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初恋情人住在隔壁

回到酒店,两个随从将所有的名牌鞋都拿进房间,占了半个沙发。身份证护照全都没了,想要立即逃跑根本不可能,景佳人只觉得累,全身心都累,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个踏实。

恼人的音乐扰人好梦,景佳人摸索到跌在床下的手机:“喂?”

“小懒猫,还在睡?”那边传来西门龙霆低沉的嗓音。

她烦恼地皱了皱眉,唔了一声。

“没吃午饭?”

“晚上想吃什么?”

“吵死了,你烦不烦啊!”景佳人有起床气,合上电话丟到一边。正打算继续睡,该死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一直吵,就好像苍蝇不停在她耳边叫。景佳人睡眼惺忪,爬过去捡起手机,直接关机。

傍晚,几辆黑车开到酒店,从车上下来十几个剽悍的保镖。

西门龙霆每次登场都是这么声势浩大,不想引起注意都难。威尔逊打开车门,迎接着主人下车,一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目光好奇地扫过来。

嘀!刷卡后酒店门应声打开。房间里窗帘紧闭,景佳人还在睡。她爬过去关机的时候太困了,居然就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西门龙霆微微勾起唇,合上门,脱下外套,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全身放松。

真是奇怪,只要这个女人在的地方,就会给他家的感觉。他蹲到景佳人面前,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脸蛋,景佳人睡得正香,头撇到一旁继续睡。

他看着她睡着的面容,长长的睫毛,白皙的鹅蛋脸,被他打扰时微微蹙眉,粉嫩的小拳头放在脸侧,既如婴孩般惹人怜爱,又充满成熟女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西门龙霆勾抱起她的身体,小心地放到床上。

长的头发散落在白色被单上。该死,只是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气息,他就觉得身体发热,开始把控不住。

他猛地吻住她的双唇,来回蹂躏。很快,他又克制了自己。

他竟会不忍心吵醒她。这是他第一次在意別人的感受。

景佳人被他的吻弄醒,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声。她终于彻底清醒,那个浑蛋怎么又来了!

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多,天已经黑了。景佳人开始懊恼自己的懒惰,她应该克制住困意,早点想办法弄到新的护照和身份证!她收拾着东西奔到门口,尽量轻声打开门,却看到外面守着随从和威尔逊。

“景小姐,有事?”

景佳人脸色一沉,合上了门、提着东西来到窗口,轻声推窗,一股清凉的风吹进来。景佳人向下一望,八楼……

“别告诉我,你提着包站在窗前看风景。”悠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佳人回过头,这才发现西门龙霆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没擦,湿答答地滴着水。

水汽之中,他精致得只有在画里才可能出现。

景佳人冷冷握住拳头:“不是看风景,难道我要从八楼跳下去吗?”

“想你也没这么愚蠢。”

西门龙霆从身后拢住她,水滴在她脸上,肩头上,他身上的水也没有擦,立即将她的衣服浸透。

景佳人讨厌这黏糊的感觉:“水全沾我身上了!”

西门龙霆非得贴着她的身体蹭来蹭去,唇也不老实地在她的耳根和后颈上一阵吻。方才用冷水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欲火,一看到她,就又立即燃起。

西门龙霆嘶哑地说:“睡饱了,应该有力气陪我运动一番?”

景佳人背脊僵起:“你想做什么?”

“造小人。”

怀孕工程耽搁了这么久,是时候继续了。西门龙霆托住她的后背,将她强抱回床上……

景佳人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她一定要尽快离开!当一个人开始习惯,就会逐渐丧失反抗的能力,变得安于现状。她不可以让自己习惯西门龙霆,不要过被圈养的生活。

“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妄想逃脱?”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想。

景佳人紧紧咬住唇,背贴在他的怀里,人被他禁锢着,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看着我。”他拿住她的下颌,“看看我是谁。”

他不允许她在床上依然目光迷离,思绪游移。

他以最霸道的方式,强硬地想要进入她的世界,要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烙下他的痕迹,满满的全是他的。

景佳人看着他,目光却是空的,仿佛透过他看向別的地方。他想让自己刻进她的灵魂里,她偏不!

他目光变得暗红,凶狠地堵住她的唇,滚烫的舌强硬地塞进她口中,残酷地掠夺着她的一切。他的动作也变得凶猛残酷,每一个重击都在拍打着她的灵魂。

他狠狠地说:“景佳人,你是我的!”

景佳人被迫承受,意识开始模糊,脑海被大片的空白侵占,好像灵魂也被他禁锢了,随着他的冲撞来回摇晃。

“叫我。”“我是谁?”“叫我的名字。”“佳人,看着我。”“叫我……”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天堂里传出,声音是重叠的。过去和尚彦轩相处的时光被打成了碎片,在她记忆中远去,而西门龙霆的面容逐渐覆盖在那些碎片之上。

她努力拼凑碎片,拼出的却是西门龙霆的脸。

她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的胸膛,可就连手臂也是酥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西门龙霆顺势握起她的手,舔去她手心的汗水:“是咸的。”

泪水……也一样是咸的?

夜,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开到景家门口。原本的小洋楼此时变成了黑洞洞的土坑。

修长的双腿踩在地上,尚彦轩走下车,面容冷峻沉默。夜风吹来,他胸前的领带狂乱飞舞。

手机铃声响起,他僵硬地接听:“少爷,我们刚刚查到景家所有的产业都在近期被拆除了……景华天一家已经离开了B市,我们会尽快调查出他们的行踪。只是还没有查到景小姐的下落。”

尚彦轩颀长的身躯散发着可怖的冷漠气息。

景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全然不知!他开始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想通,应该在景佳人离开的那刻立即追回她。是嫉妒烧毁了他的理智,那些吻痕让他极度发狂。

嘎吱——一辆火焰红的敞篷跑车急速停下,巨大的惯性将车尾一甩,差点撞到一旁的路灯。冷欣琪一脸轻松地靠在车门上:“哥,你的车技进步了嘛。”

尚彦轩冷漠回首:“你跟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着你,以免你和景佳人逃跑。”冷欣琪翘唇敲着方向盘,“别怪做妹妹的没有事先提醒你——一旦你轻举妄动,我就只好通知爷爷,只需半个小时,他会派人将B市的各个出口包围,将你轻松捕获,遣送回去,直到你跟西门小姐成婚,你休想跨出西门庄园一步。”

尚彦轩眼神一凛,杀气很重。

冷欣琪却全然不当一回事:“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有娶了西门小姐,你才能继承冷家剩下的一半家产,否则——”

尚彦轩冷漠地上了车,发动引擎。

冷欣琪不死心地道:“你别忘了爸爸怎么死的,那个阴险狠辣的男人,亏他是冷家的一分子!为了争夺财产,他制造车祸害死爸爸,又在爷爷的药里动手脚!爷爷的身体现在每况愈下,撑不了多久……这时候除了借用西门家的势力,你根本斗不过他,继承不了这一半财产,又怎么把那一半财产夺回来?”

