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天,花佐伊又虚脱地趴在办公桌上,动弹不得。每天早也跑晚也跑,只有在上班时间,她才能好好休息。就算孙彼得在耳边吼得有多高亢,她也无动于衷,更不要说那是不是从会议室里传来的嘶吼。

    “乔小姐在哪里?乔小姐不在我就不签,不签,就不签!”

    第八次被请来洽谈未来5年合作关系的陈老板,再次喷得众人一脸,一副你不给我乔我就视死如归的摸样。看来失去了乔丽斯的SI,注定还会失去陈氏。

    “Zoe姐,总监让我们去下伶俐通信。”雪莉推了推花佐伊。

    自从乔丽斯离职后,雪莉就和花佐伊编排到一组。雪莉是个软妹子,和乔丽斯相比实在是省事太多。

只是软妹子经常搞不定客户,花佐伊浑身酸爽和雪莉跑去客户公司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进入商谈阶段,SI只是被进入投标范围的其中一家。

伶俐通信刚收购了PRP界元老捷达科技,也算是只业界黑马,最近扩张的很厉害,在CDB地段刚买好一幢新楼,软装硬装有好大一块饼,成了各家竞争之地。

未来雇主还没来,会议室内入围夺标公司代表已齐聚一堂,互相大眼瞪小眼。花佐伊跟在乔丽斯后面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但雪莉不淡定了。

“欸,不是说就我们一家么。这么多人,Zoe姐,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就是来混混咯,反正在办公室也会整天被孙彼得喉,还不如外出放风,至少人家会议室里还提供免费茶点。

边上的西装男瞧见雪莉我见犹怜的模样,特地挨过来套近乎。

“美女,你们也来竞标?我有很多内幕消息可以问我。”

雪莉立刻露出了拜托了的软妹子神情,让那男人兴奋起来。

“你看这家,他们是业界拥有最多技师的老牌企业,这次标书就是伶俐通信的科技股长送给老技师的,认识人好办事啊。”

“再看那个老头,听说是伶俐通信人事部总监的老师,师恩浩大你们懂哒。”

“最神奇的是那个女的,你们知道吗,她竟然是伶俐通信这次项目副理的儿子的暗恋对象。真是勾勾手指就能拿到手”

雪莉不又露出由衷赞叹:“哇,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消息灵通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人脉。美女,你们疏通了哪边的?”

雪莉摇了摇头:“你呢?”

西装男摸了摸鼻子:“我也没什么准备。”

这下雪莉来劲了,像是终于在找到了与她同命的天涯沦落人,两人竟然开始互加微信聊起天来。

花佐伊也明白,他们这个行业的大蛋糕,要么来自老客户,要么就是靠人介绍,所谓的人脉就是俗话说的“开后门”。真的能靠乔丽斯那样靠实力签单的少之又少。看着不知天高地厚与别家担当约起来的软妹子,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想有乔丽斯在身边。

真浪费时间,花佐伊抬腕看了眼表,心里盘算着今天就算迟到也要和学长说是因为加班。那个对待工作如此认真的家伙,说不定会表扬她有进步。

“学长,今天晚点,还在客户那里,你能不能先去我妈那里。”她用苹果表发了一个微信给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有好好干活,还将地址推送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潘凯臣的回复,一个字“好”。

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复,果然像是他的为人。花佐伊微微笑了。 

又等了半天,伶俐通信的项目负责人终于出现,今天他将决定哪家公司中标吃蛋糕。于是他冷静的环顾了各位志在必得的选手。

这时,刚才还在和雪莉约不约的西装男突然站起来走向他。

“二舅!这是二舅妈托我给您带的。”

项目经理笑笑收下,拍了拍二侄子的肩膀。

“不是说他没有准备的么,骗人!”雪莉几乎要跳起来了。

是啊,那是他二舅妈准备的,不是他。花佐伊已无力吐槽,只想这段快点过去她好去看母上大人。

又有伶俐通信的女职员推门进来,她在项目经理耳边说了些什么,经理脸色一变,将西装男的东西塞还给他,绕到正位向众人宣布:

“哪位是SI的专员。老板有请。其他的各位,请先回去,再联络。”

台下哗然,纷纷为今日的失力扼腕惋惜,但认赌服输,谁叫人家的靠山比自己硬。

雪莉得意地自僵住的西装男身边经过,不忘嘚瑟一句。

“看吧这个时候还是要靠实力。”随后她转头问花佐伊,“Zoe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问题不要拿来问一直在玩手表,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好吗?

老板桌后面的那个年轻男子,双手交叠,悠闲地靠坐着。俊逸脱俗的面容上,那双桃花眼始终含笑,看人的眼神总带着电流。明明只是个生意人,举手投足间的无限风雅却让他更像一位身世显赫又不食烟火的贵族。

雪莉简直要陶醉在他春风般的目光中,连项目陈述都像配乐诗朗诵。而贺公子似乎并不在意细节问题,大笔一挥,区区几百万的合约购买就像是雪莉在手机淘宝上拍了件衣服那么简单。

“谢谢贺先生相信我们,谢谢贺先生!”雪莉欢快地蹦起来。

花佐伊跟着雪莉起身与贺公子握手,他笑眯眯地打量花佐伊手腕上的表,突然开口道。

“明月还好吧?”见花佐伊露出疑惑的神情,贺公子又继续说,“她有在朋友圈晒过这只表,你们两个是同款?”

花佐伊恍然大悟,没有错了,就位是水明月总挂在嘴边,谁也超越不了的前前前前前前,忘记是前几任的男友贺公子,贺修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水明月曾经收服过如此耀眼的极品,果然真人不露相。她都要为有这样的朋友自豪了。

花佐伊与贺修远修长的手指相握,惊奇男人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白皙的一双手:“明月最近有些忙,好一阵子没遇见她了。”

“是么,我倒是经常看见她。”他温和地微笑,若有所思。整个人都散发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男气息,就连背后苍白的墙壁都仿佛能开出多多瑰丽的鲜花。

合约成立,花佐伊拖着已经化成一滩春泥的雪莉走出伶俐通信,帮她叫了辆车打包送走。虽然最终也没弄明白这个馅饼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既然掉下来了,就收着吧。

街角有人正朝她招手,花佐伊一愣。

楚擎单手扛着一大束花站在人群中,红艳欲滴的鲜花随性搭在他宽大的肩膀,令挺拔的身躯更加醒目。不时有经过女人回头打量他,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就算藏在裁剪精美的西装下,仍能看出健壮有力的轮廓,加上他天生深刻的五官,简直像是美剧里的超级英雄,随时可以撕开西装,露出里面画着S的紧身衣。

此刻楚擎正咧着嘴,朝她微笑,就像是平日里她总见到的那样。说不上来为什么,他那样的人,露出那样的笑容,就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都会由他一人撑起。

可这次花佐伊有些慌了:“CQ,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了你同事,直接找过来的,嗯,伶俐通信,看你的样子是成功了?”楚擎指了指她背后高耸的现代化大楼,“那正好,你拿着吧。”

 “送我的?”花佐伊奇怪地接过了整速鲜红欲滴的花束。

 “看清楚,是康乃馨。代问令堂好。”

花佐伊偷偷松了口气,自从意识到楚擎那个恶作剧般的亲吻,就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原先互相打趣的调侃,现在都不敢说出口,仿佛害怕失去什么一般。

楚擎抱胸好笑地望着她。

不知情的路人,频频打量两人,像是很难想像他那么高大威猛的人,看对面那个女人的眼神竟有无限柔情。

“嗨,Zoe,如果我做了什么令你为难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花佐伊瞪圆了眼睛,佯装生气。

“原来你知道会为难我!”

