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临界点

2012年1月14日,星期六

我多么喜欢和你在一起

当我们不在一起时,我深深地思念你

近期某一天,我将会迫不及待地把你娶回来

那就

太好了

周六早上蕾克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她很不安,说我们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她居然睡了一整晚,这太浪费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享受的。回家之前,我端详了一会儿她的睡容。

周五晚上她卧室里的那种情形没再发生。我想,那是因为我们都对彼此的激情感到吃惊,所以尽量不让它再次发生。不管怎么样,在即将到来的周末前不行。周六,我们和埃迪以及加文整晚都在乔尔的家里。周日,蕾克和我一起做作业。非比寻常的周末。

此刻我正坐在教室里听《死和将死》这门课,被唯一一个与之有过肌肤之亲的人盯得不敢抬头,很尴尬。沃恩的样子让我真觉得自己对蕾克隐瞒了什么,但现在把沃恩的事告诉她,只会证明我开学第一周没有做到完全诚实。这周末到来前,我最不想做的就是惹蕾克生气,于是我决定把这件事再搁置一周。

“沃恩,教授在那边。”我指着教室前面说。

沃恩继续盯着我看。“威尔,你真自命不凡,”她小声说,“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你就不会这么烦恼。”

我不敢相信,她居然认为我还在留恋我们的过去。自从我看到蕾克的第一眼,我和她的那一页就翻过去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沃恩。已经三年了,你也早就释怀了。你只是总想得到你得不到的东西,你为此动怒,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双臂抱胸,坐回到椅子上。“你认为我想得到你?”她瞪着我,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教室前面,“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混蛋?”她小声问。

我大笑。“实际上还真有。而且不止一次。”

今天是凯尔和考尔德停学后返回学校的第一天。放学后,他们一脸挫败地爬上车。我看到他们书包里的课本多得都要掉出来了,这才意识到,今晚他们要补好多作业。“我想你们俩这次该吸取教训了吧。”我说。

孩子们和我下车时,蕾克正从我的房子里走出来。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在我的房子里,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担心,不过有点好奇她在干什么。她朝我走来时看到我一脸困惑,于是伸出手,我看到她手心里放着她妈妈做的一颗星。

“别评头论足,”她说,转动着手里的那颗星,“我只是今天想她了。”

她脸上的表情让我为她感到难过。我飞快地抱了她一下,然后看着她穿过大街,走进自己的房子。她需要一个人待会儿,于是我没有去打扰她。“凯尔,在这边待一会儿。我会帮你们俩做功课。”

我们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完两个小家伙停学期间累积的作业。加文和埃迪今晚要过来吃晚饭,所以我走进厨房开始做饭。今晚我们不吃汉堡包,我肯定我们再也不会吃汉堡包了。我的内心激烈地斗争着究竟要不要煮意大利面,但最后决定还是算了。老实说,我不想做饭。我朝冰箱走去,从冰箱贴下抽出中餐馆的菜单。

半个小时后,埃迪和加文来了,一分钟后蕾克也来了,然后是送中餐外卖的。我把吃的放在餐桌中央,接着,我们都开始把饭菜往自己盘子里装。

“我们正在玩一个游戏。今晚我们能去我房间吃吗?”考尔德问道。

“当然可以。”我说。

“他们不是在禁足吗?”加文说。

“是啊。”蕾克答道。

加文咬了一口自己的炸蛋卷。“他们都在玩电脑游戏了,那他们究竟不能干什么?”

蕾克望着我让我帮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试着说了点什么。“加文,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当家长的水平吗?”我问。

“岂敢,”加文说,“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今晚的气氛很奇怪。埃迪在菜肴中挑挑拣拣,吃得很少,极其安静;加文和我试着聊点什么,但没能持续很久;蕾克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没怎么注意正在发生的情况。我试着打破紧张气氛。“倒霉和甜蜜时刻到了。”我说。他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大家怎么了?”我问,“今晚这么消沉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我。埃迪和加文目视彼此,埃迪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了,于是加文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我朝蕾克望去,她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盘子,快速夹着面条在转圈。“你呢,亲爱的?出了什么事?”我问她。

“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她试图让我信服,但并不成功。她笑着看我,拿起我们俩的杯子,走到厨房重新倒满。

“对不起,威尔,”加文说,“埃迪和我不是有意不礼貌的,只是最近我们有很多事要考虑。”

“没关系,”我说,“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他们摇摇头。“周四晚上你会去诗喃会吗?”加文问,改变了话题。

我们有好几周没去了,上一次去还是圣诞节。“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会吧。”我转向蕾克,“你想去吗?”

