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英裔美国人的起源以及其对他们的未来的重要性[1]
为了理解民族的社会状态和法律制度,了解民族起源是有必要的。——美洲是唯一能够分辨一个伟大民族的起源的地区。——所有移居于英属美洲的人具备怎样的相似之处。——他们具有哪些不同之处。——关于定居于新大陆海岸的所有欧洲人的评论。——弗吉尼亚的殖民化。——新英格兰的殖民化。——新英格兰的首批居住者的本性。——他们抵达新英格兰。——他们最初制定的法律。——社会契约。——源自摩西法律的刑法典。——宗教狂热。——共和精神。——宗教精神与自由精神的紧密结合。
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最初的时光是在童年的趣事和消遣中度过的。他逐渐长大;开始进入成年;最后,世界的大门对他敞开;他开始接触其他成年人。在那时,你通过研究第一次发现他在成年期形成的恶习和美德得到进一步发展。[2]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3]
应当追溯到开始之时;审视仍在母亲的臂弯中的婴儿;观察外部世界在他那尚不明亮的心智之镜上反射出的影像;注视他的双眼最初捕捉到的事物;聆听那些最初将他那沉睡的思考能力唤醒的话语;最后,观察他不得不经受的第一次斗争。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认识那些将主宰他的一生的偏见、习惯、激情的来源。可以这么说,襁褓之中的婴儿是完整的人。
民族与此有一定相似之处。人们总是能感觉到他们的起源对其产生的影响。伴随其诞生的环境有助于他们的发展,并影响着他们以后的一切。
如果我们有可能弄清楚社会元素并审视它们的历史的最初遗存,那么我可以肯定,我们能够发现偏见、习惯、主导情感,以及最终构成民族性格的所有元素的主要原因。[毫无疑问,我们不仅仅能够发现一个历史之谜的答案。]这样,我们能够找到风俗似乎与现今的主流习俗相矛盾的解释;找到似乎与公认原则相对立的法律的解释;找到社会中随处可见的不连贯的见解的解释,这些见解就像是断链的碎片,它们往往悬挂在旧建筑物的拱顶上,但不再能够支撑任何东西。这就解释了某些民族的命运似乎被一股未知力量推向了一个连他们都不知晓的结局。但迄今为止,事实缺乏这样的研究。只有当民族走向衰败的时候,他们才会产生分析性思维,当他们最终回想到他们的诞生的时候,时光已经使它笼罩在薄雾之中;无知、傲慢利用无稽之谈包围它,从而掩盖了真相。
[据说在人类死后,遗体会挥发。这些相互分离的人体分子能够被其他生物接纳。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被看作是同一物种的许多已故个体的集合。在历史上,民族的形成也产生了类似的现象。此外,自从不同的人种开始替代彼此并相互融合,旧世界的民族不再是组成现今残存的古老国度的民族。的确,在已经不复存在的民族曾占据的地方,我们发现新的民族正在崛起,他们借用了前人的某些特质。他们借用了这个民族的语言能力;借用了那个民族的法律制度;借用了另一个民族的道德观念;借用了下一个民族的某些思想和偏见。尽管这些元素已经存在,但它们的组合是全新的。这些社会碎片在地球上随意移动,现在没人能够根据它们重塑最初的民族类型,或者说,没人能够解释时间如何将最初的民族类型与奇怪的元素相结合从而使其发生改变。在这样的迷宫之中,科学只能带来不完整的结论和模糊的假设。]
美国是唯一可以使我们目睹社会的自然、平稳发展的国家,在那里,我们有可能认清各州的起源对各州的未来产生的影响。[4]
当欧洲各个民族登上新大陆的海岸时,他们的民族性特征已经完全确定,每一个民族都有独特的面貌。而且,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可以进行自我研究的文明程度,他们能够给我们留下关于他们的观点、习俗和法律的忠实记录。我们对于15世纪的人们的了解就像对我们自己了解得那样清楚。因此,美国让我们有机会了解早期的无知和野蛮所掩盖的一切。
如此靠近美国社会的创始时代,使我们能够详细了解它的元素,尽管我们还不能判断这些因素的发展结果,但是我们这一代人似乎注定比祖先将世事看得更加清楚。上帝赋予我们一盏祖先们缺少的灯,这盏灯将驱逐过去的阴暗,让我们能够分辨决定民族命运的根本原因。
当你认真研究美国历史、仔细审视美国的政治状态和社会状态之后,你会坚信这个事实:无论是哪一种见解、哪一种习惯、哪一项法律,都不难在国家的起源中找到相应解释。因此,阅读此书的人将在本章中找到后文必须遵循的出发点以及全书的关键要素。[5]
在不同时期移居于现今的美联邦领土的移民,彼此之间在很多方面都有所不同;他们的目标也不尽相同,他们根据各种原则控制自己。
然而,这些人拥有共同特点,他们发现彼此有类似的遭遇。
语言也许是将人们团结在一起的最强大的、最持久的纽带。所有移民说同一种语言,他们都是同一个民族的子孙。他们出生于数个世纪以来一直因教派之争而动乱不断的国家,在那里,各个派系轮流将自身置于法律保护之下。他们的政治教育塑造于这种粗暴的教派斗争之中,你会发现他们比大多数欧洲人民更了解权利概念、真正的自由原则。在移民初期,城镇自治是传播自由制度的种子,其已深深地扎根于英国人的习惯之中;正是由于它,人民主权原则的教义甚至被引入都铎式君主政体内部。
当时,人们处于令基督教世界产生动乱的宗教争吵之中。英国带着一种狂暴的情绪投身于这个全新的历程。英国居民的个性本来是严肃而谨慎的,现在却变得严厉而喜好争论。这些智力角逐大大提高了人们的教育修养,并使头脑接受了进一步的锻炼。当人们争论宗教的时候,道德观念变得更加纯粹。英国民族的所有一般性特征大都出现在那些前往海洋彼岸寻找新的未来的子孙后代身上。
另外,我们将在以后再次谈论的一个特征,不仅适合英国人,而且适合法国人、西班牙人,以及陆续前往新大陆海岸定居的所有欧洲人。所有全新的欧洲殖民地,即使未能发展完全的民主,至少也保存了完全民主的萌芽。两个原因造成了这一结果。[这些移民不像欧洲旧社会中的人民那样,在他们之间没有征服者,也没有被视为征服者的人。]大体上可以这么说,当移民者离开祖国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优越于对方的感觉。幸福和有权有势的人几乎不会选择四处流亡,对于这些移民来说,贫穷和不幸才是平等的最佳保障。然而,也有一些大领主因为政治纠纷或宗教争执而被驱逐到美洲。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些关于阶级地位的法律,但人们很快就意识到美洲大陆绝对与领土贵族阶级格格不入。要开垦这片难以开垦的土地,只能依靠所有者本身的不懈努力和不断关注。人们发现,这些土地的出产量无法使地主和租客同时致富。因此,这些土地被自然地划分成小块的地产,由所有人自行耕作。[6]现在,贵族紧紧依附着土地,贵族只有依靠土地才能生存。这里既没有建立贵族阶级的特权,也没有贵族阶级赖以存在的身份制度,贵族阶级产生于代代相传的土地所有权。一个民族可能既有大量的富人又有很多穷人;但这些财富并非来源于土地,而是来源于该民族本身的贫富不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不存在阶级。[7]
