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晋江文学城独发
肖宇先走了,隔着一个餐桌的距离,祁珍都能感觉到人家这顿饭吃得很辛苦,慕宸风寒光四射的眼珠几乎要挂在人家身上一样。
“慕总,珍珍,你们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祁珍摆摆手:“肖哥再见。”
慕宸风嗯了一声放下筷子,神色也变得轻松了。
肖宇告辞,转过身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这两个互相折磨的男人终于分离,祁珍的心里也好过一点了。
“我们也走吧。”祁珍起身拿好了东西。
慕宸风仍然矜持地拿着筷子:“我饭还没吃完呢。”
他那碗酱肉泡白饭,吃得也是如鲠在喉,祁珍看着都难受。偏偏那个人跟谁较劲一样,在肖宇面前连这个都要扳回一局面子。
“走吧,你能吃得下去吗?”祁珍顺手捞人,拉着慕宸风要走,她午休时间还没多到可以随便浪费。
她白皙的小手正好搭在慕宸风的腕上,像过了电流一样瞬间划过他的全身。
慕宸风唇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眉头却依然蹙着,冷言冷语地道:“这么多饭不吃掉多浪费。”
祁珍点点头,一边不再拉他,一边温柔地同意:“那慕总自己吃,我先回去上班了?”
慕宸风迅速站了起来,拉回祁珍的手:“我们还是换一家吃吧。”
祁珍指了指那碗剩饭问:“不怕浪费吗?浪费可耻,慕宸风你可耻。”
慕宸风瞬间感到一阵压力……
他四下环顾看了看,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条狗道:“有他在不浪费,他可以帮我吃。”
祁珍怔怔地盯着慕宸风,少年中疯病入膏肓。
*
“两份汉堡,大份可乐,谢谢。”
祁珍正在快餐柜台前点好餐,回头真撞上慕宸风怪怪的眼神。
她随即淡淡一笑解释道:“毕竟这两天你帮了我不少忙,还给我送风衣……”
祁珍顿了顿又道:“请吃两个汉堡奖励一下没什么。”
“哦。”慕宸风应了一声,垂着眼眸睫毛微卷。
“小姐,你的餐好了。”
祁珍接过汉堡和可乐递给慕宸风,发现他手臂软软地伸过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祁珍下意识地收回手,仍旧疑惑地道:“你不是胃敏感,不喜欢汉堡吗?”
“怎么可能,”慕宸风突然眼睛一亮,从祁珍怀里面抢过快餐袋立刻咬了一口,边含糊地道,“我太喜欢吃了。”
他真的很奇怪。
以前从来不让祁珍吃,然后他还会说出一堆卡路里理论。
“但是你不是也吃了吗?卡路里对你无效吗?”
“我是一个运动的男人。”
过去的对话似乎印刻在脑子里面,记忆像是一个陈旧的匣子,里面装满五花八门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迸出一两样出来。
“想什么呢?”慕宸风冲着汉堡狼吞虎咽。
“哦,你慢点,就一点可乐。”祁珍看着他道。
慕宸风望了一眼那么一大杯的可乐,咽了下口水咬出了吸管。
祁珍看见他吸了一大口:“怎么样?是不是好一点?”
“冰的?”
慕宸风挑着眉头,五官表情都看起来有点怪。
“额……”祁珍迟疑地道,“这个天喝点冰的……”
“爽!”慕宸风打断了她的话,一声称赞。
他声音有点大,炸鸡店的人都在看他。
本来那些人就在看他,只不过之前是偷看,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1、西装帅哥喜欢吃炸鸡配冰可
2、并且会大声称赞
祁珍似乎听见无数人脑中速记的声音。
祁珍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走吧,我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珍珍你不买一点吗?”
祁珍摇摇头。
慕宸风道:“卡路里理论作废。”
“哦?”祁珍似乎听到了一个大清奇,“作废?”
