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事件篇 4

4

“DDA?”

听到我的报告,亚丝娜略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DDA,是Divine Dragons Alliance的缩写,也就是公会“圣龙连合”的简称。连哭泣的小孩听到此名都会安静下来,不论是谁都得靠边站,DDA就是充满此种压迫感的名字。不过此神通力对KoB副团长的亚丝娜来说,可是行不通的。

第二天,樱花之月二十三日,天气参数的心情看来很差,从早上就一直下着毛毛细雨。虽然对没有被天空覆盖的艾恩葛朗特来说,下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但这样说来晴天大太阳也是不可能的。

早上七点左右,在事件现场附近,第五十七层转移门碰面的我跟亚丝娜,首先来到了附近的露天咖啡厅边吃早餐边整理情报。最大的讨论点,就是那位昨天夜里潜伏并包围我,还硬把情报跟凶器拿走的圣龙公会成员-修密特先生。

“啊——说起来的确有这个人呢,巨大的长枪使对吧”

“对对,就像高校里的马上枪部主将那种感觉”

“才没那种社团呢。”

一大早就冷静地把我说出的笑话给踢开,亚丝娜沉思似的双手捧起咖啡杯。

“……实际那家伙就是犯人,这应该也是不可能的吧?”

“虽然断然下决定是很危险,不过应该不是这样吧。如果怕留下证据而回收凶器的话,那一开始就没必要将其留在现场了,那把枪我倒认为是犯人留下来的讯息。”

“这样啊……倒也是。用那种杀害手法,武器的名字是‘罪之棘’……,比起单纯的PK,更像是‘公开处刑’哦。”

亚丝娜用阴郁的表情说着,我不禁同意。

不是无差别的PK,而是瞄准凯恩兹这个玩家的处刑。而且,过去凯恩兹,葛林姆洛克,修密特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我将声音放小,将推导而得的推论道出。

“也就是说——动机是‘复仇’吧。那个凯因兹在过去犯了某种‘罪’,作为‘惩罚’而把他杀掉,犯人就是想把我们引导这条线上来啊。”

“这么一想,与其说修密特是犯人,到不如更像被盯上的目标。 以前他和凯因兹一起做了‘什么’,结果现在有一方已经被杀,就开始焦躁起来了……”

“如果知道作了‘什么’的话,也许就马上可以知道复仇者是谁了啊。……只不过这也可能是犯人的表演,尽量别抱着先入为主的观念比较好。”

“是啊。特别是听优尔可述说的时候。”

亚丝娜同时点点头,我再次确认了下时间。等到早上十点,再去向跟住在这附近旅馆的优尔可,详细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慢慢把黑面包夹起司配上蔬菜汤的早餐吃完,时间还满充裕的,我便无意识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亚丝娜。

今天是因为私事的关系吗,不是穿着那套白色为底,红色打边的骑士服。而是粉红与灰色的细条纹上衫,外罩一件黑色皮质的背心,蕾丝装饰的黑色迷你裙,腿上则是带有光泽的灰色花纹裤袜。

顺带一提,鞋子是粉红的其皮靴,如果再戴个同色的贝雷帽,还满像一回事的——虽然我这么认为,不过也许这是女性玩家普遍的穿着也不一定,很可惜的我并没拥有能判断这点的流行物品知识。不论如何,再怎么看,从头到脚的这套服装值多少钱,实在是无法估断。

而且是来作杀人事件的调查,也没穿成这样的理由,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亚丝娜突然朝上瞥了一眼,接着又扭开头到一旁。

“……你在看什么啊。”

“诶……啊,这个啊……”

再怎么说都不可能问这套服装到底要多少钱,但如果直接说“好可爱的服装呢,很适合你”这样的话来,对方不是发怒就是爆笑,只好瞒混过去再说了。

“诶……这个黏稠稠的玩意,好喝吗?”