因此,所有的英国殖民地在创建之初就具有家族相似性。从它们的起源来看,它们似乎注定要发展自由,但不是发展它们的母国的贵族阶级的自由,而是发展世界历史上尚不存在完整模型的中产阶级和民主的自由。[8]
然而,这种一致性中,也存在一些必须加以说明的有影响力的细微差别。
可以将英裔美国人这个庞大的家族划分为两个主要分支,一支在南部,一支在北部;迄今为止,它们各自发展,没有完全混合在一起。
弗吉尼亚是第一个英国殖民地。移民于1607年到达那里。在这个时候,欧洲仍然沉浸在通过开采金矿、银矿使国家致富的想法之中。这一破坏性想法不仅使沉迷于此的欧洲国家变得贫苦,而且给它们带来了战争和恶法;而在美国,它夺去了更多的生命。因此,正是被送去弗吉尼亚的淘金者[9],这些既无才智又缺乏恰当举止的人,他们的狂暴而不安宁的性情,给殖民地的初期建设制造混乱[10],并使殖民地的发展变得不稳定。随后到来的是工人和农民,一个更讲道德、更加温和的族群,但他们在任何方面都不优于英国的下层阶级[11]。他们既没有高尚的思想也没有实质性计划来指导新制度的基础性建设。殖民地尚未完全建成之时,奴隶制被引入这里[12];而奴隶制正是对南部的人的个性、法律和整个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主要事实。
正如我们将在以后解释的那样,奴隶制使劳动蒙羞;它带来了懒惰,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知和傲慢、贫穷和奢侈。它使思维的力量失去活力,并使人类活动陷入沉睡。奴隶制度的影响,加上英国人的个性,解释了南部的风俗习惯和社会状态[性格特征]的由来。[13]
[≠甚至定居者的外观也被认为是他们的生活习性的印记。定居弗吉尼亚的人种普遍具备的特征是高个子、贵族气质和支配欲,这无论在何处都可辨别。≠]
在北方,同样的英国背景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景。请允许我对此做详细说明。
北方的英国殖民地,即被统称为新英格兰的各州[14],形成了当今的美国社会理论的基础的几个主要思想。
新英格兰的主要原则首先传播到邻近各州;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它们被传播到了最遥远的各个州。如果我能够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它们最终贯穿了整个联邦。现在,它们的影响已经超越国界,蔓延至整个美洲世界。新英格兰的文明就像是在山顶燃烧的火,不仅给周围的地区带去温暖,而且给地平线上最遥远的边界带去光明。
新英格兰的建立,呈现出一番全新的景象,那里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无法在人类的整个历史中找到任何与我们所表述的内容相似的事件。[15]≠]
几乎所有殖民地的最初居民不是没有受过教育、缺乏财力、因出身贫寒或因品行不端而被赶出祖国的人,就是贪婪的投机者和工会代理人。有些殖民地的居民甚至不能声称其拥有这样的出身。圣多明哥是由海盗创建的,而现在的英国法院也负责为澳大利亚提供人口。[16]
定居于新英格兰海岸的移民在英国都属于无拘无束的阶层。他们现在聚集在美国的土地上,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社会现象。可以这么说,这个社会中没有大领主[17],没有下层阶级,没有穷人,没有富人。[我已经说过,那些前往美国的欧洲人的身份地位在大体上是平等的,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这些移民(清教徒)带来了民主,甚至可以说民主存在于他们的内心。]按比例而言,在他们之间传播的学问多于现如今的任何一个欧洲国家。也许他们无一例外都接受了比较良好的教育,而且他们之中的某些人还因为天赋和学识而闻名于欧洲。其他殖民地则是由没有家庭的冒险家创建的;新英格兰的移民带着令人钦佩的秩序和道德,在妻子儿女的陪同下来到这片荒野。但最让他们与众不同的是他们具有创业目标。他们并非被迫离开自己的祖国;他们自愿放弃了那里值得留恋的社会地位和安定的生活。他们来到这个新世界也并非为了改善处境或是增加财富;他们离开舒适的家园,仅仅是为了满足纯粹的求知需要。通过尝尽流亡生活不可避免的艰辛之苦,他们想要确保一个理想获得胜利。
这些移民或这些朝圣者——他们这样称呼自己,属于一个因教义严格而被命名为清教的英国教派。清教主义不仅是一种宗教教义,而且在几个方面夹杂着最绝对的民主理论和共和理论。因此,它遭遇了最危险的敌人。清教徒在祖国受到政府的迫害,他们感到自己的严格教义因他们所在的社会的日常生活而受到损害,因此他们寻找着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这样他们就能够遵循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并自由地崇拜上帝。
有几段引文将比我们的叙述更好地展现这些虔诚的冒险家的精神。
研究早期新英格兰的历史学家纳撒尼尔·莫顿是这样开始的。[18]
我一直相信那是我们的神圣职责——把我们的祖先在创建这片殖民地时所蒙受上帝如此多的、如此令人难忘的关怀用文字记录下来。我们亲眼目睹的一切,我们从祖先那儿听到的一切,都应当让我们的子女有所了解,只有这样我们的后代才懂得歌颂上帝[(《诗篇》第78篇第3、4节)。——编者注];只有这样,亚伯拉罕的后裔和仆人,雅各布的子孙后代和选民,才会永远记得上帝的神奇作为(《诗篇》第78篇第5、6节)。[……。——编者注[19]……]他们必须知道上帝如何将他的葡萄树带入荒野;他如何种植它并剔除异教徒;他如何为它准备一片天地,让它的根深深植入泥土内,以及后来他如何让它不断伸展并布满大地(《诗篇》第80篇第13、15节[《诗篇》第80篇第8、9节。——编者注]);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知道上帝如何指引他的人民走进他那圣洁的神坛,让他们定居在上帝遗留的山间(《出埃及记》第15章第13节)。[……。——编者注……]我们必须让他们了解这些事实,只有这样[……。——编者注……]上帝才能得到他应得的荣耀,只有这样上帝的荣光才会落到为他服务的圣徒们的庄严称谓上。
读完这段开场白很难不为之所感染,让你产生一种虔诚而庄严的印象,你似乎闻到了古色古香的气息和一种圣经的芬芳。