尚彦轩冷漠地盯着夜空:“与我何干?”

"你说什么?你就忍心如此,把冷家的一切都拱手相让?!”

尚彦轩冰寒的目光锐利如剑,锋利得可以把人划伤:“我不过是个私生子。”

话音刚落,一转方向盘,越野车飞驰而前。

冷欣琪微微皱眉,接着一踩油门紧追而上。正因为尚彦轩是私生子,而冷麟天是名正言顺的冷家大少爷、合法继承人,所以不靠西门家族撑腰,他根本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冷麟天。

一想到那个男人,冷欣琪眼前就浮现奢靡的画面:铺着黑紫色天鹅绒的沙发,如吸血鬼般的男人斜身而坐,丹凤眼狭长阴魅,仿佛刚刚吸食过人血的红唇咧开着,笑得让人胆寒又心惊。

他浑身笼罩着死亡气息。美女蜷伏在他脚前,喂食他水果和美酒。一旦有谁触犯他的忌讳,就是死路一条他是没有心的。

冷家原本跟西门家族势均力敌,如果不是因为冷麟天分去一半家产,削减了冷家的势力,尚彦轩将和西门龙霆一样强大。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是一只饱含剧毒的狼。

冷欣琪猛地打了个急转弯,咬牙道:“冷麟天,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叮——电梯门打开,就在这一进一出的过程里,景佳人好像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俊冷冽的男人身影只是一晃,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电梯门就合上了。

那一瞬她的心下沉,不敢置信!尚彦轩?他来B市了?他在找她?还是已经找到她了,所以才来这个酒店?!

如果他跟西门龙霆碰面的话——景佳人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搂在腰上的那只手忽然紧了紧,西门龙霆半垂下头来:“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景佳人满脑子都是慌乱的心事,哪有心情理他。

直到坐在餐厅的位子上,她还是思绪漂移,目光慌张地到处乱看。西门龙霆眉峰微皱:“你在找人?”

“没有!”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人稀稀拉拉的,除了他们只有其他两桌有人。

景佳人低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李诗语了。”

“别担心,这里都是我的人。”

是啊,这里都是西门龙霆的人,一旦他发现了尚彦轩,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一餐饭,景佳人吃得心不在焉。

西门龙霆把营养的食物不断夹到她的盘子里,看她食欲很差,关切地问:“怎么,这些东西都是你点的,不合胃口?”

景佳人根本没看菜单,之前只是一通乱点。

“味道不好?”

“胃不舒服。”

“不舒服?”西门龙霆略一扬眉,据说怀孕的女人都没什么食欲。她搭在餐桌上的手忽然被他握起,放在他炙热的唇上吻了一记,“我要个儿子。”

“我要喝酒,白的。”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喝酒,又打杀精的主意?”

景佳人倔强地抬起脸,挑衅地瞪着西门龙霆。

“不知好歹。”西门龙霆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唇。

巨大的玻璃窗外行人来来往往,还好这里是二楼,可只要有人稍加留意往上看,就会看到他们的曖昧。而在马路对面的酒店里,一直跟着尚彦轩到了这里的冷欣琪,将这里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会这么巧,尚彦轩和景佳人同住一个酒店。她的眼冷冷眯起,充满了嫉妒的杀意。本以为西门龙霆已对景佳人失去了兴趣,现实却正好相反。

一吻结束,景佳人大口喘息。

“乖乖吃饭,还是继续一个更长的吻?”西门龙霆弯起眼睛,“我随时奉陪。”

“无赖!”

夜晚,酒店对面有人在放烟火。巨大的爆破声之后,漂亮的心形图案在空中炸开,变换成“ILOVEYOU”的字样。这种追女孩的手段早就烂俗了,景佳人当时却不争气被尚彦轩这些花招骗到了手。

现在想想,制造浪漫其实是最容易的事,因为只要金钱就可以办到。

情不自禁推开露台的门,一阵夜风吹来,就像尚彦轩的手温柔地捋起她头发。

“哥,你干吗非得住到酒店来?”隔壁露台传来声音,“我们在B市有的是房子。”

这个声音……景佳人内心一惊,尚彦轩的妹妹?!

“哥,就算你想要跟我们冷家划清界限,可惜,你还是流着我们冷家的血管!”

果然是她,她没有眼花,尚彦轩来了,就住在她隔壁!原来他姓冷!

“别喝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隔壁露台的门开着,灯光泻出来,里面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地传递过来。他们应该是靠着露台说话,此时一朵烟花炸开,景佳人的脑子也轰地炸开了,整个僵住。

“别碰我!”熟悉的低沉男音响起。

她的心揪紧,急速跳动。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还好吧,哥?!”

他摔倒了?景佳人肩头颤了一下,咬住唇。

冷欣琪恨声道:“就不懂那个景佳人有哪里好,你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起来,别躺在地上,你给我起来——”

“……”

“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现在她不知道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逍遥快活,而你呢?你照照镜子,你还像个男人吗?醉醺醺的,每天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我们冷家怎么生出你这样没用的男人?”

景佳人手指攥起,全身僵硬,连嘴唇都是苍白的。是她听错了吗?尚彦轩为了她在借酒消愁?他在为她伤心难过?他是真心的?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她!

突然有低沉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双手从身后拢住景佳人,男人坚毅的下巴抵在她头上,来回摩擦着:“喜欢烟花?”

景佳人全身僵住,猛地拽开他的胳膊,逃也似的走进房间里,怕他听到隔壁的对话声。

西门龙霆很快跟进来,又从身后拥住她。那怀抱就像笼子一样将她紧紧关在他的怀中,让她逃脱不开。

男人强势地问:“我在问你话,喜不喜欢烟花?”

“以前喜欢,现在——”景佳人僵着背脊,冷冷地说,“不喜欢了。”

“为什么?因为有人送过?”他警觉地问,“是他?”

景佳人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些话。

她突然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也许,尚彦轩是有苦衷的呢?是她太过偏执,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她就算要判他死刑,也要听他最后的申述吧?

心开始死灰复燃,有了一簇希冀的火苗。很快,西门龙霆放大的脸将那簇火苗掐灭。

“你在想他?”