她耸耸肩。“是挺好玩的,但得有人帮我们照看凯尔和考尔德。”

埃迪在清理餐桌,加文则穿上了外套。“那我们在那儿见。谢谢你的晚餐,下一次我们不会这么扫兴了。”

“好,”我说,“人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

他们走后,我盖上外卖的盒子,放进冰箱里,蕾克则在洗盘子。我朝她走去,抱住了她。“你确定没事?”我问。

她转过身来回抱我,把头靠在我胸前。“我很好,威尔。只是……”

我把她的脸抬起来面向我,她正试着忍住眼泪。我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我。“怎么了?”

她闷在我的衬衣里轻声哭泣。我能看得出,她在竭力克制自己。我希望她难过的时候不要对自己这么严厉。

“是因为今天,”她说,“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意识到她指的是她的爸妈,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亲吻她头顶。

“我知道我这么难过很愚蠢。我几乎为这件事让我这么难过生起气来。”她说。

我捧住她的脸,让她看我。“这不傻,蕾克。有时候,哭一会儿没关系的。”

她笑了,吻了吻我,然后挪开了。“明天晚上我要和埃迪去购物,周三晚上我有场学习研讨会,所以要到周四才能见你。你请看护了吗?还是我来请?”

“你真认为他们需要吗?凯尔现在都十一岁了,考尔德再过不到两个月也要十一岁了。你不认为他们俩能自己在家待几个小时吗?”

她点点头。“我想也是。也许我可以去问问雪莉,看她能不能好心给他们做顿晚饭,有空时来检查一下。我可以给她一些钱。”

“这个主意不错。”我说。

她穿上外套和鞋子后喊凯尔,然后走回厨房,用双臂圈住我。“还有九十三个小时,”她说,随即在我的脖子上印下一吻,“我爱你。”

“听我说,”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难过没关系,蕾克。不要再刻那么多南瓜了。还有,我也爱你。”我最后一次吻了她。他们走后,我锁上了门。

今晚的确怪异,似乎整个气氛都很低落。既然我们要去诗喃会,那我决定把我的想法写下来。我要给蕾克一个惊喜,这周给她写一首诗,也许这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真是难以理喻,周三沃恩又坐到我旁边来了。在周一的那番小争执后,我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不管怎么说,我是这么希望的。

她掏出笔记本,把书翻到我们周一下课时讲到的地方。她这次没有死盯着我看,实际上,她整节课都没吭声。我很高兴她没找我说话,但同时对自己那么不客气地对她感到愧疚——但还没有到想要道歉的地步,她的确活该。

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说过话。她把什么东西从桌上推过来,然后走了出去。我斗争着,打算不看这张纸条,直接扔到垃圾桶里去,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我一直等到上第二节课的时候才打开它。

威尔:

你也许不想听到这个,但我需要把话说出来。我真的很抱歉。和你分手是迄今为止我所做的最后悔的事之一,尤其是和你分手的那一刻。那对你不公平,我现在意识到了,但当时我还小,我吓坏了。

你不能表现得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你至少欠我交谈应有的礼貌。我只想亲自和你道歉。我不能就这么和你结束,请允许我向你道歉。

沃恩

我折好纸条放进口袋,把头靠在课桌上叹了口气。她不打算放手。我此刻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之后再来操心吧。

第二天晚上,除了蕾克我什么都没想。

因为一个小时内要去接她,于是我匆匆做完作业,朝淋浴间走去。我经过考尔德的卧室,他和凯尔正在玩电脑游戏。

“我们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去?那里没有年龄限制,你自己说的。”凯尔说。

我顿了顿,退到他们房间的门口。“你们俩真想去?你们知道那是关于诗的,对不对?”

“我喜欢诗。”考尔德说。

“我不喜欢,”凯尔说,“我想去只是因为我们从来没去过那里。”

“好吧,让我先征求一下蕾克的意见。”我走出前门,穿过大街,当我打开她家门时,她惊声尖叫。

“威尔!转过身去!”我转过身去,但已经看到了。她肯定是刚出浴,因为她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客厅里,“噢,我的天,我以为我锁门了。大家都不敲门的吗?”

我哈哈大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你现在可以转过来了。”她说。

当我转过身时,她身上已经包了一条浴巾。我用双臂环住她的腰,抱着她旋转。“还有二十四个小时,”说完,我放她下来,“你紧张吗?”

