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亲自把她抓回来

防水性能很好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您有一份新邮件。”

尚彦轩睁开眼,漂亮的睫毛沾满水滴。他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看到是一份垃圾邮件,眼中燃起的光芒立即熄灭,手无力地垂下,就像行动迟缓的老人。

景佳人内心一紧,他设置了邮件提醒?他一直都登着邮箱的吗?是在等她吗?

她悄悄拿出手机——西门龙霆为了方便跟她联系,终于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她。

登录邮箱后,她发现又多了很多他发来的新邮件,景佳人眼睛有些模糊。由于水龙头一直开着,她的手机是触屏的,打字发出的细微声音可以被盖过。

景佳人尽量小心,不让自己的手碰到窗帘,以免发出过大的动静。

“您有一份新邮件。”尚彦轩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又一次拿起来,或许是失望太多次,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来看信息,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猛然一变。

“我想见你。”信息内容来自景佳人。

“你在哪?佳人,我好想你。”信息很快回来。

景佳人咬住唇,她就在他面前啊,隔着一块帘布而已,可是他看不到!

“我在B市,东苑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

尚彦轩几乎是立刻站起,由于坐了太久,腿麻了,他踉跄了一下,及时扶住墙壁。他离开浴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景佳人紧紧握着手机,听到他在翻箱倒柜找换穿的衣服。其间,她又收到了他的邮件:“等我,我马上来,一定等我。别走,我有很多话跟你说……”

景佳人视线越发模糊,用力吸了几口气,该死,那种心被拧着的痛让她倍感无力。她努力控制自己,回复邮件的手指却止不住发抖:“好,我等你,别着急,路上小心。”

啪!房门被关上,他终于走了,是她骗他离开的……

她紧紧攥着手机,从帘布后走出来,看到蓬头还在流水,浴室湿答答的。房间里的电视机也没有关,各种酒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和鞋,从客厅到玄关,散落了一路。

尚彦轩,尚彦轩,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变,变的是我!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好?如果她当初对他信任一些多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都是她咎由自取一手造成的!

她眼眶红红的,麻木地拉开门走出去。身体很沉重,每一次踩在地上都很艰难。已经不需要听?向她解释了,她亲眼看到了他的行动,那就是最有力的解释!

或许是悲伤到了极致,又或许她的人生被西门龙霆折磨到了极致,她没有流泪,只是觉得所有的过往都仿佛南柯一梦。

嘀——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景佳人抬起头来,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僵凝的脸忽然变得煞白。尚彦轩站在她面前,冷漠的脸也僵住了。

他隔着一扇门直直地看着她。

“没有人要出去吗?那我关电梯了。”旁边的人提醒,并且伸手摁住关门按钮。

两个互看的人猛然惊醒。

景佳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尚彦轩紧跟着往前跃了一大步,拽住她的胳膊:“佳人?”

“放开我。”

“景佳人?!”

景佳人想要挣扎,但又怕过大的动静引起守在门口的保镖的注意。

这一迟疑,在电梯门合上以前,她被拉进了电梯,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迎接了她。那过大的冲力差点震得她胸口发麻。

两边的乘客都往电梯角落里缩,惊讶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男女。他们动作激烈,仿佛历经生死之后终于重逢。

“佳人,是你吗,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你?”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用全身的力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生怕一松,她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景佳人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怎么也挣扎不开,抑或被拥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她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

“为什么你在这里?你说你在东苑街……”若不是他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买给她的项链,又折返回来……

“佳人,说话!”

景佳人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捧起她的面颊又问。

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吧。

电梯降到二楼,景佳人咳嗽几声,“电梯门开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尚彦轩紧紧牵住她的手,眼眸里有深沉的流光。

景佳人一出去就看到等在大堂休息区里一直朝电梯口张望的刘辰。显然他在这里焦虑地等待多时了。看到景佳人,他目光一亮,立即起身,转而目光落到尚彦轩身上,又带了一丝疑惑,踌躇着没有过来。

景佳人招了下手,刘辰立即走过来:“景小姐,这是……”

“刘先生,我还有点事要谈,麻烦你能再等我半小时吗?”

刘辰虽然疑惑,也不敢多说:“没问题,不过你最好快点,时间——”

“我知道的,半小时,你先做准备。”

“一切都准备好了。”

景佳人点点头,将尚彦轩领到一个包间。门才合上,他立刻问:“他是谁?”

“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骗我你在东苑街?”

景佳人努力让脑子沉静下来,“你不要急好吗,我一个个回答你。”

尚彦轩深沉地盯着她:“好,我等你的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没想到会遇见,这是巧合!彦轩,我真的想见你,所以约定了东苑街,我本来是打算事情一办完就立即去东苑街跟你会面的。”景佳人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位先生是景家的合作伙伴,我替我叔叔来跑一趟生意而已。”

尚彦轩身形高俊,俯瞰着她。目光清静,脸上晃动着光影,水珠从他凌乱的黑发滴下。他还是这么俊美,就像长满刺的花,令人想靠近又怕被刺伤,只是看看就会屏息。

“景家发生了什么事?”属于他的独特嗓音撩拨着她的心绪,“为什么景家的酒店和洋房都拆了,你这段时间去了哪?”

“景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想要重新置业,就把那些房子都卖了出去。”景佳人深吸一口气,“据说新东家很有权势,不喜欢原本房子的老旧式样,想盖新楼,所以就都拆了。”

对不起,尚彦轩,就当这是善意的谎言。

尚彦轩沉默地盯着她,目光无形之中带有一股压力。

“我上个洗手间。”景佳人忽然透不过气,逃进包间自带的洗手间里,反锁了门。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借着水流声掩护,她才拿起电话打到前台,让其转交给二楼大堂的刘辰。

结束通话后,她走出来,看到尚彦轩就等在门口。她微惊,她在里面的谈话他应该听不到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怕你又逃掉了……”他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不,不会的。”景佳人想到自己吩咐刘辰要做的事,更心虚。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尚彦轩声音低柔地问,“我一直在找你。”

“我在帮叔叔谈生意,跑了很多个城市,你当然找不到我了。好了,这跟我们见面有关系吗,你就想对我说这些?”