“……”

“该死的,我问你是不是在想他——”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大床上,“你不是想要换酒店?今晚,你表现的时机到了。"

景佳人看着这个俯身而来的魔鬼,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永远没有光明的地狱。

景佳人睡到自然醒,那男人已经不见了,包括他的衣物和鞋子。

她睡得太熟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在卫生间洗漱刷牙时,景佳人盯着镜子,不自觉又想起昨晚听到的冷欣琪的话,不禁有些怔忡。因为这个房间的露台跟隔壁露台十分近,就像本来是连在一起的。

景佳人情不自禁又走到露台,那边推门已经拉上了,所以不再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他现在在做什么?喝醉了吗?应该还在睡吧?他会想她吗,就像此刻她正想着他一样……

景佳人吹着风,在露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惊醒。景佳人,你这个白痴!回忆过去又有什么用,如果他突然拉开推门看到自己怎么办?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是先筹到一笔钱,办理假的身份证和护照是重点。

拉开门,果然看到西门龙霆的忠心看门狗守在门外。

“景小姐,你醒了,午餐想要吃点什么?”

“我要出去吃。”

“可以,不过需要我们随身陪同。”

景佳人早料到会是这样,在酒店一楼随便吃了点东西,提出要去逛街购物。

五个强壮的大男人跟着她,个个身手不凡,自然不担心她会逃脱。

一路上,景佳人就像是被森严保护的千金大小姐,走到哪都引起无数的注意。

景佳人去了金饰店,手链、戒指、项链……她疯狂的扫荡将售货员都惊住了。

“小姐,东西都包好了,请跟我来这边柜台结账。”

景佳人拿出金卡跟去柜台。这是西门龙霆给她的“情妇卡”,只可以购物,不能从银行取现。她想好了,买一些值钱的首饰,因为黄金去任何金饰店都可以二次回收,就是比买入的价格稍微低一些。

“小姐,请麻烦您输入密码好吗?”

景佳人微微皱眉,密码?西门龙霆没有告诉她:“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景佳人脸色微僵,走到店里安静一点的角落拿出手机。该死,店里的服务员都在看着她。

要给那个浑蛋打电话,问他要金卡的密码吗?景佳人握着手机,自尊让她低不下头,可是想到这是逃跑计划的一部分,而且金饰都已经包起来了,她只好咬牙摁下了拨号键。很快,那边就接起手机,森冷的气息传来。

“是我。”

“……”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你上次给我的购物卡,密码是多少?”

“我在忙。”冷然不近人情的声音传递过来。

景佳人吃了个闭门羹,脸颊羞愤地红了起来:“就算很忙,说个密码的时间总有吧?”

可他居然挂线了!!!景佳人呆呆地握着手机,全身上下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早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那么大方,给她一张不限额的金卡,原来是设密码的。

她是傻子吗,竟还真跑过来试验,受一番羞辱!

店里的服务员都在眼巴巴地盯着她这通谈话,看到她难看的神色,大概猜到几分。

景佳人收起手机,格外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今天恐怕不能买了。”

瞬间所有店员的脸色由方才的尊敬变成鄙夷。

景佳人咬了咬唇,转身走出店门,如芒在背。如果目光能杀死人,她现在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晚间,景佳人躺在床上,用手机刷着网页。不能用购物卡换钱,她只能另想他法……尚彦轩住在隔壁,证明冷欣琪也在附近,难道又要向那个女人求助?

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景佳人皱眉,这是酒店的分机,方便跟前台联系而设,怎么会响起?

“喂,你好。请问是住在803的那位小姐吗?”

陌生的男音?!

“是的,有事吗?”景佳人以为是前台打来的,并没有在意。

“你好…..."男声有些激动,“中午我在餐厅见过你,我是住在7楼719号房的客人,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能否留下联系方式?”

景佳人:“……”

“我也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我实在是对你一见倾心,请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

景佳人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803号房?”

“对不起,我拜托前台小姐帮我……我是真的对你太过爱慕,没有恶意。你可以了解一下,我叫刘辰,你登录我的个人网页,我自己开了公司,我现在在做……”

景佳人捺着性子听他侃侃而谈,要换以前她早就撂电话了。而此时,她心里有个新的想法。

叩叩!服务员送来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个相貌一般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蛮有学识的样子。大大的黄色封面标语写着“全球华人财经报道首选——刘辰金融”,彩页都是对刘辰的专访内容,他侃侃而谈,发表对中国财经市场的看法……从内容的描述来看,他属于这方面的成功人士。

杂志里夹着的一张名片飘落下来,景佳人思绪扩开了,他能住这样的酒店,开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股份,证明他个人财产绝对不少。如果能利用他得到一笔钱,再让他帮忙办理假的护照和身份证,她就能顺利逃出中国。

门外响起动静,恶魔回来了。景佳人忙将杂志塞进沙发垫子下。

西门龙霆走进来,脱去身上的西装,随意朝沙发上一扔,正好挂在景佳人头上。

一股烟味和酒味混杂的味道传来,她皱眉,狠狠将衣服扯下来,丟到一旁。

西门龙霆仿佛没有看到她,傲然冷酷,目中无人,径自走到浴室去洗澡,威尔逊忙跟进去放水。他一回来,景佳人就觉得空气开始不对了。哪怕不在一个空间,她都很介意他的存在。

这个恶霸洗完澡出来,松松地穿着件白色浴衣,头发凌乱地滴着水。神情比平时还冷酷,红色的瞳孔看起来格外犀利。

景佳人见他出来,立即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脸色黑沉,更为不悦。威尔逊立即看懂主人的心思,走过去关了电视。

“景小姐,电视发出的声音太吵了。”

“如果嫌吵,我可以把声音关小,不会吵到你们。”

她打开电视机,音量降到0格。

威尔逊瞄了西门龙霆一眼,男人站在电视机前面,高大的身材正好将画面都遮住了。

僵持了十几分钟,西门龙霆在等她先讲话吗?她偏偏不给他台阶下。她也知道西门龙霆在生气,因为昨晚关于尚彦轩的话题。

服务生敲门,推进餐车,终于打破这诡异的局面。威尔逊恭敬地揭开盖子,食物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景佳人虽然肚子饿了,但对食物视若无睹,拿出手机来刷网页。

西门龙霆眼神一沉,餐叉切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威尔逊只好充当润滑剂:“景小姐,过去用餐吧。

“谢谢,我不饿。”

“在房间里不要玩手机,”他走过来,突然抽走景佳人的手机,“辐射刺激到我们少爷的皮肤就不好了。”

好烂的理由!他那么远,辐射能刺激到他?!

“别担心,你们少爷的脸皮很厚!”

西门龙霆仿若未闻,嘴角冷酷地勾起。

他在跟她玩冷战吗?景佳人嘴角掀起讥讽的弧度,有本事一辈子别理她!

“景小姐请去用餐!”威尔逊口气变得强硬。

“我如果不去呢?”

威尔逊使了个眼色,两个随从走过来,正准备一左一右挟制景佳人过去,她率先站起:“很不好意思,我想先上个厕所。”

威尔逊挡在她面前:“景小姐,不得放肆。我们少爷在吃东西时任何人不得上厕所。”

“果然很适合他霸道自私的风格!”

