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果我是一只鸟
纪舟看了看表，粥已经熬的差不多了，手机震动了两下，安娜姐发了条信息过来：
【Anna：明天有时间没？没有时间也给我挤出来。】
【有的。】他有些哑然失笑，手指飞快的点击了两下屏幕。
【Anna：那个的Ror夏季服装拍摄项目，甲方通告时间有变了，时间改到明天下午两点了。】
甲方临时改通告的事情层出不穷，之前有一个在外地的老板临时改了广告，结果最后没赶过去，他们反倒倒打一耙怪到他们头上了。
【……行。】纪舟回了一句。
那边还在输入中，他盯着屏幕半天，安娜又终于发了过来两句话：【你明天早上来公司一趟。现在公司那边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少接触一些平面的，多接触一下电视广告跟T台秀项目。】
【顾伦那小子走了，现在公司有心力捧你，你可得把握机会。】
纪舟并不喜欢走T台，也不是很喜欢电视广告，原本他就是只负责平面这一块的。顾伦原先是公司力捧的一哥，T台电视广告都是他负责，现在顾伦被NY公司挖了过去做演员了，这些就轮到了他身上。
【那平面这块谁负责？】
【好像是个新人吧，你就别操心了，大部分跟你没关系了。】
【……行吧。】
对方就不再回话了，纪舟把手机放进口袋中。还是吃饭最重要，他关掉天然气阀门，将菜盛出，冲客厅喊道：“吃饭了！”
小朋友踢踏着拖鞋走了过来。
“舟哥。”他怯怯地叫道。纪舟笑了笑，指了指椅子让他坐，晏宝贝这才坐下。
“右手没事吧？”纪舟看着他肿的像猪蹄一样的右手，晏宝贝小声呢喃道：“没事。习惯了。”
“幸好你跟哥一样是个左撇子。”纪舟道，“快吃吧，吃完用湿毛巾冰敷一下，明天会好一点。”
纪舟其实很想问一下他妈妈为何这样对他，可是终究没有问出口。晏宝贝就像一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可锋芒下藏着的是伤痕累累。
想到这儿，他的心有些莫名的难受。
***
吃完饭后，纪舟便将冰水泡过毛巾取了出来，给晏宝贝敷到了手上。
饭后，纪舟便将冰水泡过毛巾取了出来，给在沙发上躺好的小朋友敷到了脸上。
“给你的手擦一些药，疼要忍着点。”
晏宝贝从未被别人这样对待过，他任由纪舟用棉签给他仔细的上药，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他明白这不是梦。很少被别人这样用心对待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纪舟只是笑了一笑。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纪舟瞥了一眼，是周瑶打来的电话。
“喂？”
“舟哥，晏宝贝有没有跑你那里去？他妈妈在找他。”
纪舟看了一眼微微晃头的晏宝贝，决定帮他撒这个谎，“没有。”
“行，那没事了，可能是在外面玩呢。”周瑶道，不过她也挺奇怪的，霍艳从未对晏宝贝上过心，今天吹的哪门子风，竟然主动找她儿子了？
“嗯行，没事就挂了吧。”纪舟挂断电话，扭头发现晏宝贝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帮我撒谎呢。”晏宝贝小声道。
“这是善意的谎言。”纪舟更正道，“行了，先静敷十五分钟。”
他是个独生子，一直挺希望自己有个弟弟妹妹的，可是他爸妈没这方面的意思。而晏宝贝的出现，无疑算是替他圆了小时候梦。
晏宝贝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呢……”
纪舟乐了一下，“我靠，你都这样了，还惦记作业呢？一会辅导你。”
晏宝贝撇撇嘴，还有两个周要期末考试了，能不惦记吗。纪舟到底是个理科生，高二的题目对于他来说算简单的，原来为了买摄像机，也有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教，很有耐心的一道一道的给晏宝贝讲。
晏宝贝仿佛在听天书，但他嘴上一点都不含糊：“嗯嗯，懂了。”
“那这一题你顺着我的思路解一下。”纪舟道。
晏宝贝的笔僵那儿了。纪舟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多少，严厉道，“你也快高考了，好好听，别走神，你数学的基础不太好，我多讲几遍，以后有时间你来找我我给你一点一点的补。”
晏宝贝小声道，“其实……没有用的。”
“怎么没有用？”
晏宝贝犹豫了一下，把压了几天的心事倒了出来：“我妈……她不想让我考大学。”
纪舟怔住。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安慰道：“上个专科学校，学一门技术其实也很好。”