尚彦轩如梦初醒。虽然他有相当多的疑问,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在他面前来得重要。

“佳人,我爱你。”尚彦轩忽然告白,声音淡淡的,却明显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景佳人的手轻轻握紧,被他攥在手心里。他的手和西门龙霆的一样,宽大有力,虽然紧握着她,给她的感觉却如沐春风。不像那个魔鬼,永远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不管你问冷家要八千万是什么原因,我相信你,你不会做错。”

景佳人内心波动:“就算我已经跟别的男人——”

“景佳人,”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口气变得强硬,“别再一声不吭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

叩叩!门被敲响,服务生开门进来,抱歉地说,“打扰了,先生您让我去取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珠宝盒子,尚彦轩冷淡地伸手接过,弹开盖子,夺目的蓝色光彩闪出。

盒子内是一条巧夺天工的项链,是无数女人渴望的泪形珠宝,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

景佳人微微诧异,服务生更是惊羡。尚彦轩将链子拿出来,漂亮的宝石坠子躺在他的掌心,银色的链子缠绕在指上。

“喜欢吗?”他深深凝视她。

景佳人说不出话:“我……”

“我给你戴上。”

“不用……”景佳人微微撤开身子,“这链子一定价值不菲吧,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啊……

“你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还没有到。”

尚彦轩凝视着她:“我怕没有资格陪你过这个生日,怕一眨眼你又从我眼前消失。”

被说中了心思,景佳人愧疚起来。在她发怔的时候,他已经倾身过来,从她肩上靠过去,帮她系上链子。他淡淡的男性味道传递过来,迷惑着她……漂亮的蓝色坠子挂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美得安静无息,却又妖艳万分。

她不想拒绝尚彦轩,摸着宝石的坠子说:“谢谢。”

门又被敲响了,003号服务生拿着一瓶香槟进来。

“小姐,这是刘先生送你们的香槟。”

景佳人微微一笑:“来得正是时候,彦轩,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们喝一杯吧?说了这么久的话,正好我觉得有些渴了。”

003号拿着酒进来,到一旁去开酒瓶盖子。在倒酒的时候,她手指在其中一个酒杯的杯口抹了一圈。003号不过是个服务员,做这种事心情难免紧张,双手都在发抖。

景佳人看她抖得厉害,怕尚彦轩会注意到,但好在他从始至终都凝视着她眼底只有她一个人。

003号倒好酒,端着酒杯过来:“景小姐,先生,你们的酒……”

景佳人怕她露馅,几个大步走过去接了酒杯003号以眼神示意左边,景佳人了然,将左边的酒杯递给尚彦轩。

“Cheers。”

扬起手,她努力镇定地微笑:“这一杯,谢谢你送的礼物。”

尚彦轩慢慢把酒杯放在唇边,优雅地喝了一口。景佳人盯着他把一杯酒喝完,心里不安,给他和自己续杯。

正准备再次干杯,尚彦轩手一松,杯子突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视线渐渐模糊,景佳人在他面前变成叠影……

003号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是我,我是受人之托!”

“佳人?”尚彦轩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到景佳人身上。

景佳人愧疚难过:“只是一点迷药,你睡一觉就会醒了。”

尚彦轩昏倒的瞬间,猛地伸手攥住景佳人的手腕:“你又要消失了……”

他沉重的身体往她身上倒过来,她猛地扶住他,003号也过来帮忙,两个女人合力,才勉强没让他倒地。

“我们把他扶到那边沙发上去。?景佳人吃力地拽着他,他太沉了,没走几步两个女人都差点跟着摔倒。

好在刘辰的人就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敲门问:“景小姐,需要帮助吗?”

“嗯,进来帮忙一下。”

两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将尚彦轩抬到沙发上,刘辰也进来了。他神情有些复杂,看到尚彦轩时如临大敌:“景小姐……这位就是?”

“是我的弟弟。他发现了我的计划,过来劝说我。我怕他会把事情说出去,阻碍我的计划,就只能找你帮忙了。”景佳人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说谎了,“谢谢你。”

由于耽搁了时间,现在已是下午四点半,五点钟西门龙霆的人会准时送餐。

也就是说,她还有半小时的逃跑时间!如果他们慢了一脚,西门龙霆抢先发现她跑了,计划就会宣告失败。

景佳人最后看了尚彦轩一眼,他哪怕昏迷着,大掌也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她的心一滞,用力抽着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尚彦轩,放手……

她咬着唇,强硬地掰开他的手,看着他微蹙着眉头躺在沙发上,神情充满了昏迷前的不敢置信的悲伤。

等她安顿好以后,再想办法联系他,跟他解释这一切吧。

景佳人转过身,头也不敢回地离开,刘辰等人忙跟上去。

她换上了酒店服务生的衣服,戴着大口罩和帽子,跟在刘辰等人身后离开酒店,虽然酒店外到处都是西门龙霆布置的人手,但是他们没想到景佳人可以逃出房间,更不会想到她能这样混出酒店,自然没有多留意。

一路上她低着头,由刘辰的人掩护,非常顺利。直到坐上他停在酒店前的私家车,景佳人稍稍松口气问:“我提前告诉过你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各大机场、码头、火车站等,肯定都有他的人。我们要怎么离开B市?”

“嗯,如果是乘私人直升机,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你有私人直升机?”景佳人惊喜道。

“只要你喜欢,我们去了美国后可以立即买……”刘辰笑道,'‘这架直升机是租的。”

“嗯,那天气呢,如何?”景佳人机警地问。

一旦有雷雨或者飓风,直升机将无法飞行。

“我选择今天,就是因为事先看过天气预报,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刘先生还是很细心的人呢!”景佳人微笑着赞扬。即便戴着大口罩,她微笑时漆黑的眼闪动着熠熠的光采,让刘辰看迷了眼。

“咳,我们先坐直升机去邻市,再转乘航班出国……”刘辰拿出一个包,“你的身份证、护照和机票都在这里。”

景佳人打开一看,护照和身份证都跟真的一样:“景美美?”

“因为景小姐……从内而外都美,真的很美。”

五点过十分,砰,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的震裂声非常惊人。

西门龙霆冷冷地攥着手机,眼里像着了火,一直烧到最深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景小姐跑了,我们发现她是跳到隔壁露台跑的,有人接应她,里应外合,否则我们那么多人看守,她不可能跑得出我们的监控。

西门龙霆一字一顿地问:“你想告诉我,她有通天的本事,能从三十个人的看守下跑了?”

