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进攻托勒敏,1917年
部署第十二次伊松佐战役(1)
10月初,符腾堡山地步兵营一路蜿蜒前行,从马其顿来到美丽的克恩滕村。在这里,我重新获得了部队的指挥权。科什纳山之战损失的兵员也得到了补充。部队配备了新型轻机枪武器,步兵连的火力得以大幅提升。不过我们短暂的休整时光全都耗在了对这款武器的使用训练上。
不知道陆军最高指挥部要把我们部署在哪里,是伊松佐前线吗?
1915年5月意大利参战之初,即锁定的里雅斯特为主要攻击目标。两年来,伊松佐河下游已历经数十场战役。奥地利军屡战屡败,一步步被意军逼退。在第六次战役中,意军在戈里齐亚附近占领了伊松佐河东岸的据点,进而攻占了这座城市。
1917年8月,第11次伊松佐战役爆发。意军指挥官卢易吉·卡多纳将军沿用了西线的作战模式。在500门大炮的火力支援下,50个师浩浩荡荡向戈里齐亚与大海之间的狭长地带进发。奥地利军英勇作战,意军前期的胜利付之东流,但是,战争进入到第二阶段后,意军越过伊松佐河中段,占领了贝恩西查高原。盟军与敌人殊死搏斗,成功阻挡了敌军的攻势。意军疯狂的进攻一直持续到了9月初。战事一平息下来,卡多纳将军又开始筹划第12次伊松佐战役。意军新阵地设在伊松佐河东岸,部队在此做好了战前物质准备,的里雅斯特触手可及。奥军却没有信心打好这一仗,他们不得不向德国求援。尽管德军在西线(佛兰德斯与凡尔登战场)投入了大量兵力,最高指挥部还是派了7个师前去增援,士兵们个个身经百战。德奥联军将在伊松佐河上游发起进攻,缓解不利局势。此战势在将意军赶出奥匈帝国边境,并尽可能跨越塔利亚门托。
符腾堡山地营被编入新组建的第14集团军,隶属阿尔卑斯山地部队。10月18日,我军从克拉尼附近集结出发,向前线挺进。夜晚漆黑一片,还时常伴着倾盆大雨。斯普罗瑟少校率军(包括符腾堡山地营及其第4榴弹炮分队),一路沿毕修夫拉克、萨利洛格、波德波尔多向克内查行进,于10月21日抵达目的地。为了躲避敌军的空中侦察,我们只得在夜间赶路,天明前抵达预定目标。天一亮,所有士兵和马匹都要隐蔽起来,这种滋味可不怎么好受。部队缺少粮食,夜间行军更是磨炼每个士兵。
我的部队里有3个山地连和1个机枪连,我和参谋部的人员总是走在最前面带路。克内查位于托勒敏战场以东约5英里处。10月21日下午,斯普罗瑟少校带着各分队指挥官侦察了预定集结区域。该区域位于托勒敏以南1英里布泽恩尼山(509)向伊松佐急剧倾斜的北坡之上。
几个意军炮兵不断从远处高地上向我军战线后方开炮。看样子,意军根本不在乎这点弹药。要把全营(目前已壮大到11个连)部署在如此崎岖险峻的地方困难重重。只有满是碎石的岩堆边坡和几条直指伊松佐河的陡峭溪谷还能派上些用场。更令人不安的是,驻扎在托勒敏西北部莫兹里制高点的敌军一眼就能看到布泽恩尼卡山的北坡。这片山地一旦遭到炮击,石块会如瀑布般滚落下来,我们不得不做好防备。倘若让全营在这鬼地方待上30个小时,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们除了忍受别无他法,集结在托勒敏盆地的兵力实在太多了。意军炮兵向圣卢西亚和巴扎·迪·莫德雷雅附近的山谷发起猛攻,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提前结束了这令人沮丧的侦察,掉头向营指挥部走去。百密一疏,当天晚上,一名投敌的捷克叛徒带走了一堆地图和我们攻占托勒敏的作战命令。
10月22日到23日晚,我营抵达最终集结区域。意军在克罗夫拉特和耶日的制高点上部署了巨大的探照灯,把我们的去路照得一片通明。敌军的炮火不时向我们袭来,令人眩晕的探照灯光把我们牢牢困在地上动弹不得。探照灯一移开,我们便迅速穿过这片危险区域。进攻中,我们感觉到,占据优越地势的阵地显然已经被装备精良、求战心切的敌军控制了。
我们不得不把驮马留在布泽恩尼卡山的东坡上。午夜刚过,我才带领部队扛着重重的机枪和弹药到达碎石坡上的集结区域。一路爬坡行军,大家都已精疲力竭。终于卸下了身上的装备,我们不禁为毫发无损地到达集结地高兴不已。不过大家还不能休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还要趁着夜色修筑战壕、寻找隐蔽地点。我给各连分派了阵地。参谋和两个步枪连负责阵地西侧一条长约20到40码的碎石坡。这条碎石坡被一条小路一分为二,能够抵挡西北方向敌军的侵犯。剩下的两个连则负责阵地以东100码的一条狭长溪谷。上到军官,下到普通士兵,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工作着。直到天亮,山坡才恢复平静。士兵们蜷缩在散兵坑里补觉,灌木和树枝把他们伪装得不错。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很久。意军炮兵立刻向我们轰炸,强劲的火力将碎石震落,炮弹轰隆作响,直奔伊松佐河而去。休息又成了奢望。我们怀疑敌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集结地点,调整了他们的炮击区域。一旦这个陡峭的山坡遭到敌人的猛烈炮击,后果不堪设想。
炮火持续了几分钟后平息下来,15分钟后,又在另一处阵地响起。我们终于可以享受一段平静的时光。
意军炮兵火力集中到了伊松佐山谷。整个白天,我们目睹了意军大口径火炮的巨大威力,它们将托勒敏附近的军用设施和道路炸得面目全非。相比之下,我们的炮兵只能偶尔开几炮。大家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当前的情形自然让我忧心忡忡。真是度日如年。
只须沿着隐蔽的小路向阵地西侧走上几步,敌军山谷中的前线阵地便一览无余。这条防线——从托勒敏以西1.5英里处敌军前线穿过伊松佐河,继而在圣丹尼尔以东沿伊松佐河向南到达沃尔兹察克最东端——看上去十分牢固,铁丝网障碍更是坚不可摧。雾暗云深,我们无法观察到敌军的其他阵地。
意军的第二条防线应该是从托勒敏西北方向6英里处的塞利琴地区横穿伊松佐河,继而向南跨越赫夫尼克高地向耶日延伸。意军的第三条防线,也是最牢固的防线,建立在伊松佐河以南的高地上,由马塔杰尔(1641)、莫兹里(1356)、葛洛毕、库克(1243)、1192高地以及1114高地连接而成,并向卡拉布扎罗西南方急转,直奔胡姆山而去。我们是从航拍照片中获悉这些情报的。在两条防线间,据说还有些孤立的坚固要塞。
第14集团军部署如下:
克劳斯军团(下辖第22帝国皇家步兵师、雪绒花师、第55帝国皇家步兵师及德国猎兵师)在弗里兹集结待命,部队欲越过萨迦攻击斯托尔。
施泰因军团(下辖第12步兵师、阿尔卑斯山地部队以及第117步兵师)驻扎在托勒敏以南的桥头堡阵地,为此次战役的主攻部队。第12步兵师沿伊松佐河两岸山谷向卡夫锐特突袭。阿尔卑斯山地部队负责占领伊松佐南部高地阵地,其中1114高地、库克以及马塔杰尔为主攻目标。
贝雷尔军团(下辖第200步兵师及第26步兵师)与施泰因军团南部相连,主攻奇维达莱和圣马蒂诺的部队。
斯科蒂军团(下辖第1帝国皇家步兵师及第5步兵师)在战线最南部,主攻耶日南部,进而夺取葛罗伯卡克及胡姆山。
阿尔卑斯山地部队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及第1猎兵团接替奥地利军,掌管伊松佐以北的桥头堡前线阵地。
近卫步兵团主要负责攻打通往葛洛毕、路易科、科法克、赫夫尼克、1114高地以及科洛夫拉特山脊的道路。
第1猎兵团将从东南方向攻打沃尔兹察克西侧高地、732高地以及1114高地。
符腾堡山地营负责掩护近卫步兵团右翼,压制福尼附近的炮兵火力,并随近卫步兵团向马塔杰尔转移。
临近10月23日夜晚,天气变得阴雨朦胧。天一黑,驮马将粮食送到了集结地区。大家饱餐一顿后回到散兵坑休息,为接下来几天的战斗养精蓄锐。午夜过后,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我们不得不躲进单人雨棚避雨。真是天赐良机!
战地观察
向托勒敏的行军以及一系列的作战准备使部队备受煎熬。部队夜行时常伴有瓢泼大雨,经过数天紧张的行军,我们终于翻越了卡拉万克山,仅直线距离就达到了63英里。为了躲避敌军的空中侦察,我们白天都蜷缩在掩体中。部队粮食匮乏、品种单一。尽管如此,我军士气仍旧高涨。参战三年来,我们的部队已经学会了如何苦中作乐。
10月22日至23日向集结地行军的过程中,机枪连和山地连被迫亲自背运弹药。科什纳山之战表明,弹药补给在山地战中困难重重。
为了应付敌军对我军集结地的火力攻击,我们在夜间修筑战壕,并在黎明前认真伪装了阵地。
白天集结无法得到供给,我们直到天黑才能吃上口热饭。
进攻第一天:赫夫尼克和1114高地
1917年10月24日凌晨2点,我军沉默许久的炮兵终于开火了。在这个漆黑的雨夜,1000门大炮同时向托勒敏两侧齐射。炮弹击中敌军阵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响。这样的场面让我们激动不已。
意军的探照灯无力穿透密集的雨水,托勒敏附近预期的敌军阻击火力也并未出现,只有零星几个敌军炮兵回应了我军的炮火。这让我们放了心,大家半睡半醒地回到掩体,静静听着我们的炮火慢慢平息。
破晓时分,我军的炮兵增强了火力。密集的火力将圣丹尼尔以南的敌军阵地炸得粉碎,阵地在炮弹爆炸引起的烟雾中时隐时现。我们的炮兵和迫击炮火力越发猛烈。相比之下,敌军的反击却显得苍白无力。
天亮不久,符腾堡山地营冒着大雨出发了。雨水大大降低了能见度。斯普罗瑟军团参谋部匆匆赶路,我率领部队紧随其后,沿乱石坡而下向伊松佐进军。一下山,我们便跟随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沿伊松佐河陡峭的河岸继续向上行军。
几发炮弹落在我们队伍两侧,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快到前线时,我们停了下来。大家早已冻僵,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体上让我们叫苦连连。每个人都盼望着能够准时开战,时间却仿佛停滞了。
距离进攻只剩下15分钟,我们的炮火变得更加猛烈。我们面前几百码处,整个敌军阵地都笼罩在蒸腾的水汽和灰色浓烟中。天色阴沉,云层低低的压在赫夫尼克和科洛夫拉特山脊上。
临近上午8点,我门前方的突击小队离开阵地,向敌军方向冲去。战火纷乱,敌军没有及时发现他们,没有做任何抵抗便将阵地拱手相让。我们以这些新夺取的阵地为依托,做好了全面进攻的准备。
上午8点整,我军炮兵及迫击炮火力继续猛击敌军阵地。位于我们前方的近卫团准备进攻。我们紧随其右翼,向敌军右侧发起攻击,并成功夺取圣丹尼尔附近阵地。在重炮下幸存的敌军从废墟中爬出来,急忙高举双手向我们走来,一脸恐慌。我们加速向前,欲横穿我们与赫夫尼克北坡之间的宽阔平原。尽管赫夫尼克东侧敌军不时向我们射击,迫使我们停下来,但我军一边还击一边向前冲,穿越了开阔地。
近卫团向赫夫尼克东坡移动,而我们的目标则是斯普罗瑟少校行进的东北坡方向。斯普罗瑟少校和参谋匆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背包、机枪和弹药,行军速度十分缓慢。
到达179高地附近后,赫夫尼克山坡上茂密的树林挡住了我军左翼部队,因此,我军左翼部队并未受到敌军高地上的火力袭击。
我的部队全部到达这片山坡后,斯普罗瑟少校命令分队沿山坡上的小路向福尼前进,担任符腾堡山地营在赫夫尼克北坡的前哨部队。技术军士赛特泽率领1连担当营里的尖兵。其他分队紧随其后,彼此之间保持150码的间距。行军序列如下:第1机枪连某排、分队参谋、1连、2连以及第1机枪连其余各排。我和我的新副官施特莱切中尉在几码以外紧随尖兵部队。
我们一路踏着狭窄、灌木丛生的小路前进,种种迹象表明敌人未曾发现过这条小路。小路两侧坡陡丛深。虽然已是深秋,枝头还挂满树叶。在如此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越,能见度不过数码,我们偶尔才能瞥见外面的山谷。几条溪流直下伊松佐河。山谷中、近卫团所在后方,隐约传来德军炸弹爆炸的声音。我们面前的山坡却安静异常,不过我们做好了随时和敌人大干一场的准备。我军炮兵没能抵达山林阵地,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支援,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尖兵部队小心翼翼地行进着,不时停下来,仔细判别林中传来的声响,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行。即便如此,还是没能躲过敌军的伏击。当我们行进到824高地以东1000码处时,不远处的敌军突然用机枪向我们扫射。我接到报告:前方坚固的铁丝网阵地中发现敌人,尖兵连5人负伤。
在我看来,若没有炮兵火力支援,想在密林陡坡小路两侧发起进攻,穿过障碍重重的敌军坚固阵地毫无胜算,或者至少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因此,我打算到别处碰碰运气。
没有负伤的先头部队还在与敌军缠斗,我又任命1连中另一支队伍为先头部队,命令他们沿敌军阵地前200码处的碎石沟,翻越山坡向南行进,从左翼和上方包围敌人。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报告了我的作战计划。
往上攀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和施特莱切中尉跟在尖兵部队后40码处。重机枪组扛着机枪部件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就在这时,一块重达100磅的巨石从我们头顶滚落。碎石沟只有10英尺宽,我们无法躲闪,更无处藏身。真是命悬一线,任何人被它撞到,都会粉身碎骨,我们都紧紧地贴着碎石沟左壁。这块巨石在我们中间来回滚动,直奔山下而去,并未伤及我们一丝一毫。
所幸的是,原来巨石坠落并非意军所为,而是先头部队不慎触动的。