亚丝娜眨眨眼,看了一下盛在匙上的谜样汤品,再瞄了我一眼,摆出微妙的表情后,长叹一口气。

“……不好喝。”

随意的回答后,便把盘子推到一旁。轻咳一声,细剑使口气一转。

“我昨晚仔细想了一下,那把枪产生的‘贯通持续伤害’……”

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没带剑,到现在才发现的我点了点头。

“嗯?”

“例如,会不会是在圈外被贯通属性的武器刺中?然后再移动到圈内,持续性伤害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诶——……这个……”

不由得偏起头来。的确,这种状况到现在为止还没遇过,连想都没想过。

“不知道……但是毒这类的在进入圈内的瞬间就会消失了吧?持续性伤害不也是这样吗?”

“但是,刺着的武器会如何?自动拔掉吗?”

“越来越让人感觉不舒服呢。……好,反正还有点时间,来实验看看吧。”

对于我说出的话,亚丝娜睁圆了眼睛。

“实……实验!?”

“百闻不如一见。”

说出奇怪成语的我站了起来,调出街区地图叫,确认前往最近大门的道路。

*

五十七层主街区马汀外,是片被木节老树所点缀而成的草原。

就在几周前,这里是最前线的时候,我经常路过,不过现都已没什么记忆了。

可能跟春天的到来,周遭都发出新绿的嫩芽让景观改变也有关系,不过最主要的应该是,对于已攻破楼层的圈外区域,攻略组几乎不会再来了。

沐浴着静静飘落的细雨,从市街门走出,视野马上显示“Outer Field”的警告标示。虽说并不会马上出现怪物袭击,但内心的一部分仍旧自动紧张起来。

腰间装备着一贯的细剑,亚丝娜不耐烦的把前发上的水滴拨开,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说……实验,要怎么做?”

“就这样做。”

我摸了摸腰带,拿出一直都装备在身上的三支掷爪【ThrowingPick】之一。艾恩葛朗特存在的各种武器,总共被分成四类属性——斩击,突刺,打击,贯通。我的主武器单手直剑是属於斩击类,亚丝娜的细剑则是突刺类,锤矛跟锤子是打击,而杀害凯因兹的枪与修密特所拿的长枪为贯通武器。

在这里比较微妙的是几个投掷系武器的定位。就算同样都是投掷用的东西,回力镖和圆形刀刃的战轮类是斩击,丢掷用匕首是突刺,以及我用的丢掷爪是属於贯通属性。是的,就算是长十二厘米的大型铁针,可也算是贯通型武器,也会产生些微的持续性伤害。

就算是拿自己的HP来作实验,搞到装备耐久度都减少就太笨了,于是把左手的手套摘下,高举右手将丢掷爪朝着张开的手背挥下。

“等……等等啊!”

尖锐的声音,让我的手停下了。

往旁一看,亚丝娜正打开道具视窗,取出治癒水晶,我不禁苦笑道。

“太夸张啦,这种东西只是刺到手,HP只会掉个百分之一二而已。”

“笨蛋!圈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赶快组队让我看看你的HP槽!!”

边用姐姐骂愚笨的弟弟口气,边迅速操作视窗向我发出组队的邀请。

我缩了下脖子,马上按下接受,视野左上方HP槽下,出现了排较小的亚丝娜的HP槽。

仔细想想,跟她组队应该是第一次吧。从首领怪的攻略所产生出的意见对立,甚至发展到决斗,都还不算太久以前的事情。

我不自觉的看向右手拿着粉红色的水晶,挂着一副紧张的神情,于一旁观看的亚丝娜。

“…………干嘛?”

“没什么……怎么说呢,没想到你会那么担心啊。”

刚说出这句话,亚丝娜白皙的脸颊就染上了跟水晶同样的颜色,睁大双眼再度向我大喊:

“才……才不是的!啊……也不是说不对……我说,赶快动手啦!!”

我全身颤抖了一下,再次将丢掷爪拿好。

“那,那我上了!”