因为少爷房间的露台跟隔壁房间的露台很近……

西门龙霆冷冷弯起唇,表情骇人极了。他们在发现景佳人逃跑后,便立刻对整个酒店进行了搜查。二楼大堂上有人做证,说是一个长相疑似金融界大亨刘辰的男人,从下午一点就在休息区等人,曾看见他跟景佳人见面——刘辰好歹是公众人物,上过杂志,比较容易惹人注目,加上景佳人漂亮出挑,只看一眼就很好记住。

自从景佳人逃跑后,西门龙霆勒令每个保镖都随身携带她的照片。

至于尚彦轩,虽然也有人目睹过他,却叫不出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好忽略了这个信息。

稍微调查后,西门龙霆立即知道刘辰住7楼719号房。证实了身份后,再从刘辰这条线索去调查,立即变得容易多了。他先查出刘辰一切对外公开的信息,比如微博,然后从他微博里调出关注最密切,@最多的好友,再从好友那里做进一步了解,很快挖出他的老巢,了解他近期的活动,他什么时候来的B市,来这里做什么,开的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是多少……顺藤摸瓜,从路段监控器那里还能查出他的车经过了哪里。

这些对平民百姓来说是极度困难的调查,对西门龙霆而言只是手指动动那么简单。

“少爷,我们从路段监控器里查出,他们是大概五十分钟前离开的酒店,往南走的,最后经过樱里路,往那个路口过去是郊外,没有路段监控器。”

西门龙霆冷冷凝眉,不是开往机场等出入口,而是郊外?!他早料到景佳人会逃跑,已将所有路口封锁,连长途汽车站都没有放过。除非她插翅……

“经过樱里路时是什么时间?”

“十分钟前。”

现在派人去追,明显来不及,这里距离樱里路少说要四十分钟车程。就算出动直升机——忽然他眉头一扬,“插翅”吗?

他咧唇一笑,眼里充满了阴鸷可怖的味道:景佳人,你要玩,我奉陪。

知道她还没有离开B市,他不再着急,悠闲地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内,开进B市区域的所有飞机接到了必须就近降落的讯息,而准备起飞的航班全都晚点。

飞机在空中如何确定线路?首先,飞行员会把出发地点和到达地点以及途中要经过的导航点输入到电脑中。当飞机升空后,导航点和飞机会不断交换数据。

从而引导飞机的自动飞行系统控制飞机往下一个导航点飞行。

也就是说,地面空管局的航空管制员会发送数据给飞机,飞行员收到雷达讯号以后,按照雷达所提供的航线信息,控制飞行路线。

西门龙霆一个电话就轻松切断了空管局发送的数据。

郊外,景佳人咬牙:“那个魔鬼,他发现了。”

刘辰诧异:“他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控制空管局?”

“我们做到这一步,没有机会后退了。”景佳人想了想说,“直升机不是航班,不需要导航也可以飞行吧?”

“那很危险。”

“只要飞行员技术熟练——”景佳人说,“靠罗盘就可以了。”

刘辰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起飞点定在郊区。早知道就不该浪费这个时间——不过,就算一出酒店就坐了直升机,他们现在这个时间也还飞不出B市,如果飞行到一半被切断讯号,被迫降落,无异于等他来抓。

景佳人看了看手表,都怪她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我们得改变原本的计划。”

西门龙霆既然出手了,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各种缉捕了。车和飞机他都会派出,切断雷达讯号不过是拖延他们飞行的时间。

没想到这个可怕的男人为了阻止她成功逃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要怎么改?”刘辰已经乱了主意,满脑子想的是他招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

“你能想办法弄到一艘游艇吗?先让它出海,我们再利用罗盘飞过去,在海中降落,这样他一定想不到。”即便他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刘辰目光一亮:“这个办法好,我现在就准备。”

西门龙霆坐在宽敞豪华的房车里往郊外而去。他手里端了一杯红酒,唇角轻勾,目光潋滟。女人,你逃不掉的。

如景佳人所料,他们离开后,有八架直升机从不同的方向往郊外汇集,展开搜讯,虽然失去了雷达导航,但那些飞行员全都训练有素,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景佳人这边,虽然有罗盘确定方向,但飞行员慌张不安。要是直接开出B市,以这个飞行员的技术和心理素质肯定不行,只飞行一段距离还好。

直升机可以避开码头探测,顺利开进海域。寻找游艇花了他们一些时间,但总的说来还算顺利。

绳梯扔下,景佳人和刘辰事先背好绳索,慢慢下梯。当双脚踩上甲板的那一刻,她身体放松,兴奋冲上了大脑。

刘辰有些恐高,心里很不舒服:“景小姐,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我们是否安全了?”

“应该是安全了。”景佳人高兴地扬唇,回头看着他说,“多谢刘先生配合。”

“不客气,这还得靠景小姐的聪明机智,临危不乱,我们才能顺利逃离险境。”刘辰勉强一笑。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有些恐高,想先进船舱内休息。”

景佳人脸上出现愧疚的神色:“不好意思,让你跟着受牵连了。”她利用了刘辰对她的爱慕,让他卷进这件事之中。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景小姐不必记挂在。”

刘辰不是傻子,作为金融界的睿智先锋,他很清楚景佳人是在利用他逃离困境,但他也是为了接近她讨好她,并不是毫无目的——没有人会做对自己毫无利处的事。

想通这一点,景佳人也觉得问心无愧:“那刘先生好好休息。”

刘辰点点头,面色更加难看了,似要呕吐,在船员的搀扶下进了船舱。倒是景佳人,满身心都徜徉在逃离西门龙霆监控的愉悦之中。她终于要自由了!

伏在护栏上,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她眼中闪过晶亮狡黠的笑意。

与她愉悦的心情成反比的是——一个小时后,西门龙霆没有如愿捉到景佳人,心情糟糕阴郁到了极点。他被摆了乌龙,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算计他!

西门龙霆笑容格外瘳人,从来还没有人算计得了他,并且在他的全力缉捕中堂而皇之地逃走了。

红色的瞳孔闪起兴味冷冽的笑意,她最好还能施展无数智慧脱逃,让这场游戏更丰富精彩。他只希望过程不要太枯燥。

西门龙霆点了根烟,打火机幽暗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威尔逊敲门进来,将一份刚刚调查出的资料呈上去。

西门龙霆懒懒地打开,上面记录了刘辰用身份证办理了什么班次的机票就算他们临时改变计划,不搭乘R市的航班,但他飞往美国这个终点也不会改——据调查显示,他办了绿卡,想在美国定居。

只要景佳人跟他在一起,一切都从他着手,就像渔夫撒网,只等着收捕猎物第二天清晨六点,游艇行驶了整整一夜,抵达A省Q市,因为景佳人怕邻市距离B市太近,西门龙霆会布置人手,于是要求跨越了三个省。

那个魔鬼总不至于将整个出海口都封锁吧?