我们继续向坡上行进了很长一段距离,又一块巨石滚落,碾在我的右靴上,把鞋带都扯掉了,脚伤得不轻。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不得不忍受着剧痛,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继续前行。
我们终于把陡峭的碎石沟甩在了身后。大雨瓢泼而下,我们全身都湿透了。部队继续在密集的灌木丛中穿行,随时观察着各个方向的情况。
我们面前,森林逐渐稀疏起来。从地图上看,我们正在824高地以东半英里处。我们小心翼翼地向森林边缘推进,在那里发现了一条向东侧山下延伸的隐蔽小道。小道另一头,是一道道布满铁丝网的阵地,阵地向上蜿蜒,直至莱伊泽峰。这块阵地看起来无人防守,德军的炮火也未曾光顾这里。我于是决定:重机枪进行短暂的射击,森林边缘的左翼部队随后发起突袭。眼下的情形不禁让我想起1917年8月12日至19日的科什纳山之战。
重机枪排在灌木丛中就位,在他们的掩护下,我们在森林中一处凹地当中完成了进攻前的准备工作,此处距敌军障碍区刚好60码。多亏了山地营严明的战斗纪律,我们在大雨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伊松佐山谷中激烈的战斗声音远远传来,离我军左后方更近的位置,近卫团似乎还在苦战。然而我们周围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有时,我们会看到敌人在阵地后方进进出出,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我们。只有德军的几枚炮弹落在我们左后方600码的地方。从方位上看,这里肯定与我们45分钟前发现的通往福尼小路两侧的阵地相连。我估摸这很可能是意军第二道防线的一部分。要继续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行进,我们一定会被敌人发现。部队已经就位,我要下令进攻吗?我们面前是60码宽的灌木丛,敌军阵地上还有铁丝网防护!只要敌人稍有警觉,我们就不可能轻松拿下阵地。
森林边缘的小路隐蔽性不错,我一下有了主意。这条小路多半是圣丹尼尔附近意军、赫夫尼克东坡守军和炮兵前哨之间的交通线路。我们抵达这里后,意军还从未从这里经过。小路蜿蜒曲折,南侧的隐蔽性很好,无论从山坡上俯视或是从意军阵地望过来,都难分敌我。没有敌人的干扰,我们能够在30秒内越过小路,进入敌军阵地。只要行动迅速,便会不费一枪一弹俘获这里的守军。这样的任务非我们这些勇士莫属!如果敌军抵抗,我们还可以按原计划,在机枪掩护下发起进攻。
我从2连选中了一位得力干将——准下士基弗纳,让他带领8名士兵伪装成从前线返回的意军,沿小路行进,渗入敌军阵地,俘获小路两侧的守军。我嘱咐他们不要开枪,也不要使用手榴弹。如果遭到敌人攻击,全体官兵会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基弗纳心领神会,亲自挑选了一同执行任务的战友。几分钟后,基弗纳和他的伙伴踏上了那条隐蔽的小路,不一会儿,他们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他们能行吗?我们屏息聆听,随时准备进攻或是提供火力支援。只要一声枪响,三个连的士兵便会同时发起攻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们焦急万分,然而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们什么都听不到。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士兵低声向我们报告:基弗纳小组已成功占领敌军掩体,俘获17名意军,缴获1挺机枪,没有引起守军注意。
我随即带领隆美尔分队(1连、2连以及第1机枪连)全体士兵沿小路而上,进入敌军阵地。基弗纳小组成功突袭前不久,席勒恩分队(3连、6连以及第2机枪连)与我分队汇合,现在,他们也随我们进入了阵地。突击小组继续悄无声息地扩大突破口,往小路两侧各扩张了50码的距离。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几十个意军士兵正在掩体里避雨,正好被我们身经百战的山地部队抓个正着。多亏掩体厚重,山坡上的敌人根本没有察觉我们六个连的行动。
接下来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留下来继续扩大阵地,还是向赫夫尼克峰进攻?我选择了后者。只要占领赫夫尼克峰,粉碎意军阵地便轻而易举。我们向敌军阵地渗入得越深,敌守军防备就会越松懈,更利于我们的进攻。我也不担心左右两翼敌军的伏击。符腾堡山地营的六个连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侧翼。我随即便下了进攻命令:我军周围与后方均有强大的预备队支援,须全力向西突击。
第1机枪连位于梯队最前方,一旦遭遇抵抗,我希望有重火力及时还击。重机枪手扛着重达90磅的武器攀爬,放缓了我们的行进速度。他们任重道远,只有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在相同的负重下亲自攀爬过的人才能够理解个中艰辛。
部队展开后长达1000码。我们在倾盆大雨中前行,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灌木丛,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凹地和山沟,夺取了一个又一个敌军阵地。一路上,我们常常从敌军后方突袭,夺取阵地,没有遭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那些拒不投降的敌人扔下武器,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我们并没有向他们开枪,不想惊动高处阵地的守军。
进攻中,我们不时遭到友军炮火的袭击。为了不引起守军的警觉,我们并没有给友军炮兵发灯光信号。德军炮弹击中了我们身边的一块岩石,误伤1名战友。
我军俘虏了一个210毫米榴弹炮连。动用了催泪瓦斯,连里所有敌军都不见了踪影。巨大的炮台周围,炮弹堆成了山,岩石当中的掩体及弹药也完好无损。我们继续向上走了300英尺,又遇到了一个中口径炮兵连,他们的炮台设在石壁当中,可以通过炮眼向外射击,防弹效果极佳。然而这儿的守军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11点,我们到达赫夫尼克峰向东延伸的山脊。在那里,我们遇到了近卫团3连,并和他们一起沿着山脊向赫夫尼克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期间,我们遭到了德军火力的猛烈攻击。近卫团停下来休整,等待炮兵转移火力。而我则带领部队转而向赫夫尼克北坡行进,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还俘获了不时遇到的小股意军,于正午时分到达主峰。
雨停了,压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我们偶尔能够瞥见1114高地和科洛夫拉特山脊,敌人的炮火就是向赫夫尼克轰炸的。显然,1114高地前方的意军观察员发现了我们。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我命令两个分队撤出危险区域,向北转移。按照原计划清除赫夫尼克与福尼之间的敌军炮兵据点。侦察部队则设法夺取赫夫尼克南坡以及距主峰西南方向300码处的纳拉德山口。我们用粉笔在战利品上做了标记。我们的战利品已经多达17件,其中还有12门大口径火炮。意军的蜜饯和食物也进了我们的肚子。
下午3点半,近卫团部分连队到达纳拉德山口。我的两个分队集结完毕,与他们汇合了。半小时后,近卫团3营(下辖三个步枪连)途径1066高地,沿伪装不错的主干道向1114高地攀登。我们授命掩护近卫团右翼,因此,我带着六个山地连紧随其后行进。席勒恩分队殿后。
我和施特莱切中尉在前面带队。天终于放晴了,科洛夫拉特山脊、1114高地以及1114高地向耶日延伸的山脊清晰可见。我们暂未受到敌军的攻击。下午5点,近卫团在1066高地岩层附近遭到伏击,迫使其中两个连在小路东侧的峭壁下寻求隐蔽。
我命令我的分队在小路右侧寻求隐蔽,并向3营的二线阵地靠近。我随后和施特莱切中尉对1066高地附近区域进行了侦察。
我们发现,1114高地以及高地西北方向600码处一系列相互交错的阵地已被敌军用铁丝网团团围住,我军第12近卫连正与对方激烈交火。小路右侧阵地上布满了意军士兵,他们刚好毗邻第12近卫连右翼。
我即刻命令特雷比格中尉率1连清除1066高地西南方向、小路右侧阵地的敌军。1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敌军阵地,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还俘获了7名意军军官和150名士兵。
与此同时,我命令2连及第1机枪连清除1066高地以西的敌军战壕、掩体和观察所。我们刚刚在1066高地西南方向100码处的岩石下消灭了敌人,席勒恩分队作为预备队随后赶到清理战场。
我和施特莱切中尉直奔第12近卫连右翼而去。我们觉得那里更方便近距离观察1114高地的情况,还能够与第3近卫团建立紧密的联系。路上,我们在距1066高地不足50码处遇到了3营的几名军官。他们指着远处的一个山沟告诉我们,这条山沟通向1114高地及其西北方向600码处的一个鞍部,,他们派了一个侦察小分队正试图从那里攀到最近的敌军阵地。敌军负隅顽抗,他们的机枪不时向铁丝网外光秃秃的草地上四下乱射,侦察队的处境令人堪忧。这里的守军看上去十分警觉,誓死保卫阵地。
我和3营军官以及施特莱切中尉一致认为,只有得到炮兵的支援,才有可能夺取1114高地及其西北方向600码处小山上的优势阵地。直到此时,炮兵并未向这两座山上发射过一枚炮弹。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军阵地情况,1114高地那边总有一挺机枪向我们扫射,我不得不频频卧倒寻求掩护。
夜幕慢慢降临,1连试图占领1114高地西北方向600码小山上更多敌军阵地的努力化为了泡影。我麾下符腾堡山地营各连已做好入夜准备,1连与2连负责夜间侦察任务。我的指挥所由原意军炮兵观察所改建而成,设在1连后方。我同施特莱切中尉以及第3近卫营的军官一起商讨了攻占1114高地以及科洛夫拉特山脊的良策。此时此刻,第10近卫连以及第11近卫连尚未与我们汇合,第12近卫连成功攻占1114高地的捷报我们还一无所知。
晚上7点,近卫团团长波斯默少校一到达营地,就召唤我去了他的指挥所。他的指挥所设在1066高地附近的掩体当中,距离我的指挥所仅100码。我向他汇报了麾下6个山地连的部署情况。他随即命令我们服从他的安排。我不甘示弱地告诉他,我只服从斯普罗瑟少校的命令,随时恭迎斯普罗瑟少校的到来。据我所知,斯普罗瑟少校要比这位近卫团团长资深得多。波斯默少校震怒异常,严禁我率领分队向1114高地西侧及后方靠近,说那里由近卫团负责,与我无关。为了安抚我们,他准许我们在近卫团10月25日占领1114高地后,进入阵地并担任警戒部队;或是在西翼近卫团主攻部队身后的二线待命。我告诉他,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一安排。我随即被打发走了(2)。
我向自己的指挥部走去,一路上闷闷不乐。我们山地营怎么能在二线打杂?我试图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让我的部队自由行动。不过最终还是不得不等斯普罗瑟少校来了再做决定。
晚上9点,军需官奥藤列斯中尉来到了我们指挥所。他在第3近卫营指挥所参加了10月25日的作战计划讨论,并由第12近卫连派到我处。此次作战,部队将在炮火掩护下,对科洛夫拉特山脊发起进攻。他告诉我,斯普罗瑟少校还在与凡伦伯格的部队进攻福尼,天黑前不久,他们刚刚攻下阵地。奥藤列斯中尉还告诉我,第12步兵师在伊松佐山谷取得了重大进展。我向他描述了1114高地的情况,并说明了我们与近卫团的尴尬关系,让他尽快向斯普罗瑟少校汇报,无论伦伯格的部队是否能够脱身,请斯普罗瑟少校在天亮之前赶到1066高地,恢复我麾下分队的行动自由。尽管外面漆黑一片,奥藤列斯中尉还是冒着随时被敌军袭击的风险欣然接受了这项任务,向指挥所出发。
10月24日到25日夜,阴雨连绵,寒风刺骨,符腾堡山地营驻守在1066高地上,官兵们浑身都湿透了,痛苦不堪。前线的夜间巡逻队又在敌军障碍区前俘获了几十个意军士兵。然而巡逻队没能越过敌军障碍区,深入到敌军阵地最前方。意军哨兵十分警觉,我们一发起进攻,他们便立刻用手榴弹和机枪还击。
深夜时分,近卫团3连通知我们,1066高地以北预备队授命攻打东北坡左段,不过他们与在732高地作战的第1猎兵团失去了联系。舒尔纳中尉(3)(第12近卫连)是否已占领1114高地我们也不得而知。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硬木板床上,盘算着重新作战的可能性。正面进攻吗?在我看来,科洛夫拉特山的敌军防御系统极其坚固,要从我们新夺取的阵地不断向其发起进攻,需要得到充足的炮兵火力支持,而在10月25日早晨之前,炮兵支援只能是奢望。而且近卫团也不希望符腾堡山地营插手前线进攻的事。
如果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炮火攻击准备上,可以考虑突袭意军第三道防线,之前,我军还从未攻击过这道防线。也许可以从西面或是东南面出击,它们距离1114高地顶峰都不过1000码的距离。在西面,意军第三道防线呈阶梯状沿科洛夫拉特山脊向库克山延伸。一旦突袭成功,势必会削弱1114高地下方敌军阵地的势力,这正合我们的胃口。在东南面,敌军阵地位于1114高地下方山坡之上,即便占领此地,也不会影响敌军顶峰阵地。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从东南面发起突袭,因为我们恰好在近卫营右翼。从西面发起进攻也不现实,近卫团团长不是不让符腾堡山地营向那个方向活动吗?