两个随从强行将景佳人押到餐桌前,让她坐到椅子上。

面对西门龙霆那张黑沉冰冷的面孔,景佳人肚子再饿也没了半分食欲,尤其想到金饰店里的遭遇,她更是怒从中来。

盘子里的肉仿佛是西门龙霆的脸,她用餐刀来回地划拉着,一副要将其大卸八块的模样。

西门龙霆目光冷冰冰的,但显然心情好了很多,没有刚回来时那么多的怨气,看她把气发泄在食物上,他也不理会,悠然自得地吃完食物,擦了擦嘴,就起身坐到沙发上去了。

威尔逊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到他面前,插上电源

景佳人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刚要站起,肩膀又被摁回去:“景小姐,你的食物还没有吃完。”

算了,只要不是跟那个浑蛋共桌吃饭、景佳人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嗯,满口醇香,味道很不错,于是她专心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西门龙霆还在沙发上看电脑,她吃饱了不想立即洗澡睡觉,电视不能看,手机又被威尔逊拿走了,只好在房间里散步。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西门龙霆打字的手蓦然停住——这女人坐着不动就已经够吵的了,偏偏还在他眼前晃荡,干扰他的思绪。

威尔逊咳嗽,“景小姐,你不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会吵到少爷工作。”

景佳人心情大为不爽,她连散散步都不行?一股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但又想到她的逃跑计划,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他了,忍吧!

于是她脱掉鞋,赤脚踩在地上:“我不发出脚步声散步总行了吧?”

西门龙霆目光阴郁,这酒店的地板是大理石材质的,很冰凉。现在已经入秋了,到了晚间特别凉。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威尔逊俯身:“少爷?”

西门龙霆低声吩咐了什么,而后继续忙他的工作。

威尔逊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带着几个服务员回来,她们一起抬着一块巨大的地毯。柔软的地毯在房间的空地上铺开,踩上去柔柔软软的。

“景小姐,你现在可以散步了。”

景佳人用怪异的眼神瞅了西门龙霆一眼,他特地铺了毯子给她散步,她反而不想散步了,索性坐在地上,盘起双腿,准备做瑜伽。

刚摆好一个姿势,威尔逊又出声了:“刚刚吃饱你就做这么大的动作,对身体不好。”

“不是你们少爷身体不好,你担心什么?”

“你的身体不好,会影响到小少爷的成长,自然是不行。”

“我没有怀孕!”

“很快了,你迟早要怀孕的。”

“……景佳人无语,“我去用浴室,你们总没意见吧?”

没有景佳人在面前晃荡,西门龙霆终于可以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威尔逊泡了茶,静静守在一旁。这才是他熟悉的西门龙霆,强势如王者,应该对任何人事都冷漠以待。

一个小时后,西门龙霆开始沉不住气。该死,这女人掉马桶里了?

Shit!景佳人洗完澡后踩着湿湿的地面,一不小心打滑摔倒了,腰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好像伤到骨头了。她坐在地上静等疼痛过去,直到门被轰然踹开。

西门龙霆一脚踹开浴室门,看着这个笨女人裹着浴巾坐在地上。

景佳人一只手按着腰,看到他,冷冷地将脸别开。

“摔了?”高大的身影蹲下,“扭到了哪里?”

景佳人冷冷地别开头,呵,不是在跟她玩冷战吗?

西门龙霆眼中冒着火气:“这里?还是这里?”

他在她的腰部摁了摁,景佳人立即惨叫:“你干什么!”

大手拿过浴衣罩在她身上,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又引得景佳人发出痛呼。这浑蛋一定是来谋杀她的!她咬着唇,恨不得用目光绞死他。

威尔逊看到景佳人面色煞白地被抱出来,大概了解七八分,立即出去找医生。

景佳人被放到床上,这次看得出西门龙霆动作小心了很多。

“什么时候跌倒的?”西门龙霆眸子发暗,“怎么不说?”

看着景佳人半干的头发,身体也凉凉的,估计至少在地上坐了半个小时。西门龙霆沉着脸,拿了毛巾过来,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他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有种气得想掐死她的冲动。

景佳人丝毫不配合,不领情,小手一直在推拒他,唇瓣抿成一线,也不说话。

西门龙霆柔和了表情:“下午看中了什么?没有买?”

景佳人身体绷起,他还敢问!

“你不是问我密码?睁开眼,跟我说话,我就告诉你。”

景佳人闭着眼,索性忍着腰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天我亲自带你去买,你想要什么,统统买回来。"

威尔逊带着医生进来有几分钟了,看着少爷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旁若无人地说着讨好的话。没想到少爷也会有示弱的一天。

“咳咳,少爷。”威尔逊低声提醒,“医生已经来了。”

西门龙霆回过神,方才面对景佳人时的温柔神情,在外人面前立即变得冷若冰霜:“给她看看,开最好的药。”

经过检查发现她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

扭伤的部分在腰背,必须不停擦药油活血,并进行按摩以帮助痊愈。于是这份任务就落在了西门龙霆的身上。

景佳人听到他要帮自己按摩擦药,立即反对:“让医生来就可以了。”

“外人笨手笨脚的,揉伤了你怎么办?”

“总之不要你!”

“你除了不要我,还会什么?”西门龙霆眼神黯了一黯,他承认,自己很容易被景佳人的话惹怒。是因为太在乎了吗?

夜晚,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色的灯光笼罩下来。西门龙霆躺在她身侧,帮她按摩擦药。景佳人很快就睡着了,有人帮自己按摩非常舒服,她浑身懒洋洋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她醒来,发现腰上的那只手还没有停,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被触动了,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到西门龙霆低垂着眼睑,深邃的轮廓被灯光晕染得更有味道。

一觉睡到大天亮,景佳人习惯性地在大床上蹭啊蹭,伸个舒爽的懒腰,然后惊觉自己的腰已经不痛了!

这么神奇,居然只一晚上就不痛了?她睁开眼,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不过手一扫,还能摸到床上的余温,他才离开不久?

景佳人坐起来,扭动了一下腰,虽然动作太大还是会有点酸痛。她要立即开始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先从联系那个刘辰开始吧。

景佳人下了床,才走出没几步,无意中看到露台上有个人影。她怔了下,他还没有走?

西门龙霆站在露台上打电话,或许是怕声音惊扰了她,还特地关上了推门。

晨曦像碎金一般洒下来,他站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浑身散发着光芒。他说着话,半侧了下身子,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露台上有微风,他一缕头发垂下,在英气的眉毛上撩了撩……

说实话,撇开个性不谈,他整个人完美如天神。

结束了谈话,他合上手机,将烟弹出去。

景佳人知道他要进来了,忙几步奔回去,倒在床上。果然,就在她躺好的瞬间,露台推门被拉开,他走了进来。

发现景佳人姿势有变,他皱了下眉,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被单:“醒了?”