给作者带来活力的信念提升了他的语言文字水平。在你的眼中,就像在作者眼中那样,这些人不再是一小群漂洋过海寻找出路的冒险家,而是上帝播撒在一片注定的土地上的伟大民族的种子。
作者接着又用这种方式描述了最初的移民离乡背井的场景[20]:
因此,他们离开了这座供他们休整的城市(德夫哈芬)[……。——编者注……];但是他们非常平静;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一世是朝圣者和异乡人。他们并不恋慕尘世间的事物,而是将目光投向天堂,那才是他们亲爱的故乡,上帝在那里为他们准备了一座神圣的城市。[《希伯来书》第14章第16节。——编者注][……。——编者注……]他们最终到达了船舶停留的港口。许多无法与他们同行的朋友情不自禁地陪伴他们来到这里。他们彻夜未眠;他们在倾吐友情、诚恳交流以及在基督教徒挚爱的其他真诚的表述中度过了整个夜晚。翌日,他们登上船舶;他们的朋友仍想要陪伴他们;随后,你听见深深的叹气声和虔诚的祷告声,你看见泪水溢出所有人的眼眶,看见人们长久地拥抱彼此,这场景使陌生人都为之动容。[……。——编者注……]当启程的信号发出之后,他们全都双膝下跪,而他们的牧师眼噙泪水望着天空,祈求上帝的恩赐。最后,他们相互告别,而这次告别对他们中的大多数而言将是永别。
这批移民的总数为150人,其中有男人、女人和儿童。他们的目标是在哈德孙河岸建立一个殖民地,但是,在海洋上徘徊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最终被迫停靠在新英格兰的不毛海岸上,即现在的普利茅斯镇。朝圣者登上的岩石至今仍然清晰可见。[21]
我方才提到的这位历史学家是这样说的:
但是在进一步深入说明之前,让我们略微思量一下这些穷人目前所面临的场景,让我们赞美上帝拯救他们的恩德。[22]
他们现在已经渡过浩瀚的海洋,他们已经抵达旅程的终点,但是没有朋友迎接他们,也没有住宅供他们栖身[……。——编者注……];当时正是隆冬时节,任何了解我们的气候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冬天是多么凛冽,猛烈的风暴将破坏我们的海岸。在这样的季节里,穿越熟悉之地都是困难的,更不用说在不熟悉的海岸上定居了。他们的四周只有令人惊骇的荒野,荒野上布满了他们不甚了解的野兽和野人。[……。——编者注……]大地被冻结了;土地上覆盖着树林和灌木丛。一切都散发着野蛮的气息。在他们身后,他们只能看见一片将他们与文明世界隔开的汪洋大海。为了得到一点点安宁和希望,他们只能抬头望向天空。[23]你一定不能认为清教徒的虔诚仅仅是理论说法,也不要认为他们对人生世事的进程不甚了解。就像我在前文所说的那样,清教主义既是一种政治理论又是一种宗教教义。因此,在这些移民刚刚登上纳撒尼尔·莫顿所描述的荒凉海岸之后,他们首先关心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创建一个社会。他们随即订立了一项协议[它正是卢梭在下个世纪中所向往的社会契约],其[24]内容如下。[25]
我们,下文的签名人[26],为了上帝的荣耀,为了发扬基督教的信仰和我们的国家荣誉[27],着手在这片遥远的海岸上创建第一个殖民地[28],我们面对在场人士,通过彼此的庄严同意,在上帝的面前,立约承诺我们组成政治社会的主体,以便管理我们自身并致力于实现我们的计划;根据本项契约,我们将颁布法律、法令和条例,并根据需要确定我们承诺服从的长官。
这一切发生于1620年。从那一时期开始,移民活动就从未停止。查理一世在位期间,令大英帝国动荡不安的宗教和政治激情每年都将成群的教徒赶往美洲海岸。在英国,清教徒的核心人物一向是中产阶级人士[29],大部分移民同样来自这个阶级。新英格兰地区的人口迅速增加;然而,当等级制度仍在祖国专横地将国民划分为不同阶级的时候,殖民地却逐渐呈现出社会完全均质化的全新景象。民主,这种人们在古代从来不敢奢想的东西,已经以强大的力量和全副武装冲破了古老的封建社会的禁锢。
英国政府发现大批移民会带走烦恼的种子和新生的革命元素,因而它对此感到满意。它甚至全力鼓励这种移民,似乎并不在乎那些为了逃避英国的法律制裁而到美洲的土地上寻找避难所的人的命运。你可以这么说,英国政府将新英格兰视为交给人们去实现他们的梦想的区域,也是让革新者们实验他们理想的区域。
英国殖民地是使英国繁荣的主要原因之一,它们通常比其他民族的殖民地享有更多的内政自由和政治独立;但是,这一自由原则在新英格兰州得到了最为完整的实施。
在当时,人们通常认为哪个欧洲国家最先发现新大陆的各处土地,其就属于哪个国家。
就这样,直到16世纪末期,几乎整个北美沿海地区成为英国的所有物。英国政府在这些新领地上采用了不同种类的统治手段。在某些情况下,国王将新大陆的一部分委托于他任命的管理者,其在他的直接命令下以他的名义治理该区域[30];这种殖民制度被应用于欧洲其他国家。在别的时候,国王将国家的部分区域的所有权授予一个人或一个公司。[31]此时,所有的社会权力和政治权力都集中在一个人或几个人的手中,其在王权的监督之下出售土地并管理居民。第三种系统是赋予一定数量的移民在祖国的赞助下组织政治社会的权力,以及在不违反祖国法律的前提下实行自治的权力。
这种如此有利于自由的殖民方式,仅在新英格兰付诸实践。[32]
早在1628年[33],一份具备这种特性的特许状被查理一世授予前往马萨诸塞州建立殖民地的移民。
但是,总的来说,直到新英格兰的各殖民地的存在成为既成事实之后很久,特许状才被赐予它们。普利茅斯、普罗维登斯、纽黑文、康涅狄格州和罗得岛州[34]是在没有得到母国的支持下创建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在母国不知道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新来的居民虽然并不否认母国的至高地位,但也不将它视为权力之源,他们创建了自己的政权。三四十年之后,在查理二世在位期间,皇家宪章才使它们的存在合法化。
因此,在研究新英格兰早期的历史和法律文献时,很难发现这些移民与他们的祖先之间的纽带。你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们在行使某种主权:他们任命自己的地方官员,自行和解和宣战,自行制定公共秩序条例,自行立法,他们仿佛只听命于上帝[35][≠后来,当这些殖民地变得比较强大的时候,母国提出保护和引导它们的要求≠]。
同时,再也找不到比这一时期的立法更独特、更具有启发性的法律了[36];最重要的是,该时期的立法中隐藏了美国如今呈现出的巨大社会谜团的谜底。
在这些法律当中,我们将特别指出一部最具特色的成文法典,即小州康涅狄格在1650年颁布的法典。[37]
康涅狄格州[38]的立法者们起初负责制定刑法;为了制定刑法,他们萌生了借鉴宗教条文的奇怪想法。
“任何信仰上帝以外的神的人,”他们在刑法开篇处写道,“将被处以死刑。”