宣言完,深吸一口气——

我便朝伸直的左手,摆出投剑Skill初级技——“SingleShoot”的准备动作。

被夹在右手两指间的丢掷爪,发出微弱的光影效果后,飞了出去随后扎穿了我的手背。

冲击过后,不爽的麻痹感和钝痛在我的神经里游走。

HP条,比预想的掉的还多一点,大概掉了百分之三左右。话说回来,现在才想起没多久以前才刚把丢掷爪换成了高级怪的掉落品。

忍耐着不快感,边望着刺穿手的铁针,五秒后再度发出了红光,同时HP条又多扣了百分之零点五。这也就是夺走凯因兹性命的“贯通持续伤害”。

“……赶快进入圈内!”

被紧张的亚丝娜声音催促,我点头做出回应后,两人同时注视着HP条以及丢掷爪,走进了不远处的市街大门。

当靴子底从湿润的草皮切换成坚硬的石砖时,视野中浮现出“Inner Area”的字样。

接着——HP条的减少停止了。

虽然每五秒仍会有红色效果光闪动,不过HP一点都没有减少。果然在圈内,所有的伤害都会被无效化。

“停止……了呢。”

听到亚丝娜低语,我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继续被武器刺着,但持续性伤害停止啊。”

“感觉如何?”

“依然有感觉,这大概……是怕有笨蛋把武器插在体内,在圈内到处乱跑,才做出的设计吧……”

“这完全就是在说现在的你嘛。”

被冷冷的声音这么一说,我缩了缩脖子,把丢掷爪抓住,一口气把它拔出来。这时神经产生一阵强烈的不快感,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虽然左手背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但冰冷的金属触感仍旧没有消失,我向伤口吹着气一边说道:

“伤害确实停止了……那凯因兹是怎么死的……?那武器有什么特性吗……或者说有某种未知的技能……呜啊!?”

最后我发出大叫的理由是——

亚丝娜突然用双手把我的左手拉到胸前,紧紧地握住。

“你做……做……做……”

数秒后副团长把手松开,用余光望着我,说:

“这样伤害的残留感应该消失了吧。”

“——嗯,嗯,是啊,谢谢。”

心脏突然开始澎通澎通的跳动,只是因为被吓到而已。

只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

刚好十点从宿屋出来的优尔可,似乎是没睡好一样,眨了好几次眼后才向我跟亚丝娜行了个礼。

我们同样也回了个礼,首先跟她道歉。

“抱歉,朋友才刚去世而已……”

“不会……”

摇曳着深蓝色的头发,优尔可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我也希望早日找到犯人……”

边说出这句话,边把视线转往亚丝娜时,突然睁大了双眼。

“呜哇,好厉害呀 这套服装,全部都是阿修蕾小姐的订作品吧,集齐全身的人,我第一次看到。”

……又出现新的名字啊,这样想的我问了下优尔可。

“那是……谁?”

“你不知道吗!?”

用像是看到废柴一样的眼神望着我,优尔可才解说道。

“阿修蕾小姐呢,她是艾恩葛朗特第一个把裁缝技升级到一〇〇〇的大裁缝哦!如果不给她最高级的稀有布料,是不太会帮人作的哟!”

“诶!”

我坦率地发出感慨。就算像傻瓜一样整天战斗的我,把单手直剑的技能升到一〇〇〇也是不久前的事情而已。

不觉就开始把亚丝娜从头到脚都再快速的看过一遍,细剑使这时的脸庞抽动起来,说了一句话后开始向前走去。

“才……才不是这样呢!”