“啊哈,我就知道。”楚擎一副了然的,大手一伸捏住了花佐伊的脸蛋,“还以为你没长神经呢,开玩笑不要当真好嘛?”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嘛?!”

“你连夜搬走,也没和我说,还当我是朋友么?”

“一码归一码,而且我也不想啊,门板被人踢坏了还能住么。”

“所以,扯平,嗯?”

“你很讨厌欸!”

说的她好像有多对不起朋友,又害她在潘凯臣面前丢脸。花佐伊单手隔开他,愤恨地拿花束敲击他硬邦邦的胸膛,红色的花瓣四散飞去,落在楚擎宽广的肩头,他微微翘着嘴角,毫不在意。

 “那先走了哦,谢谢你的花。”

花佐伊摇晃了下花束,红艳的色彩与她的笑颜相映,仿佛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楚擎突然发现,几天不见,花佐伊的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似乎她身上有什么已经发生了变化,沉寂许久的活力慢慢复苏。那是他整整守候了多年都未曾见到过的光华。

当花佐伊走远,楚擎收敛笑容,追随着那抹亮丽身影的目光如浩瀚海洋深不见底。

花佐伊在疗养院与潘凯臣见面,胸前火红的花束像是刺到了潘先生的眼。

“谁送的?”

“朋友。”

她毫不避讳潘凯臣探究的目光,那般的坦荡荡让他不由地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哪个朋友?”

“好了,花是送给我妈的。” 

花佐伊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推门进去。潘凯臣默默地瞧着她欢快地背影,眼色深邃如海,似有波涛翻滚。

相比与花佐伊,花夫人却越来越喜欢这个经常送花佐伊来医院看她的青年俊才。肯定是护士小姐在她耳边灌输了很多韩剧情节,不然为什么母亲看潘凯臣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哎,真像小乖的爸爸,年轻有为又有魄力。”老妇人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伯母过奖了,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有小花不停的‘鞭策’。”潘凯回答地臣谦和又优雅,却让花佐伊敏锐地觉察出他浑身的不爽。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哪里哪里,是学长‘自强不息’。”花佐伊抽动嘴角。

潘凯臣垂着脉脉目光,大手在她有两个发旋的脑袋上揉捏,用“温柔”地几乎要把她头发全都扒光的力气,气定神闲地蹂躏着。

花佐伊嘶嘶地发出疼痛的声音,还要维持自己微笑的脸庞不让母亲起疑。这高难度的忍痛技巧及脸部神经分离技术,在过去那是烈火英雄邱少云,放现在就是金鸡百花最佳女主角。她不甘心地瞪了潘凯臣两眼,后者又“友好”地拍了拍她的头。

“哎,你们俩个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了,佑玲还小不懂事,这个家总是要一个男人来照顾的。”

花夫人露出身为人母的和蔼之色。她醒来之后像忘记了许多事又像是一下子阔达好多,过去那段不开心的时光只字不提,把花佐伊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等我身体好了,你们就把该办的办一下。”

“噗……”花佐伊一口茶水喷出来。

 “真的是,小花你太淘气了。” 几乎可以掐出甜水儿的低沉嗓音扬起。潘凯臣表情温和,拿纸巾给她擦嘴,那宠溺的眼神看的人酥了。

比起她这个国内小获殊荣的假仙派,潘凯臣简直是奥斯卡影帝,还是拿过终身成就奖的那种!