“当然,”慕宸风挑着眉,抿着唇道:“少年无知。”
噗嗤,她笑了。
眼睛弯弯真好看。
“我去帮你点一份。”慕宸风道。
“不不用了。”祁珍拉住他仍然摇头。
这么多年这么多时光,时光荏苒人会变化,她已经不再像当年的少女,新奇快餐和奶油。
他变了,她也变了,只不过他们的变化隔了一整个代沟。
*
“我去上班了,你慢点吃。”
祁珍冲着慕宸风摇了摇手,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要是让花年的人看见慕宸风出现在炸鸡店里面,一手一个汉堡含着大可吸管的样子,世界会爆炸。
她企图在世界混战之前挣扎一下。
“不要走!”慕宸风举起一只手,表情有点痛苦。
祁珍不得不再确定一下:“慕宸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吃炸鸡。”
慕宸风狠狠地点头,拽着她的衣角笃定的语气:“我喜欢吃炸鸡就像喜欢你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都是男人的一张嘴?说着深情的话,坐着绝情的事,扔掉她的咖啡,让她在跟男人说过话之后去刷牙?
祁珍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慕宸风你现在还随身带手套吗?”
慕宸风挑眉,掩饰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所以你现在还是一样是吧。”祁珍直直地望着他道。
慕宸风埋着头,握着大可纸杯默不作声。
你永远都想不到跟一个随身带着手套的人谈恋爱是什么刺激的感觉。
他总是会压着声音在她耳朵边念经:“祁珍,你跟男人说过话了,快去刷个牙。”
“祁珍,跟男人握手之前先戴个手套。”
“祁珍,男人这种动物不许接触。”
隔了这么多年,祁珍突然间领悟了当年的感觉。与其说是不爱了,不如说是心累了。
“对不起,珍珍。”
半晌他才憋出这一句话,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眶布满通红的眼色。
就是这副样子曾经困住了她那么多年。
祁珍连摇头的力气的没有。
她只要有一份简单女孩的快乐,不好吗?即使是跟Lee一场成年人编织的网络童话,也足够美好值得憧憬不是吗?
大家都是艰难行走在世间的路人,彼此何故强凹深情。
念念不忘永远比不过念念相忘。
“珍珍。”
慕宸风叫住她却没有追上来。
祁珍示意他继续说。
慕宸风顿了顿,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吞吐的时候。
祁珍笑了笑:“怎么了?”
慕宸风沉沉地道:“你上热搜了。”
祁珍的笑容渐渐收拢。
所以这才是他故意拖延时间,找她来吃这个午餐的原因吧。说来太是可笑,明明是纠葛了这么多年的两个人,祁珍却觉得从来没有了解过慕宸风。
他对自己压抑吝啬,少年时代行走在校园里,甚至穿过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曾经一度认为这是个即将展翅飞翔的凤凰,一朝却被人告知她男朋友家里面开了好几家跨国私企。
她不了解他,从来都是。
时至今日,她所知不过是一句百度上down的那句JG大华集团高级总裁兼CEO.
“我知道了。”她低头应着,长卷的发铺了满肩,瓜子脸蛋衬托得更小。
慕宸风走过来,推开门陪着她走了一段。
祁珍一直沉默着。
慕宸风忽然道:“珍珍,如果你实在觉得……我可以……”
“不要。”祁珍打断。
她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他早就知道这个时间点于丽做了这个动作,那么他当然有能力让这个动作迅速偃旗息鼓。
他的势力有多大她并不清楚,但是她清楚他有全局的控制力。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祁珍也同样清楚。
她的路会越走越远,她有着想翱翔天空的赤心,就必须有一双坚硬的翅膀。
“别担心我。”祁珍淡淡地笑,心里之前的彷徨似乎瞬间尘埃落定了。
于丽要干什么就让她干吧,即使没有于丽和王小虎,也会有其他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恶意。
“无所谓,无论受到什么样的诋毁,喜欢我的人始终喜欢。”
她继续说出了心底的话,如释重负,连笑容都轻松许多。
即便相安无事,想害她的人还是会害她。服设行业本来就是走在前端的潮流,本来就能沉寂在幕后,想要走出一片天,这只是她要经历的第一步。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浅黄色的大衣,人显得瘦瘦小小的,一阵风都扛不住的样子,眼眸里面的坚定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一个心里有主意有计较的姑娘,却又同时单纯且清澈。
这就是祁珍,他宝藏般的女孩。
慕宸风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她决定的他自然不会阻止。他握着祁珍的手背吻了一下,然后也淡淡地道:“喜欢你的人永远在这里。”
祁珍错开了目光,不敢看着慕宸风。
慕宸风眼神看不出情绪,他居然放开祁珍的手,独自走在前面领路,身影萧瑟显得孤单。
情话有时候不需要浓烈,握着的手腕也可以松开。
女孩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眼神却柔和了。
“慕宸风!”
