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忻在大礼堂里留到许云锦上台，给他拍了两张校长给他拨穗的照片。

人出去之后，许云锦和另一个男生走向最后排，坐在了他们先前坐的位置。

“刚还有人讨论你今天怎么这么随和，打算待会儿典礼结束了再和你拍照。”

许云锦嗤笑一声，“拿着合照回家，说跟我是朋友好交差么？哎，沈枫，你说这些人好笑不好笑，我跟他们关系怎么样自己拎不清？还是他们以为接近我是什么目的，我看不出来？当我的朋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枫问，“你今天怎么和小酒馆的老板一起来了？”

“你觉得他有意思么？”说到程忻，许云锦来了兴趣，眯着笑眼看过去。

“没什么意思。”

许云锦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要是敢对他有意，你今天就有意思了。”

“……我没你这么无聊幼稚，喜欢耍着人玩儿。”沈枫的眼神有些嫌弃，“老四和他女朋友分手了，隔壁班的小五也和男朋友分手，估计今天就会找上你。你说你非要逗人做什么？我要是老四小五，我也想揍你。”

许云锦撇了下嘴，“人上赶着让我逗，我有什么办法？他们要不是看上我家有钱，也不会凑过来。有所图谋，那就别怪我咯。要我花钱可以啊，那就来供我消遣呗。”

沈枫顿了顿，问，“你和那个程老板呢？你觉得他也图你有钱？”

许云锦脸上的讥讽淡了下去，渐渐变得迷惑，“不知道。老杨说，他是个好人，让我别过分。”

“人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不常去他的酒馆，风评有好有坏，无法判断。不过那人脾气不是很好，你小心挨揍。”

“哈哈哈，我知道。”

说到这个，许云锦就想笑。

程忻热心肠，帮过他几次了，还为了他动过手。

他记得。

特别记得当时的画面。

程忻打架的模样，很帅气。很有意思。

毕业典礼结束，许云锦有意和沈枫拉开距离，先后离开大礼堂。

程忻就站在楼梯转角处，看见许云锦出来，程忻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暴露在可以被对方看见的地方。

“忻哥！我还说给你打电话呢。”许云锦快步走过去，自然的拉起程忻垂在身侧的手，“我们走吧，待会儿出来的人就会多了。”

“嗯。”

程忻垂眸看了眼交握的手，动了动，没抽出来，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打算松手，迟疑了下，随他去了。

许云锦的动作已经很快，刚结束就拎包走人，没想到还是让人给追上来。

“许云锦，你等一下！今天就毕业了，晚上大家打算办个同学聚会，你不能留到晚上再走吗？”

“许云锦，你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追上来的是老四的女朋友，和隔壁小五的男朋友。

两人看许云锦的眼神不对劲，程忻见过这样的眼神，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想做什么。

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拽了下许云锦的手，提醒道，“喂，有人叫你。”

许云锦回头苦笑的看着他，郁闷的说，“师哥，你就不能赶紧跟着我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么？”

“如果不喜欢，直接了当的拒绝比较好。不要拖泥带水，也不要逃避，给人留余地。”

许云锦不禁放慢了步子，渐渐停下来。

那双藏着桃花多情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程忻。

程忻皱了下眉，“嗯？”

这一声，有不爽，有疑惑。

许云锦回神，笑了笑，“嗯，师哥说得有道理，我应该和他们说清楚。那麻烦你在这儿再等我一下。”

“嗯。”

接近他的人，目的都不纯。

为达目的，追捧他讨好他，或者嫉妒他。

他觉得耍弄这样的人很有意思，看他们自讨苦吃自作自受，心里会非常爽快。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心思那么多呢？

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看见许云锦回头，两人脸上明显的开心。

许云锦表情淡淡的说，“别纠缠我，烦人。之前都是耍着你们玩儿的。”

“……什、什么？”

“我说，之前都是耍你们玩儿的，谁让你们想出轨，有那么多心思？”许云锦的笑容讥讽，“心思单纯点儿，对你们的对象忠诚点儿。背着你们对象联系我讨好我，还给我惹这么多麻烦，喂，你们不会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找我茬这事儿吧？”

“可是你……不是没有拒绝吗？”对方红了眼眶。

许云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程忻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了那两人面前，不让程忻看见。

“哭什么？不拒绝，我难道答应什么了？不过是你们舔着脸讨好我而已。”