只是叫他假装而已,用得着演的那么用力么? 但是看到妈咪眼角含泪的幸福样子,她又什么都不能说。

门口有护士小姐敲门,母亲的晚餐来了。

“你们都还没有吃吧。”花夫人看向两人,带着隐隐的期待,“不如吃了晚饭再走,这里的饭菜很不错。”

花佐伊刚想出声推辞,就听到潘凯臣。应道:

“好。”

据说从不吃晚饭的人,首次当着花佐伊面拿起碗筷,还做足全套给她布菜。听说有很多减肥的人为了满足口欲的确会吃些东西,然后再用手指全部抠出来。难道他是那一款。

“凯臣啊,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他减肥。”

花佐伊立刻感到母亲不可置信的眼神与潘凯臣“你皮痒了”的眼神同时落在身上,不由虎躯一震,立刻改口。

“不,学长健身。”

“还是多吃一点好。我们家的小花从小就喜欢健硕的男子,块头越大越好。”

“我知道。”潘凯臣淡淡地说。

“妈咪!”

花夫人捂着嘴笑,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谢谢你,今天说你家人会来看望我母亲的事。”花佐伊绞着手指在医院门口等他的车开上来,“不过,你不必每天都陪我来。”

车窗降下,露出潘凯臣微微侧着的俊彦,已不像方才病房里那含情脉脉的假面男子,也不似外人常见的永保谦和之姿态的社会精英,现在的他真实又冷酷,。

“既然我们都谈婚论嫁了,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没有笑,超正经的,这反而让花佐伊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上车。”

花佐伊乖乖坐在魔王的身边,看着他修长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随即整个人陡然朝她欺近。

空间很小,她无处可逃,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抵挡不住的情愫瞬间在花佐伊的脑袋里爆炸,轰的一下,她原本还算晴朗的思维立刻塞满了粉红色绮想,就连呼吸都有困难,他又要亲吻她了!

“系好安全带。”说着,潘凯臣贴着她的脸,伸手越过她的腰,拉出座位一侧的安全带,扣好。

花佐伊的红晕来不及褪去,被潘凯臣抓了个正着。他挑眉地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渐渐平和,变得和常人无异。

“帮我一个忙。”男人如是说。

潘凯臣这次以影帝之姿参演她的其乐融融家庭剧,花佐伊正愁着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别说是帮一个忙,就算要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得愿意。

见她点头如捣蒜,潘凯臣开口:

“过两天有个酒会,我缺女伴。”

“王小姐呢?”

“她不适合。”

她不适合,难道我适合,你确定是酒会不是卡拉ok吗?花佐伊有点退缩,毕竟不当千金好多年,参加酒会这种高级活动的对她来说有点困难,都不知道要穿戴什么好。

“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我……。”

“不嫌弃。”潘凯臣想都没想打断了她,发动了车。他直视前方的眸子里,似有光划过。

不知是花佐伊的错觉还是潘凯臣入戏太深,她觉得他最近整个日渐放松下来,再也不是那把持满待射,紧绷地令人害怕的弓。

在这一点上,秘书王小姐最有发言权。

自从听说老板暂时不走,公司里的大家整个人都不好了。敬佩他的坚定意志,欣赏他的工作能力是一件事,被他奴役像狗一样赶工就是另外一件事。

但是,他们家老板与花小姐拍拖以来,他们不再每天加班,不再每天受尽鞭挞,有时候老板甚至还会轻松地在茶水间与他们聊天。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都是因为爱爱爱爱啊!

在王小姐眼中,能征服他们家自虐狂老板的花小姐简直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当老板叫她推荐一家熟悉的女装店的时候,王小姐觉得报恩的机会来了。

“花小姐,包您满意。”王秘书拉着花佐伊的手,像是把一切希望都嘱托给了她,“保证您早上光彩照人,晚上性感诱人。”

“只是陪着去参加慈善晚会而已。”花佐伊不自在地看向潘凯臣。后者交叠着双腿,坐在精品店的会客沙发上看金融杂志,只是偶尔撇过来视线,带着笑意……笑意!

花佐伊没看错,那个像冰山一样男人竟然在嘲笑她。喉,不就是十几年没穿过礼服吗,她别扭地同手同脚也只是暂时现象好嘛?