她在身后喊他,他自然停住了,浅蜷的睫毛淡然的笑。
“等等我呀。”
天蓝草绿美人红,他伸出大掌温柔地笑。
“一直等你。”
*
“哇,祁组长想不到你还是美妆主播啊。”
“珍珍好美啊。”
一顿午饭回来,大家看祁珍的眼光都变了。惊讶的,妒忌的,耐人寻味的什么样的都有。
“是啊,下班以后搞着玩的。”
祁珍笑笑地坐下,淡淡地回答。
“珍珍姐直播时候穿的衣服好性感啊。”
“是哦,看不出平时乖乖的样子,私下底是个豪放派嘻嘻。”
“哎呦,不知道陈总、肖哥这会儿知不知道呢。”
凉言风语也被炸了出来。
“上班了。”祁珍淡然地提醒。
广场上唱不起来戏,热闹暂时散了。
祁珍回到工位上做好,深舒一口气点开了微博热搜的话题,一点点地看……
*
劳斯莱斯保姆车,男人的半截小臂搭在车窗上,目光疏离看着窗外簌簌后退的白杨树漠然冷峻。
李辉忍不住问道:“慕总真的不帮祁小姐压一下吗?”
慕宸风沉沉反问:“为什么要压一下?”
李辉诧异:“可是微博如战场,说什么的都有,慕总不担心祁小姐一时承受不了吗?”
慕宸风更加挑眉反问:“那为什么让她看到说什么的都有?”
李辉怔了怔,瞬间醒悟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哎呀,看我笨的。我说为什么你要答应王志辉的那个单呢,原来的……”
慕宸风唇角微勾,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弹在车窗上,化成不成规律的柔和音调。
王志辉的公关团队是业界一流,他出马的话祁小姐怕是想看到□□都得夹缝中寻找吧。
李辉不经赞叹:“怪不得慕总不把消息压着呢。”
慕宸风依旧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飞花落叶全部聚集在一起,渐渐地化成小姑娘的一张脸,远远地站在他面前垂着头不说话。
她明明很害怕,抬起头来却说,她可以。
服设界既然的时尚的前端,没有背景那就得有流量,瞿镜的“郁云之巅”是一个机会,这次也是一个。
*
“郁云之巅”预赛邀请函。
下午16:30分,祁珍收到了这个邮件。
瞿老的邀请赛要正式开始了。
祁珍细心地把预赛时间地点拍了照片,陈涵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简单的几个字:“到我办公室一趟。”
祁珍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不出所料,陈涵、肖宇都在。
“肖宇应该跟你说过了,”陈涵依旧是直言快语,“那我就长话短说,只问一句。”
“陈总您说。”祁珍到。
祁珍平静的反应让陈涵眼前微亮,跟肖宇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是一副欣慰的神色。
“就问你愿不愿意挑大梁,做我们花年的设计副总监,协助我日后的工作。”
陈涵一语中的,问得干脆简短。
他没有去夸祁珍的好,因为既然是他和肖宇共同认定的,那一定是这个处世未深的小姑娘身上有老员工比不上的过人之处。
他也没有去谈她年纪轻轻身担重职的风险与压力,这些需要祁珍日后一点点自己去经历。
只问一句话,她愿不愿干,她敢不敢给自己下个赌约。
祁珍并没有直接开口,她静默了一会儿,跟着坚定地点了头,干干脆脆的三个字:“我可以。”
陈涵笑了,肖宇松了口气。
她比他们想象中更好,更值得委以重任。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开口说的不是我愿意,而是我可以,还有什么值得再担心的呢。
*
工作交接非常顺利,一切按部就班在计划中进行。
肖宇临走前仍然不忘嘱咐道:“有我没说清楚的地方,随时打电话问。”
祁珍使劲的点头。
肖宇上车了,玻璃摇紧之前忽然又探出了头。
祁珍追了上去。
“你肖哥永远是你肖哥。”
肖宇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车身微动,缓缓地开出了视线。他的老家在黑龙江一个较为偏远的小城市,今日一别真的不知何日相见。
年纪越大越能体会到,成年人的分别大多数都是说了再见以后却再也不见了。
人生一辆匆匆的旅程车,说到底陪自己最久的只有自己。
“干嘛这么伤感啊,亲爱的?”
