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漕运之变
秦川瞧着就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果然没错。
楚九辩成日里在京中搞那些弯弯绕绕,眼下遇见这般直白的还挺舒坦,便也开门见山道:“吾确有一事要你去做。”
不知秦川心中有何打算,闻言竟就道:“请大祭司吩咐。”
楚九辩有些惊讶。
他都还没做什么,秦川为何就已经接受为他做事了?
心中疑惑,但他也没多耽误,直言道:“去南直隶,核实这些人的身份和品性。”
一张写有十多个名单的纸张出现在桌面上,秦川拿起来。
光滑洁白的纸页辅一入手,他眸中就有暗芒闪过。
再定睛瞧去,就见纸页上的字迹也小巧纤细,虽带着锋芒,但却绝对不是毛笔写出来的。
这便是所谓仙界之物吗?
果然奇特。
秦川面上不显,只神态自在地一个个数过那些名字,可越看,他心跳就越快。
前日,宫中便给他来了信,叫他亲自去一趟南直隶。
信上还附着一张名单,秦枭想叫他去南直隶查这些人的底细和品性。
秦枭并非不信任魏仪,只是有些隐秘还是要这些江湖中人才能利用人脉探听出来。
漕运之事重中之重,他必须保证一切都万无一失。
而眼下大祭司给的这些人名,无一例外全都在此前那张名单之上!
且大祭司要他做的事,竟与秦枭要他去做的事一模一样!
秦川可不信什么巧合。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宫中那位楚太傅。
秦枭要做的事,楚九辩定也知道,所以有没有可能,大祭司与楚九辩是......
秦川放下名单,仰头看向神明:“您为何叫在下去做这件事?”
“吾与你有缘。”楚九辩神神叨叨地说,“且你有这个能力。”
“那可否请问,您为何要调查这些人?”
楚九辩没回答,而是道,“事成之后,吾可允你一样宝物。”
他还不知道秦川需要什么,因而这样宝物可以先欠着,等之后他随便从系统里买些什么都可以。
楚九辩知道他肯定会答应。
因为以秦枭的性格,为了万无一失,在魏仪调查的基础上,肯定还要再派人在暗处去查。
而秦川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楚九辩猜测秦川一定从秦枭那里得到了这个名单。
秦川本就要去查这件事,那顺手接了楚九辩的任务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因此只要秦川不傻,就一定会接下这个任务。
果然,在沉默半晌后,秦川便开口道:“在下可以替阁下去做这件事。”
楚九辩抬眉。
话说一半,对方这是想和他谈条件?
秦川斟酌了下语气,才又开口道:“只是不知您说的宝物是何物?”
听这意思是有事相求?
“你想要什么?”楚九辩饶有兴致地反问。
秦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味,不由仔细端详那隐在云雾中的高大神像。
瞧不清具体样貌,但隐约可见神明好似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与楚九辩一样。
是所有神明都这般,还是只有楚九辩与大祭司如此?
心念一转,秦川道:“大祭司有鬼神手段,赐予的宝物定举世罕见。只是在下行走江湖,总免不得跌打损伤,更可能受重伤。”
他双眸明亮,问道:“不知大祭司可能赐予在下保命仙丹?”
楚九辩:“......”
他在脑海中问道:“系统,有这种东西吗?”
【有的宿主,不过您没有购买的权限。】
“为什么?”
【不同世界中宿主可购买的物品,只能是此世界过去或未来可以出现的东西。例如您此前购买的细盐等等,都是此世界今后本就会出现的东西。您购买之后,只是把这样物品的出现时间提前,并非无中生有。】
【保命仙丹存在于修真世界,宿主您眼下所在的世界过去和未来,都不可能有仙术,因而不能购买此类物品。】
楚九辩瞬间从中提取出重点,问道:“那若是秦川或者其他信徒都受了重伤,我可以用未来的医术救他们吗?”
【可以的宿主,您只需购买相关书籍和药品,就可以融会贯通。可购买医书技能范围,包涵宿主曾经所在的世界,以及向后几百年的未来星际世界。(星际世界的医术先进,只要生物还留有一口气就能治愈呢。)】
这么强?!
楚九辩有些惊喜。
看来他要找时间把系统商城里的各种医书简介都看一遍,等要用的时候也能立刻买下来。
“那如果我要做手术呢?有无菌环境吗?”
【特殊情况可以在神域中进行哦,不过要扣除宿主五百积分呢。】
五百?!
楚九辩现在的积分虽然一直在涨,但涨的比最初慢了很多,且他要花费的地方也多。
便是眼下,他手里的积分也只有不到一千。
若是真到了要做手术的时候,他不仅要扣掉五百积分,还要购买书籍和手术工具仪器......
也就是说,如果他答应了秦川的请求,那他手中就必须保底留着六百以上的积分,这才稳。
楚九辩有些头疼。
之前三位信徒和秦川一比,简直就是三个小天使!
不过秦川身份特殊,楚九辩本也没觉得能轻松收服他。
于是在思索半晌后,他开口道:“命数天定,吾不可违逆天道活死人、肉白骨,但若你还留有一口气,吾便能救活你。”
秦川方才问完也有些紧张。
什么长生不老药,救命仙丹,那都是些道士和说书先生编出来的东西。
可眼下他听到了什么?
大祭司竟然说只要他留有一口气,对方就能救活他!