景佳人不会知道,西门龙霆已经调查出刘辰的一切信息。所以,他们才抵达A省,订购了机票,刘辰的身份证只要一注册,他们的最新信息立即通过互联网传到西门龙霆这里。

大总裁扬扬眉头:“猎物进笼。”

“少爷,是我们把景小姐抓回来呢,还是您亲自去抓?”威尔逊了解少爷的独特口味。

西门龙霆从椅子上起身,抚了抚领子:“给她一个惊喜。”

当然是亲自去抓来得有趣。

威尔逊了然:“我们已经伪造了一份刘辰贪污公款准备潜逃出国的证据,A省Q市的厅长已经下达了缉捕令。”

A省Q市警察局审讯室,才踏进这片领土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被突然出现的警察铐捕,关进了这里。

没有人对他们进行审问,只是直接锁了审问室的门。景佳人还算自由,只是铐了双手,刘辰就惨了,双手双脚都被铐在铁椅上,那椅子是直接焊在地上的,半分动弹不得。

炙热的大灯对着他,强度开到最大。这是逼供的刑罚之一,利用高温高强的光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灼晒,时间越长,身体越不堪负荷。

强烈的灯光刺得刘辰睁不开眼,景佳人在一旁寻找着能给刘辰遮挡光芒的东西。

只可惜这个审讯室空荡荡的,而审讯桌椅都是铁的,焊在地上。

“景小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真的贪污公款了?”

“我没有啊!”

“不管你有没有,怎么会这么巧,在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被捉了,警方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敏?”景佳人目光一凛,“一定是他做的。”

刘辰诧异:“他到底什么来头,能有这么厉害?”

景佳人也没料到西门龙霆能这么快知道她逃离的方向,并且会调动警察来帮忙缉捕。

她真的小看了这个男人——鬼畜的天蝎男!

“如果真是他做的,景小姐,你猜我们会被怎么样……”

景佳人觉得自己倒没事,但是刘辰会变成炮灰,会非常惨——一看他现在所遭受的待遇就知道,西门龙霆将怒火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景佳人内心涌起愧疚,她最恨牵连无辜了。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热?”她关怀地伸手为他拭汗。

有美人在身边,刘辰自然咬牙坚持:“没事,我能挺得住。”

只是半个小时,他已经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不能想象一直拖延下去,会不会出人命。

景佳人沉默片刻,仰头望着那个大灯。她倒是可以把灯打碎,可是玻璃碎片落下来,会掉在刘辰身上,并且外面的警察听到动静,知道大灯被打碎,也会换别的惩治方法。

西门龙霆就是要给他们苦头吃,所以不会让他们好过。

景佳人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刘先生,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下来,遮住那个大灯?”

“这样行得通吗?”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光线,好歹遮住了大部分光源,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光线射伤你。”

“可是我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半分也动弹不得,怎么脱掉衣服?

景佳人微微俯身下来:“我来帮你……”

监控器里,看守警察吃着泡面,看到景佳人正在解刘辰的纽扣,忽然呛了一声,一口泡面全喷了出来。

这画面是直接传送给西门龙霆的。此时,坐在直升机上的他正透过视讯器看着景佳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该死的女人,在做什么?”

景佳人将刘辰的衣服用力扯出来……由于袖子脱不出来,只能用牙齿撕咬。

而监控器上的镜头看过去,她就好像趴在刘辰身上亲吻。

红瞳燃起火焰,他差点要把视讯器扔出飞机想方设法逃离他,就是为了跟他私奔?他们已经有了关系?她居然如此重口味,会对这种男人有兴趣,还胆子大到在看守所里也不老实。

突然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几个警察持着手枪,闭着眼冲进去:“把衣服穿好,把手举起来,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景佳人站起身子,毫不畏惧地回头:“有种就开枪!”

警察半睁开一只眼,发现景佳人衣冠整齐,这才松了口气:“我们要把你也铐起来。”

景佳人根本不是几个警察的对手,轻易就被摁在另一张铁椅上,铐上双手双脚。

“放开!你们放开我!”是她大意了,居然忘了审讯室里装有监控器。

刘辰完全睁不开眼,闭着眼低声喘息……热,整个审讯室内笼罩着强烈的热气,因为密闭,更像蒸笼。

西门龙霆故意把他们关押在一个房间,让她眼睁睁看着刘辰遭受折磨却无能为力。他就是以此来折磨她,让她愧疚难过,不得安宁。

两个小时后,大型私人直升机在Q市警察院前的空地降落厅长、局长、副局长等重量级人物亲自前来接见。

西门龙霆不仅在中国有很大的影响力,在美国和法国也同样权势滔天。即便景佳人逃去美国,也不过是笼中之鸟。警院里的几个女同志听说神秘人物会降临,都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当西门龙霆从飞机上走下来时,英俊的面容,轩昂的气场,无疑惊艳了在场的所有女士。

审讯室里燥热难当,空气不对流。景佳人衣服湿透,而刘辰早就热晕过去。

她闻到空气里隐隐传来烧焦的味道,再看刘辰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灼得通红,有的部分已经被烧伤……好在他的头埋着,没有烧到脸。

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你感觉怎么样,刘先生?”他的不回应让她感到心慌,如果他出了意外,那就是她害死的,她是间接的凶手。

“刘先生……刘辰,刘辰!你醒醒!”

门锁被打开,一股热气扑出去。

“刘辰,叫得真亲热。”西门龙霆走进来,身后跟着威尔逊和几个警员。

“你们滥用私权,诬陷诽谤,胡乱抓人和关押,还用刑,我要告你们!”

“诬陷诽谤?”西门龙霆伸手,威尔逊立即将一个牛皮袋递给他,“铁证如山。”

“他是自己开的公司,何来贪污公款一说?”

一个警员搬了皮转椅过来,放在西门龙霆身后。他懒懒坐下,交叠起两条长腿:“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你也承认你是欲加之罪,是不是!”