——究竟是东西不是这样啊,我完全搞不懂。

*

亚丝娜把对此很有心得的优尔,以及一直低着头的我,一同带到了昨夜晚餐没吃成的餐厅内。

可能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店内并没有其他的玩家。坐到最里的桌旁后,稍微确认了下此处离门有多少距离。如果是隔着这么远,只要不大声叫喊,对话就不会被旁人听到。虽然以前我认为要进行秘密的谈话,必须选择旅馆的单间,再上锁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最近才知道即便这样也可能会被窃听技很高的家伙给偷听到。

由于优尔可也已吃了早餐,我们三人就点了杯茶,并直接奔入主题。

“首先,是报告……昨晚,我们去黑铁宫确认过生命之碑了。凯因兹先生,在那个时间确实已经身亡。”

听到我的报告,优尔可短促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

“是……这样吗 非常谢谢你们,特地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没关系的,想要确认的名字,另外还有一个。”

摇了摇头後,亚丝娜用有点小声的声音,说出第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优尔可小姐,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大概是锻造师,叫作‘葛林姆洛克’,另外还有个长枪使……‘修密特’?”

优尔可垂着的头,突然震了一下。

一会儿后,慢慢的,不过用很肯定地语气回答道:

“……是的,我知道。这两人,以前都是我跟凯因兹所属的公会成员。”

听到这微弱的话音,我跟亚丝娜相互望了望。

果然是这样啊。那么,另一个推测——以前那个公会,发生了“什么”足以导致此次事件的原因,这点非得要确认清楚不可。

这一次,换我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优尔可小姐,我想这可能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过为了解决事件,想请你告诉我们真正的事情。我们认为,本次事件的起因应该是‘复仇’,凯因兹先生由于在那公会里发生了什么事,而遭到犯人的记恨从而复仇……你想到什么吗?”

这次,优尔可并没有很快做出回答。

优尔可低着头,在漫长的沉默后,颤抖地拿起茶杯,润了润嘴唇,终於点头说道:

“……是的……有这样一件事。昨天,我没说出口,真是抱歉……那是我很想忘记……根本不想回想起来的事情,我认为没有什么联系,所以没有说出来。——但,这次我会全部说出的。‘那件事’……就因为那件事,让我们的公会瓦解了。”

*

——公会的名字为“黄金苹果”,也不是特别以攻略为目的,总共只有八人的弱小公会,只是为了要支付住宿费以及食品的费用,在安全范围内打猎而已。

不过就在半年前……也就是去年的初秋。

潜入在中间层的普通附属迷宫时,我们遭遇到一支从未见过的怪物。

是全身漆黑的蜥蜴型,有着非常快的速度……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稀有怪,我们很兴奋的紧追着它……结果不知道被谁丢的匕首,偶然,可说是超幸运的命中了,并把它打倒了。

掉落的物品,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戒指。不过鉴定后,大家都吓了一跳。可以提升20点的敏捷值。这种魔法饰品,大概连现在的最前线都不会掉落。

接下来的事……你们就都能想得到。

拿来给公会用,还是卖掉后把钱分给大家,产生了两种不同的意见,在经过可以说是吵架的争论后,决定使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结果,以五比三的结果,将其卖掉了。这种程度的稀有道具,已经不是中层商人可以负担的,所以会长便把它拿到最前线的拍卖商去委托拍卖。

要找一家有信誉,懂行情拍卖商也是很耗费时间的,因此会长在前线待了一夜。我们则是,兴奋的等着拍卖结束归来的会长。就算是八人分,也一定是很大笔的金额,那时候心中想的都是要买哪间店的武器啦,买个人品牌的洋装啦,边看目录边幻想……那时候完全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会长,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已经超出约定时间一小时了,却连一则信息都没有传回来。也没有了位置追踪的反应,我们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有回应。

会长是不可能拿着道具逃走的,大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其中几人去黑铁宫的“生命之碑”进行了确认。

随后…………

*

优尔可紧咬着嘴唇,不断地左右摇头。

我和亚丝娜,短时间内也找不出该说什么。

幸好——该这么说吗,过了一会儿后,优尔可擦了擦眼角,脸抬起来用颤动但却很清晰的口吻说。

“死亡时间,是会长拿戒指,前往上层的那天深夜,约一点多的时候。死亡原因是……贯通属性伤害。”

“……拿着那种稀有道具也不可能会跑出圈外。这么说的话……是‘睡眠PK’吗?”

