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文是机甲系的学生，在体能和记忆方面有过人优势，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名到达集合点的，到了后却发现有人比他还早，还是个女生——嗯，很漂亮的女生。身为男生，观察力敏锐的机甲男，李嘉文首先发现了这点，第一直觉就是：这一定是陆军之花。

强悍：第一名到达——最厉害的女生必然出现在陆军院系这已经是帝国军事学院学生的一个常识点；

漂亮，漂亮就是漂亮，不需要什么前后缀；

强悍又漂亮=陆军之花。

推断完成。

都不需要怀疑和多想。

跟教官助教们报告过后，李嘉文自觉地拿着行李站到了欧吉拉身后，站姿笔挺如松。

伯顿问：“你是机甲系的？”

“报告，是。机甲系二班238435，李嘉文。”

“别紧张。还没到到集合时间。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对优秀学生，教官们也会特别注意。聊天是促进了解的方式。

刚才阿诺德也试图和欧吉拉聊天，但，这实在不是一个会聊天的教官，贫乏的语言加更贫乏的内容对上同样贫乏的学生，看起来两人就像在尬聊，且由于性别因素，阿诺德看起来像“尬撩”，连阿诺德自己都觉得古怪极了，最后为了避免“骚扰女学生”嫌疑，他闭嘴了。

中途伯顿试图助阵，但也败在了欧吉拉同学冰冷的气质和绝大多数以否定句为开头的句式中，且欧吉拉同学冷淡冰冷的眼神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让他感觉自己“助阵”的举动像助纣为虐，完全损害了他温文优雅的形象，所以，看见看起来还算老实（？）的李嘉文，伯顿试图找回一点在欧吉拉同学身上一败涂地的自尊——

“35号？看来你和欧吉拉同学很有缘分嘛，一个34号，一个35号，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

因为同是机甲系，几个高年级助教对这位机甲系新生颇为注意，也走了过来，闻言贝拉便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对哦。还真是。”他旁边高大的阿尔弗雷德高兴的捶拳在掌心拍了一下附和道——也不知道这位在高兴些什么！奇怪的家伙！爱莎.艾文敏感地看了一眼贝拉，伯顿也是：贝拉是玛西亚身边的红人，如果玛西亚跟欧吉拉真有一腿，她身边的人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这么说，玛西亚是要打算澄清流言了？果然是流言吗？

李嘉文微微红了脸，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自觉地带点不安地看向欧吉拉，但因为站位问题，他无法看到欧吉拉的脸。

“你完成任务的时间很短，可见体能很不错。平时都有锻炼？”气质斯文的唐宁也加入了谈话。其实他后面这一句，也不过是白多问一嘴，因为所有的军事学院都对体能有严格的要求，也是最基本的要求，有心考军事学院的，谁不是早早锻炼开，有些军事世家出身的，更会全方位预先训练——

当然，有些天赋异禀的奇人神人不在此谈话项列。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唐宁又问：“那你平时都有训练哪些内容？什么，你都已经开始机甲训练了，真是不错呢！”

机甲现在还是个奢侈品，能一早就接触到机甲的，大多家世不会差——感觉到学长们的更热情了些，李嘉文的态度越发恭敬，试图在这些教官、学长们心里植入优秀优雅优越的形象——以后，这些人都是资源。

学长们，也是这么想的。

爱莎望了对他们谈话无动于衷的欧吉拉一眼，转而面向问她，“欧吉拉同学，你平时也有锻炼吗？”这位首席大人的绯闻对象跟军校大多数高大强壮的女生一比，就像个异类，她看起来就像只会出现在蔷薇学院、圣女学院那种娇贵女校的女生：白皙、美丽，有着苗条娇小的身材，手腕和腰肢细得好像一捏就能断掉——

欧吉拉想了想，肯定回答：“是。”锻炼就是为了增强体能体质，她睡觉也能增强体能体质，所以睡觉=锻炼，没错儿。

“那你都做什么啊？”

“睡觉。”

“......”

“！！！”

抱歉，话题能重来吗？

“看来欧吉拉同学对自己很自信呢！”爱莎强行为自己挽尊。

“嗯。”

“！！！”

看来真的是很自信啊。

“既然你这么自信，李嘉文同学也学过搏击，不如你们来一场比赛如何？”唐宁笑着提议。

陆军院系的搏击可是赫赫有名，年年基本拿院校赛第一，各军校大赛，搏击项目派出的，也基本是陆军系的学生。欧吉拉能进陆军院系，还优秀地完成第一场考核，想必这方面也很优秀——唐宁并没有问她是否学过搏击术，擅自用一个“也”给她作了定义——可以说是一种期待，也可以说是一种挑衅，看你怎么想。不过他态度温和，笑容满面，谁都不会往后一个想法靠。

欧吉拉看他一眼，毫不客气，“我拒绝。”

那平静无波的黑暗眼神，让唐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在全身弥漫。

贝拉皱眉，“236134，怎么对学长说话的！”

“不是说随便聊聊？”

......