那一夜过得十分平静,只有零星的手榴弹爆炸声在耳畔响起。
一早,侦察队对敌军阵地发起了进攻,与敌军鏖战数小时之久,然而收效甚微,与夜间巡逻队战果相当,警觉的意军哨兵又把他们打了回来。近卫团3营并没有告诉我们昨晚形势有变。凌晨5点,外面漆黑一片,斯普罗瑟少校抵达了我的指挥所。符腾堡山地营其他各连(4连、第3机枪连)紧随其后。我向他报告了1114高地的情况、我们与近卫团的关系以及我的进攻计划。我请求调用四个步枪连以及两个机枪连参加战斗。
斯普罗瑟少校同意我进攻意军第三道防线的作战计划,但是只给我派了两个步枪连和一个机枪连,尽管他说会在我们取得胜利后给予更多的支持。当我忙着集结部队准备出发时,近卫团团长到了我的指挥所,与斯普罗瑟少校达成了和解。
战地观察
第一道意军防线位于圣丹尼尔,前线有连绵不绝的战壕、数不清的掩体和坚固的铁丝网。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零星点缀着单个机枪堡垒和坚固的据点。前线的伪装并不严密,然而要观察到一线与二线阵地之间的装备也并非易事。
德国炮兵对敌军前线一阵狂轰滥炸,却没能歼灭阵地上的守军。两道防线之间的机枪堡垒挺过了炮兵攻势,却无力阻止正面战场的全线进攻。如果意军两道防线之间机枪堡垒众多,则极有可能粉碎德军的进攻。为了摧毁大规模纵深的现代防御阵地,强有力的炮兵火力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我分队先头部队与第二道意军防线敌军在陡峭茂密的山坡上狭路相逢,在一条窄路上损失了5名战友。如果拉大队伍之间的间距,则能够降低损失。在罗马尼亚,骑兵队穿越开阔地时,队伍之间通常会保持200码以上的间距。一旦最前面的士兵遭遇伏击,他身后的士兵能够及时报告情况。步兵的先头部队也需要这样做,必要时,先头部队的指挥员才能够及时疏散部队。
通往福尼的第二道意军防线上的敌人十分谨慎,然而防线东南方向,距他们仅半英里处阵地上的敌军却过于懈怠。仅在主阵地上布置警觉的哨兵还远远不够,前沿阵地上巡逻队须按时巡查,恶劣天气以及复杂地形下更是如此。
10月25日破晓的战斗命令:在弗里兹盆地作战的克劳斯军团于10月24日晚抵达萨迦,在山谷下的路边驻扎,并于10月25日一早攻打斯托尔(1668)。
伊松佐山谷,连绵的雨水和阴沉的天气削弱了敌军阵地射向山谷的火力。因此,10月24日,第12师得以一路穿越伊德斯科和卡夫锐特,向克雷达及洛比克附近的纳蒂索内山谷行进。艾科霍尔兹军团(下辖两个营及一个炮兵排)离开大部队,向路易科山的隘口进发。10月25日早晨,精疲力竭的第12师(施内博连)登上了马塔杰尔山北脉。而艾科霍尔兹军团则与优势敌军鏖战。
在1114高地意军第三道防线的关键阵地上,阿尔卑斯山地部队麾下的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及符腾堡山地营与敌军展开激战。舒尔纳率第12近卫连坚守主峰,然而意军利用主峰四周阵地发动反击,试图夺回他们失去的阵地。第200步兵师第1猎兵团在732高地与敌人争夺第二道意军防线;第3猎兵团占领了耶日;第4猎兵团正与敌人在497高地上争夺第二道意军防线。
斯科蒂军团与第1帝国皇家步兵师攻占了第一道及第二道意军防线,到达奥斯特瑞-克拉斯-普斯诺-斯雷登内-阿夫斯卡一线。
总结:除1114高地残存阵地外,我军占领了位于伊松佐以南、占据优势地势的第三道意军防线(马塔杰尔、莫兹里、葛洛毕、库克、1192高地、1114高地、拉希姆以及胡姆山)。战线守军虽拥有充足的物资储备却不堪一击。该阵地并未受到德军炮火的轰炸。
进攻第二天,1917年10月25日奇袭科洛夫拉特阵地
1917年10月25日,晨光熹微,我率领第2步枪连和第1机枪连,以1066高地附近一座怪石嶙峋的山顶为起点,顺着它西面那条狭窄而陡峭的峡道,沿西北方往山下150英尺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进。但我们的行踪很快被警惕的意军发觉了,敌方立即将机枪对准了我们,几个士兵因此受了点儿轻伤。但电光火石间,我们全都撤进了灌木丛中的安全地带,并与3连在此会合。接着,头顶上1114高地附近响起了猛烈的炮火声。
出发之前,我与各连连长详谈了此次任务的具体细节。我们将沿着山脊上那片陡峭的北坡,向西行进到敌军科洛夫拉特阵地正下方200到400码处,这样我们离1114高地周围的前哨战场便只有1.25英里。接着,我将根据地形走势确定合适的伏击地点,待时机一到,我们便能对意军的第三道防线发起突袭。这次任务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探路的士兵来自路德维希中尉的2连,由我直接指挥,我们之间通过手势交流。由副官、传令官和通信班组成的参谋部跟在先头部队的后方,双方相隔30来码,为了与1066高地上斯普罗瑟少校的指挥所保持联络,一路上,通讯班一边行军一边搭线。再往后50码便是由第2步枪连的剩余部队、第1机枪连和第3步枪连排成的列队。
早餐是冰冷的意大利罐头,而非我们常喝的咖啡。但穿着湿淋淋的衣服熬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后,能继续走动起来的确是一件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从左后方1066和1114高地附近传来的炮火声也愈发密集。然而,特遣队的成员都无暇顾及这些炮火声,因为我们正忙着蹑手蹑脚地穿过一丛丛灌木,敛声息语地越过一个个山坡。最初,在地形和灌木丛的掩护下,我们离上方的敌军只有600来英尺。但很快我们便来到了视野开阔的科洛夫拉特山脊,四周全是些光秃秃的小山丘,敌军也在此设置了路障,我军只得费时费力地绕去山谷那边。障碍区肯定有哨兵把守,一双双眼睛正盯着我们走过的这片山坡。一旦敌方的哨兵察觉到任何异样,那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为了搜寻抵达敌方阵地的近道,我间或下令让队伍暂时休整一下。因为选择合适的地理位置在突袭战里至关重要。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几条深邃的峡谷,接着便来到了一片绿草茵茵的山坡。整个队伍不仅得避开左侧、上方的哨兵,而且首尾两方的敌人更为麻烦,因为我们只能想象出山坡在俯视角下的样貌。不断出现的路障也证明了这是一段艰难的路程。越往山上走,灌木丛越少,最后我军只能藏身在山坡上四通八达的狭窄沟槽里。
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目前我军与1066高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是1.5英里。从出发起,我们还未遭到敌军的攻击,但从1114高地附近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声。那是近卫团发动的进攻吗?
头顶的朝阳预示着今天将是一个温暖明亮的秋日,我们的上方是戒备森严的科洛夫拉特山脊。万籁俱寂,先头部队悄悄地穿过一簇灌木丛,然后躲进敌军障碍区下方约200码处的一个山沟里。与此同时,我也在思考如何顺利通过前方100码处那个光溜溜的陡峭山脊。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嘈杂声。我扭头一看,只见2连的几名步兵正往路旁一片宽阔的灌木丛里钻,而先头部队刚刚才走过这条小径。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几名士兵走在队伍的前列,他们发现山坡下的灌木丛里有一群睡得正香的意兵。几分钟内,他们便消灭了这个由40名士兵和2挺机关枪组成的前哨站,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耗费一颗子弹,没有引起一声尖叫。不过确实还有几条漏网之鱼,那些溜走的哨兵拼命朝山下逃去。但幸运的是,惊慌失措的哨兵根本顾不上警示山上的守军--他们既没有开枪也没有大叫。我肯定,我军也没人朝那群逃兵开枪。
这很明显是专门守备科洛夫拉特山脊的前哨站,敌军害怕驻扎在伊松佐山谷的我军会对此地发动突然袭击。我们下方300来英尺处很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前哨战,但敌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伊松佐方向,完全没料到我军会从1066高地往西摸进科洛夫拉特阵地。
我部在没有惊动其他守军的情况下,清理掉了这一处最重要的哨所,看样子此地便是最合适的伏击地点,我相信我们能顺利完成此次对科洛夫拉特阵地的突袭任务。再者,我军现在成功靠近上方障碍区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最有利的一点是,先头部队目前所待的山沟极深,它的最深处是整片山脊的盲点。我决定赌一把!
俘虏被押运到队伍的后方。先头部队按令爬到山沟最远的一侧,此处离敌军的障碍区不到100码,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铁丝网的顶部。在先头部队的掩护下,大部队开始往山沟里集合,我们准备突破眼前这道防线。在我的带领下,士兵们挨个儿溜进山沟里。接着,我将他们部署在沟底的死角区。整个过程中大家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由于地势狭窄,整个队伍只能挤在一起。我迅速将作战计划告诉了各连连长,随后,我们往先头部队的正后方移动,来到了事先计划好的位置。这片山坡不仅陡而且坡度也大。
左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但眼前的敌军阵地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的副官施特莱切中尉提议先做侦察,他自告奋勇前去摸清敌人的底细,并寻找进入障碍区的通道。如有必要,他会直接在铁丝网上剪一个入口。我从2连里为他挑了5名士兵,又给了他一把轻机枪,但嘱咐他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开枪。接着,施特莱切一行人匍匐着往上方爬去。路德维希中尉和他之间则通过步兵保持联络。
在此期间,通讯班也与毗邻1066高地的战地指挥所取得了联络。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并表示我部即将向1192高地以东半英里处敌军的科洛夫拉特阵地发起突袭。与此同时,他答应了我的请求--如果特遣队作战成功,他会立即派出支援部队。哪怕身处战地指挥所,少校也会一直用望远镜关注我们的最新进展。但他告诉我,1114高地的战况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意军用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近卫团。因此,等待我军炮兵支援的近卫团最终没能拿下1114高地。
我放下电话,叼起一片意式白面包。这时,施特莱切送来了一条消息:“侦察小组已经潜进了敌军的障碍区,俘虏了几名意军,还缴获了几把步枪。”敌方阵地里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听到一声枪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立即指挥部队对敌军发起突袭。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爬出山沟,越过陡坡。几分钟内便穿过了铁丝网,进入了敌军阵地。眼前出现了一座意军的炮台,上面架着几根长炮管,附近,施特莱切带领的侦察小组正在清理周围的防空洞。几十个被俘的意兵站在火炮旁。据施特莱切中尉所说,我军攻进来时,这些意军正在洗澡。
我们现在位于一个狭窄的山口里,科洛夫拉特山脊那光秃秃的小山丘上布满了防御工事,沿北坡修建的交通壕也清晰可见。通往克莱,途径路易科、库克和1114高地的交通要道就在我们的南侧,离我军只有100来码。这条道路极其隐秘,无论从地面还是高空都很难发现它。
目前山口里集合了三分之一的特遣队员,由于刚刚跑过一片陡坡,所以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科洛夫拉特的守军仍未察觉到我们的入侵,他们难道是睡死了吗?以我军在这个50码宽的山口里俘虏的敌军人数判断,这块阵地肯定有重兵把守。接下来又到了决定命运的时刻了。
我下达了命令:“特遣队的目标是封锁住敌区的东侧,并将封锁区延伸到敌区西侧。”
“技术军士史帕汀格从2连带走一个机枪班,你们的目标是封锁东侧角的敌军阵地及旁边的山脊小道,并掩护后续部队对西侧的进攻。
“路德维希中尉和2连则负责突破北坡西侧的防线,尽量不要开枪。
“我将带领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沿山脊公路往西侧前进。警戒工作则由施特莱切中尉及其侦察小组负责。
“动作一定要快!”
一声令下,各部士兵们都精神抖擞且小心警惕地开展各自的任务。路德维希中尉指挥下的2连突击小分队势如破竹,攻下了一个又一个防空洞,端掉了一个又一个哨所。守军大都窝在防空洞里,一名士兵便足以俘虏一整个防空洞的敌人,迫使他们缴械投降。而哨所的意军仍全神贯注地盯着山谷方向。背靠着一座座6000英尺高的山峰,又沐浴在朝阳下的伊松佐山谷简直美得如诗似画。
一名突然出现的2连士兵便能将一群哨兵吓得无法动弹。情况跟我们之前占领前哨时一模一样,被吓傻了的哨兵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肩负着警戒任务。被俘的意军越来越多,很快便达到了数百人。
沿山脊公路前进的主力部队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幸运的是,我们的伪装成功迷惑了东西两侧的敌人。我军趁机占领了几处修建在岩壁里的意军炮兵阵地。
远处的1114高地依旧炮火连天,而科洛夫拉特山脊却很安静,我们的突袭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我原本打算突袭意军的预备队,然后抢占一处高地,为北坡上的2连打掩护。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距我军渗入科洛夫拉特阵地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当3连的先头部队穿过山脊小道,即将抵达1192高地以东300码处的山口时,他们便被敌人的火力围困住了。已经进入山口的施特莱切侦察小队则遭到了来自1192高地南坡守军的攻击。侦察小队被迫撤离1192高地的东北坡,从北侧越过山脊小道。
沿山脊公路前进的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也被1192高地上敌军的重机枪火力缠住了。我军机枪连立即架设机枪,进行反击,但未能取得火力优势。敌军的弹雨击穿了我们的掩体,又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公路左侧。如此我军便很难攻击到另一侧的敌军,除非我们能穿过科洛夫拉特山脊上这片陡峭且毫无掩护的南坡。
片刻后,右前方的炮火声也越来越响,我猜是2连在与敌军交火。先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接着又响起了步枪的射击声,看样子敌我双方激战正酣。
我现在压根儿看不到那边的战场。而且如果我率领主力部队从光秃秃的山丘绕到小道的右侧,我们又会变成1192高地上意军重机枪的靶子。不知道2连能否扛住敌人的进攻?毕竟,他们手里只有80把步枪和6挺轻机关枪。而2连一旦战败,敌军轻易便能夺回北坡上的阵地,释放我们之前俘虏的意军。并将特遣队剩下的部队分割包围,个个击破。
密集的炮火声意味着我们对面是一批凶猛的意军。几分钟内,局势就变得对我军极其不利。我军面临抉择--是否继续与这股强敌交火,守住刚刚占领的这部分科洛夫拉特阵地。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封锁住西侧的山路,并火速支援身处险境的2连。
通往2连最快的路径里有一些光秃秃的山丘,而东西两侧的敌人又正用机枪交叉扫射这片区域。小道西面1192高地上敌军的火力也很猛,我们能成功突破这道防线的可能性很小。我军目前只能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机枪连派出一个排的兵力缠住1192高地上的敌军,3连的一些步枪兵则负责封锁住通往西侧的山脊小道。3连和机枪连的其余部队则由我带领,沿公路一路向东,目标是1192高地以东半英里的山口,也就是此次行动的出发点。浓密的灌木丛成了我军最好的伪装,上方的敌军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偶尔射过来的子弹也没有构成真正的威胁,最后,我们成功回到了山口。
接着我们遇到了史帕汀格中士,他带着8名士兵便封住了往东侧行进的敌方守军,我增派了两个班的兵力给他。主力部队成两路纵队往西前行,穿越2连之前攻占的意军阵地。接着又走了160码,碰到了我军两名负责看守战俘的士兵,在阵地和铁丝网之间大约有1000名被俘的意军。我命令他们立刻将俘虏沿山坡押运到铁丝网的下方,并留下一小队帮忙的士兵。东西两侧敌军还在不停地扫射,机枪子弹不断飞来,这迫使我们加快了转移战俘的速度。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目前2连在我们前方约100码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的扫射声和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于是,我命令身后的大部队全速前进。接着,我又跑到1192高地以东400码的一个山丘上,查看目前战场的局势。
2连守在东北坡的几个战壕里,敌军的兵力是他们的五倍,相当于有一个预备连的意军正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围攻2连,最近的一群意军离他们不到50码。2连的身后是又高又广的铁丝网,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撤退到北坡。尽管敌我兵力相差悬殊,2连仍奋勇作战,殊死拼搏,用密集的火力阻挡了敌人的进攻。但如果意军冒着炮火发起冲锋,2连就只有被全歼的份儿了。
我军已经在前线集结了一部分队伍,现在就向敌军开火吗?不,我立马整理出了思路,我们必须集中全部力量,突袭敌军的侧翼和后方才可能解救出2连的士兵。而这场战役的成败取决于敌我双方的近战能力。
最先赶到的3连正在战壕里急速前进,紧随其后的是机枪连的先头部队,他们携带着机枪的各个部件。只言片语间,指挥官们便明白了当前的局势和我部的任务。3连集结在战壕左侧的一处凹地里,并做好了进攻准备。一个重机枪组则在右侧的小山沟里架好了机枪,可随时投入战斗。接着,另一个重机枪组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成群的意兵在其军官的驱策下,离开了100码外的敌军战壕,朝2连发起了冲锋。形势岌岌可危,没时间等第二重机枪组架设好机枪了,我直接向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发出了进攻信号。隐蔽在右侧的第一重机枪组对敌人进行了扫射,不久后,此地的第二重机枪组也加入了战斗。而左侧的3连则对敌军的侧翼和后方发起了猛攻,耳畔回荡起激烈的厮杀声。
出其不意的攻击扼住了敌军的要害,他们调转枪口,将进攻目标从2连换成了3连。2连趁机冲出战壕,对意军的右翼发起了进攻。在我部的夹击下,意军被逼到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被吓傻了的敌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武器,直到看到几码外的我军,他们才想起用手枪进行自卫反击。不过胜负已定,意军沦为了战俘。但我军的士兵已经杀红了眼,我不得不及时介入才将俘虏解救出来。在1192高地东北侧300码的山口里,我军俘虏了一个营的意兵,包括12名军官和500多名士兵。至此,我军在科洛夫拉特阵地上俘虏的敌军总数达到了1500名。接着,我们占领了1192高地的主峰和南坡,并俘获了另一个意军重炮连。
然而沉重的代价为胜利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除了几名负伤在身的士兵,我军更是损失了两名英勇的战士。一位是2连的准下士基夫纳,他先前在赫夫尼克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另一位是3连的技术军士克努尔。
至9点15分为止,特遣队在科洛夫拉特山脊上占领了半英里长的阵地,包括位于其东侧的1192高地。因此,我部顺利在敌军的主要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裂口。意军的首轮反击也以失败告终,但我知道,为了收复失去的阵地,敌军肯定会卷土重来。尽管放马过来,山地营的士兵绝不轻易放弃浴血奋战得来的胜利果实!