紧接着,有十条或者十二条同性质的条文逐字抄录了《申命记》《出埃及记》和《利未记》的内容。
亵渎神明、实施巫蛊之术、通奸[39]、强奸都处以死刑,子女公然侮辱父母也将受到同样的惩罚。这样,一个原始和半开化的民族的立法被运用到一个思想开化且风俗习惯文雅的社会之中;死刑从未如此普遍地存在于法律之中,其也从未被运用于轻微的罪行。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刑罚体系当中,立法者致力于维护社会的道德秩序和良好的行为准则;因此,他们总是注重良心问题。几乎所有罪行都被列入惩治范围。读者可能已经发现这些法条是如何严厉地对待通奸和强奸行为。即便仅仅是未婚男女之间的调情也会受到严惩。在有罪的情况下,法官有权施以下列三种处罚之一:罚款、鞭刑或是强令结婚。[40]如果纽黑文以往的法庭记录可信的话,这种类型的诉讼审理记录并不少见;在1660年5月1日的一个案件判决中,你会发现一名年轻女子被判处罚款和斥责,因为她出言不逊并且允许他人亲吻自己。[41]《1650年法典》包含了很多预防性措施。懒惰和酗酒会受到严厉惩罚。[42]旅馆老板不能给顾客提供超过一定数量的酒;一句谎言只要产生了有害的结果就会受到罚款或是鞭刑的处罚。[43]在其他方面,立法者完全遗忘了其在欧洲地区宣扬的宗教信仰自由原则,以罚款的威胁迫使人们参加神圣[44]敬拜。[45]立法者甚至对那些按照一种与他们不同的仪式敬拜上帝的人施以严惩[46],而且往往处以死刑。[47]最终,立法者对法规拥有的热情甚至让他们处理完全不值得关注的事情。因此,在同一部法典当中,有禁止吸烟的条款。[48]此外,不能忘记的是,这些怪诞的或者专制的法律并非全然由某人强加于居民,而是由全体当事人自由参与投票表决;而且居民的风俗习惯比法律更加严厉且更加具备清教徒特点。在1649年,波士顿成立一个阻止人们蓄留长发的浮华行为的庄严协会。[49]
毫无疑问,这样的错误使人文精神蒙羞;它们证明了我们天性中的弱点,我们的天性不能牢牢地掌握真理和正义,其往往仅选择真理和正义之外的过激行为。
这样的刑事立法被深深地印上了狭隘的宗教精神以及所有宗教激情的烙印,后者因受迫害而更加激烈并始终激荡于人们的灵魂深处。一种政治法律体系应运而生。在某种程度上,这两者是密切相关的。但这些编纂于200多年前的政治法律条款,似乎仍比我们这个时代的自由精神先进很多。
现代宪法依赖的一些普遍原则,即17世纪的大部分欧洲人难以理解的、在彼时的大英帝国尚未获得全胜的原则,已在新英格兰的法律中得到认可并被归纳于法条之中。其包括:人民参与公共事务、自由投票决定税赋、为行政官员划定职责和权力、个人自由、陪审官审判,这些原则无可置辩地得到了确定。
在新英格兰,这些衍生原则已得到应用和发展,而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敢尝试它们。
在康涅狄格州,选举机构最初是由所有公民组成的,这种做法不难理解。[50]这些初期居民的财产几乎完全相当,甚至连他们的心智水平也相差无几。[51]
在那时的康涅狄格州,所有的行政官员都是通过选举产生的,甚至包括该州州长。[52]
[在1650年的康涅狄格州,所有]年满16周岁的公民都有当兵的义务;他们组建了一支国民军队并委任了军官,随时准备为守护家园而战。[53]
康涅狄格州的法律就像新英格兰的所有法律那样,你会发现这种地方自治的产生和发展在当今仍然构成了美国自由的原则和生命。
在大多数欧洲国家,政治生活开始于较高的社会阶级,它渐渐地且不完全地传递到社会体的各个不同部分。
在美国,恰恰与此相反,你可以说镇成立于郡之前,郡成立于州之前,而州成立于联邦之前。
在新英格兰,城镇体系早在1650年就已经完全地、最终地建成了。聚集在这个城镇的个体因为利益、情感、义务和权利而与这个城镇紧密相连。在城镇内部,他们拥有一种真正的、积极的、完全民主和共和的政治生活。各殖民地仍然承认母国的至高无上,君主政体被写入各州的法律之中,但在城镇地区,共和政体早已充满蓬勃生机。
城镇自行任命各种行政官员,它自行制定税赋,它自行分配和征收税款。[54]在新英格兰的城镇中,代表制法律没有得到认可。就像在雅典那样,涉及全体公民利益的事务将由公民大会在公共广场上共同商讨决定。
当你用心地研究这些颁布于美国共和政体早期的法律的时候,你会因立法者的这种政治才能和先进理论而感到震惊。
显而易见的是,相较于同时代的欧洲立法者而言,他们具有的社会应对其成员负责的思想要高尚得多、完整得多,他们为社会规定的义务在其他地方仍被忽视。在新英格兰各州,穷人的命运早在其创建之初就已得到保障[55];采取严格的措施维护道路;任命官员监督它们的实施过程。[56]城镇拥有公共事务档案,用以记载公民大会商议结果,记录公民的死亡、婚姻、出生[57];任命职员管理这些档案。[58]有些官员负责管理无人认领的遗产,有些官员负责监管遗产的边界问题。这几项措施的主要功能是维持城镇的公共治安。[59]
[≠这一时代的法律证明人民群众及其领导者的文明化程度已得到提高;你会觉得那些制定法律和遵守法律的人全部属于一个智慧而又开化的民族,他们从不完全专注于生活的物质需求问题。≠]
为了顾及和满足大部分社会需求,法律中包含了上千条不同的细则。而在今天的法国,我们在这方面仅有一种模糊的定义。[当时,在古老的欧洲,我们无法如此广泛、如此完美地概括一个社会组织。]
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关于公众教育的法令才能够凸显出美国文明的基本特征。
有一项法律是这样规定的:“鉴于人类的敌人撒旦将人类的无知作为其最有力的武器,鉴于知识使我们的祖先不再隐匿于洞穴之中;鉴于儿童教育问题是本州最关注的基本事项之一,在上帝的帮助之下……”[60]随后的条款规定在所有城镇创办学校,责成居民捐资助学,否则处以重金罚款。以同样的方式在人口密集区域创办中等学校。自治区的行政官员必须监督父母送孩子念书;他们有权力对那些拒绝送孩子念书的家长征收罚款。如果家长继续违抗该法条,那么社会将代替家庭收容儿童,并剥夺自然赋予父母但其不善使用的权利。[61]毫无疑问的是,读者会从这些条例的序言中得知:在美国,引导启蒙的是宗教,遵守神圣的法律使人们获得自由。
在匆匆浏览了1650年的美国社会之后,当你观察欧洲的社会状态的时候,特别是同一时代的欧洲大陆,你会感到极其震惊。在17世纪初的欧洲大陆,君主专制制度在中世纪的寡头政治和封建自由的废墟中获得全面胜利。[≠在中世纪,现代文明的光芒已经照耀到社会大厦的顶端,但大厦底部仍然处于无知的黑暗之中。≠]在大放异彩和文学繁荣的欧洲中部地区,权利的概念也许从未像这一时期这样被彻底误解;人们也许从未像这一时期这样体验如此贫乏的政治生活;思维也许从未像这一时期这样极少被真正的自由概念所占据。在同一时期,欧洲各国不了解或蔑视的这些原则在欧洲大陆的荒野之中得到公布,并成为一个伟大民族在未来的信条[政治教义]。人类思维中最大胆的理论在这样一个看上去如此粗陋、连任何政治家都不愿屈尊参与的社会中得到实践;在那里,人类的想象极具自然创造力,其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法律制度。在这个尚未出现过将军、哲学家或伟大作家的无名的民主主义社会中,一个人能够站在一个自由的民族的面前,在所有人的喝彩声中,对自由做出完美的定义[62]。