“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想吻她,但我没有。浴巾真碍事,于是我后退,问她我来这里本打算问的问题:“凯尔和考尔德想知道,他们今晚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他们很好奇。”

“真的吗?奇怪……但如果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她说。

“那好吧,我去告诉他们。”我朝门走去,“哦,蕾克,还要谢谢你又让我预热了一次。”

她看上去有点难为情,于是我冲她眨了眨眼,在身后关上了她家的前门。这将是我这辈子要等的最漫长的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和加文以及埃迪一起,坐在了俱乐部的后方,蕾克和我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绮尔斯腾也想来,所以里面很挤。

雪莉肯定十分信任我们,尽管在她答应让绮尔斯腾来之前,的确问了许多问题。问到最后,雪莉很兴奋。她说让绮尔斯腾去看诗喃会对她有好处。绮尔斯腾说,参加一场诗喃会对她的应聘简历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于是她带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来做笔记。

“好吧,谁想喝东西?”我写下他们要喝的饮料,在助兴者上台表演前朝吧台走去。来这里的路上,我把诗喃会的规则讲给了三个孩子听,所以我想他们已经相当了解了。但我没有告诉他们今晚我要表演,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蕾克也不知道,所以我在把饮料端回餐桌之前去付了费用。

“这酷毙了,”我回到隔间时听到绮尔斯腾说,“你们是最酷的父母。”

“不,他们才不是,”凯尔说,“他们不让我们说脏话。”

蕾克嘘声叫他们安静,因为第一个表演者已经走到了麦克风前。我认识这个人;我经常看到他在这里表演,他确实很棒。我用手臂环着蕾克,他开始朗诵了。

“我名叫埃德蒙·戴维斯-奎因,我写的这首诗名叫《写得不好》。”

写得不好。

糟糕,

可怕,

恐怖,

一塌糊涂,

别在意,

离开你内心的编辑,

让自己写,

让文字流淌,

让失败发生,

做些疯狂的事,

在十一月这一个月里,

写五万个单词。

我就是这么做的。

这很有趣,很疯狂,

也就是一天写一千六百六十七个单词。

这是有可能的。

但你必须

彻底和内心的批评家告别。

只是写。

飞快,

如泉涌,

带着喜悦。

如果你写不出来,那溜走一会儿。

回来,

再写。

写作和其他任何事一样。

你不会一下子就上手。

这是一门技术活,

你得持之以恒才能日臻完善。

除非勤学苦练,

否则你去不了茱莉亚音乐学院。

如果你想去卡内基音乐厅,

那练习吧,

练习,练习,

……否则你就只能给他们许多钱。

正如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2]说的,

写作就像其他任何事情一样,

只有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换来长进。

所以写吧,

失败了再重来。

把你的想法写下来。

呈现出来,

让文字沉淀,

然后修改。

不过,不要在打字的时候修改,

那只会让你的思维放慢。

找一种日常训练的方法,

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每天写博客。

那很有趣。

你写得越多,就会变得越简单。

写得越流畅,你就越快乐。

这不是为了学业,不是为了分数,

只是把你的想法写出来。

你知道你想要写下来。

所以坚持住。把它作为一种训练。

胡乱写,乱七八糟地写,随心所欲地写,

也许最终

你写出来的是

真真

正正的

好诗。

观众开始欢呼时,我朝绮尔斯腾和那两个男孩看了一眼。他们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该死的,”绮尔斯腾说,“这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怎么现在才带我们来,威尔?这太酷了!”考尔德说。

他们好像都非常喜欢,这令我吃惊。这天晚上的余下时间,他们都在专心地看表演,安静了许多。绮尔斯腾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我不确定她在做什么笔记,但能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用心。我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稍后要把我写的几首旧诗送给她。

“下一位,威尔·库珀。”主持人叫道。桌边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我。

“你要表演吗?”蕾克问。我微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站起身,从桌边走开。

过去我表演的时候经常紧张,到现在还有点儿,不过更多的是感到兴奋。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和父亲一起。他非常热衷艺术,音乐、诗歌、绘画、读书、写作,所有这一切。我第一次看他在这里表演时只有十五岁,自此入迷。我懊恼考尔德没有机会了解他的那一面。父亲写的东西,凡是我能找到的我都保留着,甚至还有几张旧画。有一天,我会把它们全都给考尔德。等到有一天,他成长到足以欣赏它们的时候。

我登上舞台,调整好麦克风。我的诗只对蕾克有意义。这首诗只为她而写。

“我的这首诗名叫《临界点》。”我对着麦克风说。聚光灯很亮,站在台上的我看不到她,但我很确信她在微笑。我不慌不忙地慢慢念,好让她理解每一个词。

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的战争即将打响。

我们的四肢,

嘴唇,

和手的战争……

当战场两边的人

都同意投降时,

那临界点便

不再是障碍。

我不能告诉你我迷失了多少次……

或是你赢了多少次。

这个游戏我们玩了五十九周,

我得说,

得分是

 零。

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的战争即将打响。

我们的四肢,

嘴唇,

和手的战争……

终于不用叫停,

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美妙的奖赏?