慕宸风突然冒出来,画风瞬间就不对了。
祁珍怔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慕宸风望着肖宇车开走的方向,唇角微勾含着戏谑:“送肖哥怎么能少的了慕哥。”
他早就来了,站在那小树林后面看着那两个人依依惜别,后槽牙都快咬断掉。
祁珍望着慕宸风眯着眼睛的模样,暗道他此刻后槽牙还在真心不容易。
“情敌走了,你可放心了。”祁珍无奈地道。
幼稚慕幼稚起来不仅上纲上线还小心眼能记挂一辈子,要不是肖宇亲口说他是因为女朋友想早点结婚结束异地恋,祁珍真要以为是慕宸风把人逼走的。
慕宸风微微带着笑,逼近两步走了上来。
祁珍瞬间嗅到危险的味道,忍不住推了下他:“还在公司。”
祁珍警戒地看了下四周又道:“我今天可是第一天接替肖哥的位置,被人抓住小辫子,人家会编故事的。”
慕宸风眯着眼睛问:“什么故事啊?”
“人家会说,”祁珍认真地解释,“我跟你的关系,所以才能步步升职。人家还会说,你嫉妒心泛滥,利用自己的势力把他逼回来家。”
说完之后祁珍顿时觉得不对劲。
慕宸风这种老怪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果不其然,慕宸风笑容顿时变了颜色,邪肆轻狂地又上前一步。
祁珍莫名地一步步被逼到了树干处,双手背在后面,绕着小树干。
慕宸风哼笑着问:“你要扮树懒吗?”
“嗯?”
祁珍拧眉昂起头,眼睛根本没有看清楚,唇角却猛地吃痛。
小奶狗变狼了。
他抱着她吻得深情又热烈,咬着她的唇急等不待地闯进去。他抱着她要拥着整片丛林,他们围着树干旋转,渐渐地靠在边角里,热吻不知情浓。
分不清是不是爱情的味道,只是欲.望让人难舍难分。
“所以我的小公主啊。”他终于暂时停了下来,深深地望着祁珍的眼睛,浅瞳里深邃不可及的情愫像是山河大海日月星辰。
他眨了下眼睛又彻底闭上,在贴到她唇瓣之前最后喃喃温语。
“今晚请允许我留下来了吗?”
*
祁珍点了一下头,西岭海雾里运来了一车慕宸风的东西。
祁珍望着那堆小山简直:“我……”
“嘘我自己收拾。”慕宸风摆摆手。
没人想要帮他收拾呀。
“来珍珍,瑜伽垫。”
“我不想运动。”
“是我运动用的。”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话没问完,手里已经多了一卷瑜伽垫。祁珍想一想,把电子铺在电视柜旁边的空角落,没想到垫子尺寸刚刚好,并没有显得占用空间。
“来珍珍,健腹轮帮我拿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
“锻炼腹肌的。”
“也是你的呀……”
祁珍来回两趟小跑,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入了帮慕宸风整理东西小分队。
“哑铃,珍珍。”
祁珍已经要接过去,慕宸风忽然把手缩回来:“你拿不动,亲爱的。”
“这又的练什么的?”
祁珍找到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人鱼线。”
慕慕宸风朝胯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祁珍立刻埋下头,两个脸颊一片红晕。
一个服设总裁疯了之后一定要向去抢健美教练的饭碗吗?
看得出她满脸无奈的表情,慕宸风的神色更加委屈:“珍珍,我练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
“……”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听到,只想埋头干活当免费运货小珍珍。
但素!!
真的太累了啊。
“慕宸风啊,”祁珍喘着气,擦了下额角边的细汗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小分队留下来?”
“搬家小分队吗?”
当然,可不知道祁珍在大门口看见慕宸风那个小分队,一边一排站了两列,吓得她当场想报警。
慕宸风站起身理所当然地挑眉:“我的东西怎么能被外人乱碰。”
祁珍的脸蛋瞬间就红了。
他一句外人,倒把帮着拿东拿西的她圈了进去。
“躲什么呢?”慕宸风轻轻一勾便把软娇的人捞在怀里。
“我没有。”祁珍微微挣扎,身子却纹丝不动,颈窝间温热的男人气息愈来愈重,拉扯地她自己的呼吸都渐渐急促。
“还撒谎。”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在肩胛骨的地方轻轻地咬了一下。不疼,痒的感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撒谎是要受到惩罚的,小丫头。”
慕宸风的声音拖着尾音,带着戏谑,眼底间却透着她从未看过的深情,她几乎相信了这双深邃黑瞳下的真诚。
他低沉浅笑,在她的耳朵窝里吹了一口气,温热麻痒的感觉瞬间蹿遍全身,情愫弥漫整个房间。
她低下头还想躲,慕宸风却抬着她的下巴昂起头看着他。
彼此的目光相撞好似彼此看见了陌生又熟悉的人。
“珍珍。”
他只喊了一个名字,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他竭力地克制,薄唇早就不受抑制地吮吸。
她的唇那么香,茉莉花朵的味道。
“珍珍,今晚我留下好吗?”