敌军架着机枪,从东、西和东南三个方向朝我军控制的高地发起了进攻。驻扎在胡姆山上的意军炮兵队也加入了此次战斗。在敌军的炮击下,我们被迫撤到植被相对茂盛的北坡。
从敌我双方的兵力来看,我部不宜与敌军硬碰硬。最好的办法是坚守阵地,等候支援。我将2连和一半的机枪连派到1192高地的西侧,史帕汀格带一个排封锁住东侧半英里处的山口。由我指挥的3连和另一半机枪连为我军的预备队,守在1192高地东北侧的山坡上。
接着,我来到1192高地的峰顶,观察周围的地形走势。一目了然,我们最大的威胁将来自西面的库克山。敌军在其东北侧的山坡上部署了十几挺机关枪,而我军大部分阵地都在其射击范围内。意军的预备队位于最高处和东南面的山坡上,人数众多,估计有一到两个营的兵力。他们成波状的进攻队形,越过库克东面宽广的山坡,不断朝我军逼近。南面的胡姆山看上去就像一座黑乎乎的蚁丘,密密麻麻的意军炮台正在轰击我军阵地。奇维达莱至胡姆山的双行道上车水马龙,公路两侧的敌军正以密集队形赶赴前线。我们俯瞰着东面的科洛夫拉特山脊,逐步下降的地势最后与1114高地连接在一起。而1114高地南侧和西南侧的山坡上聚集着大量敌军,看样子他们已经作好了进攻的准备。公路上有一条长长的车队,意军正将预备队从克莱输送到1114高地的西坡上,大批敌军正沿着山脊翻过山丘,从东面靠近我军阵地。种种迹象表明,敌军打算夹击我军。
战地观察
1917年10月25日,我军突破了科洛夫拉特阵地,突袭成功的主要原因是第三道防线里的意军不重视正前方的阵地,这与罗马尼亚军在科什纳山之战中所犯的错误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警戒部队也过于麻痹大意。此处离1114高地的战场有1.5英里远,于是所有人便觉得阵地很安全。因此,我军在刚开始行动时,进展极其顺利。
尽管实力相差悬殊,2连也成功抵御住了意军预备队的反攻。但若非支援部队在关键时刻重创了侧翼和后方的敌军,2连就很可能被敌军歼灭。而支援部队如果选择分散兵力或者只突袭敌军的侧翼,那么援救行动也会以失败告终。
成功突破科洛夫拉特阵地后(1917年10月25日,上午9点15分),战斗序列如下:
克劳斯军团和第1帝国步兵团以萨迦为出发点,成三路纵队,进攻了斯托尔(1668)至1450高地一线。
前天晚上,施泰因军团的12师和63步兵团抵达了洛比克和克雷达附近,并击退了敌军的前卫部队。据施内博特遣队汇报,他们离马塔杰尔山的主峰北侧只有100码(4)。艾希霍尔兹军团在路易科山隘遭到了敌军的进攻,他们背水一战,最终以少胜多,守住了葛洛毕北侧的阵地。
阿尔卑斯军团方面,隆美尔特遣队成功突破了科洛夫拉特敌军阵地,并在1192高地以东撕开了一个长达半英里的缺口,符腾堡山地步兵营的主力部队正从1066高地赶来支援。10月24日晚上,近卫团击退了敌人的猛攻,坚守在1114附近的阵地上。第1猎兵团占领了732高地,正朝着斯拉门教堂逼近。
第200师的第3猎兵团攻占了耶日西侧的942高地。
斯科蒂军团:第1帝国皇家步兵师和第7山地旅正在攻打葛罗伯卡克。
进攻库克,封锁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打通路易科山隘
出人意料的是,成波状队形穿越库克山东侧山坡的敌军,竟然停止了向我军推进的脚步。敌军是打算封锁我们,还是在准备其他的作战计划?事实证明他们采取的是前一种方案--意军开始挖筑三条互相平行的战壕,将库克东侧和北侧山坡上的阵地相连。我暗自庆幸,一旦这批敌军选择进攻我军,并以库克山上密集的机枪火力为掩护,那我军的麻烦就来了。好在敌军选择采取守势,战斗暂时不会打响,这为我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因为斯普罗瑟少校率领的符腾堡山地步兵营的主力部队,正火速赶往我部所在的1192高地。
我准备等支援部队一到,就对库克方向的意军发动攻击。因为耗费的时间越长,敌人修筑的防御工事就越牢靠,而我军击退敌军的难度也就越大。此时,作战准备里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握好时机。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克制住了用火力干扰敌军修筑工事的想法。好在石块多的土质为挖掘战壕的意军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因为山地营的将士还在行军中,于是我通过设置在1066高地上的电话交换机,向阿尔卑斯军团总指挥部报告我部的战果,以及在援兵抵达1192高地后就进攻库克的打算。此外,我向总参谋部的梅耶上尉详述了作战计划后,请求给予我部两个重炮连的火力支援。上尉批准了我的请求,几分钟后,我与托尔曼附近一个炮兵基地的射击指挥官取得了联系。我们很快便达成了共识--重炮连将在11时15分至11时45分这段时间内,持续炮击库克东侧和东北侧山坡上的敌军阵地。确定会得到重炮连的火力支援后,我十分期待能看到炮火在多石的敌军阵地上引起落石的一幕。
接下来得准备步兵的火力支援。我将2连的轻机枪队和第1机枪连安置在1192高地的北坡和南坡上,而库克方向的敌军很难发现我军的藏身之所。我在此部署的兵力虽少,但为每一挺机枪都分配了相应的射击目标,密集的火力应该能压制住来自库克的敌军。
上午10时30分,由斯普罗瑟少校率领的第4、第6步兵连和第2、第3机枪连,顺利抵达了1192高地东侧的山口。我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战场形势及针对库克的作战准备,并请求为进攻计划配备更多的兵力。在研究了敌军阵地后,斯普罗瑟少校为霍尔中尉指挥的第6连安排了一个作战任务--占领1114高地方向的科洛夫拉特敌军阵地。与此同时,他批准了我的作战计划,除了原来的第2、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之外,他又将第4步兵连以及第2、第3机枪连调配到我的麾下。我部很快就做好了进攻准备。
至11时,由路德维希中尉带领的小分队(2连的6挺轻机关枪和第1机枪连)已经埋伏在1192高地的南坡和北坡,随时准备朝库克方向的敌军开火。两组突击小队分别由2连和3连的两个班组成,安排在1192高地北坡的2连突击小队已经就位了,3连的突击小队则在南坡上待命。突击小队的任务是--两军一开战,他们就占领库克和1192高地之间的山口,然后在大炮和机枪的火力支援下,沿着北坡或者越过南坡的小山沟,朝库克的守军逼近。我希望通过突击小队的试探性进攻,进一步了解敌军兵力的虚实强弱。预备队由第3、第4步兵连和第2、第3机枪连担任,隐蔽在1192高地以东的山口里。我则根据突击小队的进展,再决定把他们派到南坡或者北坡的战场。
就在即将开始战斗的时候,近卫团的先头部队抵达了1192高地以东的山口。在此之前,近卫团的2营曾试图从1114高地进攻科洛夫拉特山脊,但我军炮兵的火力支援未能及时到位,所以位于1114高地西北侧500码处的意军,以猛烈的炮火击退了近卫团的进攻。于是,近卫团沿着符腾堡山地步兵营在科洛夫拉特山脊北坡占据的一个小道一路前行,虽然道路上方仍是敌军阵地,但他们顺利从1114高地来到1192高地以东的山口。在此处,近卫团碰到了我部抓获的1500名战俘,几名士兵正在转移这一大群俘虏。
11时15分,从托勒敏盆地发射的首枚炮弹伴随着轰鸣声如期而至,击中了意军在库克东侧山坡上新修的阵地,乱石纷纷从山上滚落下来。可谓是旗开得胜!紧接着,在1192高地上待命的机枪部队投入战斗,高地南坡和北坡上的突击小队也开始行动了。我屏气敛息地用望远镜关注着他们的进展。
库克方向的敌军用机枪对我军实施反击,于是,1192高地的我军和库克山的意军开始了一场机枪对决。战场上的枪炮声简直震耳欲聋!我军在不断地炮轰着敌军阵地,爆炸及其引起的落石考验着敌军的神经。左侧胡姆山上的意军炮兵队也加入战斗,目标直指1192高地的南坡,但由于我军隐藏得十分巧妙,且工事坚固,所以敌军的炮火没能妨碍到正在射击的小分队。在右下方的北坡上,伴随手榴弹的爆炸声,路德维希连队的突击小队在敌军阵地一路拼杀。不过,尽管我军占据着更高更有利的攻击位置,但山下的意军顽强地坚守在每一寸阵地上,所以我军取得的战果并不丰硕。
1192高地南坡上的局势却截然不同,3连的突击小队越过我军的机枪阵地后,顺着隐蔽的小道一路前进,眨眼间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敌我双方的子弹从他们头顶上呼啸而过,但凭借着良好的伪装,突击小队避开了敌人的枪口,并成功抵达1192高地和库克之间的山口。接着,3连的突击小队开始往山顶的敌军阵地攀爬,全然不顾我军的炮火及其引发的落石。我的观察员小组则密切地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军的炮火十分精准,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击中了敌军阵地。3连的突击小队跟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我军的机枪火力也愈发猛烈。不久之后,突击小队就进入了可以朝前线敌军投掷手榴弹的范围之内,而我军的一些士兵也开始挥动手帕,朝那些完全暴露在我方火力下的敌军示意。这个办法十分奏效,已经开始有意军放弃阵地,成为了逃兵。
是时候发起总攻了!预备队由四个连队组成,我对各连连长下达的命令如下:
“南侧的突击小队正在攀登库克山,并在途中抓获了一些俘虏。预备队将沿着库克山的东南坡发起进攻。第3机枪连,第4、第3步兵连和第2机枪连依次跟在参谋部后面,大部队将顺着隐蔽的山脊小道跑步前进。
“1192高地上的小分队负责用最猛的火力牵制敌人,如果情况允许,再向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追赶。”
我们沿着隐蔽的公路一路飞奔。库克山上的敌军只要再谨慎一点儿,便能察觉到我军的行动。然而,敌军的注意力很显然都集中于1192高地的机枪小分队和库克山的手榴弹之战。敌我双方都消耗了大量的弹药,期间只有几颗被射偏了的子弹击打在山脊小道上。在这种情况下,我军的参谋部很快便进入库克山敌军的视线盲区,也就是1192高地和库克之间的山口。紧随其后的是由整个大部队组成的列队。
当大部队在行军时,突击小队便已经俘虏了100名意军。而后方部队也传来一个消息,近卫团的主力部队加入了我们的行军队伍。他们的加入使得整个队伍的兵力超过了一个团的规模,我身后蜿蜒曲折的队列也长达2英里。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将目光放得更远一点儿?
在接下来的15分钟里,我军的炮兵部队和机枪小队以密集的火力,将敌军困在库克东侧的阵地上,而3连的突击小队则忙着追击敌军的逃兵。盘绕在库克南坡上的隐秘小道,或许正是大部队进攻敌军的最佳路线。因为这样才能切断敌军的退路,但与此同时,我军与驻守在南坡上的意军预备队之间也必将有一场恶战。而且,被逼急了的敌方守军很可能会集结所有的力量,沿着陡峭的山坡进行反击。但话说回来,山地营的士兵们个个都身经百战,我相信没有什么任务能难倒他们。我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前进的命令,继续进攻!
