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商业头脑
一个男生不介意你优雅与否,好看与否,而在意于你满足与否,关心……这大概就是真心的关心吧。
楚修远回到咖啡厅,重新系上围裙继续做着招待客人的事情,惠姐挺着大肚子在三点左右到了店里,身后还带着位中年小姐,楚修远一眼认出,对方又是来看店的,只是对方略为眼熟。
“小帅哥,又见面了。”来人打招呼,楚修远想起是上次那位叫苏媚的小姐。
楚修远客气地应了一下,没有多说话,惠姐就带着苏媚在店里走了一圈,做了番介绍,然后如之前那些所有来看店的买家一样,坐到窗户边的位置开始谈判价格。
谈到一半的时候,惠姐有事情暂时离开了一下,楚修远找准了机会就走过去,在苏媚的面前坐下,说:“我可以告诉你惠姐的理想价位,再告诉你之前来看店的买主们开的价位,让你顺利得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这家店的分成,我的工资计算方式,要按店里的营业额计算,然后下一个月,让我入股。”
“你好精明,做侍应生可真是委屈了,不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答应你。”
“因为我知道你想买这家店,你虽然偶尔才进到店里来坐,可几乎每天都会路过这里,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你对这个地方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情,你等了很久才有机会到这家店转手,不想错过。”
苏媚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她没有料到,有人会这样的细心,这样的将自己看透,她甚至有点生气和恼怒。
“你本就意不在这家店赚钱,甚至多少钱都愿意花在上面,答应我的条件对你不算损失。”楚修远边调着咖啡边微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没关系,我总会找到别的人愿意的。”
楚修远微笑,起身离开桌子,刚走过几步,苏媚又叫住了她,尽管她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点了头。楚修远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但也只是习惯地微笑了一下,与平常无异。
苏媚果然非常想要这家店,当天下午就划了几,惠姐收拾了自己的一些东西,将钥匙交给了苏媚,签订合同,一切完成易主。
等楼歆下班后和安如到达咖啡厅,见到坐在店里的主人,已经是苏媚,而不是惠姐了。
楚修远简单地向楼歆介绍了一下店里的情况,苏媚笑着地过来,将卷发勾到肩后,在楚修远替楼歆调制饮料的时候,斜倚在柜台边,冲楼歆说:“小姑娘,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了,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你的男朋友的,不会让别人染指。”
楼歆打量着苏媚,心里想着,好像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位阿姨吧,上次她还冲自己打听楚修远呢,但一想以她现在可是楚修远的老板,面上还得装着客气,嘻嘻哈哈地笑着带过。
晚上回家,楚修远给楼歆做蛋炒饭,现在的楚修远已经非常娴熟的掌握了这门技术,脱离了书本知识之余,更有创新加料,楼歆佩服的不得了,尽管怀里抱着笔记本,想着要把白天没做完的工作完成,可心思全没在屏幕上,总是朝厨房跑。
“好了没有,饿死了。”
“就来了。”
楼歆一听似乎是就能吃了,放下电脑就站起身,跑到厨房门口巴望着里面的人,楚修远就回头冲他笑着挥了挥铲子,关掉火后将饭盛好在碗里。
“呆瓜,以后你要是找不着工作了,就开个店吧,专门做这种蛋炒饭,生意肯定好。”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给你做。”
“好,这可是你说的,每天喽。”
楼歆迫不及待地取了筷子勺子,小跑着到桌边坐下,搓着双手等饭一上桌,立马美美地享受了一口,然后却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对着蛋炒饭拍下一张,开始编辑微薄。
楚修远不明白她兴奋地要吃饭,可为什么吃了一口又玩起了手机,就疑惑地看她,楼歆就解释说:“这叫秀,就是炫耀,这么好吃的饭,就要让别人来羡慕我。”
楚修远听得似懂非懂,但习惯的不追问,楼歆就有意逗她,让他抬头,在他应声抬头的时候,楼歆迅速按下快门,拍下一张楚修远系着围裙,坐在桌边,面前摆着蛋炒饭的照片,并把照片设成了来电显示。
设置完自己的,楼歆又让楚修远将手机给她,再自己端着蛋炒饭,对着来了张自拍,设置成楚修远手机里的女神来电显示。做完这一切,楼歆才放下手机,开始正式享用美食。
楼歆风卷残云式地消灭光了蛋炒饭,坐在对面的楚修远看得皱眉,楼歆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不好,就说:“中午没吃饱,饿了。”