“给他安置贪污公款的罪名已是轻微惩罚了。”西门龙霆笑容收敛,神情变得危险起来,“景佳人,我还有千万种惩罚他的方法,你想不想要试试看?”

景佳人嘴巴张了张。的确,以西门龙霆的阴险手段,他可以折磨得刘辰生不如死:“他不过是被我利用了,你有怒气冲着我来发好了。”

“利用?”

“如果他早知道我是你的女人,绝对不敢答应帮我,造成这种局面都是我害的。”景佳人尽量声音低柔地说。

西门龙霆微微眯眼。方才她那句“我是你的女人”,就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他端了杯水起身走到她面前:“吻我。”

“吻得我高兴了,我就考虑放过他。”西门龙霆捏着她的小下巴,眼里是逗弄猫咪的兴味。

在这里?景佳人看了看他身后的警员、威尔逊、保镖,还有被泼了冷水后渐渐清醒的刘辰,正一脸茫然诧异地看着西门龙霆。

景佳人压低嗓音:“西门龙霆你够了,回去吻不行吗?”

“不行。”

景佳人看着他俯下身,慢慢闭上眼。

“看着我!”他命令,喝下一口水,深红的瞳就像迷人深邃的宝石,蕴含着一股魔力。

景佳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双颊微微泛红地吻过去。干涸的唇让她碰到水就自动自发地想要汲取更多……

威尔逊和保镖们自是见怪不怪,几个警员见状大惊失色。景佳人本只想点到为止,可他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反被动为主动紧紧攫住她的唇。

一吻结束,西门龙霆嘴唇红艳,噙着薄笑,指指自己的鼻子:“这里。”

景佳人喘了口气,凑上去啄了下。

“这。”指面颊。

然后是额头,眼睛,下巴。景佳人感觉脖子都要断了:“可以了吗?我很累了!”

她被铐在椅子上,接吻的时候只有脖子可以动,她确实好累。

西门龙霆转过脸看了一眼刘辰……她,是他的。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告诉刘辰,这里都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为所欲为。

而刘辰呢,此时早已经蔫了。天啊,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景佳人叫他“西门龙霆”!眼前这个英俊威武的男人,竟是西门家族的后裔!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西门龙霆拿了钥匙,亲自过去给她开锁。她微微斜着身子,颈上的项链从衣服里滑落出来,漂亮的泪形宝石光华熠熠,蓝色光芒十分耀眼。

威尔逊被那宝石的光芒一惊,那条链子该不会是?

西门龙霆一把握住了项坠,景佳人的颈子被迫垂下去:“你做什么?”

西门龙霆毕竟从出生就跟各种珠宝打交道,只看色泽做工就大概估出七八分价值。是真宝石,镶嵌的也是真钻。西门龙霆阴沉沉地盯着她:“哪来的链子?”

景佳人处变不惊:“是刘先生送我的。”

“又撒谎。”

“我哪有撒谎!”景佳人心虚。

“以他的身家,买不起。”他用了笃定非常的口气。

景佳人微微吃惊:“他买不起?这条项链很贵?”

“你连它的价格都不知道,就收下了?”西门龙霆目光更犀利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

最佳人强撑着:“不过是一条链子,你要是不高兴,我摘下来不戴就是了。”

尚彦轩送她的链子真的很贵重吗?刘辰建得起别墅,开得起公司,买得起飞机,怎么可能买不了一条项链。

“女人,你知道这条链子的名字?”

“它还有名字?”

威尔逊低声说:“少爷,会不会只是仿品?”

西门龙霆暗了眸,暂时还不能断定它就是“倾城之恋”,得找专家鉴定。

“少爷,把刘先生再叫醒问问不就知道了。”威尔逊提议。

景佳人愕然叫道:“不要!”

西门龙霆冷然:“怎么,怕你的谎言被拆穿了?”

“什么谎言我听不懂!”

“这不是普通的链子,”威尔逊轻声提醒,“它市价五千多万。”

项链本身不值,但倘若是“倾城之恋”的话,他们就亲自见证过它被抬到五千多万。

景佳人不相信地笑了:“你们一定是认错了,它也许是仿品。”

“是不是仿品,验证过便知道了。”

西门龙霆摘了链子,随手交给威尔逊。链子自然会送到拍卖场,由负责这条项链的拍卖鉴定师进行鉴定。项链既是从他们手里卖出,真假由他们辨认不会出错。正好,西门龙霆也想一并调查拍走“倾城之恋”的人是谁。

“在想什么?”西门龙霆声音低沉地打断她,“你脸色很难看。”

景佳人脸色苍白:“我……肚子疼。”

西门龙霆神色一变:“哪里痛?”

景佳人压住腹部:“好像是子宫的地方,很痛……”

她知道他担心她的身体,怕她生不了小孩,所以借此引走他的注意力。果然景佳人成功了!

西门龙霆大掌压过来,摁了摁:“哪里痛?这里,还是这里?”

景佳人故作难受:“都痛……”

西门龙霆再没心情追究其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出审讯室。

Z城,顶级豪华五星级酒店。顶楼是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绿色的植被被风吹出绿浪,上空一架直升机准备缓缓降落。几个女人慌乱地在草坪上跑着,避开飞机笼罩下来的暗影。

这是个集娱乐、休闲、餐饮为一体的大型酒店,是西门龙霆在中国分所的酒店之一,只对特殊人开放。直升机降落停稳后,景佳人被西门龙霆拽着手腕,强行从直升机里扯下来,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

“这是我名下的酒店,是Z城唯一可以降落的地方。”只因为中途景佳人说饿了,西门龙霆便丝毫不考虑降落地点,就近着陆。

旋转餐厅多数位于摩天大厦或高塔的顶楼。地板下有轨道负责移动,可以令餐厅360度旋转,食客可以一边用膳,一边饱览户外景色。整个空间都是用桃木打造,墙壁、地板、天花板,包括各种饮品展示柜及烹饪展示台,来到这里会让人有一种进入小木屋的感觉。

景佳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这个酒店邂逅那个妖娆的紫唇男人——冷麟天。

命运的齿轮,缓缓开启。

“冷少爷……”粗糙的指尖摩擦在肌肤上,金发接待女郎全身软绵绵的。

直到一声轻笑响起,极富磁性的男声低沉喑哑,魅惑人心:“你叫什么名字?”