听到我的话,亚丝娜也略微点了点头

“半年前,也是这个手法没散布开来的时候。 那时还有不少人为了省住宿费而在公众空间睡觉。”

“靠近前线的旅馆也很贵……但……很难想像这只是偶然 。对会长下手的,是知道戒指事情的玩家……也就是说……”

闭起眼的优尔可,轻轻点了点头。

“公会‘黄金苹果’留下的七人……中的某位。我们当然也这样想过,只是……在那个时刻,我们没办法调查谁在什么地方作哪些事……于是陷入了互相怀疑的境地,没用太长的时间公会就瓦解了。”

再次,苦涩又沉重的沉默降临到了桌旁。

——真是个十分讨厌的往事呢。

——同时,也是可能的。极有可能。

为了那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才能掉落的物品,让从未有过不和气氛的友好公会崩坏的例子,也不算太少。虽然没怎么听过,大概是因为对于当事者而言是那些都是想要消去的记忆吧。

不过,我却有个不得不向优尔可提出的问题。

看着这一副沉郁神情,低下头的年长女性,我用十分诚恳的口气问道:

“我想请你告诉我一件事。反对卖掉戒指的三人的名字是……?”

又沉默了数秒,随后优尔可下定决意似的抬起头来,很明确地回答道:

“凯因兹,修密特……还有,我。”

——这真是稍有些意外的回答啊。看着说不出话只是眨着眼睛的我,优尔可用有些自嘲的语气继续说道。

“只是反对的理由,我跟他们有点不太一样。凯因兹跟修密特是想拿来给身为前卫战士的自己使用。而我……当时正开始和凯因兹交往,比起公会全体的利益,我选择了遵照男友的意思。我真是笨呢。”

优尔可紧闭上嘴,把视线投向桌子,到目前为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亚丝娜,温柔地向她问道:

“那个,优尔可小姐,难道……你跟凯因兹先生后来也一直交往吗……?”

随后,依旧低着头的优尔可,缓慢的摇了摇头。

“……公会解散的同时,就自然分手了,只是偶尔见个面,稍微聊聊近况而已……因为只要两人呆在一起稍长一些,就肯定会想起那戒指的事。昨天也是那样,原本只打算吃个饭……但在这之前,就发生那种事……”

“这样呀……——不过,那件事也是个令人很震惊。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多痛苦的回忆。”

优尔可再次摇了摇头。

“不,没关系的,还有……葛林姆洛克这人……”

突然说出这个名字,我不禁坐直起来。

“……他是‘黄金苹果’的副会长,同时也是会长的‘丈夫’。”

“咦……会长是女性吗?”

不觉地反问道,优尔可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非常强……但也只是在中等级别中……是名强大的单手剑剑士,又是漂亮,以前的我非常憧憬她。所以……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那样的会长,居然会被‘睡眠PK’这种卑劣的手段杀掉……”

“……葛林姆洛克先生应该也很震惊吧。对方可是自己是喜欢到结婚的对象啊……”

亚丝娜的低语,让优尔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对,在那之前,是名总是挂着微笑的温柔锻治师……但事发后,就变的十分颓废……公会解散后也没和其他人联络,现在人在哪也不知道。”

“这样……一直问这些不舒服的问题,实在很抱歉,最后请再告诉我们一件事。昨天……杀害凯因兹的是葛林姆洛克,你觉得有可能?实际上,那把刺进凯因兹胸口的黑枪……经鉴定后,制作者就是葛林姆洛克本人。”

这个问题,同样也等於是询问半年前的“戒指事件”的真犯人是否可就是凯因兹一样。

优尔可在长思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想,应该有可能,不过我和凯因兹都没杀害会长,夺取戒指。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明自己清白证据……如果昨天的事件犯人是葛林姆洛克先生的话……那个人也许会打算把反对卖掉戒指的三人都杀掉……”