我的目标是拉夫纳一带,那儿有一个坐落在库克西南面山坡上的小山村。我和先头部队顺着小道向前飞奔,跟在我们身后的是格劳率领的机枪连。自开战起,机枪连的士兵们便一直将重机枪扛在肩膀上,哪怕都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为了胜利,他们都做好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心理准备。
通往拉夫纳的山脊公路依旧十分隐蔽,光秃而陡峭的库克山山坡为它提供了完美的伪装,山坡上的敌军原本就很难察觉到公路上的动静,更何况他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其与1192高地之间的机枪大战上。但是,迂回弯曲的公路使得我们的视线范围低于100码。而且道路右侧是垂直的石壁,左侧又有大量的灌木丛,所以我们两侧的视野也被挡住了。过于狭窄的视野对我军极为不利。
我军间或会遇到一名站在路旁或者正在前行的敌军,有的时候敌我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码。不过我们在这些大意的士兵掏出武器之前,就已经将其制服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个解除武装的信号和一个向东走的手势,这些赤手空拳的意军便会顺着我们的队列,朝反方向的1192高地前进--他们已经被突然出现的我军吓蒙了。
我们继续急行军,畅行无阻地经过了意军的炮兵阵地,后勤车队和紧凑的步兵队列,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射出一颗子弹。右后方的1192高地和上方的库克山之间的战斗还未结束,几颗流弹从我们的上空飞掠而过。库克山上的敌军还在等德军像以往一样越过1192高地的山坡,在正面战线上发动进攻。
到了拉夫纳附近,道路的左侧已经没有了灌木丛的遮掩,我们的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但在右上方那片光秃秃的山坡上还矗立着一排排的灌木丛,不知道我们能否在这些灌木丛的里面或后面找到意军的预备队。再往前走300码,我们就会遇到位于拉夫纳边缘的房屋。沿左侧陡峭的山坡修建的那几座农场,背靠着郁郁葱葱的1077山丘。我们再接再厉,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拉夫纳,并且没有遭到敌军的攻击。
时值正午,炽热的阳光直射在南面的山坡。我军顺利地穿过这几所房屋和谷仓后,便开始进攻拉夫纳。这时敌军才发现我们的存在,他们之前肯定以为远离前线就能高枕无忧了。惊慌失措的意军纷纷逃往路易科和托波洛山谷,受惊了的敌军驮马也开始四下逃窜。出人意料的是,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听到一声枪响,而且库克南面的山坡上似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显而易见,留守在此的意军预备队已经被派往前线,抵御我部从1192高地发起的进攻。
拉夫纳的最后一批守军,应该是一支逃往路易科山谷的驮马运输队,他们翻过了村子西侧的小山丘,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我和先头部队紧随其后,很快便追到了那个小山丘,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绝妙的景象,其中最特别的是西侧的风景。
右下方是路易科的小山村,它坐落在路易科和莫兹里之间的山口里。村子里面有意军驻守,村子附近也布满了敌军兵营。路易科及其周边地带平静得像是远离战场的后方地区。但路易科至萨沃尼亚的双行道上的车辆却川流不息,甚至还有驮马拉着重重的炮台正由路易科往南行进。从山村的北侧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我猜那是第12步兵师在与敌军交战。(这是我军的艾希霍尔兹军团,其旗下有三个营,此时他们正在抵御意军的进攻。意军打算包抄第12步兵师的侧翼和后方部队,所以他们越过了伊德斯科和卡夫锐特,并对马塔杰尔北侧山谷里的我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路易科山的另一边,蜿蜒曲折的马塔杰尔公路向山上延伸,一路延伸向莫兹里峰树木斑驳的东坡和克拉格恩扎山。我们发现那里鲜少有车辆往来。意军的炮兵部队驻扎在艾瓦萨和佩拉蒂,此时正在炮轰葛洛毕周边的第12师。
我率领特遣队余部全速前进,我希望能够继续保持在拉夫纳的进攻态势,但我必须快速采取行动,确定进攻方向。现在没时间容我细细推敲思考。我迅速权衡三个摆在我面前的行动方案。
我们可以登上库克西坡,攻占敌人阵地,而那里的大部分敌人正在东面与符腾堡山地营的其他部队交手。其余的意军守军则在与第12师的部队在北边交火。我觉得那里的守军不足为惧,于是准备派符腾堡山地营的殿后部队或近卫营去对付他们。在我看来,他们早已是瓮中之鳖。
攻击路易科山附近的敌军阵线,并为第12师在路易科山口打开一道口子,对我而言倒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行动方案。我手下两个机枪连能从高地上提供猛烈的火力支援。我们很有可能绕到路易科山另一边接近大批敌军,到时候可以发动突袭。然而,这并不能保证我们可以歼灭或俘虏路易科山另一边的敌人,毕竟莫兹里峰东坡山路崎岖,林木繁茂,敌人很有可能在不遭受重大人员伤亡的情况下从山口撤出。我否定了这一行动方案,决定封锁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和克拉格恩扎山(1096)上的马塔杰尔公路,借此截断路易科山另一边的敌军势力。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林木,为这一行动方案提供了地理优势,使我们可以在路易科山另一边的敌人察觉到之前,就穿过山谷抵达波拉法附近。只要把山谷和公路封锁了,再加上驻扎在路易科山的阿尔卑斯军队,敌人腹背受敌,要么被全歼,要么被俘。
隆美尔特遣队各部是否过于分散?这条隐秘的公路沿库克南坡延伸,我没能让所有部队都在我的视线中,很有可能部队快速行军,因此拉开的距离比较大。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就算是几秒钟,也可能非常关键,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我率领特遣队的先头部队从拉夫纳急转弯,转向西南方向,向波拉法附近的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挺进,那个地方位于树木繁盛的1077高地西坡。我派通信兵返回拉夫纳,让他们通知特遣队各连迅速向波拉法方向转移。
我们一边急行军,一边从缴获来的驮马身上的篮子里拿出鸡蛋和葡萄。我们跑步行进!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左边的976高地,毕竟我无法确定那里是否已被敌军占领。我可不愿意在此被敌军拖住。就跟几个小时前在科洛夫拉特山脊上一样,我选择穿过灌木丛和小树林,这样才不会被路易科山和976高地上的敌人发现。从柔软的草地下山很容易。我们看到一个重型炮兵连在萨沃尼亚方向离开路易科山,真希望能将他们俘虏。我们快速向谷底行军。
中午12点30分,我的特遣队先头部队抵达了路易科山西南1.5英里处的山谷。包括我、格劳中尉、施特莱切中尉和凡伦伯格中尉在内的先头部队突然从公路以东100码处的灌木丛中出现,把一群意军士兵吓得目瞪口呆。这些意军有的步行,还有的乘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这里位于葛洛毕前线的后方,距离2英里,他们毫无准备,八成以为随时会中弹身亡,刚与我们相遇,便飞快地逃进路边的灌木丛。但我们从未这么想过。
我们来到公路上,开始在路上出现两个急转弯的地方挖战壕。我们立即剪断了敌人设置的全部铁丝网。4连和第3机枪连已经赶到,我把他们布置在山谷两侧斜坡上的灌木丛中,这样一来,敌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却可以用火力控制北边和南边的山谷。
很不幸,事实证明,在通过拉夫纳之后,也就是我们在1077高地西坡上之际,我们很快就失去了与其余连队的联系。这对我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因为我至少还需要两三个连队,才能执行我的计划,向克拉格恩扎山前进,封锁马塔杰尔公路。我派瓦尔茨中尉将其余的连队尽快带到此地,并且向斯普罗瑟少校汇报我们取得的胜利和制定的计划。
与此同时,有件事让我们大吃一惊,那就是意军的车辆又开始出现在路易科-萨沃尼亚公路上。从北边和南边,形单影只的士兵和车辆向我们驶来,他们毫无防备。几个山地兵在公路上的急转弯礼貌地拦住他们,并俘虏了他们。没有人开枪,所有人皆大欢喜。我们小心翼翼,不让车辆在弯道减速,免得后来的敌军生疑。几个山地兵带走了车夫和护卫队,剩下的则抓住了马匹或骡子,把驮马赶到预先指定好的地方。很快,往来的车辆太多,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为了能够腾出地方,我们只好解开牲口的套具,把车辆紧紧停在一起。缴获来的骡马被立即牵到我军路障后面的小峡谷里。很快,我们有了100多名俘虏和50辆卡车。生意还不错。
各种车辆装满了物资,为我们那些饥肠辘辘的勇士提供了出乎意料的美食。巧克力、鸡蛋、水果罐头、葡萄、红酒和白面包都完好无损地装在包装里。两侧山坡上可敬的山地兵首先分到了食物。没过多久,大家就把数个小时以来的辛苦和战斗都忘得一干二净。敌人前线两英里之后,我军士气十分高昂!
正在此时,哨兵发出警报,打破了快乐的气氛。一辆意军汽车正快速从南边驶来。我们立即将一辆四轮马车拖过来,横放在公路上,但一个机枪手以为意军即将逃脱,便违抗我的命令,在50码开外开火。那辆汽车猛地停住,带起一片尘土;司机和三名军官跳下车,举手投降。我们俘虏了车里的所有人员,只有一个军官跑到公路下方的灌木丛中逃脱了。还有一个士兵受了致命伤,躺在车里无法动弹。他们是萨沃尼亚的高级参谋官,与前线的电话联系中断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们便决定亲自来探查一下山脊上的情况。汽车没有受损,司机将它开到了停车点。
我们已经封锁公路将近一个小时,依然不见特遣队余部的影子。从路易科和库克的方向都听不到激烈战斗的声音。我们只盼着敌人的阵线没有在我们后方合拢。如果是那样,我们就不得不冲破敌军防线,才能回到我们自己的阵线。
山谷东面的岗哨送回了一份新报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北边。一列很长的意军步兵纵队正从路易科方向过来。他们以为自己在我们的阵线后面,距离很远,所以纵队排头轻松悠闲地向我们走来,竟然都没派人警戒。
警报!清除障碍,准备战斗!我期待者几分钟后率领150名山地兵与数量庞大的敌人展开一场恶仗。但我方阵地牢不可破,我们的机枪能够控制山谷里很长一段距离。我任由敌人向我们的障碍走来,他们走得越近,就越没有机会布置妥当,更别提使用压倒性的兵力攻击我们。我命令所有人按兵不动,只等我一声令下,才能开火。
敌军纵队的排头此时距离我方路障只有不到300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我就派副官施塔尔戴上白色袖章,作为使者去与敌人接洽。他的任务是向敌人指出我军已经占领了公路两侧的斜坡,让敌人不战而降。他快步向敌军纵队走去,我则带领格劳中尉、凡伦伯格中尉和施特莱切中尉走到道路弯道的前面。我们挥动手帕,证明施塔尔所言不虚。
施塔尔走到敌军纵队前方。敌军军官走上前来,夺下他因为匆忙而没有放下的手枪和双筒望远镜,将他抓为俘虏。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我们就算猛挥手帕,也无济于事。意军军官命令先头部队朝我们开火。我们迅速躲到弯道后面。然后,在我的哨声示意下,我军在两边的斜坡上冲敌军纵队就是一阵猛攻,几秒钟之内,就打得敌人逃出公路。就在敌人被压制住的时候,施塔尔成功逃脱,匆匆归队。
我们必须节省弹药,于是在一分钟后,我命令士兵停火。敌人的还击火力很弱。我挥舞手绢,再次要求敌人投降。我们太轻敌了!敌人利用我军停火的间隙,迅速冲出灌木丛,散开成战斗队形。与此同时,敌人从公路以西的斜坡上使用几挺机枪朝我方射击。谁的命中率更高,可谓一目了然。我们在隐蔽且居高临下的阵地里攻击依旧密集的敌人,效果奇佳。交火了五分钟之后,我再次要求敌军投降。这次又是徒劳!敌军的先头部队再次趁着停火间歇向我们发起冲击。现在他们距离我们只有大约90码了。
最后,在激烈交火了十分钟后,敌人终于承认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并示意投降。我们这才停火。第4步兵旅的50名军官和2000名士兵在山谷公路上放下武器,向我们走来。我让优秀的副官施塔尔将战俘集中起来,穿过拉格拉法和1077高地,将他们押送到拉夫纳。我只能抽调出几名步枪兵执行押送任务。
就在我们与步兵旅激战的最后阶段,3连从山谷以东的山坡上加入战斗,增援我们。从路易科方向传来的激烈战斗声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为了弄清楚那里的情况,我便派人带着一挺重机枪乘坐缴获来的汽车,前往路易科方向侦察。将近3/4英里的路上都是意军丢弃的武器和装备,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从其间穿过。就在路易科以南,我碰到了在拉夫纳发现的意军重炮兵连;他们的马匹都死了,就这么横倒在路上。下午3点半,我来到路易科,斯普罗瑟少校率领的符腾堡山地营其他部队和第2近卫营刚刚抵达路易科山,正在山谷南面。他们从拉夫纳发动了攻击。我在村子的南边入口见到了斯普罗瑟少校,此时,第2近卫营各部则押送敌军俘虏沿马塔杰尔公路向艾瓦萨方向转移。
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提议,由我带领全部现有部队从波拉法穿过田野抄近路,攀登克拉格恩扎山并攻克顶峰。如果我们能控制克拉格恩扎山,那莫兹里峰上的敌军就必须在南边另寻他路,我们就可以趁敌人在北面和东北面与第12步兵师和阿尔卑斯军团交火之际,从后面包抄他们。此外,拿下了克拉格恩扎山,我们就可以切断唯一通往马塔杰尔的山脊公路,并孤立布置在那条公路附近或沿该公路转移的意军炮兵排。沿马塔杰尔公路穿过艾瓦萨和佩拉蒂向克拉格恩扎山进军,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敌人会怎么看待当前的战局?放弃路易科山隘后,实力强劲的意军部队正整齐有序地沿马塔杰尔公路,向莫兹里-克拉格恩扎山脉东坡转移。据估计,他们是要占领当地的完备后方阵地。只要他们在马塔杰尔公路上安插一支小后卫部队,就足以拖住我们这些追击者。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时间重组部队,占领完备的阵地。我还估计马塔杰尔公路两侧的阵地早已被敌方占领了。出于这些考虑,我提议走最近的路向克拉格恩扎山进军。
斯普罗瑟少校同意了,并将位于路易科山和路易科山以南的符腾堡山地营(2、3、4连,第1、2、3机枪连,通讯连)调派给我。与此同时,戈斯勒特遣队(1、5、6连,204和265山地机枪特遣队)奉命向路易科山进军,接受斯普罗瑟少校的指挥。斯普罗瑟少校乘坐我们在波拉法缴获的意军汽车前往旅部,汇报我们之前的战绩,并要求旅部派炮兵支援我们将要进行的战斗。
战地观察
库克的意军指挥官调动大批预备部队去防守库克东坡的几条防线,试图借此阻止德军在科洛夫拉特突破,但这一决定大错特错。这给了我部急需的喘息之机,让我们得以组织防御、重整部队、找来支援。敌人若是用这些预备部队去夺回1192高地,会好很多。库克北坡的大量阵地也可以为意军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如果敌军指挥官成功地从东边向隆美尔特遣队发动攻击,那后者必将陷入艰难的处境。
此外,将三个阵地安插在库克山陡峭、光秃和多石的东坡(前坡),也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我军没有开火扰乱,意军士兵花费大量时间也很难在那里挖掘战壕。要是在1192高地西坡上挖掘逆坡阵地,对敌人更有益处,因为那里位于我军的大炮和机枪的射程之外。
而且,敌人也没有立即封锁库克南坡上的山脊公路,更加没有用火力封锁山脊公路下方的光秃山坡。
在对库克展开攻击伊始,意军的两到三个营在居高临下的阵地上使用大量机枪对隆美尔特遣队展开射击,这些阵地有的工事完备,有的是匆匆挖掘出来的。特遣队在一开始只有两个突击小分队(各有16人),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的是一个机枪连、六挺轻机枪和两个重型炮兵连。这两个小分队试探是否可以接近敌人,我随即使用大部队包抄库克山上的全部守军,在上午晚些时候,符腾堡山地营的突击部队和巴伐利亚近卫步兵团的一个连队俘虏了那些守军。
在攻击期间,我军使用机枪和重型火炮的强火力给位于粗糙战壕里的敌人造成沉重打击。在许多地方,敌人神经紧张,都不敢站起来。如果意军能准备好坚固的战壕,我们的火力将收效甚微。
我们自己在1192高地上的机枪火力就像是一块磁铁,吸引了意军火力掩护部队的全部注意力,因此,我们的攻击小分队和整个特遣队都可以毫发无损地通过敌军观察下的隐秘公路,抵达库克东坡。