景佳人闭着眼装睡,不想让他发现她醒了又跟她磨蹭。都这个时间点了,平时他早就不见了,今天为什么还在?赶紧走吧!

西门龙霆打量了景佳人一阵,见她没有反应,将被单盖在她身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景佳人心中一沉,他不会打算今天都不出门了吧?她等了半个多钟头,果然,他毫无离开的意思。

景佳人咬唇睁开眼,偷瞄过去。西门龙霆跷腿而坐,正一脸深思地盯着笔记本里的文件,那专注的样子特别深沉。

仿佛感受到景佳人的目光,西门龙霆突然转过脸来,于是,她偷偷看他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

景佳人本来只是在看他做什么,现在被他逮到,反而变得像在偷看他,于是心虛地脸红了。

西门龙霆扬了扬眉,起身走过来:“你在偷看我?”

一脸兴致大好的样子。

景佳人泼他冷水:“我只是在看那张沙发。你怎么还不走?”

一醒来就赶他走。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有把他的心搓圆揉扁的本事。

“没有我照顾你,恐怕你什么都做不了。”

景佳人本来想装作腰还没有好,这样他就不会对她乱来了。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坐起身来:“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体活动问题,我已经好了。”

景佳人做广播体操一般扭了扭.“活动自如,一点问题也没有。”

西门龙霆压住她的肩头:“胡闹。”

景佳人瞪着他:“我是真的好了,不信你让医生来给我看看。”

西门龙霆今天本来有个重要的应酬,为了她临时推了。看看时间,飞去X城还来得及。

威尔逊礼貌地敲了敲门,西门龙霆扯了被子给景佳人盖上。门打开,威尔逊走过来,附在西门龙霆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微沉,看来是出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你快走吧。”景佳人催促。

西门龙霆瞳孔暗沉,猛地压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嘴唇上用力一咬:“铁石心肠的女人!”

景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全身都散发着“快走吧”的气息。

“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若我发现打不通,会立即飞回来。”

景佳人眼睛一亮,飞?

“你要去哪?很远吗?”

“X市。”

果然很远,坐飞机都要几个小时:“那你晚上回来吗?”

西门龙霆口气果断:“回。”

景佳人:“……”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告诉我,你现在的表情很失望。”

来一回多耽误行程。

“我自会分配,乖乖等我回来。”

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印上离别的吻后,他才匆匆离开。

景佳人听着门合上的声音,瞬间有种解放了的感觉……下床走走动动,腰部真的活动自如,不影响她的逃跑计划。

景佳人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出口。等到西门龙霆的车龙开走,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洗漱好,摁了服务铃,叫了一份早餐。

为这个房间服务的服务生胸牌上显示着003号,是上次递送杂志的那个。酒店会分配服务生所要服务的房间,除非客人特别提出更换,一般都是同一个。

景佳人看着她布置好餐桌后,递上去一张纸片:“麻烦你交给那位先生。”

“我会马上交给他。”

“对了,帮我留意一下隔壁房间的先生在不在,平时都是什么时间回酒店,什么时间离开。

“我会帮您观察留意,可要怎么确定他在不在房间呢?”

“这还需要我教你?敲门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的,等我消息。”

景佳人坐在窗边,边吃早餐边想,纸片里写的是她的手机号码。

首先她肯定要跟刘辰取得联系。昨天刘辰给的名片她怕被西门龙霆发现,及时撕掉了。她还没有身份证和护照,让刘辰帮她弄到这些最快也要几天时间。她不能在这之前就先逃出酒店,打草惊蛇,让西门龙霆做好充分捕捉她的准备。

手机铃声响起,景佳人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来电。随后那边果然传来刘辰的声音。

“美丽的小姐,能够得到你的回应,我实在太高兴了……”

景佳人忍着不舒服与他寒暄了一阵,他说什么也想要见见她,跟她一起吃午餐。

景佳人想,要让他帮她的话,确实面谈比较好。

至于要怎么跟刘辰见面,她很快就有了办法:她可以越过露台,从隔壁房间偷偷出去,只要不出酒店,守候在房门外和酒店外的“西门狗”就不会发觉。

现在有一个问题,她能出去,但要怎么回来?除非拿到隔壁房间的房卡。

景佳人聪明地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刘辰,他有钱贿赂服务员,自然会有办法。

西门龙霆此刻在B市的拍卖场,正在参加一个拍卖活动。去机场的途中他看到巨大的广告荧屏展示了拍卖品——一条晶莹的蓝宝石项链,像美人鱼的泪水,璀璨而奢华。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觉得这项链适合景佳人极了。

宝石项链有一个动人的名字——倾城之恋,仿佛为景佳人量身打造的一般,戴在她身上一定合适。

威尔逊暗暗提示这时候进拍卖场很可能就赶不上飞机了。西门龙霆还是进去了,坐在会场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由威尔逊出面叫出比现场报价高十倍的价格。

“五百万?”

这价钱一出,满场喧哗。只是一条做工精湛但算不上出名的项链,甚至连制造它的人也并非大师。它的实价显然不会达到五百万,甚至能不能值一百万都还待评估。何况才开始拍卖不久,就有人立即将它抬高到这个价格?

现场慌乱了一阵,西门龙霆志在必得,以为只需花五分钟就能拿下这条项链。

可是,一个竞争的声音从另一角出现:“六百万。”

大家看过去,是一个保镖握着手机,显然在替他的主人拍这条链子。

威尔逊又加了双倍价格:“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两千万。”

“两千一百万。”

“……”

不管威尔逊叫出多少价格,对方都会多加一百万。

“少爷,时间快来不及了。”威尔逊握着手机,低声劝说,“这条项链远远不值这个价格,你何必非它不可?

作为商人,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做赔本的交易,这是西门家族一向信奉的原则。

“两千万可以买下更昂贵美丽的首饰送给景小姐做礼物。”威尔逊劝说。

西门龙霆暗了眸,冷声说出一个价格。威尔逊硬着头皮报价:“五千万!”