莲蓬头在我们头上,

水从我们头上淋到脚下,

在炸弹爆炸和枪炮开火抢占地盘前。

在我们倒地前。

在战斗前,在战争前……

你需要知道,

我还要再来五十九次。

无论要花费多少代价才能让你赢。

我都会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地

叫停。

我从麦克风前往后退,找到了台阶。在通往小隔间的路上还没走到一半,蕾克便用胳膊圈住我的脖子,吻着我。“谢谢你。”她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

当我溜进小隔间时,考尔德翻了个白眼。“你应该事先提醒我们的,威尔。我们会躲进卫生间。”

“我觉得写得很优美。”绮尔斯腾说。

第二轮开始时已经过九点了。“来吧,孩子们,你们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得走了。”我说道。他们哀号着,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小隔间。

我们一回到家,孩子们便进了各自的家。蕾克和我留在车道上,拥抱在一起。明知她就在几步之外,晚上和她分开却仍变得越来越难。我每晚都要做思想斗争,克制住自己不给她发短信,不恳求她爬到我床上来。如今我们兑现了对茱莉亚的承诺,我有种感觉,明天晚上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了。好吧,还有一个障碍,那就是我们要努力为凯尔和考尔德树立好榜样。不过,有的是办法偷偷进行。

我手向上摸,伸到她穿着衬衣的后背上取暖。她开始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我的魔爪。“你手冰死了!”她大笑着说。

我只是把她抓得更紧。“我当然知道,所以你才不能动啊,这样我才能把手捂暖。”我贴着她的皮肤摩擦着,不让自己对明天晚上浮想联翩。但我心猿意马,只好把手从她衬衣里抽出来,用双臂环住她。

“你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问她。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你是想让我揍你脸还是脑袋?”

我哈哈大笑,但以防万一,我做好了自卫的准备。“我外公外婆担心两个小家伙在他们那里会闷,所以想到我房子里来照看他们。坏消息是,我们现在不能待在你家了,因此我在底特律的一家旅馆预订了两晚。”

“这不是坏消息,别这么吓我。”她说。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怕见到我外婆。我知道你对她的感受。”

她看着我皱了皱眉。“别,威尔。你非常清楚不是我对她有什么看法,是她讨厌我!”

“她不讨厌你,”我说,“她只是想保护我。”我亲吻她的耳朵,试图把这个念头从她脑中赶走。

“不管怎么说,她讨厌我是你的错。”

我向后退,然后看着她:“我的错?怎么是我的错?”

她翻了个白眼。“你毕业的时候。你不记得我第一天晚上见到她时,你是怎么说的了吗?”

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威尔,我们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彼此身上。你毕业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你差点儿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亲了我太多次,这让你外婆感到实在不舒服。当她问你我们约会了多久时,你告诉她说十八个小时!你觉得你这么说让我看起来像什么?”

我现在记起来了。那顿晚饭甚是有趣,我再也不用受到道德约束,终于能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她,感觉太棒了。那一整晚我就是这么做的。

“但某种意义上说那是大实话啊,”我说,“我们正式交往本来就才十八个小时嘛。”

蕾克打了一下我胳膊。“她认为我是个荡妇,威尔!那很丢脸!”

我又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朵。“你还不算。”我取笑道。

她把我推开,指着自己:“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你休想再占到我的便宜。”她大笑着朝她的车道走去。

“是二十一个小时。”我纠正她。

她到了前门径直走了进去,连个晚安吻都不肯给我。这玩笑开的!今晚她别想占上风。我朝车道跑去,打开了她家前门,把她拉到外面。我把她推到入口处的砖墙上,一边用身体压住她,一边看着她的眼睛。她想装出气恼的样子,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我们十指相扣,我握着她的手抬到她头顶,压在墙上。“你得非常仔细地听我说。”我小声说,继续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乖乖听着。她喜欢我威胁她。“你什么都不用带。我想让你就穿周五晚上穿的那件衣服。你还留着那件难看的衬衫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就算她此刻想说什么,恐怕也说不出来了。

“好。我们明天晚上出发时,你就只能带你身上穿的衣服去,不能带睡衣,不能带其他衣服,什么都不能带。我们明晚七点在我屋里碰头,明白了吗?”

她又点了点头,她的脉搏贴在我的胸膛上急速跳动,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想要我吻她。当我把嘴朝她挪去时,我的手依然紧握着她的,贴在墙壁上。我在最后一刻迟疑了,决定不吻她。我慢慢放下她的手,从她身前往后退,然后朝我的房子走去。我走到前门时转过身来,发现她还靠在墙壁上,连姿势都没变。好,这次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