在拉夫纳,隆美尔特遣队各部之间的通讯中断了,因为一个机枪连的指挥官率部去赶缴获来的骡子。结果,当我率领我手下三分之一的部队来到波拉法附近的山谷,只能封锁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不得不放弃在克拉格恩扎山地区的马塔杰尔公路上设置路障的念头。在拉夫纳浪费时间的部队后来参加了对路易科山敌人的攻击,但如果10月25日我们就能攻克克拉格恩扎山,那我们将取得更大的胜利。有一条作战原则是这样的:一旦突破敌人的防御区,预备部队就必须与主力部队在一起,不能开小差去收缴战利品。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后方部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追赶前方部队。
敌方第4步兵旅的一个团排成纵队行军,突然遭遇我们在狭窄山谷里设置的路障。即便是先头部队被我方火力压制,殿后部队也可以在东面和西面的山坡展开攻击,掌握战局。意军缺乏的是清晰的思考和强有力的指挥。
1917年10月25日下午,战斗序列如下:
格劳军团:第1帝国步枪团从萨迦攻击斯托尔。2营攻克库姆,1营则占领了弗利胡姆。第43旅登上了1450高地。第3帝国猎兵团的攻击连队攻击卡尔山,第3帝国猎兵团的13连向塔纳门山口发动了攻击。
施泰因军团:第12师下辖第63步兵团沿纳蒂索内山谷进军到洛比克以南两英里处的边界,并且击退了意军的全部增援部队。马塔杰尔北坡上的意军阵地并未遭到攻击。艾希霍尔茨军团依然在葛洛毕以南一英里处作战,并且逐渐占领敌军阵地,于下午5点攻占葛洛毕,于6点抵达路易科,却发现那个村子已被巴伐利亚近卫步兵团和符腾堡山地营的殿后部队攻占。在阿尔卑斯军团中,符腾堡山地营和近卫步兵团的一个连队于下午2点俘虏了意军在库克的守军。与此同时,符腾堡山地营6连则攻克了1110高地和1114高地之间的科洛夫拉特山脊。在包围库克、阻断路易科-萨沃尼亚山谷之后,隆美尔特遣队在波拉法附近的一次战斗中,俘虏了意大利第4步兵旅的主力部队。符腾堡山地营大部队和第2近卫营从拉夫纳发动攻击,攻占了路易科山。第1和第10猎兵营在1114南坡作战,下午,他们攻克了1044高地和1114高地。第200师下辖第3猎兵团在克莱附近的1114高地以南作战,傍晚6点,第4猎兵团占领了1114高地以南半英里处的埃希玛。
斯科蒂军团:第8掷弹兵团穿越朱迪里奥,从普斯诺向胡姆山发动攻击。第2山地旅占领了西塞,第22山地旅攻占了圣保罗。
战果:10月25日,西至路易科山口,东至1114高地,在伊松佐以南科洛夫拉特山脊上的强大的第三道意军防线被我军突破,符腾堡山地营居功至伟。这场战斗胜利之后,位于路易科山以北的阿尔卑斯军团和第12师才可以继续向前挺进。
猛攻克拉格恩扎山
我带领在路易科山收归我麾下的符腾堡山地营其他几支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波拉法以北的路障,在那里,我们立即将缴获的驮马分配给隆美尔特遣队下属七个连队。我们马不停蹄地开始登山,向杰夫塞克和克拉格恩扎山的方向挺进。我们的行军速度越快,即将与我们狭路相逢的敌军就越不可能有所准备。
几天以来,我的军队人困马乏,补给不足,但我们在人迹罕至、坡急峰高的山区迅速攀登,一路上穿过漫无边际的草地,翻越浓密的荆棘丛,还要从怪石嶙峋的洼地里行军。我只得再次要求本就疲乏的士兵拿出超人般的能力,绝不可以拖延攻势。
越到高处,就越寸步难行。摆在我们面前的尽是悬崖深谷、荆棘密林,我们不得不下山绕路而行,所以体能消耗非常严重。我们一直攀登了几个钟头,暮色四合,很快天就黑了。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我是否应该放弃目标?绝不,我们必须抵达杰夫塞克,一旦到了那里,我知道我依然能找到足够多的勇士,向克拉格恩扎山发动猛攻。
一轮圆月高挂空中,将明亮的月光洒在陡峭的斜坡上,像是给灌木丛和杂草盖上了一层银霜,为树林投下长长的黑影。尖兵队缓慢地向上攀登,却始终保持警惕,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路,就这样,我的部队每人间隔50码,通过了小路。我们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聆听黑暗中是否有异样的声音。
路边有一个干草堆,我们以干草堆的阴影为掩护,再次停了下来。前方有一个杂草丛生的峡谷,影影绰绰,漆黑一片,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我们竖起耳朵,能非常清晰地听到在峡谷的远端,有含含糊糊的交谈声,还有发号施令和行军的声音。敌军并没有向我方逼近,由此可见,他们正平行向峡谷的另一端挺进。如果他们率先在那里占据有利地形,那我们只能走脚下这条小路包抄过去,而这并非是我愿意看到的。然而,敌军就在眼前,我们不能继续向上攀登,进而向右挺进杰夫塞克和克拉格恩扎山。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决定最好改道右侧,不再走小路。尖兵队现在不得不穿行于暗影重重的高大灌木丛,再次艰难攀登陡坡。没过多久,我们就能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大片草地,野草在月光下泛着光亮,周围是一片半圆形的高大树林。难道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树林的边缘竟然没有任何障碍!竟然没有灯火通明的敌军阵地在障碍后面!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以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我们的幻觉。不一会儿,我们就听到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意大利语的交谈声。不幸的是,如果不能靠近侦察,就不可能确定敌军是否已经建立了阵地。
为了解开这些疑问,我派出几名军官前去侦察。与此同时,部队集中起来休息。很快,战报就传了回来:敌军确实正在占领阵地,而且,阵地前的障碍物非常高。
即便是对精神抖擞的部队而言,在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对山坡上的筑防阵地发动攻击,也难如登天。我的士兵们一路攀登,早已疲惫不堪,自从此次攻势伊始,他们就创造了很多不凡的奇迹,此时,即便是让他们在几个小时后发动攻击,也是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外,上半夜在这样一个地方去突破敌方阵线,是否对战事有利,是否能加以充分利用,还有待商榷。我放弃进攻的念头,决定让部队休息几个钟头,同时派人去仔细侦察地形和敌人的布防位置。
我率部悄无声息地进入一片宽阔的洼地,这里处在上方敌人火力的攻击范围之外,距离敌军阵地大约300码,可供士兵们休息到午夜时分。4连和2连呈半圆形布置了夜间岗哨。缴获的驮马不停嘶叫,太容易暴露,我不放心,就命人将它们拴得低一点。就在我率部向休息区域移动期间,波拉法附近的山谷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由此可见,敌军仍在那个山谷中活动。
我又派出几个由军官组成的侦察班,去查探从哪些路径进入敌方阵地对我方有利、敌方障碍是否牢固、障碍深度、障碍网是否存在突破口、驻军类型和杰夫塞克村的具体位置。他们必须最晚在午夜前回报侦察结果。
我那个向来体贴的勤务兵雷埃在波拉法附近从一头骡子身上偷来了一个意大利睡袋。我躺在这个缴获的睡袋里,希望能小睡片刻。我已精疲力竭,只是我神经紧张,怎么也无法入睡。事实上,阿尔丁格中尉一送来紧急战报,我就站了起来。战报内容如下:
“杰夫塞克村位于我方宿营地西北方半英里处。村子设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周围有铁丝网环绕。敌军似乎并未占领该村。在杰夫塞克村以西的山坡和村庄南部,敌军正在下山,向东南方向挺进。”
我马上做出决定:“向杰夫塞克村进发!”说不定我们可以赶在那支意军占领该村之前抵达那里。不出几分钟,我们就无声无息地拔营完毕,召回岗哨,集结部队,准备行军。与此同时,月亮不见了,天空中散布着星星,将淡淡的星光投向黑暗的大地。
部队一路翻山越岭,悄无声息地沿阿尔丁格中尉侦察到的小路向杰夫塞克进发。我向各连队的指挥官简要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形势。4连和第3机枪连组成了先头部队,其余五个连队紧随在后。我们先是穿过了一片不大的林子,然后,我们从林间空地爬上了陡峭的山峰。尖兵队很快就到了六英尺高的障碍。阿尔丁格中尉称,再走300码就到杰夫塞克村了。我们停止行军,在黑暗中仔细听了几分钟。我们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但在上坡处100码开外,我们听到意大利步兵登山的脚步声。
阿尔丁格中尉侧身穿过铁丝网上的一个窄洞,进入网后的阵地,发现阵地里空无一人。尖兵连紧随其后。接下来,我指挥整个先头部队进入阵地,让他们呈半圆形在敌人的设施中进行布防。这之后,我派侦察班去侦察附近的地形,并且探明山坡上的敌军和杰夫塞克村的情况。
与此同时,大部队(2连和3连,第1和第2机枪连)则穿过障碍,进入阵地。我安排通信连和负责驮马的部队留在障碍外面的山坡上。
我带着一支侦察小队向山坡上的敌军逼近。当时的可视范围只有几码。我们前方的山坡黑咕隆咚,阴森可怕。就在100码开外,意军步兵正在行军,说不定他们有好几个纵队,他们是从我们右侧上来的,正向着位于左侧的杰夫塞克村挺进。我们悄悄接近他们。半路上,我们突然与敌军的一个哨兵狭路相逢。我这才知道,敌人已经摆好阵势,眼前这一列纵队的敌军正要前往布防区域的后方。
我们悄悄返回,改道左侧向杰夫塞克村行军。就在我们刚刚看到房舍的时候,一支侦察小分队返回,报告称杰夫塞克村北部没有敌军,但那支意大利步兵正通过村子南部。我决定率部进入杰夫塞克村,俘虏那队位于村子南部的敌军步兵。几分钟之后,部队缓慢地向杰夫塞克村行进。位于最前面的士兵刚刚抵达村庄,农场里的几条狗就吠叫了起来。随即,敌人就在右边一个山坡上开火了,他们的阵地距离我们有大约100码。所幸敌人的子弹大都打进了我们左边的树林。我们找不到掩护,只好伏在地上,架设好机关枪和卡宾枪,准备还击,但我们都没有发出半点动静。除非敌人先攻击我们,否则我方绝对不会率先开火。我认为敌人不会发动攻击,若果真如此,那他们肯定也会以为是虚惊一场,很快就停止射击。
在敌人开火的时候,我们的大部队通过村庄东边无人占领的阵地,已经进入了杰夫塞克村。敌人的射击持续了几分钟便停止了,我很快也率领剩下的部队进入村里。这次敌人突然开火,所幸我方没有伤亡。
我派部队呈半圆形分布,占领了村庄北部,以免再次遭遇杰夫塞克村西北部山坡上的敌军。此时早已过了午夜。不用放哨和在阵地里守卫的士兵都在依然有斯洛文尼亚人居住的房子里坐着休息。我们都很清楚,我们距离重兵防守的意军阵地很近,他们扔个手榴弹,都能炸到我们,而且,如果敌军进入村庄,我们随时都将陷入白刃战。
由于我们进入村庄前敌人开了火,在杰夫塞克村西北部山坡上和穿过村庄南部的敌军都已停止行军。此外,敌人只是从西北部的山坡上向我们开火,没有一发子弹是从村庄南部打出来的。这是否表示敌军的阵地存在缺口,而不是我们原以为的那样,一直延伸到波拉法?我借着一所房子里明火的摇曳火光,仔细研究了地图。我们此时位于波拉法以北大约一英里处,处在杰夫塞克村的北部,海拔高度约为2800英尺。克拉格恩扎山位于我们以西600码处,要去那里,我们还要再往上爬900英尺。杰夫塞克村的东边有重兵把守,村子西北方的山坡、村庄东南部以及远到波拉法都有敌人的阵地,因此,我们要对付的是早有准备的意军后方阵地,敌人的目的就是要阻止我方军队深入路易科山口。我们在夜间发现的敌军行动使我们相信,意大利人正竭尽全力要占领此处的阵地。通过防御工事的类型来判断,杰夫塞克毫无疑问也是这一阵地的一部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在杰夫塞克驻防的部队尚未抵达。不过那支部队随时都有可能来。我们应该等他们送上门来吗?这难道不是战争之神再一次将好运拱手送到了我们那些忠勇可嘉的山地步枪兵面前?如果我们抢占了杰夫塞克村,难道不是在敌方阵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这样一来,我们和阿尔卑斯军团就再无阻挡,便可以长驱直入克拉格恩扎山、莫兹里防线和马塔杰尔防线。
有了这些考量之后,我便派勒兹中尉去杰夫塞克村西南部侦察,确定那里是否有敌军,如果没有敌人驻防,那他就去杰夫塞克村西北部600码处的山脊侦察,同时还要到村庄西北部的意军阵地后方探明情况。他必须在两个小时内返回。勒兹中尉拒绝他人协助,只身前往侦察。
筋疲力尽的部队趁机修整。大部分士兵距离敌军不过几码远,他们坐在坚固房屋的炉火前,享受着友好的斯洛文尼亚人送给我们的咖啡和干果。偶尔能听到外面响起一两声枪声,紧跟着就是意军手榴弹的爆炸声。敌人显然无意派人来杰夫塞克村侦察。我们没有开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近距离相对驻防的德军和意军。快到凌晨四点半,勒兹中尉完成侦察任务返回,他抓回了一个意军俘虏,他报告道:“杰夫塞克西南端没有敌军,杰夫塞克西北部600码处的小路已经侦察完毕,没有异样。我在那边的山上抓获了这个意军士兵,但没有遇到其他敌人。”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听了勒兹中尉的报告,我决定率领四个连队,立即占领杰夫塞克村西北部600码处的小山,安排其余部分留在杰夫塞克村,随时支援我们。我计划天一亮,就对驻扎在杰夫塞克村西北部的敌军发动进攻。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敌军若是利用在克拉格恩扎山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向我们开火,那我们就将腹背受敌、双线作战。到时候,我们必定损失惨重。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凌晨五点,四周依然一片漆黑,第2和第4步枪连、第1和第2机枪连悄悄离开杰夫塞克村,走上勒兹中尉侦察过的小路。勒兹中尉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一支长长的纵队。我让3连和第3机枪连留守杰夫塞克,由久经沙场的格劳中尉指挥,我给他们下达了两个任务,第一,一旦我们展开攻击,他们就要用火力牵制住杰夫塞克西北部阵地上的守卫部队;第二,保护我们免遭东部敌军的攻击。
我下达了上述命令,与此同时,隆美尔特遣队正在离开村庄。后来,我们和第2机枪连的纵队汇合,此时,克拉格恩扎山上已经出现了亮光。在山区,天亮得总是很快。我们晚了半个钟头,我的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我看到在我前方,我手下的连队摆成通常的行军纵队,在830高地下方光秃的山谷中攀登,四周都是乱糟糟的圆石。克拉格恩扎山最高处的峭壁已经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我用望远镜查看了一下,忽然警觉起来!敌军阵地就在上方几百码处,位于部队左手方向。阵地里有很多敌军,我甚至都能看到他们的头盔。如果敌人开火,那我们此刻所在的山谷里没有任何掩体,必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此时此刻,我手下众多官兵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感觉自己的责任分外沉重;他们对眼前的危局依然无知无觉,我必须将他们毫发无损地带出去。
我尽可能多地将第2机枪连的人召集在一起,将他们部署在右方,以掩护我们,而且,左上方山坡上的敌人一旦开枪,就要集中火力牵制住他们。然后,我带领通讯员飞奔到前方,让各连打头的士兵向右行军,前往杰夫塞克西北部600码处的一片长满小灌木的高地。此时天光大亮,时机已经成熟。
就在连队都已走出山谷之际,克拉格恩扎山上的敌军用快速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我的特遣队。我们依旧处在面冲敌军的那道山坡上,敌人从上方的有利阵地里向我们射击。四周没有任何掩体。四处不均匀地散布着一些低矮的荆棘丛,充其量只能藏在后面,躲开敌人的视线。第2机枪连立即开火还击,支援我们,各排趁机快速散开,占据了杰夫塞克西北600码的高地,随即投入战斗。
然而,敌军从西北、西方和西南的高地上,呈半圆形阵势向我方发动攻击,火力太猛,占据压倒性优势,我们根本不是对手。2连和4连的士兵慢慢爬向一侧,发动突袭,试图吸引敌人的火力,降低他们的杀伤力。我方伤亡持续增加。优秀的2连连长路德维希中尉身负重伤。
与此同时,在我们后方的杰夫塞克,战斗进入了白热化。3连和第3机枪连按照命令,在格劳中尉的带领下,用火力压制住了杰夫塞克西北的敌军,让他们只能在阵地里防守,无法从后方包抄我带领的几个连。
我带领几名通讯员来到杰夫塞克西北600码处的高地,我找到了隐蔽处,在一小丛灌木后面躲开了敌人的狙击。敌人的机枪突突不停地射中我们周围。我身边的士兵连一个班都不到。所有官兵都投入到了激烈的战斗中,尽可能飞快地射击。我必须立即做出决定,不然,我的部队将全军覆没。我命令通信兵传信,从2连和4连的火线上调集三个轻机枪班,带领他们来到指挥所以东60码处的防护坡上。我将他们分成几个突击小分队,带他们下了山坡,向杰夫塞克西北的敌军阵地后方进发。那里的敌军阵地面向东方,背对我们,面冲杰夫塞克,正遭到格劳中尉所辖部队从村里发动的炮火攻击。
我们穿过灌木丛下山,机枪和卡宾枪都已上膛,随时准备开火,我们很快就看到敌方阵地在我们的下方。阵地上有重兵驻守,能看到一个头盔挨着一个头盔。我们在上方,一眼能看到战壕的底部。敌人直接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下。我们上方枪声震天,在杰夫塞克西北600码处,我们位于小山上的山地部队正遭遇敌人的猛烈攻击。在我们下方的杰夫塞克附近,3连和第3机枪连正向位于我们下方300英尺处的意军射击。敌人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后方包抄他们。