“Aile。”那女郎抬起头,对上一双妖媚的桃花眼

男人身上只松垮地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露出大片壮硕的胸膛,黑色复古的宝石链垂在胸前,平添了一丝神秘气息。在他身前身后,左右两边,分别还有四个接待女郎。她们争宠似的对他献媚。

而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房门突然打开。

景佳人走进来,一路都在想着心事,合上门后,感受到房间里几簇目光都射向自己,她微微皱眉,抬起头来。男人俊美的容貌能令所有女人疯狂,墨黑的眸子狂傲邪肆,又透出一丝妖娆的霸气,只一个眼神就逼迫得人无所遁形。

他此时用放肆的目光对景佳人全身扫视。

她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他是谁?难道她进错了房间?!

不可能啊,就算她会弄错,保镖怎么会带错路!西门龙霆又在玩什么花招?

“抱歉,我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景佳人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走出去才发现,这里跟刚刚进去时又有所不同——原来旋转餐厅在旋转时,这些餐厅包间也在旋转,自然是东南西北都会变化,再加上每个包间门都长得一样,所以容易搞错。

景佳人迟迟不回,西门龙霆带着保镖过来找人,看到她一脸窘迫地站在那里。

西门龙霆扬扬眉:“我以为你在洗手间迷路了!”

景佳人把走错房间的事说了一遍。

西门龙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知道看门牌号?”

在他们走后,一扇包间的门打开。妖俊的男人靠在门边,盯着景佳人被西门龙霆揽着腰,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B市庄园,直升机在一大块绿色的马场降落,早就在这儿等候的威尔逊带着人过来迎接。

景佳人这才发现,回程时威尔逊没有跟他们一同搭上直升机。他似乎是用另的途径抢先回的B市。

“少爷,一切都布置好了,没有问题。”威尔逊身后站着景华天一家,还有一大群的用人。

“西门少爷……”

“西门少爷。”

“西门少爷!”

景家三姐妹盛装打扮,对西门龙霆行礼。

景佳人走下直升机,诧异这是哪里,又诧异景华天一家怎么会都在这里。

威尔逊解释道:“这里是少爷为景家购置的新家,名叫‘佳人庄园’。”

景华天立即点头:“是啊是啊,这都是沾了佳人的福气,我们景家才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

“西门少爷!”景美琳忽然献媚地走上去,“旅途劳累了,快回屋里休息吧?”

西门龙霆脸色不好看,她过来当炮灰,被冷冷一推,姿势不雅地摔在地上。

景美惠和景美雪都忍不住掩唇而笑。

景美琳狠狠瞪过去:“你们笑什么?!”

西门龙霆几个大步过来,攥起景佳人的手腕:“我带你去参观你的新家。”

景家一家都陷入得到这座大庄园的惊喜里。而景佳人觉得,这个庄园是个布满荆棘的墓地,他把景家全都活埋在了里面——她被抓回来了,历经千辛万苦,还是回到了囚笼里。

想着心事,她忽然一脚踩空,差点跌倒。西门龙霆及时扶住她:“小心点。”

她倏然抬头,正好看到西门龙霆侧脸看着她。他低垂着密长的睫毛,眼里有霸道的柔情。

景美琳等人看在眼里,嫉妒得几乎咬碎了牙齿。

三楼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整个风格是法式的,金色装修带来气派奢华之感,仿佛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法国宫廷四人大床打着漂亮的架子,蕾丝床幔顺着架子飘下。每根柱子都雕绘着盘旋的天使,高高地直冲天花顶。

景佳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隐隐听见景家三姐妹的笑声,渐渐地那声音从模糊到清晰。

她准备去关窗户,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偌大的庄园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入眼的便是一面极大的绿色湖泊,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景家三姐妹穿着比基尼,在湖边的浅水区玩水,故意发出夸张尖锐的笑声。

景佳人用脚趾想都知道,她们是为了吸引西门龙霆的注意,一个个穿着裸露的三点式!

她冷冷地一笑,用力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这么奢华的地方,对她来说却不如景家那幢温馨的小洋楼。大床,繁复的蕾丝,带给她的是如西门龙霆般的压迫感。

她逃不了,只能让西门龙霆主动放过她,或者让他对她失去兴趣,爱上新欢。如果西门龙霆喜欢上景家三姐妹中的一个,或许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她们都愿意服侍他,给他生孩子,享受他的恩宠。

忽然景佳人目光一亮,这不是景美琳的期望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咬了咬唇,如果成功了,她就解脱了!

傍晚,仆人从外面搬进来许多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是各式各样的漂亮女装、头饰珠宝、帽子和鞋……景家三姐妹看热闹地凑过去,立即发出羡慕的惊叹。

“这一定是西门少爷为我们准备的。”

“好漂亮啊,这是最新款的香奈儿,我在杂志上看过!”

香奈儿算什么,你们看这一箱,全是洋装和晚礼服!这个世界果然是有钱人的!”

“可是西门少爷怎么会知道我们的size?”景美雪发出疑问。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盆冷水,朝三个兴奋难耐的女孩兜头浇下来。

这么多箱,该不会全是为景佳人一个人准备的吧?

景美惠拿起一条裙子在面前比画,她身高只有一米六三,而这条长裙是按照一米七的身高做的。

景美雪也拿起一双鞋,小小的,是景佳人的鞋码尺寸。

景美琳嫉妒得脸都要扭曲了。

“哇,大姐,你看这件衣服好漂亮。”景美雪看到一件缀着珍珠的晚礼服,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立即被这设计吸引了。

森绿色的长裙带来欧洲森林的清新之感,上面缀满了绿色的小珍珠,蕾丝花也是立体的,精细到每一片花瓣。这条裙子不同于别的,没有吊牌,好像是纯手工做的。

景美雪说:“好仙,可惜就是太长了,除了大姐我们都穿不了呢。”

景家三姐妹只有景美琳身高达一米六九,虽然矮了景佳人两公分,倒也差距不大,而且两人身形也相似,从背影上看,不仔细去辨认都容易弄错。

当然,这是因为景美琳从小就跟景佳人攀比。景佳人纤腰,景美琳就每天裹腰;景佳人挺臀,景美琳每天做挺臀操;景佳人没有一丝赘肉,景美琳为了保持身形对饮食严格控制……前者天生条件优越,轻轻松松就得到女人想要的一切——怎么吃也不胖,怎么晒都不黑;而后者却要花尽努力,才能勉强追上景佳人的脚步。

“不知道大姐穿上去怎么样。”景美雪拎着裙子的两肩,在景美琳身上比画了一下。

几个仆人对视一眼,为难地说:“几位小姐,这些衣服我们都要挂到衣帽室箱子在这里打开,是为了检查东西都齐备了没有,有没有遗漏弄丟的。现在点齐了,用人打算抬到衣帽室里去。

景美琳怨愤地问:“衣服那么多,我拿一件也不怎么样吧?”