“你不是已经留下了吗?”
她带着呼吸的气流感回答,连她自己都诧异嗓音靡靡的变化。她的手一直老实地背在后面,紧张得像个上课突然被点名的小学生。
他把她的小爪子捞了出来,那么软的小手像是一抓就要碎了。他有力的大掌带着踏实的温度领着她移动了一个角度。
慕宸风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情愫像化学分子一样扩散。
他刮着她的小鼻尖轻轻地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
成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最正常不过的事远远比爱情本身来得简单。山盟海誓,天荒地老才是小孩子的事情。
“怕不怕?”
“你这样问,说明怕的人是你。”
她安稳地躺在雪白的丝绒大床上,长发铺了满满的枕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嘟着的粉唇居然反说他在怕。
可慕宸风竟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的蜜语。
蜜语本该配温言,他嘴上回应不出什么,干脆就实际行动罢了。
“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吗?”
祁珍揉着慕宸风的头发,还有点紧张,连身体都是绷直的。
他唇口间溢满香甜,雪白的锁骨间留下的吻痕是玫瑰的颜色。
“别怕。”
他咬着她的小耳垂,喃喃地道。
*
雪白的胳膊伸出被子,祁珍关掉闹钟,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截小臂环绕胸前。
有点痛意,还有眷懒,她也迷迷糊糊地又眯了会儿眼睛,直到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
要迟到了,祁珍翻了个身,轻轻地把男人的小臂拿下来塞进被子里。
慕宸风没醒,渴睡的样子像足了贪婪的孩子。他唇角微嘟,睫毛铺展,卷浓而长,引人触摸的欲望。
他爱侧着身睡,就跟从前一模一样。
祁珍蹑手捏脚地下了床,男人一动不动,鼻息间仅有安稳。
她忽然侧了一个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靠在睫毛跟附近。
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男人连眼皮都没眨。
她雀跃地咬住牙关,捂着唇无声地笑,狡猾地像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她换成小尾指在铺卷的睫毛处轻滑,指腹间是柔软的触感。
他是睫毛.精啊。
她耐不住这么想。
长卷发随着主人纤巧的身子一块儿离去,床上的男人忽地悄悄睁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揪着被角掩着口狡黠无声地笑。
*
祁珍转到花年的电梯角,忽然被人叫住了。
“珍珍,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于丽带着太阳镜和口罩,小心翼翼地瞅着四周。
祁珍习惯来得早,公司现在还没几个人。不过于丽既然能蹲到她,不知道提早来了多久,也不知道暗中摸了她多久。
祁珍没说什么,领着人来到写字楼偏门的小树林。
“珍珍。”于丽摘掉眼镜笑笑地打招呼。
“于丽,我是祁珍。”祁珍冷冷地打断。
于丽明显愣了下,僵硬地笑笑。
祁珍开门见山地问:“知道我每天这个时候上班,一条消息需要买多少钱?”
于丽在的时候,祁珍还是个等着转正的小职员,每天正常时间上下班。她是最近肖宇离开之后,才把生物钟提早了四十分钟。
可于丽这就跟上她的节奏了,消息上果真领命,人脉暗线也布得着实好。
祁珍第一反应就是小季。
自从于丽走了之后,她消停了不少,慕宸风曾经说狗改不了吃屎让她留心,没想到果然如此。
于丽脸上还是挂着笑,避开了祁珍的质问,伸出手拉着她道:“怎么说都是同事一场是不是。”
祁珍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依旧连笑都没有,目光落在手背上的腕表停留了几秒钟,示意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要捡重点说。
于丽的脸色又暗了一个色号,怎么都没想到几个月前还很乖巧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气场会这么大。
于丽眼角抽了抽,不好的预感一而再上心。
“没有什么说的,那我走了。”
祁珍转身,于丽赶忙拉住她,终于拉下面子开口嚷求:“丽姐这几天昏了头,哎呀也是被我那个表弟撺掇的做了一些伤害到你的事情。能不能看在同事一场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你做了哪些事情?”