羞愤难耐,花佐伊扯了扯小礼服过紧的胸围,跟着发型师又进了链子后面的VIP更衣室。

花佐伊是很记恩的人,既然潘凯臣答应帮她扮演着恩爱小情侣的角色,那么当他说需要帮个忙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拒绝。

可是,他不是应该有更适合的人选吗?王秘书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人事务上都应该是首选! 

在VIP包间外异常安静,王小姐受不了这种气氛和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老板,我觉得花小姐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样。”

 老板没正眼看她。

“老板老板,花小姐打扮起来好漂亮,超有气质的。”

老板翻了一页。

“老板老板,以前怎么没发现花小姐这么好看,果然是和您在一起整个人都不同了。”

老板又翻了一页,似乎因为身边的聒噪,微微皱眉。

“老板老板,你们真般配,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一双。”

潘凯臣哗啦合上杂志,冷冷地转头看他。

被这种像冰锥一样刺骨的目光盯着,普通人早就汗毛竖起,但王小姐是少数跟着潘凯臣从新国总部过来的嫡系员工,长年在急冻人大魔王工作狂轻微洁癖等各种负面性格集一身的潘凯臣身边工作,早就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天生乐观没事偷着乐的逗逼个性。

“老板,难道我说的不对?”她炯炯有神地看着潘凯臣,似乎在刺探在他心中花佐伊的分量。

半响,潘凯臣点了下头,严肃又认真地说道:“你说的很对。”

这时,花佐伊已经从头到脚打扮好,款款向他们走来。

王秘书震惊到了,虽然她已经将花佐伊夸了一遍,但真的见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花佐伊的长发被高高梳起,露出性感的脖颈,配上身上那件贴身的洋装,宛若是哪家的名媛。最主要的是她本人自身的气质,一点看不出曾是壁花小姐那样毫不起眼。好像改变了衣装只是恢复了她原本耀目的模样。

对,那就是豌豆公主的感觉,哪怕再落魄都能在二十层高的床垫上发现最下层放着一颗豆子,那种骨子里的气质和素养改变不了。这样想来,他们家老板还真有一双发现金子的好眼神。

再看他们家老板,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艳的神色,目光依然是冷酷而严肃的,仿佛自己的女朋友打扮成什么样都是同一个模样。

花佐伊来到两人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不是很奇怪?”

他双手负于身后,微昂起下巴,审视的眼光让花佐伊不由挺胸站得更端正。

 “不会。”

潘凯臣绕到花佐伊的背后,打开了一个蓝丝绒盒子。

王小姐立刻眼尖的看到老板拿起那条闪亮的项链,某一线品牌的当季新品,她要养好多个月才能够得上一个零头。

“别动,站好。”

潘凯臣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竟感觉有一股热气从那里突然冒出来,在身体里到处乱串,手心麻麻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冰冷的吊坠碰到胸口,她甚至浑身颤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用手指摸了下,吊坠是一朵花的形状,虽然不知道样子如何,但从王小姐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惊羡。

花佐伊转头看他,正对上那双黑色深沉的眼睛。

高度正好,气氛不错,潘凯臣扶着她纤细的腰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

这一刻一切都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淡去,她浑身发软跌在了粉红色的棉花糖里,只能背靠着男人炙热的胸膛,仍他采撷她的美好。

王小姐面红心跳地撇开脸去。跟着潘凯臣那么久,她从没见过自己家机器人般自律的老板露出过那样温柔表情。原来镇定和冷漠都是假装的,他早就被花小姐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仿佛验证了那句话,凡是平日里冷淡禁欲的人,都是一座火山,只要燃起必惊天动地。

好一会儿,花佐伊才气喘吁吁地从他的吻中回过神来,眼中有埋怨。脖子都快别住了好吗?