我们不能因独立所带来的一切而产生误解。[63]事实上,存在一种堕落的自由,这是一种动物和人类均享有的自由,它的本质就是恣意妄为。这种自由是一切权威的敌人;它难以忍受所有规章制度;在这种自由的引导下,我们会自甘堕落;它是真理和自由的敌人;上帝认为我们应该站起来反抗它!但还有一种文明和道德的自由,它的力量在于联合,而政权本身的使命在于保护这种自由;这种自由将无所畏惧地支持所有的公正和良善的事物。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种神圣的自由,如有必要甚至为它献出生命。
我所谈论的一切足以揭示英裔美国人的文明的真相。这种文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的产物(这一出发点必须时刻牢记于心),它们在其他地方通常是不和谐的。但在美国,这两种元素成功混合,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奇妙地结合在一起。我所说的这两种元素是宗教精神和自由精神。
新英格兰的创始人既是充满热忱的宗派主义者,又是慷慨激昂的革新者。虽然他们在某种宗教信仰情结的严格束缚之下,但是他们没有任何政治偏见。[宗教使他们得到启迪;遵守神圣法则使他们得到自由。]
随之而后,产生了两种不同但并不对立的趋势,它们的痕迹随处可见,无论是在风俗习惯之中,还是在法律之中。[64]
有些人为了一个宗教观念而舍弃了自己的朋友、家人和祖国;你可以这么认为,他们为了全心全意追求这种理性之美,的确付出了相当高昂的代价。然而,你也会发现他们以同样的热情追求物质财富和精神享受,他们既寻求另一个世界中的天堂,又追寻这个世界之中的福祉和自由。
在他们的手中,政治原则、法律和人类制度似乎都是具备可塑造性的物质,能够按照他们的意志进行塑造和组合。
阻碍社会进步的障碍在他们的面前崩塌了;几个世纪以来控制世界的旧观念瓦解了;一条几乎无穷无尽的道路和一片一望无垠的原野呈现出来。人类的理性在道路和原野上驰骋,从各个方向席卷而来。但当它到达政治世界的界限时,它自行停止。在恐惧和颤抖之中,它没有使用最强大的能力,摒弃疑虑,宣布放弃改革的需要,甚至避免揭去圣殿的神秘面纱,而是恭敬地屈身于其未经争辩就接受的真理之前。[≠在道德秩序的必然性中小憩片刻之后,人类再次开始前行,并在政治舞台上挥洒更多热情。≠][65]
因此,在道德世界中,一切都是密切相关、协调一致的,一切都可以预先得知和预先决定。而在政治世界中,一切都是动摇的、相互竞逐的、不确定的。在前者之中,消极伴随自愿服从;而在后者之中,独立蔑视经验并艳羡一切权威。
这两种看似相互对立的趋势,完全没有互相伤害,而是和谐共进并且似乎相互提供支持。
宗教认为公民自由是人类能力的高尚运用,而政治世界是造物主为了提高人类智慧而创造的领域。宗教在其自身的领域之中是自由而强大的,它满足于为其准备的地位,宗教知道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且不依赖其他方法支配人心,它的统治才能够得到更好的建设。
自由将宗教看作斗争和胜利的伙伴,在其早年的襁褓之中,是其各项权利的神圣来源。自由将宗教看作风俗习惯的保卫者,而风俗习惯是法律的保障,也是自由持续存在的保证。
[宗教与自由,握着人类的手,引导他前进的脚步,并为他指明荒野上的道路。]
英裔美国人的法律和习俗[66]所呈现出的某些独特之处的原因
在最完备的民主制度之中存在某些贵族制度残余。——为什么?——应当仔细区分哪些方面起源于清教徒,哪些方面起源于英国人。
[≠无论我从哪个方向正视英裔美国人的法律和习俗,我都能够重新发现它们的起源(的出发点)的惊人踪迹。通过阅读历史学家的作品、研究立法,我所看到的一切让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回到出发点。(但我无法将我所理解的一切观点传达给那些没有亲眼见过英属美洲的人。)≠]
读者不能根据上述内容得出过于笼统、过于绝对的结论。毫无疑问,初期移民的社会条件、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对他们的新国家的命运产生了巨大影响。然而,新社会的创建并非源于他们,因为社会的起源仅存在于社会本身,没有人能够彻底与过去脱离关系。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都在习惯和观念中混合了来自教育或者是来自祖国民族传统的习惯和观念。
因此,当你想了解和评价今天的英裔美国人的时候,你应当仔细区分哪些方面起源于清教徒,哪些方面起源于英国人。
在美利坚合众国,你经常会遇到法律和习俗与其周围的一切形成反差的情况。这些法律似乎是根据一种与美国立法主旨截然不同的精神制定出来的;这些风俗习惯似乎与整个社会状态相矛盾。如果这些英国殖民地成立于一个愚昧无知的时代,如果它们的起源已经消失于时间的阴影之中,那么这个问题就无法解决了。
我将引用一个例子来说明我的观点。
美国的民事立法和刑事立法只规定了两种处置方法:监禁或者保释。[67]在诉讼程序开始之后,首先向被告人征收保释金,如果被告拒不缴纳,则将其监禁;随后对证据的合法性或罪行的轻重进行审理。
显然,这样的立法针对穷人,且仅对富人有利。
一个穷人并非总是有钱交纳保释金,甚至在民事案件中亦是如此,如果他被迫在监狱中等待公正的判决,那么他的被迫入狱很快会让他变得更加困窘。[68]
相反,一个富人通常能够在民事案件中成功摆脱监禁;更有甚者,即使他犯下罪行,他也能够轻易规避等待他的惩罚:在交纳保释金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因此可以这么说,对他而言,所有的法律制裁都成为罚款。[69]还有什么比这种立法更具贵族主义特色呢?[70]
然而,在美国,立法者正是穷人,通常他们会为自己保留最大的社会利益。
而在英国必定能够找到这一现象的解释:我所谈论的法律正是英国的法律。[71]美国人没有改变它们,尽管它们在整体上与美国人的立法以及大部分观点相互矛盾。
对于一个民族而言,最不容易发生改变的事物除了习惯就是他们的民事立法了。只有法学家才熟悉民事法律,也就是说,只有那些与法律有直接利益关系、能够将法律解释为好法或者坏法的人才真正了解它们。这个民族的大部分人对这些法律缺乏了解;他们只能从个别案例中发现这些法律的作用,只能勉强掌握它们的倾向,并且不假思索地服从它。
我在这里只引用了一个例子,我还会列举其他许多例子。