“吃吧,如果不够,我再去做。”楚修远开口,原来他的重点是够不够吃,而并非楼歆的吃相。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感觉有点很温馨,一个男生不介意你优雅与否,好看与否,而在意于你满足与否,关心……这大概就是真心的关心吧。她不知道别人会如何,至少对于她这种总觉得外表与表相即代表一切的观念里打出了一道裂隙。
用完餐,楼歆觉得吃太饱,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消食,翻看着自己微薄里的评论,虽然已经是过气红人,但好歹还是有些关注度的,才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多是羡慕有美食吃,也有猜测厨师是谁,是不是男友之类的,楼歆多少有点得意。
正刷着微薄时,进来一个来电,楼歆顺手接起喂了一声,发现是学院外面的洗衣店打来的,表示有一件外套和毯子是她之前放在那里洗的,已经洗好了很久,但她一直没去取,就打电话过来确认。
听到这则通知,楼歆走动的步子停下,笑容凝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厨房,那里楚修远正围着围裙在认真地洗碗。
楼歆迟疑了两秒钟后简单地以一句知道了,会尽快去取后挂断电话,阴后冲厨房的背影说自己累了,先上楼睡了,就上了楼。
楚修远在洗着碗时意识到那个电话让楼歆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问,甚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听到楼上关门的声音后,他洗净手,从厨房出来。
擦净了手,看到楼歆留在桌上的电脑,他重新打开,掏出今天阮佳琪留给自己的名片,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阮佳琪的名字,然后借助维基百科,看到了她的详细资料。
阮佳琪,一个这么成功的女商人,身价不菲,为什么会看起来像是想要试探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也那么奇怪?难道她从前认识自己?楚修远对着电脑蹙紧了眉头。
随后,楚修远又以阮佳琪配上失踪,失忆这样的关键词来搜索,都一无所获,听到楼上的门打开,他就只能作罢,将页面关上。
“呆瓜,安如生病了,我要过去看看她,也许晚上就不回来了。”
楼歆下楼,向楚修远开口,楚修远没有置疑或是询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她稍等,然后自己先出了门。
楼歆不解楚修远这是什么意思,等她出门去看,发现楚修远地到前面的路口去拦车了,顺利拦到了出租车后将车开到口门,替楼歆开了车门。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楚修远指指手机,在车窗外提醒楼歆。
楼歆有些心虚地点头,然后让司机离开,车子前行,楼歆回头看车窗后面的人,因为残缺了一个路灯,另一盏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特别长,她忽然感觉心里好舍不得,好想现在让司机停车,她想要回去。但是,楼歆到底还是没有回去。
半个小时后,学院附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饮品店里,楼歆捧着一杯芒果汁发呆出神,安如打着哈欠,眼神迷糊地进了门,一坐下来就直接先开了口。
“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让我这么大晚上从床上爬起来,却不撕了肇事者的理由。”
“我知道了。”楼歆抬头,眉头下睑,一脸无奈。
“知道什么?明天的彩票号,还是地球上有外星人的事实?”
“说正经的,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是谁?你捡回来的那个小白兔吗,难道是他家人找上你了。”
楼歆摇摇头,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钱夹,抽出一张被洗皱了的名片放到桌上,推到安如的面前。
安如蹙眉,有些不解地拿起名片,正反两面看过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说:“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时候冒出这么一茬,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借口说你生病了跑出来找你商量。”楼歆抿起嘴,撑着下巴爬到桌面上,显得很是无奈。
“这名片虽然已经辨认不清了,但这上面的名字可以看到,还有一个号码可以看清,虽然差了一位数,但这不影响,如果你把它给他,他也许就能联系到自己从前的生活了,可那就意味着,他可能就离开你,你……舍得吗?”
