日买山楂，乌梅，糖，有些还要去药房去买，零零总总其实花销并不小。

她要控制成本，不说提高利润吧，但最起码不能让自己亏本卖。

今天虽然被人故意找茬，但是季雨迟的心情不坏，一直都笑眯眯地，晚上酸梅汤熬制也十分顺利，祖孙两人约定好，等到明日便开始叫卖。

因着在摊子跟前开始卖酸梅汤，原本冷冷清清的算卦小摊也热闹起来，偶尔也会有人找她算一算，或者是买上一张平安符回去。

也会有好心人特意劝她，让她专门卖酸梅汤，算卦的摊子便不要摆出来了，省的招来祸患。

季雨迟真诚道谢，开始考虑旁人的意见，不过暂且还没有行动。

两个摊子的进账加起来让季雨迟腰包鼓了不少。

在季雨迟忙忙碌碌的日子中，太后的寿辰终于到了，当天京都城中没有设置宵禁，整个晚上都热闹非凡。

在太后寿宴上陛下又亲自下旨，赦免一批罪犯，普天同庆。

皇帝的这条政令并无什么关系，她只是看个热闹。

心中还是记挂着另一件事情。

若是当初那壮汉真的是林家派来的，林家之后肯定对她还有动作，她不得不小心应对，因此在同季爷爷商议过后，将自己算卦的摊子收了起来，每日专心卖酸梅汤，上午的时间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不过季雨迟并没有彻底放弃算卦，她出摊卖酸梅汤的时候还特意捎带了黄符，不过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没有声张。

她算的不错，太后寿诞欢乐的余韵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时候，自己卖酸梅汤的摊子前便来了一批故意找茬之人。

来人是个身材瘦瘦小小的妇人，手中还牵着一个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

“老板你这做生意可不能没有良心啊！”妇人的话还未说出口，眼泪便留了下来。

季雨迟的摊子周围还停留着几个正喝酸梅汤的人，一句话，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这样子季雨迟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她拿了个板凳放到妇人跟前，首先安抚她的情绪。

妇人坐下之后将孩子揽在怀中，泪眼婆娑：“昨天出城时候，孩子闹着要喝你们家酸梅汤，谁知道喝过之后，晚上便开始拉肚子。”妇人说完，原先还在端着碗喝酸梅汤顺便等着看热闹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手中的酸梅汤就那么静静地端着，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喝下去。

季雨迟去看妇人怀中的孩子，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嘴唇发白，看起来确实不舒服。

“老板，你不能因为我只买了你家的酸梅汤，没有买你推销的符纸便这么害我吧！”

“皇帝陛下都说了，游方术士都是骗子，你还拿着那几张纸来糊弄人。”

季雨迟看了一眼眼泪一直没有停下的妇人，明白了她今日过来的用意。

她掏出一块糖来放到孩子眼前，“想不想吃？”

孩子还小，本来就爱吃，眼中发出渴望的光芒。

不过还是转头看向母亲，发现母亲没有拒绝之后，向季雨迟伸出了手。

不过季雨迟并没有立即将糖块给他，而是用商量的语气继续说道：“姐姐把糖给你吃，你回答姐姐几个问题好不好。”

妇人听到季雨迟这话，想要拒绝，但是孩子已经飞快将糖块塞进自己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

季雨迟没有给妇人继续说话的机会，抓紧时间问道：“你们家昨天吃了什么？”

“肉！好香好香的肉，可多了。”

季雨迟听到这话，瞥了一眼妇人，那妇人如今已经不哭，低着头没有对上季雨迟的视线。

“你家平常吃肉吗？除了昨晚，上一次吃肉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小男孩回想了一下，“是过年的时候！”

现在距离过年已经半年多了，也就是半年里她们家一次肉腥都没有沾过，这么小的孩子，怪不得会拉肚子。

“家里穷苦，哪能经常吃肉，偶尔一顿便不错了。”妇人抬起头解释了一句，不过手指却已经攥紧，急忙说道，“老板做生意不能如此不厚道，我家孩子明明是喝了你的酸梅汤才生病，你这三言两语就想要怪罪在我家的饭食上？”

“肉是个好东西，我们可是去屠户家里买的新鲜肉，你别想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