*

我和亚丝娜把优尔可送到旅馆,交给她数天份的食物,并交待她绝对不要从房间里出来。

出于照看,原本是想要让她住进更宽广的套房中,并提前支付一个礼拜的租金,不过在连打发时间都没有的网路游戏艾恩葛朗特中,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也要有个限度。所以我们跟优尔可约定好会尽早把事件解决后,便离开旅馆。

“……说真的,如果能住进KoB的本部,就更令人安心了呢……”

对于亚丝娜的这番话,让我想起刚在五十五层“铁之都”古兰萨姆【グランザム】设立的KoB本部的威严外观,并点头标示同意。

“也是呢……不过当事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去,也没办法强制带她过去。”

如果要让优尔可接受KoB本部的保护,那就不得不向公会解释理由。也就是说,要公开半年前“黄金苹果”解散的始末。优尔可大概是为了凯因兹的名誉才拒绝的吧。

回到转移门广场,刚好街上响起十一点报时的钟声。

雨终于停了下来,路上反倒是充满了浓厚的雾气。透过那迷漫的雾纱,看着身着黑与粉红这身统一装扮的亚丝娜,开口说道。

“那么,接下来……”

“…………?”

对于我这没头没脑的发言,亚丝娜歪着头看了过来。

虽然有些晚了——大概是这样吧,果然我还是得要说一下啊,做出此判断的我,故意咳了一声。

“啊,不是,诶。那个……很、很适合哦,那个。”

哦哦说出来了,这样我也算是个一流的绅士了。

就在我这样想时,听到这番赞扬话,并挂起一副可怕面容的亚丝娜,用右手的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抱怨道:

“呜——!这种话啊,在最初见到时就要说啊!!”

我去换衣服!同时以超高速转过头去,她的侧脸就连耳朵都涨红了,果然是发怒了啊。

不明白,完全不懂,女性的心理。

*

利用附近的无人屋换回平常那套骑士服的亚丝娜,边梳理着披在背上的长发,边走了回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嗯,这个。选项有……其之一,在中层区找线索,询问有没有人知道葛林姆洛克的名字以及他的住所。之二,拜访黄金苹果其他成员,确认优尔可所说的话。三……就是重新商讨杀害凯因兹的手法。”

“恩恩。”

把手盘在胸口前,亚丝娜一副沉思的表情。

“第一个选项,只有两个人的话效率太差了,加入照现在的推测,葛林姆洛克是犯人的话,他应该会更积极的躲藏起来。第二个……结果来看,每个成员都是当事人,根本无法打探到内幕……”

“诶?怎么说?”

“也就是,假设我们听到跟优尔可的话矛盾的情报呢?我们并没有办法知道哪边才是真的,只会让我们更加混乱而已,真希望能有更客观的判断材料啊……”

“那……就是第三个吗?”

眼神交汇后,我们同时点了点头。

我和亚丝娜会如此积极的参与的原因,对优尔可来说很抱歉,我们不是为了找出“黄金苹果”会长被害事件的真相,而是为了要查出杀害凯因兹的“圈内PK”的手法。

关于昨天傍晚,发生在眼前那个事件,我们可以断定的只有一点——“圈外产生的贯通持续性伤害,在圈内就会失效”。有必要在讨论是否有其他的可能性。

“不过……真希望能有学识渊博的人来协助啊……”

我轻声低语道,亚丝娜则是皱起了眉头。

“就算这么说,如果我们随便把情报泄漏出去,对优尔可也过意不去。必须要找绝对可以信任,而且对於SAO系统的了解更在我们之上的人,实在很难……”

“…………啊。”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位玩家的名字,于是打了个响指。

“不是有吗。把那家伙叫出来吧。”

“谁啊?”

当我把名字说出来时,亚丝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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