面对安如的分析和询问,楼歆只是摇头,拨弄着桌上的杯子,不言语。
“看你这样子,既然舍不得,那我就把这名片撕掉,断了这条线。”安如说着,就要撕名片,楼歆又像是迅速活过来一样,赶紧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安如,将名片夺了回来。
“别……别撕。”
“你看你,让你给,你舍不得,我要撕,你又舍不得,总要做选择的。”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他现在这么相信我,我又怎么能明知道他有机会找回自己的真实生活,又这么自私狠心地欺骗他。”
“那你就对自己狠心喽,你现在又这么着迷他,万一他拿到名片,找回过去就离开了,就来找我哭吧。”
楼歆继续抿着嘴,手里攒着名片没说话,迟疑了一秒钟后提起了包,收拾东西离开,说:“我相信他不会。”
在安如的打量眼神中,楼歆离开了饮品店,安如挑了下眉头,微微摇头显得有点感叹,低头喝了些面前的饮料,也打算回去了,叫了服务生埋单,服务生却告诉她已经有人埋单了,并留了字条给她。
安如有点疑惑,接过字条,看到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字,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正在这时候安如的手机也响了,她有微微的受到惊吓,掏出手机,上面是显示着一个简单的字符名称:他
“过来。”
电话接起后,没有问候,没有招呼,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安如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尽管对方并看不到好的举止,她却点了头,说好的。
楼歆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回的家,她以为楚修远肯定是已经睡了的,但却没想到在轻手轻脚进门后,发现楚修远还坐在沙发上,开着旁边的台灯,正捧着一本书看着,见她进门,他露出暖暖的笑意。
“你回来了。”
“不是说我可能不回来了吗,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在看书。”
楚修远微笑回答着,楼歆看着这样的微笑,更觉得心里愧疚不安,心虚地低下头,说了句晚安后匆匆上楼。
楚修远自然是看出了楼歆的不自然,但他并不追问,看她小跑上楼,只配合地说一句晚安,继续坐下看书。
楼歆回到卧室,倒在床上,重新拿出那张名片,一遍遍地翻腾看着,最后做了一个深呼吸,觉得早死晚死都是要死,怀着悲壮的心下了床,拉开门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下楼,朝沙发走过去。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了……”楼歆开口坦白,但却没料到走近上前后,发现沙发上的楚修远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书,旁边的台灯亮着,柔光打在他闭目的轮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艺术美感,如同一幅画作。
楼歆有点走了神,不自觉地缓步上前,到沙发前止步,蹲下身来,将胳膊环抱着交垒在膝头,把下巴撑在上面,更近距离的仔细打量这张脸,和这个人。
“如果你离开了,我会难过吗……应该会吧,因为现在都会感觉到有些悲伤在靠近了。不过我应该能撑过去的吧,应该……也只是我对你有那么点动心,又没有真的表白,应该……应该能顺利忘掉你的吧,伤心一下下,然后渐渐就没关系了。”
“就算是告别,偷偷的吻一下吧,就一下下,轻轻的,KissGoodbey。”
楼歆自言自语地喃喃感叹着,抿了抿唇,悄悄地凑近了沙发上的人,想着偷偷的进行小动作,不会被发现,没有料到,她的唇在接近对方仅隔半公分时,对方纤长睫毛下的眼睛缓缓睁开。
楼歆如同受到了惊吓,眼眶睁大,下意识地后退,却不脚蹲着的她重身不稳就向后倒去,好在楚修远及时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拉了回来。
眼与眼,鼻与鼻,唇与唇,距离再次迅速被拉近,两人在台灯下的那方寸光亮间相互对视,以最近距离的打量对方。
“你刚才要做什么?”楚修远带着些许睡意鼻音,缓缓地开口询问。
“我……我想……我……”
楼歆平时还是蛮会扯谎的一个人,可这时候这么近距离的对着一双盛满了星辰大海般眼睛,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谎话,结巴到不行。
楚修远安静地任由楼歆结束了一阵,然后微微弯唇,宠溺地微笑,轻轻将他放在楼歆后颈的胳膊向自己勾来,抬头吻上她还结巴的嘴。
气氛很暧昧,灯光很暧昧,连这样的凌晨时间似乎都很暧昧,温柔的吻,楚修远的唇齿间依稀还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味道。楼歆由片刻的慌张,和渐渐的被吸引,沉迷其中,忘记了一切的一切。
结束一个吻,楼歆睁开眼睛才如同觉醒,抬手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置信,而后指着楚修远说:“你……你竟然……法式长吻……天啊……”
“我喜欢你。”楚修远没有理会楼歆的惊讶,和再一次的结巴,轻轻地微笑着说出了四个字,然后让楼歆张着嘴,僵住。
