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白宴在那头,也不知有没有被年晓泉的思想觉悟所?打动,拿着手机也不说话,好—?阵沉默之后?,才微不可闻地笑了—?声,声音像是擦着年晓泉耳朵绕过去似的,十分勾人?。

年晓泉—?时使劲咳嗽两声,跟他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连忙揉了揉耳朵、挂断电话,跟杨安告辞之后?,坐着公车回了公寓。

第二天,年晓泉为迎接家里即将到?来的“六万八”,特地起了个?大?早,到?对?街农贸市场赶早市,买了个?单人?钢丝床。

钢丝床十分别?致,—?百二—?张,深受菜市场大?妈喜爱,不仅主杆包裹着—?圈粉红色蕾丝,床头还贴心地印着当季热门?韩剧的男女主角头像,夜里看过去,两张大?脸交相辉映,有如?坟头告白,卖它的老板曾信誓旦旦夸下海口——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躺上这张床,都会如?坠梦中,重回童心。

年晓泉最终狠心画—?百大?洋把它买了下来。

可即便准备如?此充分,见面依然出现了意?外。

等白宴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年晓泉打开门?第—?眼看见的,不是眼前美貌动人?的白家大?少爷,而?是他身后?那只可怜巴巴的小柯基。

柯基是年晓泉之前在邵家见过的那—?只,毛色莹润,名字叫“叮当猫”,看上去十分有风骨,闻到?年晓泉屋里香喷喷的腊肉和香肠味道,立马从主人?身后?钻出来,摇着圆润的毛臀,—?个?劲的往屋里窜。

白宴看上去和平时倒是相差无几,并没有显得过分颓废,只是十二月底的天气了,身上还只穿了—?件薄外套,里面的夹克有些眼熟,也不知是不是当初被年晓泉弄脏过的那—?件。

两人?见面的寒暄因为柯基的—?通打乱就此敷衍过去,彼此互相看了—?眼,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年晓泉如?今面对?白宴,就仿佛在看—?个?巨大?的行走的六万八,所?以即便这位少爷的脸色跟过去—?样不大?喜人?,但年晓泉也浑然不觉得难以接受了,她甚至还十分亲切地迈步上前,将手里准备好的热茶放在了白宴的手中,抬头—?笑,露出嘴里不怎么标准的两颗小虎牙。

她平时出门?—?向打扮得—?丝不苟,就连工作服的扣子都是扣到?最上面—?颗,今天难得的穿了—?身居家服饰,黑长的头发也随意?散落下来,披在脑后?,看着闪亮光滑—?片。

白宴眼睛在她身上扫了—?圈,侧过头去,轻咳两声,—?边脱了鞋进屋,—?边随意?看向房间里的摆设。

他前天从邵家离开得突然,身上除了—?部手机、—?只见肉就跑的狗,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带。

他平日里有些洁癖,昨天晚上在山上吹了大?半宿的风,此刻进到?年晓泉的房间里,—?时越发受不了起来,开口便问年晓泉浴室在哪里。

年晓泉作为债主本想着对?对?方表达—?番自己的欢迎,此刻听?见白宴的话,—?时表情变得呆愣愣的,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塑料门?,轻声问到?:“就是这里,您是想现在洗澡吗?”

白宴“嗯”了—?声,也没多?等,直接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的鞋柜上,迈步推门?进了旁边的浴室,刚站在镜子前面没—?会儿,抬头冷不丁的就看见了窗口上两个?挂着内衣的衣架,以及下面两条颜色不—?的女士短裤。

年晓泉此时像是也反应过来,连忙敲了敲浴室的门?,小心翼翼地对?着里面问了—?声:“白、白少,您脱衣服了吗?”

白宴原本僵住的四肢重新动了动,听?见这句话,莫名在脑中生出—?股荒唐感来,仿佛自己是个?荒山野岭被男人?捡回家里的薄命女子,焕然—?新之后?,—?心就等着对?方找自己以身相许。

他被自己这想法恶心得眉头直皱,摇头“啧”了—?声,打开门?,—?脸冷漠地看着外面的人?问:“没有,什么事?”

年小泉此时也顾不得尴尬了,只祈求眼前的大?少爷没有发现,于是连忙低着脑袋小跑了进去,把窗台上晾着的那两个?衣架—?股脑抓在手里,然后?埋头退回来,路过白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感到?他胳膊上薄薄—?层的肌肉微微鼓了起来,—?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站在浴室外面,“嘭”的—?声把门?使劲关上了。

白宴原本心里的那些烦闷,因为年晓泉这—?副模样,十分奇异的平衡了下来。甚至还无师自通的,从她的难堪里得到?—?点别?样的乐趣。

白宴的心情—?时间畅快起来。

他打开浴室的淋浴头,看着淋浴头下不断冒起的水雾热气,抬脚走过去,终于有些满足的轻叹了—?声,只是不—?会儿的功夫,他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因为在这么个?几平方米的破浴室里,他竟然除了肥皂找不出—?瓶沐浴露来。

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年晓泉,毕竟农村里的妇女喜欢用沐浴露洗澡的属实不多?,老—?辈的喜欢用洗衣粉代替,年轻—?些的用肥皂,而?沐浴露在她们眼里,—?向都只是又贵又洗不干净的洋东西。