如果我能够这样阐述自己的观点,那么我想说美国社会呈现出的画面覆盖着民主制度的外罩,而你能够不时在民主之下瞥见贵族制度的痕迹。
注释
[1]起源。/
起源对社会的未来造成的影响。
美国社会的创始人具备同样的思想、道德观念、需求和激情。
来自欧洲的移民和来自美洲西部的移居者对领土范围、国家性质、地理状况、港口、人口产生的影响。
根据起源产生的社会就像现在组织的社会那样,原始行为产生相应的结果,再用原则作简洁陈述。(YTC,CVh,第一册,第23页)
[2]在空白处:“≠必须牢记的是,本章仍需要关于新英格兰、马萨诸塞州、罗得岛州的法律制度研究。尤其是参考《城镇官员》[艾萨克·古德温:《城镇官员:马萨诸塞州的法律与市政官员的职责》,第二版,伍斯特:多尔与豪兰出版社,1829年。——编者注]。≠”
[3]在空白处:
≠指出联邦所有部分的共同点。
南部。
西部。
北部。新英格兰,太阳——所有光波、热量、光线,或是一切色彩的来源。≠
[4]托克维尔似乎对该段落的原稿不甚满意。在1834年10月进行校正的时候,他在写给博蒙的信中特别咨询博蒙认为这个段落怎么样(《与博蒙的通信》,OC,VIII,第一册,第144页)。博蒙建议对文体进行两处修改(原版提到了“辨别影响”,并且只提到了“平稳发展”)。关于同一主题,博蒙在一份草稿中是这样记录的:当造物者将地球赋予人类的时候,它是朝气蓬勃的、肥沃的、用之不竭的,而人类则是软弱和无知的。
当人类学会充分利用地球内部的宝藏的时候,他们已经覆盖了整个陆地表面,人类不得不通过战斗获得栖身之地。在那时,人类是文明开化的,但是地球与人类一样,是古老的……而这不是那些在14世纪[原文如此]找到美洲大陆的人的(难以辨认的词语)命运。对他们来说,这片土地就像是突然从海平面升起来的一个新世界的新创造物,一切都闪耀着生命的光辉,极富青春气息和春天般的美丽。这个全新的创造物没有被提供给早期的与世隔绝的、无知的野蛮人,而是提供给了已经掌握自然的秘密与艺术的人类,他们彼此团结并拥有五千年的文化背景(这些内容并不是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书写的。YTC,CVh,第三册,第50至51页)。
在美国,托克维尔发现了民族建设的历史进程,而这正是卢梭所缺乏的:
通常,民族史册中最具有启发性的那部分是民族的历史建设过程,而这正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经验通常告诉我们是什么导致了帝国革命的爆发,但由于民族不再处于形成期,所以我们除了猜测几乎不能解释这些民族是如何形成的。(《社会契约论》,《全集》,巴黎:佩兰出版社,1964年,第一卷,第四章,第444页)
[5]数不胜数的事项,亟待定义的理论。
起源。在我看来是最重要的因素,因为它对道德观念最具影响力;到目前为止,我认为道德观念是三个基本原因中最强有力的。平等。民主播洒的种子。安逸,小部分人持有国家大量财富所产生的结果。
移民,新资源等同于新需求。
缺少邻国,没有战争,没有固定的军队。新国家,无大型城市,无工业区域,无首都。人们不会压迫彼此;民众运动,消耗较少的电能,造成较少的破坏。/
这是一片充满了发展潜力和朝气的沃土。
美国。
在这种状态下,它没有被呈现在早期世界的无知和野蛮之人的面前,而是被呈现在拥有6 000年经验教训的人的面前。(YTC,CVj,第二册,第20至21页)
[6]在空白处:“在进一步谈论民主的时候,探讨这个观点的细节问题。”
[7]在正文一侧,有人在本段落最后三个句子上画下括弧,并写道:“这一点难道不是被说过上百次了吗?”
[8]在空白处:“≠美国的伟大观点在于民主的发展。≠”
[9]英王于1609年颁布的特许状包含了这一条款:移民须向国王缴纳其所开采的金矿和银矿的五分之一。参阅马歇尔的《华盛顿生活》,第一卷,第18至66页。
[10]斯蒂斯说(《弗吉尼亚史》)[第167至168页。——编者注],大部分新移民都是来自优秀家族的放荡的年轻男子,他们的亲人为了使他们远离可耻的命运而将他们送上了前往新大陆的船舶。还有老奴仆、行骗的破产者、沉湎酒色之人,以及诸如此类的人,从本质上而言,他们更适合于掠夺和破坏,而非巩固殖民地的建设。一些妨害治安的领导很容易唆使这些人做出各种各样的过激暴行。除《弗吉尼亚史》之外,也可参阅以下作品:
史密斯:《最初殖民地于1624年建立以后的弗吉尼亚史》。
威廉·史密斯:《弗吉尼亚史》。
贝弗利:《最初时期的弗吉尼亚史》,该书于1707年被译为法语。
[11]不过在后期,一些有钱的英国人来到殖民地定居。
[12]奴隶制度是在1620年由一艘荷兰船舶引入的,该船舶将20名黑人运到了詹姆斯河岸。参阅查默尔的作品。
[13]在游记和早期的草稿中,以及最初的手稿中,托克维尔的思考往往是面向美国的南北分区。这种认识后来得到了调整,尤其是在听取了他的家人的评价之后。请将本注解与第77页和第602页的注解h进行比较。
[14]新英格兰各州位于哈德孙河东部;其现在包括以下六个州:康涅狄格州、罗得岛州、马萨诸塞州、佛蒙特州、新罕布什尔州、缅因州。
[15]在空白处:“≠这些诞生于当今的社会状态和政治状态的原则在世界历史上尚属首例。≠”
[16]在正文旁边:“≠自由与宗教的结合,个人独立与庄重习俗的结合。≠”
约翰·昆西·亚当斯与托克维尔谈论到新英格兰与西部诸州在殖民化方面存在的不同之处,他还提到了美国诞生的“起源”的重要性(非按字母顺序排列的2号笔记本和3号笔记本;YTC,BIIa;《旅程》,OC,V,第一册,第152页)。
[17]埃尔韦·德·托克维尔:“上文提到大领主来到美国定居。在第四章,有人会进一步推说他们创建了马里兰殖民地。注意谨防造成明显的矛盾。防止读者产生这样的联想。这通常是有必要的。作者的叙述有时太过简明扼要了。”
[18]《新英格兰回忆录》,第13页[第13至14页。——编者注],波士顿,1826年。也可参阅哈钦森的《历史》(o.),第二卷[第一卷。——编者注],第440页。[也可参阅标题为《关于普利茅斯基督教会的说明》的作品。马萨诸塞州历史协会收集,第四卷,第107页(第107至141页。——编者注)。]
o. 也许是在附录,新普利茅斯殖民事务综述,从最初的定居到进入马萨诸塞州海湾等,第449页至第481页。
[19]托克维尔引用的文本大致是他的时代所允许的。他没有指明被删除的词语或者句子。编者仔细地校正了大部分引文;在某些不大重要的情况下,编者仅仅指明作者对引文进行了删减。