“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楼歆。”楚修远还是躺地沙发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楼歆,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楼歆搭在沙发边沿的手。
“我失忆了,记不得从前的事,不过我还是一个有感觉的人,能够知道喜欢或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是因为我收留你,你没有认识更多其他的女孩。”
“我认识的女孩远比你想的要多,我在咖啡厅里遇到的告诉我她喜欢我的女生,也比你想的要多,不过你是唯一让我觉得最重要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吻我不让我感觉到反感,而我也想要吻的人。”
楼歆蹲在那,也不知是因为蹲太久所以全身发了麻,还是楚修远的这些话让她中了魔咒,只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头脑也一片空白混沌,表情都没有了变化,唯一能做的就是注视着面前躺在那,冲自己低声温柔细语的人。听着他以缓慢的嗓音轻声诉说着,像是莎士比亚的诗句一样,让她越来越陷入其中,越来越被其征服,牵引。
“没有记忆,一切都像白纸,所以我能更明显地体会到,一段对自己而言不一样的色彩出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它在我生活的纸张上出现,盛开,绵延,给我带来绚烂的一切。也是一段旋律,在嘈杂的世界里,成为最美的旋律,令我满足与愉悦,让一切的平凡变得不平凡,孤独变得温暖。”
楚修远最后伸手,轻轻指了楼歆的脸颊,说:“那色彩,就是这张脸的笑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说:“那旋律,就是我每次见到那张脸时的心跳。”
楼歆在这一刻,有一种被推进了棉花堆里的感觉,通身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张开了,心里一个小人在棉花堆里来回翻腾着嚎叫着,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嚷嚷着要死人了,要死人了,要被电死了,要被人用话活活迷醉了。而现实的楼歆,却依旧维持着那呆僵的表情,久久不能反应。
“等等,你说我不是唯一吻你的,还有谁?”很久后,楼歆终于回神,在两人最安静温柔相对的时刻,惊觉般发出疑问。
楚修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些女客人,有些比较热情,也是他们教会我,吻一个人的唇,不是礼貌招呼。”
这一下,又轮到楼歆尴尬了,谎言被揭穿,她再不能糊弄楚修远了。
“也许这是天意,遇到你,然后开启一段不一样的生活,尽管不知道将来如何。”楚修远有些叹息。
“我不相信命运,如果相信命运,你也许见到的就不是现在的我。”
“我也不相信,但我相信自己,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会守护你。”
楼歆没有说话,迎视楚修远的眼睛,她再说不出任何话,她忽然有一种眼睛微微发热的感觉,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前,她赶紧闭了眼睛。
“呆瓜,我有件东西给你。”楼歆将攒在手心里的名片递给楚修远。
楚修远接过名片,楼歆也没睁开眼睛,她迅速地站起身,不看楚修远的表情,说:“这是我找到的,是你之前曾给我的名片。对不起,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说完这一切,楼歆没有停留,当即转了身小跑着上楼,拉开卧室的门进去,再迅速关上门,靠在门后,她向上仰头,睁着眼睛,那一直抑制的泪水才终于滚落了出来。
“傻死了,傻死了……”楼歆在埋怨自己。
如果说在之前她想要偷吻楚修远时还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舍得他离开的话,那么在楚修远向她表白,吻了她之后,她更确定了自己有千万个舍不得,而且也必然会在他离开后伤心。但是不管心里有多么舍不得,她到底还是做了决定,正因为他向自己表白了,他那么真心的对待自己,她更加无法那么自私的欺骗他。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海边的高档别墅内,也有人立在门后发呆。
阮佳琪,她已经在楚修远的别墅书房内内坐了许久了,手里拿着一只戒指盒子,戒指落地墙角的地板上,她捡起来放回盒子里,却对着那戒指和盒子久久发呆。
这枚戒指是楚修远妈妈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他一直视若珍宝,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这样大意的落到地板上都不知道。
起身沿着书房离开,阮佳琪一步步缓步地自二楼向一楼走动,同时目光仔细地打量搜寻这所屋子,想要查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修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