“五千一百万。”

满场喧哗。

西门龙霆玩味地翘唇,起身在保镖的簇拥下往会场外走去。不是舍不得出钱买下来,而是的确离项链本身的价值差得太远了。

威尔逊看着主人离开,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出会场。这是天价,自然再不会有竞争者叫价。

“五千一百万第一次,五千一百万第二次……五千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尚彦轩坐在二楼包厢的看台上,脸色冷漠刚毅,听到手机那端保镖虚脱的声音:“少爷,项链拿下了。”

无论用多少价格,他也要拍下这条项链。虽然远远不值这么多,却不是任何项链都能像它一样,与景佳人的气质这么契合的。

拍卖师戴着白色手套,小心地将“倾城之恋”装进盒子里,在满场震惊的目光中拿去后台。

十几分钟后,这个盒子落到了尚彦轩的手里。他打开盖子,看着项链上流转的迷人光华,手指摩擦着冰冷的宝石,仿佛触及的是景佳人的脸。

他看到这条项链的第一眼,就觉得它是她的,仿佛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清楚地明白,他是属于她的。

景佳人照了照镜子,将头发盘在脑后,气质优雅,淡定从容。她没有化妆品,但是不需要化妆她就清纯绝美得足够令人惊艳。

服务生刚刚来通知过她,隔壁房间的客人不在……不知道尚彦轩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她在这个酒店,只是碰巧住进来的?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她跟刘辰约了午餐,地点就在二楼。

当然,她也拜托服务员帮她找来一套厨师服,她穿在裙子外面,戴上高帽子——隔壁房间的门离她的房门很近,如果不乔装打扮,她怕被门外守着的保镖认出来。

做好一切准备,景佳人在露台上瞭望,趁着没人注意,快速翻过露台跳过去。

推开露台门,和她那间房一样格局和布置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只是房间内还未开始进行打扫,十分凌乱,地上堆满了啤酒罐子,茶几上都是烟头,甚至连床上都有啤酒瓶。

一股刺鼻的气息让她皱了眉。认识尚彦轩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干净整洁的人,怎么会让自己住的地方这么邋遢?

她咬着唇,心里又开始微微地痛了,他的变化都是因为她?

攥了拳,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她快速离开房间。

有厨师的衣服做掩护,加上景佳人——出去就背对着那些保镖,逃跑很成功。

到了电梯,服务生在这里接应她。她摘下帽子,脱掉衣服,递给服务生:“他已经到了?”

“是的,刘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刘辰捧着一大束芬芳的花,紧张地等待着。听到包厢门被打开,他立即捧着花走了几大步,看到进来的女人后一怔。

景佳人气质淡雅婉约,眼睛如最澄净的夜空,盈盈地闪动着如星芒般的光华。

他一时抱着花傻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看到他愣愣的,连服务生都忍不住笑了,他那样子就像被打傻了一样。

景佳人步伐从容,走到他面前:“刘先生,你好。”

“你,你好……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刘辰也是见过世面的,接受采访时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但是景佳人身上就是有一种女王般凌厉的气场,让他变得局促。

景佳人悠然一笑:“景土土。”

“景小姐,真是个动听的好名字。”

景佳人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傻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捧着那束花递过去。

西门龙霆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子,面容冷凝,在白色的手绘板上涂涂画画着什么。颀长的身躯靠在蓝色椅背上,嘴角不时扬起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

威尔逊很奇怪,自上了飞机,他就不知道少爷在画着什么。况且,这样兀自发笑的少爷看起来很诡异。

突然,西门龙霆将手绘板递过来,威尔逊一愣,接在手里,这才发现是景佳人的素描画。尊贵如少爷,自小是各种才艺都学遍了。会绘画、二十四种乐器、十三国语言,又有一颗好大脑,是经商方面的天才。

他已经好久没有画过图了,不过厚实的功底仍在,自然将人画得栩栩如生。

“少爷的绘画技术还是这么好。”威尔逊真心赞扬。

西门龙霆冷眸:“说中国话。”

“可是我的中国话……很糟糕。”一般没有特别需要,威尔逊当然习惯说法语,尤其是在跟西门龙霆单独相处的时候。

只要景佳人在场,他就得说中国话,单纯只是为了照顾景佳人的理解能力。

现在,就连主仆单独相处他也要说中国话了?西门龙霆不容抗拒地命令:“糟糕的话更要多练。”

威尔逊只好说着拗口的中国话:“少爷的画真好。”

“项链。”

威尔逊这才发现素描的重点是颈上的项链。漂亮的天鹅造型项坠,羽毛下包着一颗硕大的菱形宝石,碎钻镶边。此外,画中女子还戴着一顶小小的钻石皇冠。

“很适合景小姐的气质。”

西门龙霆英气的眉毛微扬。

“与拍卖场的那条项链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这是少爷亲手设计的,更有意义。”

“嗯。”

“它叫什么名字呢?”

西门龙霆略一思索:“倾世之恋。”

那条只是“倾城”,而这条是“倾世”。

威尔逊又连连赞扬:“太妙了,好名字。”

若是让名家大师手工铸造,又镶上顶级昂贵的宝石,一定会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这是拍卖场上那条项链远远不及的。

景佳人优雅地放下餐叉,刘辰立即递过面巾。

她微笑着接过来:“刘先生还真是细心。”

“今天跟景小姐相处非常愉快……”刘辰心切地看着她,“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内外兼修,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唐突,可是我不懂追女孩子,实在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景佳人目光就像温暖的阳光:“这表示刘先生是个性情率真的男人,我喜欢坦诚。”

“景小姐的意思是?”

“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景小姐尽管开口。”

“其实,我跟刘先生一样,也遵循自己的心意,想要一段自由恋爱。不过因为家族的利益,家人想让我与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政治联姻……”

刘辰非常意外和失落:“这么说,景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景佳人为难地说:“不过我不想听从命运的安排。你能不能帮我弄到身份证和护照,将我偷偷带出中国呢?我知道,突然对才见过一次面的你提出这个要求,让你有些为难——”

“不不!”刘辰问,“景小姐的意思是想要和我一起出国?”

“他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们才只有一面之缘,景小姐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通过方才的交谈,我觉得刘先生不是人……”景佳人双眸如墨,每次目光触及他,就仿佛星光一般,“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说话间,景佳人的手机响起来。

她皱了下眉,不用看也知道是西门龙霆打来的……

怕他打不通电话叫保镖闯进房间去查看,景佳人只得欠了欠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走到酒店角落接起手机,不等对方说话,她就冷冷道:“我现在在睡觉。”

“小懒猪,怎么又睡了?”从口气听来,他的心情好像大好。

“没特别的事别打电话烦我。”

西门龙霆微微皱眉,听着手机被掐断。这女人,脾气越来越大,回去要好好惩治她,让她学会什么叫顺从和尊重!

“少爷,”威尔逊举着样板色问,“哪个色好?”

他们正在挑选制作项链时要镶嵌的宝石颜色。蓝色高雅、红色妖媚、绿色莹灵、黄色……都适合景佳人,各有风情,他本想问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宝石。

西门龙霆凝了眉:“她在睡觉。”

威尔逊被雷了,一向只有别人不敢打扰西门龙霆……

“少爷,景小姐的生日将近,要赶在她生日前做好这条链子,必须尽快挑好材料。”

现在连颜色都没定下,怎么去大海捞针寻一枚好的宝石。西门龙霆沉吟了片刻,准备发一条短信。他中国话说得极好,但手写不熟练。中国汉字博大精深,复杂多变,不经常打交道的话要记住真的很难。

“谁会打中文?”