在第一个片段中,莫顿这样写道。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将它视为一种应尽的义务,即那些切身体会到上帝的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仁慈之举的直接继承人,最初开创新英格兰殖民地的人,致力于用文字记录其在创建殖民地时所蒙受的仁慈天恩;不仅有如此多的前往彼处的诱因,而且在神圣的经文中还有丰富的记载,因此,我们亲眼目睹的一切,我们从祖先那儿听到的一切,我们不得对我们的子女有所隐瞒,我们要让子孙后代懂得歌颂上帝。《诗篇》第78篇第3、4节。特别是亚伯拉罕的后裔和仆人,雅各布的子孙后代和选民应当记住上帝的神奇作为(《诗篇》第78篇第5、6节)[……。——编者注……],上帝将葡萄树带入荒野;他剔除异教徒并种植它;他也为它准备空间;让它扎根于泥土深处,它进而遍布大地;因此,它的枝干伸向大海,它的枝条覆盖江河。《诗篇》第80篇第8、9节。不仅如此,他还指引他的人民走进他那圣洁的神坛,让人们定居在他遗赠的山间(《出埃及记》,第13、15节)[……。——编者注……],上帝应该得到所有应得的荣耀;只有这样上帝的些许荣光才会落到那些承蒙上帝庇佑的圣徒身上,他们是开启这一福祉的主要人物。
莫顿在第二个片段中这样写道。
他们必须离开的时间已经来临,[……。——编者注……]一个被称作德夫哈芬的城镇[……。——编者注……]是他们休整的地方,但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一世是朝圣者和异乡人,他们并不十分看重这一切,而是将目光投向天堂——他们最亲近的区域,在那里,上帝为他们准备了一座城市,《希伯来书》第14章第16节,他们的灵魂在那里得到安宁。
当他们到达那里,他们发现船和其他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那些无法与他们同行的朋友跟随在他们身后[……。——编者注……]。在那个夜晚,大多数人一夜无眠,而是进行友好的娱乐和基督教探讨,以及在基督教徒挚爱的其他真诚表述中度过。翌日,[……。——编者注……]他们登上船舶,他们的朋友临岸相送,那个悲伤的早晨满目皆是悲恸之景,叹息声、抽泣声、祷告声,声声入耳;众人留下泪水,简练的言语令所有人痛彻心扉,那些站在岸边观看的荷兰陌生人无法抑制流下的泪水。[……。——编者注……]但潮汐声声不止,催促他们启程,他们的牧师虔诚下跪,他们皆跟随牧师下跪,他们泪流满面,诚挚地祈祷上帝的保佑和赐福;随后,他们相互拥抱,含泪告别彼此,是以诀别。
[20]《新英格兰回忆录》,第23页。[至第24页。——编者注]
[21]这块岩石如今已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崇拜物。我看见它的碎片被精心保存在美国的几个城市中。这难道没有清楚地表明人类的力量和伟大完全存在于他的灵魂之中吗?这是一块曾被一些不幸之人短暂踩踏过的岩石,这块岩石为世人所知;它被一个伟大的民族瞩目;它的碎片得到人们的敬仰;遥远之地保存着它的小碎片。它是多少宏伟建筑物的基石?又有谁不对它心怀崇敬呢?
[22]《新英格兰回忆录》,第35页。[至第36页。——编者注]
[23]原文是这样描述的。
但在我们继续叙述之前,让读者与我稍事休息,并认真地思考这些穷人目前的状况,对上帝拯救他们的仁慈致以更诚挚的赞美:他们现在已经渡过浩瀚的海洋,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无边的苦难,没有朋友来迎接他们,也没有房屋供他们娱乐或休憩[……。——编者注……],此外,当时正值隆冬,他们当然知道故土的冬季是如何的凛冽和极端,在残酷暴戾的暴风雪中,到熟悉的地方旅行都会面临重重困难,更不用说探究未知的海岸了。此外,除了令人惊骇的荒野和遍布荒野的野兽、野人之外,他们还能够看见什么呢?他们甚至对这些生物一无所知;[……。——编者注……]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饱经风霜的外表,整个区域上覆盖着树林和灌木丛,充满了未开化的野蛮景象;如果他们回头望去,只能看见那片刚刚渡过的浩瀚海洋,正是这片海洋将他们与文明世界分隔开来。
[24]《新英格兰回忆录》,第37页[至第38页。某些版本省略了该注解。——编者注
[25]创建罗得岛州的移民在1638年,建立纽黑文的移民在1837年,康涅狄格州的首批居民在1639年,普罗维登斯的创始人在1640年,同样制定了社会契约,并得到了所有当事人的许可,参阅《皮特金的历史》,[第一卷。——编者注],第42页[第43页。——编者注]和第47页。
[26]引述的片段是这样描述的:
我们,下文的签名人,是承蒙上帝庇佑的英国、法兰西、爱尔兰的詹姆斯国王的忠顺国民,也是信仰的拥护者,为了上帝的荣耀,为了发扬基督教的信仰和我们的国王与国家的荣誉,我们漂洋过海,在维吉尼亚北部创建第一个殖民地;我们在上帝和彼此的面前郑重承诺,共同签约成为一个民主自治团体,为了使上述目标得到更好的实施、维护和发展,将来时不时据此制定被认为对该殖民地的全体人民都最适合、最方便、最平等、最公正的法律、法规、条例、宪章和官员;我们都承诺遵守和服从于此。
[27]此处省略了“我们的国王与国家……”。
[28]原文提到“在维吉尼亚北部”。
[29]托克维尔随意地使用了阶级(class)和等级(rank)二词。
[30]纽约州采用了这种系统。
[31]马里兰州、卡罗来纳州、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都采用了这种系统。参阅《皮特金的历史》,第一卷,第13至31页。
[32]参阅标题为《公文史料合集以及其他关于美利坚合众国历史的真实文件》的作品,埃比尼泽·哈泽德著,于1792年出版于费城。该作品收集了大量关于殖民地早期的内容真实可靠的珍贵文献,其中包括英国王室授予各个殖民地的特许状,以及各殖民地政府最初颁布的法令。
另参阅美国最高法院法官斯托里先生在他的作品《美国宪法述评》的序言中对这些特许状所作的分析。
这些文件证明,代议制政府原则和政治自由的具体形式在所有殖民地创建之初就已确立。相较于南部地区,这些原则在北部得到了更充分的应用,但它们存在于各地。
[33]参阅《皮特金的历史》,第一卷,第35页[至第36页。——编者注]。参阅哈钦森撰写的《马萨诸塞殖民地的历史》,第一卷第7页。
[34]参阅哈钦森撰写的《马萨诸塞殖民地的历史》,第42至47页[第一卷。——编者注]。
[35]马萨诸塞州的居民在制定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和司法公正法的时候没有沿用英国惯例:在1650年,国王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裁决令的顶端。参阅哈钦森的作品,第一卷,第452页。
[36]“咨询奈尔斯蓝色法规的真实性。”(YTC,CVb,第33页)
康涅狄格州的第一批移民制定的法律被称为蓝色法规。从最广泛的意义来看,法规制定的期限严格遵守安息日,其以前存在于整个美洲领土之中,部分区域至今仍沿用安息日。
纳撒尼尔·奈尔斯在1830年至1833年期间是美国驻巴黎代表团的秘书。
[37]《1650年法典》(哈特福德,1830年),第28页。
[38]同样可参阅哈钦森的《历史》,第一卷,第435至456页,其分析了在1648年被应用于马萨诸塞州殖民地的刑法典,这部法典采用的原则与康涅狄格州的刑法典相似。