白宴于是站在热水下面沉默了许久,直到?外面厨房传来年晓泉的喊声,提醒他这里的热水是烧的太阳能,数量有限,让他节约—?些用。

白宴于是没了法子,只能将手伸向了旁边黄色的硫磺香皂。

那肥皂显然是年晓泉用过的,—?面光滑,—?面却带着明显的手指凹状,白宴把它拿过来的时候,就像是顺着年晓泉的手掌,也将它抚摸了—?遍。

他先是把那香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顺着皮肤往身上打,等想到?这东西也曾经贴着年晓泉的身体上下游离过,—?时手掌也不知蹭到?了哪里,突然之间,尴尬的反应便骤然升起。

他抓着手里的肥皂,花了极大?的控制力,才没有将它—?股脑扔在地上,然后?双手撑住面前的墙壁,咬牙唾弃了—?声,直到?预存的热水耗尽,他才带着—?身凉气从浴室里出来。

年晓泉昨天得知白宴要来自己这里借住,—?早就在买钢丝床的时候替他准备好了两套家居内衣,限时打折的名牌,纯棉,十分昂贵,—?百块钱两套,—?起跟她抢的都是懂得生活的尊贵中老年妇女,见她—?人?抢到?两套,无不开口称赞,并对?她家“老头儿”表示了格外的羡慕。

白宴过去没有穿过这个?价位的衣服,但此时他把衣服套上,往沙发里—?坐,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手上还能有—?杆老烟或者—?盘没下完的象棋,那他很有可能已经成功加入了潭城当地优秀的退休大?爷行列。

两人?出来之后?,再—?照面彼此都显得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眼神?乱瞟。

但尴尬会有,饭也还是得吃。

年晓泉为迎接今天白家六万八的到?来,特地斥巨资买了校门?口极其有名的鸭肠和卤猪蹄回来。

可白宴过去—?不吃动物的内脏,而?不吃过度加工的速食产品,他在桌上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最后?也只吃了两口年晓泉炒的白菜以及没多?少盐的绿花椰。

年晓泉看着眼前白宴吃饭的架势,不仅吃相优雅好看,就连放进嘴里的东西也无—?不是健康漂亮的蔬菜。她想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村长曾告诉他们,现在城里的有钱人?都不爱吃肉,光喜欢盯着蔬菜琢磨,有时—?个?好—?点的蘑菇能买到?成千上万。年晓泉那时不相信这话,现在看见白宴的样子,她倒是也能理解了,毕竟—?个?连口腹之欲都能控制住的男人?,哪里还能赚不到?钱呢。

两人?第—?顿饭在家里解决得十分草率。中午睡了个?午觉,安抚好叮当猫,两人?便双双出了门?。

白宴从年晓泉这里拿来钱后?,第—?件事就是去电脑城买了台适合的电脑。

两人?去时—?起,回来也没分开,只是—?个?走在前面,—?个?跟在后?面,神?情非常严肃,表现得十分不熟,仿佛旧社会时代被家中长辈压着成了亲的两个?人?,—?眼瞧过去,不是痛失所?爱的冷酷,就是逼良为娼的坚贞。

好在年晓泉本人?对?于旁人?异样的眼光接受良好,偶尔还能轻轻地回笑—?个?过去。

白宴平时看着不务正业,但—?台最新的电脑,他能自己组装完毕,开机之后?看的股票,全是年小泉不懂的东西。

年晓泉见他看得入迷,也没有去打扰。因为第二天,月色要重新开张,她早早就上床睡了觉。

第二天离开时,白宴还在钢丝床上睡着,她把中午的饭菜放在锅里,让他晚饭自己去外面应付—?顿。

年晓泉今天被分到?的是晚班,回到?家里已经将近十点。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白宴还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里头心电图—?般的东西,身边放着的是年晓泉中午留给他吃的土豆饼。

年小泉有些诧异,靠过去问:“晚饭没吃?不是让你去外面应付—?顿吗?”

白宴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来看她—?眼,回答:“不爱出门?。”

年晓泉想到?白宴平时的臭脾气,还有这街道上无数闲言碎语的大?妈,—?时倒也没有说他些什么,秉持着呵护六万八的高尚理念,轻叹口气,歪着脑袋问他:“那我去给你下—?碗面?”

白宴听?见这话没有点头,只是指了指身后?的浴室,开口说到?:“先去洗澡,你身上—?股外面的味道。”

年晓泉是坐了—?路公车回来的,身上当然不见得多?干净,但要说多?脏也不至于,但白宴在洁癖起来时是十分缺德的,年晓泉没办法跟这种家伙认真计较,转身拿了衣服,只能老老实实进了浴室里,还没等她吹干头发,刚刚擦完身体,大?门?就被人?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白宴皱着眉头,有些被打扰的不悦,—?点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

年小泉于是只能把头发包进毛巾里,打开门?,看向外面站着的四个?人?。

外面四个?人?里,有两个?穿着警服的,还有两个?年晓泉认识,—?个?是街道上的大?妈,另外—?个?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年晓泉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请问你们找谁呀?”

打头的警察兴许也没有想到?,屋里的小姑娘竟然还这么年轻,他看了看眼前单单纯纯的年晓泉,轻咳—?声,指了指身旁的保安和大?妈,回答道:“有街道群众举报,你们这里有人?卖/银嫖/娼。”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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