“wong,我们去吃个晚饭,你可以先回去。”

王小姐瞪大眼睛,他们家老板开始吃晚饭了?突然觉得就像是吸血鬼改吃毛血旺那般匪夷所思。

慈善酒会在A大对外交流中心的宴会厅举行。A大培养过各方面的顶尖人才,不少校友已经是国际名流和权贵,当然也不乏那些本来就是家族企业继承人的佼佼者。

“这不是A大校友会下的基金会吗?怎么来的人都不是A大的。”水明月端着酒杯,媚眼横扫会场。耀眼的精英人士太多,想她也是风华一代的A大女神怎么就没几个认识的?

不是A大MBA就是A大慧谷,甚至连A大二本、A大夜校毕业的都来凑热闹。

A大夜校毕业生花佐伊站在明艳动人的水明月身边,竟第一次没有被比下去。她气质高雅神情淡然,像是哪家不太在公共场合露脸的名媛。水明月刚才看到她背影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来。

原来花佐伊打扮起来是这个样子,竟一点没有麻雀变凤凰的违和感。看来朋友中藏的最深的人还是她。

水明月又瞧了她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 “潘凯臣不是A大的吧。”

“他父亲是,而且这次捐了一幢图书馆。”

此刻大财团代表人潘凯臣正在台前接收基金会主席的感谢,顺便被感谢的还有基金会里各种捐楼,捐车,捐钱的富豪校友。四年一次的基金会慈善晚会就是用钱砸出来的。

作为纯陪同的花佐伊则完全不管这些,缩在角落与水明月聊天。说来也奇怪,本来以为陪着潘凯臣来这样的晚会一定会有多少拘谨和尴尬,她甚至偷偷把各类笑容的嘴角弧度都对着镜子练了一把。但事实上,学长带她来,除了偶然把认识的人介绍给她,什么都不用做,这让她一点都紧张不起来。

眼前走过来一个人,刚才还背靠墙与花佐伊闲聊的的水明月立刻摆出A大女神之姿。

 “花小姐,又见面了。”贺修远今日一身浅色西装配金边眼镜,儒雅又谦和。当他发现花佐伊身边强刷存在感的美女,露出了与故友相见时的微笑,“明月。”

水明月挤掉花佐伊的位置,浑身散发女神光彩款款来到贺修远面前

“修远哥,别来无恙啊。”

“你别来我就无恙。”贺修远笑意加深。

贺修远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电,当他注视这某人的时候会周围有种,他喜欢这人的错觉。可现在,他看水明月的眼神却是疏离又冷淡的。

眼看水明月抽着嘴角就要动怒,花佐伊赶紧转移两人话题。

“贺先生,谢谢您上次抬爱。”

“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两位,失陪了。”

谁的人情?肯定不是水明月的,虽然他们互相认识,但贺修远那样的人似乎根本不把水明月放在心上。虽然他一直在笑着,但笑容里并没温度。

花佐伊不禁为水明月不值,明明手上多的是备胎,都可以开汽修公司了,没想到她还是对前前前……不知道多少前面的男友贺修远念念不忘。

难道真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结?

眼见着浑身散发斗气的水明月要走向贺修远,花佐伊赶紧拉住她

“明月,别跟去了。”

幸好花佐伊及时拉住了水明月,不然水明月就会贸然闯进危险的泥潭。不远处,身材娇小的女人正挽上贺修远的臂膀,看着年纪很小,娇滴滴地像个公主,但转过头来扫向她们两人的视线却带着尖刺。

那张脸,花佐伊绝对不会忘记。伶俐通信……伶俐,她早该想到的。

“怎么了?”

刚下了讲坛的潘凯臣惊讶的发现花佐伊脸色发白的站在角落里,和她在一起的水明月神情也似撞鬼一般,没好到哪里去。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潘凯臣看到是皇甫伶俐和贺修远这对。

外界传言皇甫家老四皇甫伶俐是朵从小生活在温室的玫瑰,比她那几个叱咤风云的哥哥真是毫无特色可言。要不是最近和贺家的公子有了婚约,圈子里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小花你怎么了?”潘凯臣又问了一遍,将花佐伊发凉的手揉进掌心。

花佐伊如梦初醒,从恐怖的回忆里跳脱, 瞧见潘凯臣正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但很快就后悔了。离开了潘凯臣的保护,那双手竟不争气的微微发颤,她立刻握拳放在身侧,祈祷谁都没有发现。

“真命天子来了,那我先走了。”水明月黑着脸,再无兴致逗留,本来嘛她就是来拍这个照发朋友圈显摆的。

“明月!”