[39]根据马萨诸塞州的法律,通奸同样被处以死刑;哈钦森在他的作品中提到,即第一卷第441页,实际上有几个人因犯此罪而被处以死刑,他引述了发生于1663年的一件奇闻异事。一名已婚女子与一名年轻男子有染;在她成为寡妇之后,她与这名年轻男子结婚;几年之后,民众开始怀疑他们在建立婚姻关系之前就存在暧昧关系;根据刑法,他们受到指控;他们被关入监狱,并差点儿被判处死刑。
[40]《1650年法典》,第48页。
似乎在有的时候,法官将这几种刑罚合并执行,比如你可以在1643年的判决中看到类似的情况(《纽黑文古代史》第114页),其声明玛格丽特·贝德福德[。——编者注]因犯数罪而被判处鞭刑,并强令其与从犯尼古拉斯·杰明斯[。——编者注]结婚。
[41]《纽黑文古代史》,第104页[至第106页。——编者注]。也可参阅哈钦森撰写的《历史》,第一卷,第435页[至第436页。——编者注],其记载了几个比前者更离奇的判决。
[42]《1650年法典》,第50页,第57页。
[43]《1650年法典》,第64页。
[44]《1650年法典》,第44页。
[45]参看博蒙撰写的《玛丽》的第一卷第536至537页,以及托克维尔的说明(附录三)。
[46]马萨诸塞州的刑法规定,被驱逐出境的天主教神父再次踏入该殖民地将被处以死刑。
[47]康涅狄格州的这种情况并非特例。请参阅马萨诸塞州于1644年12月13日颁布的驱逐再洗礼教徒的法律。《公文史料合集》第一卷第538页。也可参阅于1656年10月14日颁布的反对教友派信徒的法律,其称:“鉴于最近出现了一个名为教友派信徒的可恶异教派……”随后的条款规定对那些将教友派信徒运入该地区的船长处以巨额罚款。成功进入该区域的教友派信徒将被处以鞭刑并入狱劳作。至于那些捍卫自己的观点的人,最初将被罚款,随后是被判处监禁以及驱逐出境。《公文史料合集》第一卷第630页。
[如果被判驱逐出境的教友派信徒再次出现在该区域内,那么一经确认,他们将被判处死刑。参阅《公文史料合集》第二卷第456页,判决显示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因犯本罪而被判处死刑(1649年10月18日)。这位名叫玛丽·戴尔的女子因恩典而免于死刑,但她被迫颈绕绳索并参加了她的两名共犯的行刑仪式。]
也可参阅《公文史料合集》第573页,普利茅斯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鉴于教友派信徒有时为了得到驻留地,他们会通过骑马在各个地方之间快速转移以便逃离执法机构的搜索,并用他们那可恶的教义荼毒民众……[该法律。——编者注]规定教友派信徒所拥有的马匹将被没收。”
大致可参阅新普利茅斯政府颁布的反对教友派信徒的法案的末尾处。
[48]《1650年法典》,第96页。
[49]《新英格兰回忆录》,第316页。
[50]《1638年宪法》,第17页[第12页。——编者注]。
[51]早在1641年,罗得岛州大会一致声明州政府按照民主制度建立,权力的基础是全体自由人,他们有权制定法律并监督法律的实施。《皮特金的历史》,第47页[第46页。——编者注]。
[52]《1638年宪法》,第12页。
[53]《1650年法典》,第70页。
[54]《1650年法典》,第80页。
[55]《1650年法典》,第78页。
[56]《1650年法典》,第49页。
[57]参阅哈钦森的《历史》,第一卷第455页。
[58]《1650年法典》,第86页。
[59]《1650年法典》,第40页。
[60]《1650年法典》,第90页[至第91页。——编者注]。(x.)
x. 《1650年法典》是这样描述的:
那是撒旦蛊惑人心的老把戏,他让人们远离经文中的知识,就像他在从前让人们身处于未知的语言环境之中,就像他在后来劝说人们不再使用语言。所以至少可以看出,其原本的真正意义是用迷惑人心的虚假事实掩盖圣意;而学习可使我们的先祖们不再隐匿于洞穴之中。在教会和团体中,上帝给我们提供了帮助……(第90至91页)。
[61]《1650年法典》,第38页。
[62]马瑟的《基督教美洲传教史》,第二卷,第13页[第一卷,第113页。——编者注]
该演说是由温思罗普发表的;他在担任行政长官的时候曾被指控行为专横;在发表了我在上文引述的这篇演说之后,他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被宣布无罪。从那之后,他一直连任该州州长。参阅马歇尔的作品,第一卷,第166页[第167页。——编者注]。
[63]原文是这样描述的:
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自由而对其产生误解。有一种自由具有堕落的本质,其能够对人类和野兽产生影响,让他们为所欲为;而这种自由与权威是相互矛盾的,其无法忍受所有束缚;在这种自由的引导下,我们会变得更糟糕;这种自由是真理和和平的劲敌,上帝的所有旨意都倾向于反对它。但还有一种文明的、道德的、联邦的自由,它是权威的最终结果和最终目标;这种自由仅与公正和善良相关;而你会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拥护这种自由。
[64]空白处的异文:“≠道德世界之中的对既定规则的极端服从,政治世界之中的极端独立性与无穷无尽的革新精神,这两种截然不同且看似相互对立的趋势存在于美国社会发展的每一个过程之中。≠”
[65]在空白处:“≠后文将对该事实进行详细论述。美国政治世界的基础与我们的有所不同,但其同样是不变的、确定的。因此,你不能说政治世界比道德世界更具不确定性和模糊性。≠”
[66]在早期的草稿中,标题是这样描述的:“英裔美国人的社会状态所呈现出的……”这一节最初被放置在第三章开头处。(YTC,CVh,第三册,第82页)
[67]“向利文斯顿先生咨询关于监禁和保释的内容”(YTC,CVb,第33页)。这里指的也许是爱德华·利文斯顿。参阅托克维尔的简介中的注解2(第30页)。
[68]“因为监禁使他无法继续工作,而保释金让他无法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为了发展。杜邦索先生的观点。
“不交纳保证金是穷人对地区法官的压迫的反抗。
“不成文的法律将正义交到了特权阶级的律师的手中。”(YTC,CVj,第二册,第4页至第5页)托克维尔与杜邦索先生的谈话在3号便携手册中(YTC,BIIa;《旅程》,OC,V,第一册,第182页);也可参阅托克维尔与[亚力山大]埃弗雷特的谈话。(同上,第95页)
[69]的确存在不需要交纳保释金的罪名,但它们仅是极少数。
[70]参阅博蒙的《玛丽》,第一卷,第197页,第367页至第370页。
[71]参阅布莱克·斯通和德洛姆的作品,第一卷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