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已把大地唤醒。院外白杨树上的小鸟儿的鸣叫声，早已把熟睡在金月萍身边的女儿吵醒。甘玉芹从床上坐起来伸伸腰，披衣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芹芹，再睡一会儿吧！你昨晚睡得太晚了，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把你累病了，不但没有人来照顾你，而且妈妈更没有人来照顾了。”金月萍很关心女儿。

“没事。”甘玉芹回过头来望向她母亲道，“妈妈，我不但要照顾你，还得照顾江老师。”甘玉芹约缓了一下口气，“江老师他更需要有人去关心他，去照顾他，他目前最需要的是得到快乐。”甘玉芹好怕母亲反对她什么，又道，“你说是这样吗？妈妈。”

“你爸爸都给我讲了。”金月萍笑笑，“我并没有反对你什么，只是你的身体要紧，江老师更需要快乐，我想你这么活泼可爱，善良，江老师一定很快健康起来。”

“谢谢妈妈的支持，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甘玉芹说着来到她母亲的身边，“我就知道妈妈不会反对我什么，更会支持我去这样做。”

“别贫嘴了，快梳洗后，早一点儿上街去给江老师买早餐吧！”

“还有你呢！”甘玉芹调皮地拉拉金月萍的手说。

“这还差不多。”在金月萍的心里，十分乐意；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女儿十分聪明，十分孝顺。

时过一会儿，甘玉芹来到街上买好两份早餐，又到一处果子摊位买好两份苹果，实在没有多的心境去多瞧瞧繁华的早市，便一路风风火火，蹦蹦跳跳地回到医院来。

甘玉芹推开病房便说，“妈妈，先给你的一份，不然的话，会让我的妈妈生气。”甘玉芹调皮地说。

“傻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心计不成。”

“妈妈，又怎么啦？”甘玉芹故作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想去多陪陪江老师，对吗？”金月萍知道女儿的心事，便故意这样点破道。

“不对，妈妈说话真逗。”甘玉芹一时在妈妈面前突然感到不好意思起来，然而她也知道母亲正好说中她的心思。

“妈妈，你让我不好意思了。”甘玉芹故作不高兴的样子。

“不要不好意思，学生照顾老师不是很好吗？”金月萍也那么富有同情心。“快给你的江老师送早餐吧！不过，别忘了代我向江老师问好，待我好了一定过去看望他。”

“嗯，我知道了，妈妈吃好，我过去了！”甘玉芹说着，早已拿好给江涛的早餐和苹果，接着便走出母亲的病房……

“江老师好，今天的感觉怎样？请吃早餐吧。”甘玉芹推门而进，走到江涛的床边。

“谢谢。好多了。”他忙起身接过早餐。

“真的？”

“有你这位漂亮学生照顾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快好起来呢？”江涛见甘玉芹不语，“不信你看我的气色。”

“不，你在狡辩，伤和心情根本是两回事。”甘玉芹启齿道。

“那你要我回答哪方面的？是心情，还是外伤？”

“当然是如实地回答两方面的。”甘玉芹认真的样子。

“我不是回答过你了吗？”江涛实不明白甘玉芹的用意。

“你说的是心情。”

“难道心情和精神好多了，就不能代表我的伤口吗？你知道，有了好的心情，伤口才会好得快；伤口有了好的发展，才会有心情好的表现。”江涛深一层，“再说，有幸得到你的照顾，怎么会不好起来呢？”

“算啦，算啦，我实在说不过你。”甘玉芹舒缓一下语气，“总之，我看到你一天天好起来，我从心里也感到高兴。”

“我当然高兴，并且也很幸福。”

“是吗？”

“是的，出了这么大的车祸，幸免一死，反而上帝安排我与你相识，并且让你来照顾我，那是我前世的造化，要不然……”

“不，难道没有这次灾难，我们就不能相识吗？因为你毕竟是我的老师，迟早会走上我们的讲台。”

“但你知道，现在相识和以后相识的感觉根本不会一样。”

“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甘玉芹进一步试探江涛的心思，想让他快乐。

“一种男女之间说不清的感觉。”江涛似乎也是信口而谈，一边将吃好的饭盒递给甘玉芹。

“男女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感觉？就是爱一个人不是也很简单吗？”

“你真的以为爱一个人太容易，太简单？”

“是的。”

“不。爱是一个很深奥的课题。有的人对爱很诚实，有的很轻浮，有的很冷静，有的很沉默，甚至有的是一种纯粹的单相思。”

“那你有没有对女孩产生过爱意？”

“有。”

“什么时候？是现在，还是以前？”

“以前有过。现在也有。”

“你的意思以前的还存在吗？”

“以前的就不存在了，是的。”

“而现在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许现在的爱还少许有点朦胧，即使头脑清醒，也是不太能够的。”

“会有这样的事？难道爱一个人会有这么痛苦吗？”

“虽然没有，但某些陈旧的意识观点不可违背。不然会遭到社会的舆论与谴责。”