“我……”
于丽脸色像刷了一层墙灰一样难看,支吾踟蹰道:“我表弟现在已经被警察局带走了……如果真的被判了故意伤人罪,是不得了的,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祁珍直直地望着于丽,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如她所说,终究是一场同事,说到底祁珍心里还是留了一块余地。不过如今这指甲片大小的余地也已经被于丽自己自掘坟墓全部填平了。
祁珍平静地道:“那你们联合伤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我的一辈子可能也就此毁了。”
“我……”于丽说不出话。
祁珍错开一步,转身要走。
于丽突然情绪失控,嚷着就要抓住祁珍:“你非要闹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吗?我表弟是什么人你现在也清楚了,你毁了他连累我,他家我家都不会放过你。服设界是最重视声誉的行业,你以为之后还能在业界站稳脚跟吗?”
于丽张牙舞爪的拉扯,祁珍灵巧地躲开了。不过她一抓不到并不放弃,光脚不怕穿鞋的已经完全不要形象。
祁珍渐渐地感觉到吃力,挣脱不掉于丽的纠缠。
“你毁了我的声誉,自己也别想好,就让整个花年今天都来看看我们两个的笑话吧!”
于丽伸手来抓祁珍的发尾,她退后一步刚好靠在树干上,踉跄一步险些摔倒,紧跟着高跟鞋一扭重心便失了控。
然而不等她惊呼出口,腰间收紧便栽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于丽收不住力道仍然跟着想抓祁珍,慕宸风轻轻一个小手指的力量,她整个人就莫名其妙地猛地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摔得钻心疼。
“疼吗?小宝贝。”
于丽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忽然听到慕宸风关怀的声音,眉头微蹙抬起头来才发现他正捧着祁珍的手冲着她的指尖吹气。
玉白的指尖刚刚擦到粗糙的树干上,蹭红了一道印子。
慕宸风攒着那双小手凑在唇边又吹又嘘地,心疼得不得了。
“都怪我,一会儿不看着你就要出事。”
“我没事。”
“都红了还说没事。”
于丽的脸顿时绿成忍者神龟。
“早饭吃了吗?”
“吃了,”祁珍点点头,“你吃了吗?”
慕宸风憋着嘴摇头。
“怎么不吃呢?”
“你不陪我吃不下。”
于丽简直:“……”
你们看一下我的存在!!!
“上班去吧,我陪你上去。”
祁珍点点头,终于想起地上还有一个举手挣扎的人。
“她怎么办?”
慕宸风压根像扫了一眼空气,仍然直视着祁珍的手指,放在怀里面搓了搓,终于道:“现在好多了。”
只能靠自救的于丽终于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慕总,你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慕宸风终于有了反应,挽着祁珍向他身边靠拢,跟着眉头一挑转向于丽的眼神说不出的凌厉肃杀。
于丽禁不住噎住了后半截所有要说的话,支支吾吾愣在当场。
慕宸风冷眼看了看满脸狼狈的女人,不带丝毫温度的语气道:“你自己不是很清楚,服设界你是混不下去了。”
于丽呆了半晌终于歇斯底里地喊:“慕宸风,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吗?”
慕宸风呵呵一声哑笑,说不出的狂放邪肆:“只手当然遮不住天,只不过慕氏能伸得进手的地方,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
拐到小树林尽头,慕宸风不走了。
“去上班吧。”
他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往祁珍的小包里面塞,跟着还四处看看有没有注意到他。
祁珍忍不住笑:“慕总你这样好像一个尾随单身女士的狼。”
“怎么可能。”
慕宸风矢口否认,跟着给出的理由简直绝了:“我这么可爱,怎么也是狼狗。”
二哈吗?祁珍要死了。
“往我包里装什么?”