“很抱歉,恐怕要经过少爷的允许才行。”

这座庄园虽然在景家名下,但所有用人包括管家、厨师等,都是威尔逊的人手,发工资的人也是他,在他们眼里,西门龙霆才是真正的主人,在这个庄园里,他说话才是权威。用人准备从景美琳手里接过裙子。

既然她喜欢,那条裙子就送她吧。”景佳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她靠在外廊栏杆上,俯视着下面,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景美琳目光冒火:“不用你的施舍,谁要你的破裙子!”

景佳人轻笑一声,从楼梯上走下来:“如果嫌那条破,再选其他你喜欢的裙子就是了。”

景美琳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这几箱子的衣服、珠宝和头饰,只要你看上眼的,随便挑。”景佳人微笑地重申。

景美琳诧异地看着她,她会这么好心?

“其实刚刚那条裙子很漂亮,真的很适合你。”景佳人走到她们面前,赞赏地看着那条裙子,“你穿了一定很好看。”

她居然会夸奖自己,景美琳诧异地盯着她:“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没有啊,我们以前不是有过约定吗?你这么快就忘了?”景佳人眨了下眼。

入夜,庄园里亮起明亮的大灯,整个城堡也由成千上万的灯管勾勒出轮廓辉煌的影子倒映在天鹅湖泊上,仿佛有两个城堡,把人带进入了迪斯尼的童话世界里。

景美琳把景佳人赶出去,享受着景佳人的房间,在试衣镜前换好衣服,搔首弄姿了好久。

景佳人的房间特别奢华,有一面墙都摆满了德国陶瓷娃娃。这是西式娃娃,每一个价值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穿的洋装戴的帽子都是由昂贵的布料做成。

景美琳最喜欢布偶了,忍不住走到那一面布偶墙前观看。

景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

西门龙霆打开门,柔软的光线中,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欣赏布偶,穿着森绿色的长裙,如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他弯起唇,本以为景佳人还在睡觉,没想到她已经开始试穿衣服了。这条裙子是他专程为她设计的,打算让她在生日宴上穿。没想到她自己也喜欢,一眼就选中了这条。

“倾世之恋”最终选择用翡翠绿的宝石。漂亮的森绿色长裙搭配灵动的翡翠绿宝石,她绝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景美琳正看着这些娃娃出神,一股危险的男性气息笼罩了她。她还来不及回头,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拥住她,尖削的下巴靠在她肩头:“你真美。”

热热的气流喷在她耳根,景美琳全身都激荡起来。是西门少爷,他说她很美,她很美!

“佳人,喜欢我为你做的一切吗?”下一句话又把她打入冰窖!

西门龙霆喝了些酒,因为景佳人对他冷淡的态度让他心烦意乱,他此时拥着她,觉得心绪像被抚平了。不过……

“你喷了香水?”他咧了咧唇,“我还是喜欢你本身的味道。”

他扳着她的肩,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景美琳忙垂下头,不敢面对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跟他接触过,哪怕他将自己当成了景佳人,景美琳都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紧了紧,脸也埋进他的怀里……西门龙霆身体一僵,难得看到她如此娇羞,小腹立刻蹿起一股欲火。

急切的吻落在她耳根、发际……帽子因为他的动作跌落到地上。景美琳心情澎湃地闭上眼,要来了吗,她就要属于西门少爷了,这一天她渴望了多久?!

她竟会这么温驯?他隐隐觉得不对,猛地扳起她的面孔,景美琳的脸无所遁形。

西门龙霆红瞳一缩,眼里的火热和柔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光变得凌厉可怖起来!

“是你?!”

“西、西门少爷……”景美琳清醒过来,开始感到害怕。

西门龙霆以为自己喝醉看到了幻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定睛去看。

的确是景美琳,不是景佳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景佳人的房间,而她穿戴着景佳人的衣物和首饰。西门龙霆声音阴冷,如从地狱里发出。

景美琳吓得全身瑟缩:“我只是……来这儿换衣服...…啊!”

颈上的链子忽然被他一把揪起、景美琳透不过气,链子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她的身体被提起来,双脚逐渐悬空。而面前的男人,脸色阴郁可怖到了极点。

“西门少爷……是佳人!她让我来的……”

“佳人”两个字,拉回了西门龙霆的部分理智。

景美琳面如死灰:“衣服,也是她送我的……”

大手一松,景美琳跌到地上,岔气地咳嗽起来。

景佳人送她的?她竟把他亲手设计的礼服送给别的女人!

森绿色的裙子蜿蜒在地上,穿在景美琳身上是那么刺目。

“脱下来!”他冷冷地盯着她。

景美琳微怔:“脱?”

“立刻脱下来!”

景美琳目光里的慌张逐渐变成惊喜,他叫她脱衣服,他……果然是觉得她也很漂亮吧。

身材量身定做的,她比景佳人胖了点,穿上去就已经很费劲,此时怎么也拉不下来。

景美琳羞怯地脱着衣服,或许是太紧张了,又或许裙子原本是按照景佳人的来。

西门龙霆大手一撕——因为做工良好,裙子只发出线头绷断的声音。他更用力去撕,裙子逐渐变形破开。景美琳洁白的身体慢慢展现出来,她的身体还是第一次给男人看,虽然在幻想中她无数次把自己交给了西门龙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随着最后一道撕裂的声音,裙子落到地上。他竟会这么迫不及待!

这种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刺激,让她脸色红润。她猛地抱住他:“西门少爷,我还是第一次……”

“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西门龙霆眉峰一皱,厌恶这突然包围他的味道,猛地一掀,景美琳撞在身后的布偶墙上。她眨了眨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景美琳立刻被这股力道打得跌在地上,布偶接连掉下来。陶瓷做的小人儿不是摔碎了胳膊和腿,就是精致的脸蛋出现了裂纹。

景美琳短时间出现了耳鸣。

西门龙霆冰冷的嗓音就像锤子朝她砸下来:“滚!”