突击小分队业已准备就绪,于是,我们冲下方的敌方守军喊话,让他们投降。意军惊骇之下,目瞪口呆地抬头看着我们。他们手中的枪支纷纷掉落在地。他们很清楚已经无力回天,便示意投降。我的突击小分队兵不血刃,就取得了胜利。我们和杰夫塞克之间的敌军阵地中有超过三个连的敌人,他们全部投降,不光如此,叫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北到马塔杰尔路的敌方守军也缴械投降。他们听到后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又看到杰夫塞克西北600码处的小山东北坡上出现了突击小分队,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些敌人看来,克拉格恩扎山上的意大利守军与隆美尔特遣队主力部队之间的交火,是德军从克拉格恩扎山上向他们的方向开火,而且德军已经占领了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
意军一个包括37名军官和1600名士兵在内的团在杰夫塞克北部700码处的山谷里投降。他们是携带着充足的装备和武器行军的,我险些找不到足够的士兵去给他们缴械。与此同时,在我们上方300英尺处,激战正酣,没有丝毫减弱。
克拉格恩扎山上的意大利守军对杰夫塞克附近的战事一无所知,继续攻击我方前线。但我们已经扫清了后方的敌军。
杰夫塞克附近的连队结束了此处的战斗,便开始登山,很快就向克拉格恩扎山展开正面进攻。这是一场硬仗。敌人顽强地坚守位于制高点上的坚固阵地,我们的枪炮拿他们没有办法。山地部队冒着枪林弹雨,穿过光秃陡峭的山坡,将敌人包围。
我把手下的部队都派出去了,随后和2团向前推进(我站在队列中间)。2团现在由阿尔丁格中尉带领,他代替受了重伤的路德维希中尉。我们抵达马塔杰尔路低处的环路,发现了14门被意军丢弃的野战炮和25辆弹药车。难道是我们昨天在艾瓦萨和佩拉蒂发现的炮兵群?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有敌人从北方用机枪朝我们射击。我们加速前进。这之后没多久,阿尔丁格中尉身中三枪,负了重伤,就这样,2连再次失去了他们的指挥官。有那么一段时间,就在马塔杰尔路上,我自己就成了意军机枪手的靶子。附近没有任何东西为我提供掩护。我飞奔着绕过大约70码开外的一个弯道,向上跑去,避开了敌人严密的圆锥形火力。
山地官兵看到战友伤亡惨重,不禁怒火中烧。他们接连攻克了一个个战壕,扫清了一个个机枪点。在清晨七点一刻,攻坚战总算结束了。2连现在由陆军上士休格尔指挥,他们表现英勇,攻克了克拉格恩扎山的顶峰。因此,莫兹里峰东北坡和东面山坡上的敌军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对于友军的进展,我只能猜测。从天亮以来,我们右侧就传来持续不断的枪炮声,而且越来越激烈,借此判断,我估摸12师和阿尔卑斯军团正在从东北和东部向莫兹里峰冲锋,说不定他们也是沿着马塔杰尔路从艾瓦萨攀登克拉格恩扎山。
我是否应该等他们赶上来?我是否应该停在克拉格恩扎山的东坡,重整混乱的部队?我的部队费劲千辛万苦拿下了山顶,不应该休息一下吗?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必须考虑当前战局存在的危险。如果位于我们右翼的实力强大的意军后备队计划发动反击,夺回克拉格恩扎山,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该立即集结所有官兵继续进攻,以半个连的兵力进攻连接莫兹里峰的山脊,这样才能先声夺人,破坏敌人的反击。
战地观察
夜间登山向杰夫塞克村推进的时候,意军大声说话,脚步声很重,因此暴露了形迹。所以,我们选了右边的公路,成功地避免意外与他们狭路相逢。
疲惫的军队停下来休息,军官则趁机不知疲倦地探明敌军和地形的准确信息。即便是过了午夜,他们也要离开杰夫塞克去侦察。正是基于他们的侦察结果,我们才能成功向杰夫塞克的西北方突破,一举拿下克拉格恩扎山。
10月25-26日夜里,我对友军的情况知之甚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有何计划。我们与他们的侦察班没有联系。但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我必须接受这样的情况,这样才能在10月26日再次展开进攻。
黎明时分,山地部队陷入了绝望的境地,敌人火力很猛,而且,在他们和敌军阵地之间,没有任何掩体,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扭转了战局。正是几个班的勇士为我们带来了这一生机。意军在克拉格恩扎山上占据着居高临下的有利阵地,在对他们展开正面进攻的过程中,符腾堡山地营表现出了不凡的进攻实力。2连指挥官虽然身负重伤,但该连的士兵们战斗力依然顽强。
1917年10月26日清晨7点15分,在我们攻克克拉格恩扎山之际,战斗序列是这样的:
格劳军团:10月25-26日凌晨3点30,第1帝国步枪团2营收复斯托尔峰(海拔1668米),该营在清晨6点抵达博格纳。该团的1营和3营以及第43旅紧随其后,在早晨8点行军到了博格纳。
施泰因军团:与前一天一样,第12师把第63步兵团部署在位于纳蒂索内山谷的边界线上,第62步兵团2营和第23步兵团向第2近卫营在艾瓦萨的前哨部队靠拢,并准备好行军。
阿尔卑斯军团:符腾堡山地营在杰夫塞克攻克了纵贯莫兹里峰、杰夫塞克和波拉法的敌军阵地,在这条阵地上向西北方向撕开了一道长达1100码的口子,并在7点15分拿下了克拉格恩扎山。符腾堡山地营余部从路易科山出发,穿越艾瓦萨,抵达克拉格恩扎山。第2和第3近卫营准备行军,随后与符腾堡山地营的1连和3连汇合,一起向克拉格恩扎山进军。第1近卫营在波拉法担任警戒。第2(不包括10连)猎兵团从拉夫纳前往路易科山。第1猎兵团和第10猎兵连在1114高地休整了一夜,准备出发。第200步兵师:第3猎兵团经由德伦奇亚,于8点抵达特鲁琴。第4和第5猎兵团在1114高地休整过夜,于凌晨4点30分开拔,前往拉夫纳。他们在拉夫纳一直驻扎到早晨8点。
斯科蒂军团:第8掷弹兵团派出1营于凌晨5点攻占拉卡尔瓦,然后发动全部三个营的兵力,进攻胡姆山。
最终结果是这样的:就跟意军在科洛夫拉特山脉上的阵地一样,意军阵地(从马塔杰尔北坡、莫兹里峰、杰夫塞克、波拉法一直到圣马蒂诺)于凌晨时分在杰夫塞克附近,被符腾堡山地营的先头部队攻破,随后,作为莫兹里峰和马塔杰尔山所有意军阵地的要冲,克拉格恩扎山也被我方攻克。
占领1192高地和莫兹里峰,进攻马塔杰尔山
攻占克拉格恩扎山后,部队人困马乏,理应在山峰上休整一番,我却不能允许他们这么做。优秀的陆军上士休格尔凭借着充沛的体力,接受了新任务,将他手下有限的兵力发挥到了极致,在没有等待支援的情况下,沿着向1192高地和莫兹里峰延伸的山脊一路发起攻击,凭借他手下本就不多的兵力,尽可能多地夺取阵地。
我派通讯员给部队传令,让他们迅速翻越克拉格恩扎山,占领莫兹里峰方向的马塔杰尔公路。然后,我和2连一起行动。行军100码后,我们碰到了敌军,他们正在山脊上一个树木繁茂的山头挖战壕。在我们右边的东坡上,战斗的枪炮声越发激烈。显而易见,正从杰夫塞克翻山向克拉格恩扎山挺进的隆美尔特遣队后方部队遇到了敌人的攻击。但也可能是阿尔卑斯军团正从路易科山翻越马塔杰尔公路前往克拉格恩扎山。
陆军上士休格尔在牵制敌人方面很有经验,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武器方面,敌人都更具优势,敌人不仅从正面向他展开攻击,同时派出攻击班,从侧翼和后方夹击,但他一一瓦解了敌人的攻势。他在几分钟之内就率部完成了战斗,敌军在溃败后撤向东北方向,下山回撤到路易科山。
我们刚与敌人打照面,就很快展开攻击,于是,我们与后方的联系很快就中断了。我们收到战报,意军从克拉格恩扎山东北方向的阵地使用机枪向特遣队展开猛烈攻击,部队受阻,无法继续前进,而且,敌人位于我们后方,与我们相距将近一英里。我是否应该命令2连停止前进?不行,我们必须继续展开对莫兹里峰的进攻,不遇到强劲的敌军,绝对不能停下。
早晨8点30分,2连收复了艾瓦萨以西1.5英里处的1192高地,此时,该部减员严重,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轻机枪只剩下两挺。敌军对我部展开阻击,减缓了我们的前进速度。莫兹里峰(1356)东北半英里处的敌军颇具实力,他们持重机枪火力,向我们刚刚占领的山头发动猛烈攻击。在我们右方的山坡和我们右后方杰夫塞克的方向,战斗也也已进入白热化。阿尔卑斯军团正在向敌人发起猛攻。
要攻击莫兹里峰东南坡上的敌人,预计至少需要两个步枪连和一个机枪连。为了能够快速集结起这些兵力,我迅速赶到马塔杰尔公路的末端。休格尔按照我的命令,一直在坚守1192高地。我到处找也找不到负责殿后的隆美尔特遣队的联络官。绕过1192高地以南700码处的一个弯道,我忽然碰到了一支意军特遣队,他们是从艾瓦萨方向过来的,正在穿越马塔杰尔公路。这些训练有素的步兵立即举枪射击。我飞快地跃进公路下方的灌木丛,这才躲过敌人朝我射过来的子弹。几个步兵跑下斜坡,进入灌木丛追击我。然而,就在他们飞快地跑下山谷的时候,我却向上方的1192高地爬去。爬到高地上,我命令一支实力不俗的侦察班去联系隆美尔特遣队的其他部队,并向各连指挥官传令,尽快向1192高地靠拢。(与此同时,位于佩拉蒂、艾瓦萨和路易科区域的阿尔卑斯军团各部和第12师开始穿越马塔杰尔公路,向克拉格恩扎山方向行军。2营和第62步兵团走在最前方,遭遇了驻守在艾瓦萨以南一英里处坚固阵地里的敌军,并展开攻击。包括符腾堡山地营的参谋部和戈斯勒特遣队、第23步兵团、第2和第3近卫营等在内的后方部队则成功穿越马塔杰尔公路,向克拉格恩扎山方向行军。第1近卫营则在波拉法被意军所阻,这支敌军所在的位置是杰夫塞克、波拉法和圣马蒂诺意军防线的一部分。)
一直等到上午10点,我才集结起来相当于两个步枪连和一个机枪连的兵力。这些军团已经是隆美尔特遣队的全部兵力了。各部本来是要向1192高地靠拢,却不断遭遇越过克拉格恩扎山-1192高地防线试图向西南方向撤退的敌军,因此,他们的行军速度大大受阻。
我认为我们拥有足够的兵力与莫兹里峰上的意军一决雌雄。我们发出信号灯,请求对莫兹里峰东南破上的敌人阵地进行炮击。结果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德军的炮弹很快就落到了那里。接下来,1192高地上的机枪连猛烈攻击位于阵地里的敌军,与此同时,两个步枪连在我的领导下与山脊公路下方的敌人展开近距离作战。
我们成功击退了敌军的西翼部队。然后,我们开始转而猛攻敌军的侧后阵地。但是,敌人见到我军向这个方向发动攻击,便迅速撤退至莫兹里峰东坡。我们抓了二三十个俘虏。我并不打算追击撤退到莫兹里峰东坡或北坡上的敌人,于是,我命令部队不要恋战,继续沿山脊公路向莫兹里峰南坡挺进,而且,我带上了机枪连。
在进攻期间,我们发现,莫兹里峰两大最高峰之间有一个山坳,数百名意军就驻扎在那里的一大片军营里。他们无所事事地站着,看起来消极倦怠,没有丝毫士气,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行军。他们没想到德国人会从南面也就是他们后面包抄他们。我们与这支人数众多的军队相距还不到一英里。马塔杰尔公路向着草木斑驳的莫兹里峰南坡蜿蜒延伸,我们在向西前往马塔杰尔峰的时候,就从这个敌军营地下方经过。
莫兹里峰山坳里的敌军数量持续增加,到最后,他们的人数肯定达到了两到三个营。他们并没有向我们发动阻击,于是我靠近公路,挥动一块手帕,而我的特遣队则排成深度范围很大的梯队。连续三天进行攻击,我们早已学会应该如何对付这些新对手。我们一点点靠近他们,最后相距不过1100码,依然无事发生。他们无意对战?他们当然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境地!事实上,敌人凭借现有兵力,绝对可以一举消灭我手下这支疲惫不堪的小特遣队,夺回克拉格恩扎山。他们本可以用几挺机枪作火力支援,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回到马塔杰尔峰。但这样的事都没有发生。众多敌军就站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动也不动。我们挥动手帕,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继续靠近,进入一片繁茂的树林,林子距离敌军有700码之遥,敌军位于大约300英尺上方的斜坡上,所以,我们进入树林后,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在这里,公路出现了急转弯,向东延伸。敌人会怎么做?他们最终是否会决定与我们大战一场?如果他们冲下山,那我们就必须在这片树林里与他们展开肉搏战。这些敌人经过了良好的休整,人数上占有压倒性优势,此外他们位于山上,享有有利地势。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必须让部队推进到树林边缘,那里正好位于敌军军营的下方。但我的山地部队背着沉重的机枪,早已疲惫不堪,我不能强求他们穿过浓密的灌木丛并登上陡峭的山坡。
因此,我让特遣队继续沿着公路行军,与此同时,我带领施特莱切中尉、伦茨医生和几名山地士兵爬上一面很宽的山坡,我们每个人之间相隔大约100码,抄近路穿过密林向敌军摸去。施特莱切中尉突袭了敌军的一个机枪班,俘虏了他们。我们畅通无阻地来到密林边缘。此时,我们与马塔杰尔公路上方的敌人仍有300码的距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人,人数难以计清。他们大喊大叫,指手画脚,手里都拿着武器。站在最前面的像是一群军官。我的先头部队要过一会儿才能赶到,我估摸他们此时应该在东边700码处的急转弯附近。
我感觉必须在敌人下决定前采取行动,于是,我离开树林边缘,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去,一边喊一边挥动手帕,要求敌人放下武器投降。大批敌军瞪着我,没有动弹。我已经走出树林边缘大约100码,要是敌人冲我开枪,我根本来不及撤退。我有种感觉,那就是我不能站着不动,不然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我来到距离敌军不到150码的地方!突然,大批敌军动了起来,接下来是一阵慌乱,几名负隅顽抗的军官被推下了山。大多数士兵都扔掉了武器,数百个士兵快步向我跑过来。一瞬间,他们就把我团团围住,还把我举过头顶。“德国万岁!”(5)千百名士兵大喊道。一个意大利军官有些犹豫,不愿投降,立即被他自己的军队击毙。对于莫兹里峰上的意军而言,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快乐地大喊大叫起来。
此时,我手下的山地部队已经沿公路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日头毒辣,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却迈着惯常的爬山能手的步伐,轻松却威武有力。通过一个能讲德语的意大利士兵,我命令俘虏在马塔杰尔公路下方面朝东列队。意军萨勒诺旅1团总共有1500人。我没有让我的特遣队停止,但我从纵队中找了一名军官和三名士兵。我派两个山地步枪兵押送这支意大利兵团翻过克拉格恩扎山,前往路易科山;我把43名意军军官与意军士兵隔离开来,并派戈平杰军士负责给他们缴械并转移。意军军官们看到隆美尔特遣队只有这么少的人,变得好斗起来,还试着重新率部反抗,但现在已经太迟了。戈平杰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解除武装的意军兵团向山下的山谷移动,同时,隆美尔特遣队则从意大利驻扎营地下方经过。这之前不久,一些被俘的意军告诉我,萨勒诺旅2团就在马塔杰尔峰的山坡上,这支意大利军团广负盛名,因骁勇善战多次得到柯德马(6)的传令嘉奖。他们言之凿凿,说这支军队一定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要我们多加小心。
他们说得不错。隆美尔特遣队的先头部队刚一抵达莫兹里峰西坡,1467高地和1424高地上就传来了猛烈的机枪火力。敌军使用机枪精准地射击公路,很快,就将我方部队逼离了公路。我们纷纷躲在公路下方的浓密灌木丛中,这才躲开了敌人的精确火力攻击。我的部队很快就控制了战斗,我继续行军,这次,我们没有沿马塔杰尔公路下方前往1407高地,而是急转弯,向西南方向进发。我希望快速穿过1223高地,向1424高地以南马塔杰尔的急转弯行军。一旦我们抵达那里,萨勒诺旅2团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就跟半个小时前1团的处境差不多了。唯一的差别是,我们将用猛烈的炮火,阻止他们穿过马塔杰尔光秃的山坡,向南方撤退。而在莫兹里峰上,意军仍可以从树林里撤退。
为了迷惑敌人,我派了几个士兵从莫兹里西坡用机枪扫射。我带领特遣队剩下的部队来到1424高地以南700码处的公路急转弯,以浓密的灌木丛为掩护,躲开了敌人的视线,一路上并未遭到敌人的攻击。我准备向1424高地上的驻军发动突袭,而他们依旧在用炮火攻击隆美尔特遣队的殿后部队和我们在莫兹里峰上的机枪手。莫兹里峰的胜利让我们忘记了我们付出的千辛万苦,忘记了我们此刻的疲惫,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和我们肩上被沉重的装备勒出来的擦伤。
我迅速率部准备发动攻击,命令机枪排就位,组织起攻击班,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命令:“符腾堡山地营撤退。”(斯普罗瑟少校已经抵达克拉格恩扎山,见到了隆美尔特遣队抓获的3200多名俘虏,所以认为马塔杰尔峰上的敌人已被消灭。)
隆美尔特遣队各部按照营部的命令撤回了克拉格恩扎山,只有一百名步枪兵和六个重机枪班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我是否应该停止战斗,返回克拉格恩扎山?