......

“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既然只是随便聊聊，不是命令，当然有拒绝的权力啊。

众人一时语窒。

‘看来是真的很能杠啊！’众人不由得暗想。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伯顿见状，连忙打圆场，“喂喂喂，你们这些机甲系的家伙，可不能挑起院系战争，陆军系的人会宰了我和阿诺德的。”

“伯顿助教你少来，谁能宰得了阿诺德教官。”

“哈哈哈，就是，阿诺德教授可是鼎鼎大名的......”恶狼，见着谁都能撕咬两口。

爱莎的插话和阿尔弗雷德的捧场，把气氛拔高了些，但经此一役，谁也没了继续的念头，尬了两句后便借着“其他学生应该也要到了”为借口回到台阶上观望。

李嘉文有点担心地望了一眼欧吉拉......的背影。陆军系的人果然很能正面杠，连教官们都敢得罪——其实刚才唐宁的提议让他颇动心，跟一位美丽强悍的女生搏击，想想都让人兴奋。

李嘉文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荷尔蒙作祟，要是换了一位雄赳赳气昂昂，肌肉发达的恐龙女生，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反而会觉得浪费精力体力，对接下来可能存在的考核不利——他认为这种时刻保持旺盛的求知欲是一种好学的表现。

在经过漫长的二个半小时的等待，新生的集结终于完成，只有不到三分一学生完成了任务，其他人不是超时就是没完成任务，更有甚至，连最初的集合点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完成接下来的信息搜集，最后还是被校园训练机器人或者协助军训的学生送来最终集合点的——

简直让人没眼看。

阿诺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学生——

学生站得泾渭分明：左边的是完成任务的少数学生，右边站着大多数失败者。

他不介意从现在开始，就让这些人体会到什么叫优劣。

右边的队伍开始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阿诺德冷酷如恶狼的注视下，逐渐安静如鸡。

倘大的操场上，除了风声，再无任何人为声响。

阿诺德嘴角勾了勾，就像高年级形容的那种：笑起来更可怕了。

“可爱的小家伙们，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总教官阿诺德.兰。今天的考核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就是一群废物。哦，更正一下，是，你们绝大多数人，就是一群废物。我想请教下你们，你们以为军训是联谊还是踏青？说说笑笑好轻松哦！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让我再感受一下在菜市场的气氛？”

他刻薄的语气让下面大多数学生面红耳赤，却谁也不敢反驳。

“看你们对菜市场的热爱，想来你们对做菜也很有一手。作为教官，我也不好意思落后，所以我决定出发前，给你们来点厨房小调料——”

“十五分钟。五公里。逾时加倍。别怕，我们的飞船不赶时间，我可以陪你们慢慢玩。”

后面这句话，更吓人了。下面学生的脸色已经不是发红，而是发白了。

“开始计时。”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得不跑起来。及格的学生觉得自己受拖累，教官连坐得毫无道理，但他们也知道军队军校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长官、教官们更不会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所以虽然满腹怨气，也只敢小声地跟身边的同学发牢骚；不及格的考生则是觉得太惨了，不就因为体能不好才考核不及格？刚才的集合点跑下来已经累过半死，再跑要断腿啦！

欧吉拉因为位置的关系，跑在了最前面，她轻松地跑完两圈，有些人连一圈都还能跑完，欧吉拉看着一个气喘如牛，勉强挣扎前行、体格略微胖的同学，犹豫了一下，问：“需要帮助吗？”

那胖同学如闻纶音，恨不得抱腿，不过喘气太厉害，只能不断地点头，欧吉拉于是一把揪住他颈后的衣服跑起来——“要。”

那同学，比欧吉拉高很多，欧吉拉揪住他跑，就像......拖着一头......死猪......

那场面......

胖同学：......

同学、同学，我要被勒死了。

拖着跑了半圈，欧吉拉觉得对方应该恢复体力了，便把胖同学放下来，“自己跑。”

胖同学揉着心口，觉得勉强活过来了，有气无力，“好。”

欧吉拉又揪起了另一个跑不动的同学。李嘉文见状，也扶过旁边跑不动的同学半跑半走一段......其他有余力的同学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看起来都有些“互助友爱”的味道......

贝拉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心里的不耐烦越盛：看来这个人除了莫名其妙的自信，还很会收买人心。

十五分钟五公里虽然对还不是标准军校生的新生来说有些严苛，但大部分同学还是顺利完成任务，一小部分体能较弱的同学，也在旁人的帮助下勉强通过——

阿诺德终于不再为难他们。

“以班级为单位列队。集合。”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