威尔逊摇头,随从的保镖全是法国人,一个个皆摇头。

西门龙霆浓眉一皱,看来为了跟这个中国女人更好交流,他要好好学习中文了。

景佳人回到座位,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刘辰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景佳人惨然一笑:“实不相瞒,我现在正受到家族的监控。如果你之前见过我,想必也看到我身边总是跟着三五个的保镖。”

刘辰点头:“是的。”

“我老家不在B市,现在被抓到这里来,他们派了人手看着我,酒店外也都是他们的人。所以其实我现在跟你会面,都是偷偷溜出来的。”景佳人说出自己从露台上过来,又让服务员给她厨师装等一系列过程。

刘辰惊讶万分:“你攀爬露台?八楼……景小姐,这太危险了。”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景佳人想了想,又说,“除非你尽快帮我办好出国的我,否则一个星期后,我就会被抓回去结婚。”

刘辰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你的身份该不会是千金大小姐?”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场联姻?”刘辰开始打退堂鼓,毕竟面对这样完美的女人,还有殷实的家境,他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因为他变态,有很多可怕的嗜好。”

西门龙霆皱了皱眉,鼻子微痒,继而打了个喷嚏。

“他相貌猥琐,个性无赖,花花公子,在外面有无数的女人……”

飞机降落,因为进拍卖场耽误了时间,没有赶上飞机,整个豪华的航班被西门龙霆包了。

“他性格凶悍,有家暴,会打女人。”

机舱门缓缓打开,放下升降梯。西门龙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至少十个保镖前呼后拥的排场,此番立即引起机场里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年纪也大了,可以做我的父亲……”

年轻英俊的西门龙霆戴上墨镜,在保镖簇拥中如太阳一般耀眼。

景佳人晃着酒杯,做出总结:“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我如果嫁给他一定会相当悲惨,刘先生觉得呢?

刘辰惊讶:“景小姐这样完美的女人,怎么能被这样糟践?”

“我觉得刘先生就很好,”景佳人鼓励道,“在这个时候上帝安排我们相遇,不正是有它的用意吗?”

刘辰坚定决心:“景小姐放心,我一定救你脱离苦海。”

刘辰绝对料想不到,景佳人口里那么糟糕的男人,竟是西门龙霆。

夜风轻拂,树叶婆娑。景佳人泡了个舒服的澡,自己享用了晚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她就心情愉悦,嘴角忍不住带笑。

逃走以后,她是自由身,可以尽情地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了。那个刘辰,感觉为人还不错,倒是个可结婚的人选。只是,她脑海里又隐隐冒出那个男人来,他看着她时眼中满满的深情……景佳人抓起手机,这么久没有登录E-mail了,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怕自己会软深陷,可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输进用户名和密码,果然,邮箱里除了一些广告垃圾邮件,全是尚彦轩发来的。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今天。

“佳人,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冷落了我这么久,比用刀子捅我还难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久?我还要忍受多久……”昨天。

“为什么景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要的八千万是因为景家?我在B市,我想见你,你在哪?”前天。

“距离你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三天前。

“……”

每天尚彦轩都没有停止给她发邮件。

景佳人眼睛开始模糊,看到一个星期前的邮件:“佳人,我爱你,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我叫尚彦轩,自出生就是这个名字,我不是什么大少爷,只是个私生子,跟随母亲姓。我对你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全世界最不想伤害你的人就是我。我选择不了出身,但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放弃我,为……”

忽然,咔嚓一声,景佳人还没有看完,门就打开了。

她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她慌张地抬头看着门口,瞬间跟西门龙霆的目光对上。

她更是慌乱,脑子一片空白。西门龙霆看着她紧紧握着的手机,又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和不对劲的脸色。

景佳人手一缩,下意识就要将手机藏起来,过大的动作却不小心让手机拋落出去,她忙爬过去捡。

西门龙霆脸色一变,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手机里有东西?”

“没有。”

“拿给我。”

景佳人忙把双手放在身后,“不要碰我的私人物品,你滚开。”

“手机里若是没有不可见人的东西,为什么藏起来,拿给我看!”

这个浑蛋体格强壮,又这么重,突然压过来,景佳人双腿支撑不住,被他压在身上,藏在背后的手也被揪了出来。

景佳人脸色苍白,如果让西门龙霆看到里面的内容,一切都完了。她来不及退出浏览器,来不及清理痕迹。

西门龙霆一只手压着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开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中文。

“女人,”他恶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里面写了什么?”

景佳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骇然。不关尚彦轩的事,绝不能把他扯进来。

“说老实话,你又在对谁通风报信?”他猜测地说,“别妄想逃走,谁敢与你同谋,死罪!”

景佳人微怔,他不是都看了手机吗,怎么还会说这种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老实告诉我里面写了什么。”

景佳人不傻,大概就猜到了——他看不懂?

“你不识中文?”

西门龙霆冷酷地微笑,既华美又让人心惊:“我的确不识中文,不过,别忘了我随时可以找人翻译。”

竟然有人中国话讲得很溜,却不认识汉字。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是常态旧时代不也有很多中国人因为没上学,会说但不会写吗?

这么一想,景佳人就心情轻松起来,要怎么蒙混过关呢?

威尔逊礼貌地敲门,将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放进去。看到大床上男压女的那一幕,服务员明显怔住,局促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景佳人看到是003号服务员,立即大声说:“手机里不过是一些做菜的食谱。”

“你不会做菜!”

“因为不会才学习。你如果不信,就让那个服务员帮你翻译手机里的内容!你总不会以为我跟服务员也事先串通好了吧?”

西门龙霆倏然起身,朝服务员逼近。

“先……先生?”服务员吓得后退。

他冷冷地将手机放在餐车上:“念!”

服务员不解地看看西门龙霆,又看看景佳人。

景佳人忙对服务员使眼色:“这位先生看不懂中文,以为我的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过后告诉他,里面是什么。”

服务员快速地看了几眼,她不是傻瓜,邮件里的话是一个男人对景佳人倾诉衷肠。如果眼前的男人不会中文,这邮件显然不是他写的……那么,就是景佳人脚踏三条船了。

“看懂了?”西门龙霆凌厉可怖的嗓音响起,“说,是什么!”

景佳人镇定地加了一句:“不要乱说话,看清楚里面写了什么,你要是敢撒谎,别想再在这个酒店待下去。

003号服务生下午才跟景佳人有过交易,她在接受刘辰的贿赂,当然懂景佳人的意思。

“这个……先生……”她结巴地说,“里面是一些菜谱,要我念吗?”

西门龙霆眼神犀利:“没有别的?”