“行了，别再来打扰我。”

打发两人，许云锦回到程忻身边，扬起笑脸说，“走吧，忻哥。”

程忻眉心仍然皱着，“好好拒绝了？”

“当然啦，你介意，我肯定要好好处理呀。”

程忻却没有理会这样暧昧的回答，问，“我看他们哭了。”

许云锦愣了下，笑道，“我都拒绝他们了，难不成他们还得笑么？”

程忻抿了下唇。

这理由，没毛病。

“对待喜欢你的人，耐心点儿，态度好点儿。”

许云锦彻底愣住，笑容也僵在嘴角，“什么？”

“什么什么？”

“忻哥，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们喜欢我，我难道就得好声好气的？再说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喜欢我？人的心思这么复杂，谁说得清楚的？”

程忻不认同的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看着对方，嘴唇紧抿着，好像正在思考怎样反驳许云锦。

许云锦特别不喜欢程忻此时的表情，好像他做错了什么，想教训他。

在程忻开口前，许云锦深吸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我知道了，忻哥，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们走吧。”

程忻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他也懒得说了，毕竟也不是多好多熟悉的关系，别人没必要非得按照他的意思来做。

“嗯。”

上车。

许云锦问，“忻哥，你待会儿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随便在哪儿放下我都可以。”程忻拒绝得很干脆。

许云锦笑了笑，“好，我会经过五一路，把你放在那儿可以么？”

“嗯。”

程忻的情绪表露得太明显，许云锦有心想哄哄他，缓解一下气氛，可对方一副不想沟通的样子，许云锦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一路上，许云锦故意踩油门，把车速控制在限速的数值附近。

下高速后，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一个闯红灯的车急速横穿过来，许云锦反应迅速踩下刹车。

“吱——”

伴随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许云锦灵活的来了个漂移，停在距离闯红灯车辆一米的位置。

重新恢复上路，许云锦注意到程忻紧张的握着拳头，心里的别扭劲儿淡去。

下一个红灯的时候，许云锦腾出右手伸过去握住了程忻，“忻哥，对不起，刚刚和你赌气，故意开得很快，我之后不会了，你在我车上，我就算不管我自己，也不能对你的安全不负责。你别紧张，我会小心开车的。”

程忻抿了下嘴唇，将脸转向右侧，看着窗外，“嗯，我没事儿。”

许云锦觉得他举动奇怪，探着脑袋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程忻的脸色竟然极差！

“怎么了？忻哥，你吓到了吗？脸色好差！”

“没事儿。”

先前没怎么注意到，满脑子都是对方惊慌紧张的模样，想想就有趣，这会儿仔细一听，才发现程忻的声音都在颤抖。

“滴滴。”

已经变成绿灯，后面的车鸣笛催许云锦了。

许云锦捏了捏程忻的手，重新起步，沿路找了个临时停车点。

车刚停好，许云锦立刻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忻哥，你还好吗？难受吗？是不是晕车？”

程忻咬着嘴唇，看上去倔强的想自己缓过来。

许云锦也意识到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可能和心理有关，想也没想的抱住了他，手伸到程忻背后，温柔的轻拍着。

“忻哥，别怕，对不起啊，我以后不这么开车了，我不想吓到你的。没事儿了，我现在把车停好了。你慢慢缓，缓过劲儿了我再开车，我以后一定慢慢的开。”

许云锦的声音磁性好听，语气温柔，在程忻这儿也的确能起到安抚的作用，他很受用。

渐渐冷静下来，程忻推开许云锦。

“没事儿，不好意思，对车和车祸有不好的记忆，继续开吧。”

程忻的语气风轻云淡，似乎就在说今天的早餐真他妈难吃明天换一家吃似的，还有点儿嫌弃。

许云锦却抓住了重点。

——车祸。

顿时，许云锦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每一种都让他很内疚。

他不知道程忻为什么不学车，为什么不打算自己开车，他根本没有往车祸那方面想。如果真和车祸有关，他刚刚的举动……太过分了。

“对不起，忻哥。”

许云锦的语气非常诚恳。

“对不起，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儿了。”

程忻笑了声，“为什么要一直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没超速，是对方闯了红灯，你的反应很快，处理得很好，没出什么事儿。行了，闭嘴，好好开车。”

“嗯，好的。”

许云锦这下是真的乖了，坐姿都变得正经乖巧，两手扶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