小朋友头低了下去，语气带了些哭腔：“我妈妈想让我去厂子里上班。可我现在不想上班，我想上学，其实我小时候有个梦想，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想当律师。”
纪舟没有说话，他原来的梦想是做一个摄影师，可生活所迫，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时代，曾经的梦想如今也只当做了业余爱好埋进了心底。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孩儿的背，“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实现的。”
“你现在还小，你不知道什么是梦想，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其实上学也不是人唯一的出路，我们过好眼前，再想以后。”
一个人小时候的梦想，不用考虑成本，也不需要金钱衡量，可后来他们长大了，所以不得不向生活低了头。在这个社会，金钱至上，什么工作挣钱人们便做什么，渐渐地，便没有一个人会想起最初的梦想。
晏宝贝小声嗫嚅了一会，抬起了头，他眼角还挂着泪，卖力的扯出一个笑容道，“哥，没事啦，教我做题吧。”
纪舟看着明显强颜欢笑的晏宝贝，心狠狠的钝痛了一下。
一张卷子，纪舟愣是讲了一个多小时，晏宝贝才做完。
晚上他又是在沙发上睡的，虽然舟哥这次极力邀请他进屋里睡了，他仍是拒绝了。
大约是没有了心事，他睡得还算沉稳，可屋内的纪舟，翻来覆去半宿才睡。
***
早上刚六点，纪舟就被闹钟叫醒了，他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客厅还有个小可怜。他穿上拖鞋，刚打开门，晏宝贝已经穿戴完毕，正轻手轻脚的背着书包往外走，听到了开门的响声，扭头打招呼：“舟哥，早。”
“等等，我做个早餐，吃完早餐再去吧。”
“一会就迟到了。”
“做早餐很快的，十分钟就ok了。正好一会我有事要出去，等下我送你去学校。”他说完就去洗漱了，晏宝贝又老老实实的坐回了沙发上。他坐在那，显得手足无措，纪舟刚一出来，他就蹭的站了起来，“我帮你吧。”
纪舟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用。你坐着就行。”他从冰箱取了一袋面包片，取出放进面包机内，又拿了两颗鸡蛋准备煎一下，想起来昨天晚上还有剩的粥，扭头问，“喝粥吗？”
“好。”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纪舟特意做了两个爱心煎蛋，难得起这么一大早，必须发个微博：
干爹z：要记得吃早饭哦。{爱心}
配图是两个爱心煎蛋。
愉快的早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晏宝贝急匆匆的背上包就往外冲，生怕自己迟到了。
纪舟车开得很快，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晏宝贝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看外面蓝蓝的天。
“如果我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就好了。”晏宝贝冷不丁的开口了。
纪舟笑了一笑，他心里只当他是个无厘头的小鬼，但他嘴上倒没有给小孩泼冷水，“要是你在某些领域真的能飞起来，在哪里都是一只鸟。”
“我肯定能飞起来的。”晏宝贝道。
很快就到了学校，纪舟将车停稳。从副驾驶车的抽屉抽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给晏宝贝，询问道：“晚上还去我家吗？”
“不知道，我看看吧。”晏宝贝带上口罩，将还未完全消肿的脸遮了起来。他实在不想总是给纪舟添麻烦，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到底没给个准信。
“拿着我的名片，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晏宝贝点点头接过，就跳下了车。
***
晏宝贝几乎是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的。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他们吵吵闹闹的，丝毫没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