祁珍拿过包,发现里面多了一把散糖,玻璃纸很好看。
“怎么样?”慕宸风扬着眉,分外得意等着夸奖。
好像二哈啊。
祁珍噗嗤一下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对着他笑,慕宸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么喜欢糖吗?”祁珍无奈地问。
慕宸风木木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巨型萌宠一样。
“你不喜欢糖?为什么……”祁珍险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求婚都送糖花。
慕宸风直直地看着她,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喜欢糖,我喜欢你。”
他呆诚的目光像是被摄取心魂的小书生,兰夜寺遇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丽,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喜欢你,笑。”
慕宸风终于说完了一句完整的话。
祁珍又笑了,比刚才更甜,眼角弯得弧度更大。
慕宸风喉头渐渐干涩起来。
“我去上班了。”祁珍摇摇手再见。
身处梦幻中的慕宸风骤然被劈头浇了一桶冷水,一动不动定在原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就啊了一声。
“啊?”
祁珍笑嘻嘻地拍拍慕宸风的肩,想象成巨大萌宠的模样。
其实她更想拍的是他浓密短发的头,身高差距太大,她垫着脚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鼻子。
退而其次,她拍了拍他的肩,继而手就被人抓住了。
慕宸风抓着祁珍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她感觉手心里像被烫了一下,跟着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慕宸风声音沉沉地问:“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祁珍的舌尖顿时也麻木了,想了又想get到了一个答案:“代表你很健康?”
“……”
“你再想一想?”
“代表……你活着?”
“不对,再想。”
“代表还能活很久很久??”
答案似乎坐着托马斯的火车不知道开往哪个莫里斯小镇去了。
慕宸风轻轻使劲把人拉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贴着祁珍的耳边清清楚楚地道:“小傻瓜。”
“那是我天崩地裂的心跳,每一下只为你心动。”
*
瞿老的预赛——“郁云之巅”,去的人都是业内顶流大佬了。
祁珍仔细地确认好几遍带的手稿确定没问题,这才理了下衣领鬓发准备踏步上前。忽地迎面一个打扮优雅格外漂亮的小姐姐跟她打招呼。
“珍珍,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呀,又是自己设计的吗?”
祁珍乍一眼还没认出来,原来是张华。
“华姐也在。”
遇到熟人,祁珍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没让慕宸风跟着,免得刚进门就弄得跟上次晚宴一样,先被人评头论足一番,还有姑娘上来又说是慕宸风未婚妻什么的。
她是来参赛的,又不是来争宠的。
好在今天那个小幼稚突然间明起事理,祁珍说不让他来,慕宸风也就点点头说不来,连原因都没问答应得利索。
张华今天特意上了妆,很美的黛月妆,上次晚宴也很隆重了她也只是裸妆,看得出对这次瞿老办的个赛十分重视。
有张华在就好多了,她带着祁珍办好规定的登记手续,又领着她到等候厅先坐下来等。
“燕燕姐没来吗?”
一直没有看见于紫燕,祁珍有些疑惑。这么难得的机会,既然张华来了,那于紫燕也一定同意受到邀请了。
这两个前辈,虽然都是祁珍的同门大师姐,但是跟祁珍到底是不同的。一个是名媛世家,一个家族的金融大亨,手上的人脉资源绝非像祁珍这样普通的白领OL能企及的。
“她啊,被她爸派去给Lee接风去了。”
跟着张华半拢着唇压低声音跟祁珍说:“其实啊就是相亲,她家老爷子嫌弃她老大不小了不成家,觉得Lee在业界行事低调不张扬,名气也大有才华,颇讨老人家喜欢。这不就安排于紫燕去机场接人。”
张华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得祁珍心跳骤停,以为是她听错了什么。
“这个Lee是谁呀。”祁珍勉强笑着问。
张华只当她是年纪小,不知道业内的大佬也正常,耐心解释了起来:“其实他在业内有个更知名的头衔,叫黑雾王子。这个人啊可厉害了,想当年是从一家小刊物上发表的作品,结果被人传颂了。这太难了,你知道吗?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信息大数据呀,他都能从小刊物里面被发掘出来,那个设计水平简直是……”
张华叨叨扰扰地絮叨了很多,对Lee的崇拜感就是挂在口上。
祁珍听到他是黑雾王子的时候,就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没人见过他的长相。”张华在她身边唏嘘。
“是吗?”祁珍尽可能装作惊讶的样子。
“不知道燕燕见到了没有。”张华兴奋地样子。
“应该……见到了吧。”
祁珍双手攒在一起,平静的心像被人不停地投入小石子,片刻都消停不了。
Lee,已经不记得她了吧。
还是不要见面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