“知道,我才不会去找他,我也很忙的好吗?”水明月简直是气急败坏了,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水明月向来不是潘凯臣眼中花佐伊好朋友的人选,她要走正好,省的赶人。

“很怕皇甫伶俐?”

花佐伊见满不下去,只好老实承认。

 “看来,你学生时代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花佐伊心领神会立刻赔笑:“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学长你可不要记仇,你是大度的人对吧对吧。”

见她恢复了耍嘴皮子的精神,潘凯臣也不再追问,只是说:“你下次记得别和贺修远见面。”

“我也不想去啊,上次是因为……”花佐伊终于领悟到了,“是你对不对,学长,一开始贺修远说的就是你!”

花佐伊和潘凯臣两个人的表是同款,因为刚刚发售不久,现在还不多见。如果是认识熟悉潘凯臣的人,很容易就能从这上面发现他和花佐伊的关系。原来贺修远是卖了潘凯臣的人情。

“我没有拜托过他。”潘凯臣就事论事,和自己没有关系都事,哪怕是好事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当他的女朋友还有这样不请自来的福利,简直是在头顶上开了女主光环那般。

像今天这种场合把她带来不就是为了亮相么?真搞不懂,明明是假扮的男朋友,学长用得着做得那么彻底么,到时候他们“分手”起来,会有多尴尬。

潘凯臣静静地看着花佐伊的表情,她思考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像是怀着什么坏主意,眸光不停变化着,虽然低着头但很容易想象那她一脸机灵鬼的表情。

“哟,这不是小花学妹吗?”

一身国际杀马特潮装加上两位香艳美女簇拥,这人简直将纨绔子弟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但是……

“你是哪位?”

“贵人多忘事,我就是经常被你打败的黑哥,你一直叫我痞子学长哒。今天怎么没见到总跟着你的胖子。据说潘氏有派他来,哎呀好久没有欺负他了,真令人怀念。”

花佐伊惊异盯着四处找人的痞子学长,他的钛合金狗眼还好吗?潘凯臣本尊不就站在他的面前么。

“说真的,小花学妹你都在忙什么,每次校友会都不来,大家挺想你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可能被人惦记着。

痞子学长见她不相信,索性放开了两边的美女打算凑到她跟前,却被边上横出一只手臂,阻拦了去向。

“走了。”潘凯臣拉着她转身离开。

虽然这对不计前嫌和她继续叙旧的痞子学长不太礼貌,但又瞧见潘凯臣沉着脸,花佐伊还是快步地走了。

“学长,那人以前那样对你。你怎么不扑上去咬他。差别对待,为什么就对我那么记仇。”花佐伊不满地小声嘀咕。

“那是你心胸狭窄故意歪曲别人的好意。”

“我心胸狭窄?!”花佐伊翻了个白眼,默默跟在他身后。

离开A大之后,花佐伊突然想到。

“学长,你不是嘉宾吗?这样中途走掉会不会不太好。”

向来我行我素的潘凯臣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他不喜欢痞子学长看花佐伊的眼神,那种熟念又怀念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宝贝被窥视了。

“我不是校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她。

“可是,你在这里有一座以你名字命名的图书馆!学长,其实我也缺个图书馆。”

“不,我看你缺的是根筋。”

后来潘凯臣发现缺根筋是花家的遗传病。疗养院里,花母一看两人正式又华丽的装扮立刻哭了出来。

“你们今天结婚也不通知我,还是不是把我当妈了!唔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