景美琳头发散落,脸颊高高肿着,样子狼狈万分。

“再不滚,就是你的死期!”

她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西门龙霆摁住头,太阳穴隐隐爆痛的感觉让他难受。

景美琳只穿着内衣就从三楼奔下来,捂着右脸,眼中都是悲愤欲绝之色,把路上撞见她的用人都吓到了。

用人是在小教堂里找到景佳人的。

推开雕绘着神祇的巨大木门,迎面就看到教堂中的十字架。巨大的水晶吊灯却是插着蜡烛形状的灯管,仿佛点着烛火。

而坐在木质长椅上的景佳人笼罩在暖色光晕中,说不出的空灵美丽,把两个用人看呆了。

景佳人也没想到这庄园里还有小教堂,看到尖尖塔顶上的十字架,她因为好奇就进来了。

“景小姐,大小姐让我们来找你回去。”

景佳人虔诚地双手合十,不理会。

用人又说:“家里出事了,大小姐被少爷打了。”

景佳人一怔,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她没经过少爷同意,私自穿了少爷送你的衣物。少爷很生气,说是要把她赶出景家,送出国去,老爷现下正很为难。”

景佳人匆匆跟用人回了城堡,正好看到一辆黑色的私家房车停在门口,几个用人将装好的行李放进后备厢里。景美琳脸颊肿得高高的,眼睛哭成小白兔一样的,在晚风中依偎在景华天怀里。

景华天第一个看到景佳人,问:“佳人,这是怎么回事?”

景美琳看到景佳人,立即像被踩到尾巴的松鼠,从景华天怀里蹿出来,就要朝景佳人冲过去。还好用人及时拉住她,拦在了她们中间。

“景佳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就故意陷害我是不是?让我惹怒西门少爷,害我被他赶出去,这样你就可以独占他了?”

“……”

“你别得意,我就算出国了,也会写信把尚彦轩的事说出去!”

如果不是西门龙霆不再见她,非要把她赶走,她一定会当面说穿一切。

景佳人看到她肿得厉害的右脸,初是一愣,没想到西门龙霆下手这么狠,对一个女人都毫不留情。是啊,他曾经也给过她耳光,他阴晴不定的个性,她还没看透?只不过是一条裙子,用得着如此发怒?他真是可怕的男人。

景佳人沉了脸色:“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我会承担后果。”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要怎样承担后果?”

“我会补偿你,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留下来。”景佳人顿了顿,“前提是,你必须乖乖配合。”

景美琳不想被赶出景家,更不想一个人被送到国外去,最不想离开西门龙霆!虽然他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她也不怪他,仍然对他抱有幻想,她觉得都是景佳人设计陷害她,让她在他那里留下了坏印象。今天她穿着那条裙子,西门少爷分明夸赞过她漂亮!

景佳人让用人把行李都搬回去,可没有西门龙霆的亲口命令,没有用人敢听她的话。保镖也准备将景美琳押进车里,立刻将她送出国去。

“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

“放开她——”景佳人见自己的命令丝毫不起作用,沉默地闭了闭眼,“给我半小时,我去说服你们少爷”

“半小时后,如果我说不通,你们再带她走。”

保镖也不想得罪景佳人,只好为难地答应:“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一过我们就送她走。”

景美琳通红着双眼盯着景佳人:“如果我被送走,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够了,不要威胁我!”

三楼起居室,威尔逊守在门口,看到景佳人来了,面露欣喜之色,“景小姐,你终于来了。”

景佳人嘲讽地掀起唇角,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西门龙霆,为什么却又非见他不可呢?

威尔逊提醒:“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谁也不肯见,我想只有你能想点办法安抚他了。”

“可笑,我能有什么办法?”

“景小姐只要说两句好话,逗少爷高兴。”威尔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景佳人走了进去。

股很重的酒味冲来,她最讨厌喝酒的男人。茶几上放着硕大的冰桶,里面正醒着几瓶酒。冷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眼睛血红。

他衣襟大敞,露出蜜色结实的胸膛。从景佳人进来,那深红的眼就如豹子盯上了猎物,死死地盯着她。

景佳人提了口气:“那条裙子,是我送她的,跟她无关。”

西门龙霆目光暗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她?还把她送去国外?”景佳人不理解地说,“有脾气你冲我发好了,为什么总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西门龙霆勾起一抹奇异的笑:“舍不得。”

舍不得对这个女人动手,就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折磨那些人以给她警示。

“因为我舍不得打你。”他重复一句,声音很重。

景佳人心跳漏了一拍,看到他眼中晃过的心痛,她也觉得窒息起来。他舍不得打她,是怕打伤了她,她就不能给他生孩子了吧。如果他真的心疼,也会连带尊重她的亲人朋友。

“不过就是一条裙子,你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动怒?放了她。”

西门龙霆笑容更奇异。在她的眼里,那当然只是一条裙子。她可以漠视他的心血,如同以往那般拒绝他,却不能把他亲手为她设计的裙子送给别的女人,还让那人穿在身上!

又是一杯火辣的威士忌灌下去,他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眼里也是一片冰天雪地。

景佳人咬了咬下唇,用力攥紧拳头:“你想怎么样?我赔你不行吗?”

“怎么赔?”

“你想我怎么赔?”景佳人回过身,冷冷地盯着他不就是让她放低身份,求他,在他面前难堪?或者接受他对她的凌辱?

西门龙霆端着酒杯,霍然起身朝她走来。高大冷冽的身影背着光,阴影落在她身上,他逆光的脸更显邪肆深邃。一只手压在她身后的门板上,身体也俯了下来。

景佳人闭上眼,咬紧牙关,做好被轻薄的准备。

“生日礼物。”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际。

景佳人以为听错了。

“11月11日,我的生日。”

今天是10月15日,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二十多天。景佳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睁开眼,却看到他认真的红瞳。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要什么生日礼物?”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他买不起的?

西门龙霆深深凝视着她:“只要是你亲手做的,都可以。”

“好!”

西门龙霆笑了,脸上的阴霾突然都散去,冰冷的气息也融化了,变得温软。他用力地吻住她,酒气让景佳人皱起眉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开心了,如同她不明白他那么容易就动怒一样。她以为,他会如往常那般不可理喻,提出很多刁钻的条件来为难她。她只是答应他亲手给他做个礼物,他就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