“是的呢,这是个菜谱的网站……”

景佳人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西门龙霆怀疑地看了景佳人一眼,她会这么老实?真的只是菜谱的话,她刚刚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短信也看看。”

003号翻出去,看了看短信:“先生,里面是空的。”

“来电显示。”

“先生,来电记录也是空的。”

西门龙霆冷冽地眯起眼,他今天才给她通过两次话,怎么会是空的。

景佳人硬着背脊:“我有顺手清理的习惯怎么,不可以吗?”

“你分明是背着我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行事光明磊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除了尚彦轩,景佳人还有个担忧,就是刘辰。她手机里存入了对方的号码,输入名字为10086,并且提醒过对方,打电话前要先伪装成10086发一条垃圾信息,得到她的回复才表示可以打,如果没有回复便是情况有变……

西门龙霆收起手机,叫了随从去调查景佳人的档案。他就算坐在沙发上,那么宽敞的位子也要抱她在身上,就像她是一只宠物猫,他时不时地逗弄她一番才舒服。

高挑的景佳人坐在他怀里,的确显得纤细娇小起来。

几个保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摞的硬壳厚皮书,啪嗒几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少爷的家族史。”威尔逊回答道。

“什么意思?”

西门龙霆随手拿了一本来,在手中掂了掂:“简单来说,想要了解我,先要了解我的生活背景、成长环境……”

对世人来说,西门家族是个谜,没有人能够追寻到家族的起源!他虽然叫西门龙霆,可这只是他在中国的名字,西门家族也只是一个在中国的代号。他是法国+葡萄牙+爱尔兰血统。

“我知道你再过十二天,即将迎来22岁的生日。”

“所以呢?”

“我的年龄和生日,”西门龙霆掐住她的下巴,“你却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了?你今年25岁。”

西门龙霆颇有些意外,她对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景佳人也不想知道,但经常会听到景美琳她们念叨。

“生日?”

“你没有对外公开过。”

“11月11日。”

哦,原来你是光棍节那天出生的。”景佳人讥笑,“大概上帝都觉得你这种人,注定孤独终老吧。”

西门龙霆扬眉:“光棍?”

“11月11不就是四根棍子吗?”

“我倒听说是夫妻节,取其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意思。”

景佳人嗤之以鼻:“你这种人,可能只娶一个妻子吗?”

“有何不可?”

也对,妻子一个,情人无数个。景佳人冷冷地说:“天蝎座,十二星座里最腹黑的星座,心机最深。”

西门龙霆惩罚地用胡楂扎扎她的面颊:“看来你对我颇有误解,必须尽快看完这些书才行。”

“我才不要看。”

“不看也可以,那就学习法语。”

“为什么要学法语?”

“为了我。”

“我不喜欢法国,也不喜欢你,更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西门龙霆冷了眸,突然将她从身上抱开,放到沙发上:“看来,你是不想要手机了。”

“五天后,你的生日,我会给你一份惊喜的礼物。”

昨晚西门龙霆折腾到很晚,就连一向早起的西门龙霆今天也起晚了。

景佳人慵懒地翻了个身,西门龙霆刚刚起床,床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威尔逊看看时间:“少爷,9点钟了。”

“乖乖在酒店里等我。”西门龙霆给她一个离别吻后出门。

为她设计的"倾世之恋”正在加班加点制作,他极力争取在她生日前一天晚上做好。除此之外,西门龙霆还为她布置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景华天一家、她的父母参加,让他们看到他对她的宠爱,到时绝对是万人惊羡。

而他不知道的是,景佳人给了他一份更大的“惊喜”——今天是景佳人私逃的日子。

上午11点多钟,服务生推着餐车来了,和平时一样,纸条悄悄放在她的餐碟下面,由保镖亲自看着景佳人把食物吃完。他们向西门龙霆汇报,并且让景佳人听过电话,所有人才离开房间。

景佳人反锁了房门,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切准备就绪,下午1点,二楼大堂等。不见不散。”

景佳人心跳得好快。筹备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景佳人将被单挂在露台上晒,以便遮挡保镖的视线。毕竟这是八楼,守在酒店外的保镖就算用望远镜,也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这里的动静。何况,西门龙霆不可能让他的保镖用望远镜监视她吧?他占有欲那么强!

景佳人瞅准了时机,快速跳到隔壁房间,拉开露台门前朝里看了看,尚彦轩果然不在。

她推开门,又轻声关上,让一切保持原样,然后警惕地走到门口。

就在她手搭到门锁的那一刻,有脚步声临近。

景佳人打开猫眼往外看——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景佳人心一沉,看到尚彦轩沉默刚毅的脸庞,他正在搜找裤袋里的房门卡。

怎么会?平时他白天都不会回酒店的!怎么赶在这个时候?

嘀——房门打开。

颀长冰冷的男人走进来,尚彦轩顺手关上门,凌厉地扫了一圈房间,提着一袋子的酒和速食面走到沙发上,随意扔下房卡,打开电视机。

景佳人躲避不及,只能就近奔进浴室。心脏还在狂乱地跳动,不可想象刚刚她要是慢半拍撞到尚彦轩,一切计划都要失败了!

听着外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他回来了,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景佳人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尚彦轩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身边摆满了啤酒瓶罐。电视幽冷的光射在他身上,那张英俊的脸充满了寂寥的味道。

他们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尚彦轩冷然一笑,他竟会觉得这屋子里充满了景佳人的味道,仿佛她就在他身边一样。她消失了这么久,他竟一点也探听不到她的下落,仿佛她变成水汽蒸发了。

他每天都会去她父母所在的医院等,派人搜索她的消息。他连续几天没有安稳地睡觉,都缘于几天前的噩梦——他梦见景佳人出了意外。

眼皮很沉,只要闭上眼,噩梦就会清晰浮现,她瞳孔涣散地倒在血泊之中,一直在对他喊“救命”,他以为酒精能麻痹神经,让他摆脱噩梦的纠缠,可大脑依然清晰地运作。

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刷新着邮件,没有一封是她的。景佳人,为什么不回我?

浴室门突然被撞开,尚彦轩脚步虚浮,冲进去一阵呕吐。他已经连喝了好几天的酒。白酒、啤酒、威士忌,各种混搭。把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吐出来,他皱皱眉,闻到自己满身的酒气。

伸手按下开关,巨大的花洒喷出水流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水流浸湿了衬衫和裤子,他用力扯开领带,解开两颗扣子。

景佳人双腿开始发麻,没有想到,他这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任由水淋下来,他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他到底在干什么?自虐吗?

她所认识的尚彦轩,一向是有主见的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就颓废成这样?

她悄悄摸出手机,发现已是下午3点。离她跟刘辰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再耽误下去,到了晚餐时间,西门龙霆的人会敲门送餐,到时候发现她不在,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