“你也许并非这样的性格，在我的眼中。”

“本来如此，但是……”

“不能有什么但是。”

“总之，你在我身边，给我带来了快乐，带来了健康。”

“不要骗我了，快乐也许还有我的一份，而健康方面，只能归于药的效力，护士的护理，是吗？”

“该吃哟了。”突然一位护士小姐推门进来，走到江涛的床边。

甘玉芹赶紧起身，走到柜子旁倒来开水。

见护士小姐仔细查看了一下江涛的伤口后随口道：“看你的伤口和气色好多了，这也许是我们未预料到的，竟恢复得这么快。”她边说边走出病房。

“算我说对了，如果要归于药力，并非全对，因为有好的药物，如果精神提不起来，思想不开朗，发生的效力是不一样的。”

“按江老师的意思：我对你有恩了？”甘玉芹约停顿一下，“并且你健康得这么快，我有很大的功劳了？”

“嗯！”

“有回报我的吗？”甘玉芹心里极为高兴。

“有！”

“什么？”甘玉芹好奇地反问。

只见江涛的一对眼珠子直打转，不自觉地笑笑，看到芹芹那富有情感的嘴唇。“请闭上你的眼睛。”

“真麻烦。”甘玉芹不解，“我看你有什么招？”

其实江涛并没有什么其它现成的报答，而是将嘴唇慢慢地向甘玉芹靠过去，近了，大胆地给她一个深深地吻--吻了那张美丽的脸。

“呀，你吻了我，你真坏。”甘玉芹睁开双眼，显得含羞欲滴，脸一下子红得象三月的桃花。

“对不起，芹芹……”江涛突发地显得十分地后悔，便道：“你知道，我真的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但我知道我们这样的结果是……”

“别说了，我知道你会说些什么。”甘玉芹的喜色突变，打断了江涛的后话，“你这样不负责的吻了我，明明是在默默地伤害我，在欺骗我。”甘玉芹一时显得异常的不悦，责怪道，“你知道我此刻的心里感受吗？”

“芹芹，你知道，你已把笑容和快乐都带给了我，我从心底里早已对你……但这……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如果一个老师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非分之想，那是对自己学生的扼杀，断送自己学生的前程。”江涛一时很激动，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江老师，请不要说了。说实在的，从见到你，看到你那么可怜，但却那么成熟有帅劲，那么纯朴而厚道。仿佛看到你那么高大，潇洒。我那颗封闭了十八年的少女之心，也开始被触动了。”甘玉芹一时毫无羞色的提高语气，“你能体会到一颗少女之心被触动了的感受吗？”甘玉芹说得很动情，说得自己流泪。

“对不起，芹芹，我让你伤心了。”

“不，是我自己伤自己的心。因为我太天真了，太不懂事了。学生照顾老师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不可能产生一些其它的想法。是我自己太傻了。是你说的，我还是学生，因为我是学生，懂什么？什么都不懂。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更没有资格有什么爱不爱的念头。”

“芹芹，不要说了，其实我……”

“我不要听，你说的这些，都是在说谎，但我也坦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什么爱意，从未……”甘玉芹一时晕了头似的发泄道。

“对不起……”

甘玉芹只顾坐在床沿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隐隐哭痛。而当她回过神来时，却瞧见江涛没有了动静和反应，突然觉得不对劲。

“江老师，江老师，你不要有事，你醒醒，这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啊！”甘玉芹猛抬头，“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甘玉芹一时傻一般地叫喊。

江涛由于一时情激攻心，而甘玉芹又误解了他，气得一下子昏了过去。

当医生赶到，给他打了一针。然后查看了一下江涛的面部表情，便对甘玉芹说道：

“不要紧，打了针，待会儿他会醒过来的。但请不要伤害他，他的情绪还不十分稳定，再说，他才刚脱离危险期，请一定配合我们。”

“我……对不起，是我一时太冲动。”

“好啦，有什么事情再通知我们。”两位护士小姐边说边走出病房。

“江老师，对不起，我今天怎么啦，一下子说出这么多使你伤心的话。这叫照顾你吗？关心你吗？爱你吗？我今天到底怎么了？”甘玉芹说着便慢慢靠在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轻声哭泣道，“其实我很爱你，你知道吗？但我又觉得自己不配，我自己好自卑，好脆弱，好没有勇气。”

江涛已经醒过来了，但却没有睁开眼睛。听到甘玉芹的心里话，一行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不，芹芹，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因为我太软弱了。”江涛睁开眼，拉住甘玉芹的手，十分激动。

“不要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的感受。不过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因为我是你的学生，就应该去努力地学习。”

“芹芹……！”

“江老师……！”

相互拥抱在一起，那么强烈。

“我们都不要有彼此的伤害了，可以吗？”

“嗯！”甘玉芹努力地回答道。

他们破涕为笑了。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在情人的眼里，自己所钟爱的人，即使流泪也是美丽的，也是潇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