绝不可以!营部在下命令的时候,并不知道马塔杰尔峰南坡上的战况。这里的战斗尚未结束。我并不指望短期内有人来增援我们。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在我看来,符腾堡山地营的每一个士兵都能对付二十个意军。虽然我们的人数少得可怜,但我们还是冒险发动进攻。
在1424和1467高地上,镇守阵地的意军面向东面,周围有巨大的石块,我们从南面使用机枪向他们发动突然袭击,他们都躲在岩石后面。我们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爆炸碎飞,杀伤力大大增加。敌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的机枪手潜伏在浓密高大的灌木丛中,因此,敌人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我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我方攻击的奇佳效果。当第一批意军试图撤退到1424高地的北坡,我便命令步枪兵在马塔杰尔公路的两侧前进,并来到1424高地的西坡。多亏了重机枪班的强火力支持,我们才可以快速推进。在右上方,敌人撤离了1424高地东坡上的阵地,他们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我们继续进攻。我把重机枪班调集到梯队前方。1467高地上,敌人的一个营试图取道斯科里洛,向西南方向转移。但处在我方纵队排头60码处的一个机枪班用猛烈火力迫使该敌营停止行军。几分钟之后,我们一边挥动手帕,一边接近1467高地以南600码处布满岩石的山岗。敌人早已停止了射击。两挺机枪在我们后方,掩护我们向前推进。四周陷入了非同寻常的沉寂中。我们时不时能看到意军在岩石之间向下滑。公路在岩石之间延伸,可视范围只有数码。我们绕过一个急转弯,此时,左侧的视野再次变得开阔起来。萨勒诺旅2团就在我们前方将近300码开外。他们正在集合,并且纷纷放下武器。团长坐在路边,军官站在他的周围,他显得非常激动,又怒又愧,这个团曾经是他的骄傲,现在却违抗他的命令。趁着意军尚未发现我其实只带来了一小股部队,我便立即将35名军官和1200名已经集合起来的士兵分开,让后者沿马塔杰尔公路快速向路易科山移动。被俘的上校看到我们只有区区一小队德国士兵,登时怒不可遏。
我马不停歇地继续向马塔杰尔顶峰发起进攻。后者依然在一英里开外,而且位于我们上方700英尺处,透过望远镜,我能看到敌军在岩峰上的阵地里。他们显然无意重蹈他们在马塔杰尔南坡上那些战友的覆辙,那些人早已投降,此时正被押走。勒兹中尉带领手下的机枪班给予我们火力支援,我们则趁机选取最近的小路,从南边发起攻击。然而,敌军的防御火力很猛,攻击路径对我们很不利,因此我决定掉头向东,登上一道拱形斜坡,那里是敌人视线的盲区,我们就可以从1467高地对顶峰的阵地发动袭击。在我们移动的过程中,总有小股意军(有的携带武器,有的赤手空拳)不停地向萨勒诺旅2团缴械的地方移动。
在主峰以东600码处的陡峭山脊上,我们突袭了意军的一支连队。该连队完全无视其后方的战事,他们面冲北坡,正与从德里亚科罗娜山向马塔杰尔攀登的12师侦察班交火。我们突然出现在山坡上,带着上膛的武器出现在他们后方,敌人一见之下并无抵抗,便举手投降了。
勒兹中尉从东南方向带领机枪班向顶峰的守军开火,我则带着余下的小部队从西边沿山脊向顶峰攀登。在主峰以东0.25英里处一片多石的山头上,其他重机枪班也进入阵地,为南坡上的突击队提供火力支援。但我们尚未开火,主峰上的守军就示意投降。在马塔杰尔峰(1641)上一栋毁坏的建筑(边界哨所)里,120多名意军耐心地等待我们将他们俘虏。第23步兵团的一个侦察班(由一名军士和六名士兵组成)在从北边登上来的时候与我们相遇。
1917年10月26日上午11点40分,三枚绿色和一枚白色的信号弹冉冉升起,宣告我们已经夺下马塔杰尔山。我下令军队在顶峰休息一个小时。这是他们应得的奖赏。(隆美尔在攻下马塔杰尔山之后,他的功劳并没有立即得到确认。施内博中尉之前报告称距离顶峰只有100码,后来他们报告称攻克了顶峰。施内博中尉显然把德里亚·科罗纳山误当成了马塔杰尔山。德里亚·科罗纳山与马塔杰尔山属于同一片山脉,在后者西北方大约一英里处,比较矮。这个错误为隆美尔带来了不幸的后果。陆军司令冯·贝洛将军承诺过,授予攻克马塔杰尔山的指挥官功勋勋章。施内博获颁了这枚他梦寐以求的奖章。对于这个错误,隆美尔非常生气,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没有打消他的作战士气。后来,他因为战功卓著,获颁功勋勋章。)
我们环顾四周,看到群山巍峨耸立,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我们极目远眺,在西北方向六英里开外,斯托尔山高耸入云,弗雷西兵团正在那里发起攻击。在西面,米亚山(1228)位于我们的下方。纳蒂索内山谷就在两英里开外,在我们下方4700英尺,我却看不到那里。西南方向是乌迪内周围的肥沃田野,柯德马的指挥部就设在那里。而在南边,亚得里亚海闪闪发光。东南和东边的大山对于我们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克拉格恩扎山、圣马蒂诺山、胡姆山、库克、1114高地。
俘虏就坐在我们周围,隐约能听到炮火声,在空战中,一架意军战机燃烧着坠毁在群山之中,这一切都表示战斗仍在我们周围继续着。我们依然没有发现友军。斯普罗瑟少校要求每天汇报战况,于是,我口述战报,让施特莱切中尉记录下来。
战地观察
在托勒敏的攻击开始后,我们用了52个小时就攻占了马塔杰尔山。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山地部队几乎一直都在激战,是阿尔卑斯军团的先锋队。他们肩上扛着重机枪,上至8000英尺的高峰,下至3000英尺的矮峰,辗转行军的直线距离达到12英里,一路上攻克了数个敌人的山地防御工事。
在28小时内,隆美尔特遣队凭借微弱的兵力,连续击败了五个精力充沛的意大利兵团。俘虏和战利品如下:军官150人,士兵9000人,火炮81门。这还不包括在库克、路易科山周边、莫兹里峰东坡和北坡上的阵地、马塔杰尔山北坡上主动放下武器加入战俘纵队前往托勒敏的敌军。
最令人费解的是萨勒诺旅1团在莫兹里峰上的行为。困惑懒散往往会招致灾难性的后果。底下的人抱团,领导者的权威就遭到了瓦解。哪怕是一个军官拿起一挺机枪,都能挽救他们当时的败局,至少能让他们虽败犹荣。如果该团的军官带领手下1500名士兵誓死抵抗隆美尔特遣队,那马塔杰尔山绝不可能在10月26日就落入我们手中。
从1917年10月24日到26日进行的战斗中,意军各部都认为他们陷入了绝境,一看到敌人从侧翼或后方攻击他们,他们便过早地放弃了战斗。意军指挥官欠缺的就是杀伐决断。我们灵活的进攻战术叫他们摸不着头脑,此外,他们控制不了手下的士兵。而且,与德国开战不得民心。许多意大利士兵在战前都是在德国谋生,把那里当成了第二故乡。士兵对德国作何态度,从他们在莫兹里峰上喊的那句“德国万岁”中,就可见一斑。
几个礼拜之后,山地兵与意军在格拉帕地区交火,意军英勇作战,彰显勇士本色,托勒敏战斗的胜利没能再现。
符腾堡山地营在大会战初期取得大捷,德国阿尔卑斯军团(冯·普其将军)在1917年11月3日的每日战报中详细阐述了这一胜利的价值,战报是这样说的:“攻克科洛夫拉特山脉后,敌军防线结构彻底崩塌。符腾堡山地营在其坚定的领导人斯普罗瑟少校和忠勇可嘉的军官的领导下,在此次胜利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隆美尔特遣队夺取库克、占领路易科山、突破马塔杰尔阵地,拉开了我们大规模追击敌人的序幕。”
令人高兴的是,隆美尔特遣队在连续三天的作战中伤亡很少:6人死亡,包含1名军官;30人受伤,包含1名军官。
1917年10月26日中午,艾里茨-托勒敏防区的战斗序列如下:
格劳军团:先头部队在博格纳休整。敌军对迪塔纳米亚山口的攻击被击退。
施泰因军团:在12师的防区里,第62和第63步兵团在纳蒂索内山谷从边界穿越斯特匹兹向洛西发动攻击。他们在下午2点抵达洛西。北面没有部队可以进攻马塔杰尔-莫兹里一线的意军阵地。第23步兵团翻越克拉格恩扎山,向马塔杰尔进军,在中午左右抵达克拉格恩扎山。在阿尔卑斯军团中,符腾堡山地营的隆美尔特遣队攻占了莫兹里和马塔杰尔。符腾堡山地营的大部队在斯普罗瑟少校的带领下,从克拉格恩扎山下山,向马塞尔里斯前进,第2和第3近卫营紧随其后。在敌人放弃了在波拉法附近的阵地后,第1近卫营和第10预备猎兵营在10点开始向波拉法进军。在第200师中,第4猎兵团于9点30分攻占了圣马蒂诺山,然后向阿齐达方向进军。
斯科蒂军团:第8掷弹兵团于上午拿下了胡姆山。第1帝国皇家师继续穿越坎姆布莱斯克向圣雅克布发动进攻。
结果是这样的:只有符腾堡山地营的先头部队先攻破意军在克拉格恩扎山上的阵地,并击败了莫兹里和马塔杰尔上的萨勒诺旅,由此创造了有利条件,路易科山附近的第12师和阿尔卑斯军团的部队才能向西南方向进军。第12师于10月24-25日夜抵达马塔杰尔山西北的纳蒂索内山谷,只有在位于马塔杰尔的敌军被俘之后,他们的攻击才能取得成功。
(1) 美国称为卡波雷托战役。
(2) 参见1930年春出版《伊松佐战役政府档案报告》第1卷、2卷。
(3) 费迪南·舒尔纳,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荣升为陆军元帅,并因占领1114高地而获得勇气勋章。他是一位铁血军官,在攻占1114高地过程中,他一路驱使部队登顶,导致1名士兵过劳而亡。二战中,他以残暴著称。在芬兰北部指挥挪威山地军时,他训诫士兵,“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北极”。此后的东线作战,他苛刻的军事纪律更是激起了同胞的敌意。1974年,费迪南·舒尔纳离世,西德政府悄悄抹去了他的功绩。
(4) 施内博上尉错误地把德里亚·科罗娜山当成了马塔杰尔山。
(5) 原文为意大利语,“Evviva Germania!”
(6)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意大利王国陆军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