秦川心脏疯狂震动,但他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有些得寸进尺地问道:“那若是在下想请您,救除我以外的人呢?”
“可以,但你只有一次机会。”楚九辩道。
秦川当即起身,恭恭敬敬朝着楚九辩跪下来,如同在庙宇道观中朝拜那般,磕了三次头。
等到第三次磕完一抬头,他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
没了缥缈的神界,没了龙吟与凤鸣,更没了那尊宏伟巨大的神像,有的只是客房中的雕花床架。
他倏然坐起身,环顾四周。
果然已经回来了。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余光瞥见床头有一张纸,便拿起来看。
其实都不用细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摸了一下,他就知道这纸是他梦里摸到的仙纸!
梦里的东西竟能跟着来到现实中,好生神奇!
秦川将那纸张叠成四四方方的模样,又起身行至桌边,点燃油灯,快速磨墨。
他要把这件事传回京中,告诉秦枭自己与大祭司相见的事。
至于大祭司是通过楚九辩的口,得知了南直隶给漕运选人的事,还是单纯地神通广大,就叫秦枭自己去探究吧。
秦川展开泛黄粗糙的纸页,毛笔蘸墨。
【梦中遇仙,得......】
刚写到第五个字,他就猛然顿住,双眼直直望着纸上的字。
那些字,竟然缓缓“化”开了。
墨迹晕染,很快就再也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他心中一跳,重新下笔,可无论他如何斟酌语句,说的如何委婉,纸页上的字都会消失。
他将这张被墨迹晕染的纸张放到一旁,又在新的纸页上落笔,写道:【问兄长安。】
写完他就等着,可这几个字却一直没再发生变化。
他就又在这几个字之后,试着写道:【吾已至南直隶,夜里遇梦......】
字又开始融化了,只不过融化的只有“夜里遇梦”及之后的字。
秦川看着那团团磨痕,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放下毛笔行至窗边,推开窗,拿出一截口哨吹了一声后便后退几步站定。
口哨声清脆如鸟鸣,不过两息之间,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窗外跃进来,躬身一揖:“盟主。”
“我刚才......”秦川只觉话到嘴边,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那种声音被抹除,而是连口型都做不出来!
手下抬头看他:“盟主有何吩咐?”
秦川喉结滚动,几息过后,才道:“明日一早,去汝阳府府城拜访睿华楼楼主,你记得买些她爱吃的酥饼。”
睿华楼在南直隶汝阳府府城,是整个南直隶最大的青楼,楼主是闻名江湖的睿华娘子,亦洞察着整个南直隶的大小情报。
自然,对方也是秦川的至交好友。
从得到秦枭的消息之后,秦川就带人来了南直隶,今日刚与隋远府府城中的老友们见过面,请他们帮忙留意调查本地几位在名单上的学子。
眼下他就在其中一位好友家中,明日本也打算去汝阳府。
手下当即躬身道:“属下领命。”
待手下离开之后,秦川才又行至桌边,纸张上的墨迹依然在。
他将这两张纸都烧了。
火光明灭,映着他深邃的双眸。
他无法将神域之事告知他人,包括他的至亲。
神域内,楚九辩双腿交叠,单手撑着脸瞧卡牌屏幕上映出来的画面。
看来秦川确实不能把神域中的事告知秦枭。
楚九辩隔了这么久才叫秦川进来,本也是因为他没把握让秦川为自己效命。
眼下他暗示对方自己与楚九辩有关系,且与他站在一处,那四舍五入大祭司与秦枭就站在一处。
所以在不妨碍秦枭利益的情况下,秦川就还是大祭司很好用的信徒。
只是,楚九辩暂时并不打算让秦川与其他信徒见面。
陆尧除外,这位神人需要秦川去保护。
且秦川眼下也不能把陆尧的身份告知秦枭,所以陆尧便是真的考进了国学,秦枭也不会知道他是大祭司的人。
画面里的秦川已经放弃写信,转身去了床上准备睡觉。
楚九辩就也关了屏幕,又例行公事般问系统:“陆尧还是不睡觉?”
【是的宿主。】
楚九辩:“......”
要不是系统很靠谱,他都要觉得陆尧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不过他也知道人与人之间,无论是智商还是身体技能,都有不同程度的差异。
有些人就是有能一直保持清醒的能力,但他们并不是不睡觉,而是他们把这种休息时间压缩分解到了短暂的一分一秒中。
这一分一秒,他们就能进入极深度的休眠中。
而后立刻恢复高度专注。
比如他们高强度用脑一小时后,就给自己一分钟的沉睡时间,而后过几分钟就沉睡一两秒钟,这样一天下来,他们的睡眠时间也够身体的基本要求,但这对身体多少都有损害。
而且陆尧才十九岁,年纪轻轻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挥霍。
等他把对方叫进来之后,定要规定让他每晚睡五到七个小时。
楚九辩退出神域,打了个哈欠,便一个翻身后也睡了。
明日早朝,还有的要说呢。
连日来的雨已经停了,眼下已经是连着几日的晴天。
一早,宫门外就百官齐聚。
河西郡后续事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事情,直接由当地新上任的郡丞韩远道处理就可以。
眼下河西郡没有郡守,韩远道这个普通的农事官已经翻身成了河西郡的最高话事人,这压力有多大,便也不提。
而此前留在那里督管的工部尚书简宏卓,与新上任的工部侍郎刘峻棋,也都在昨日城门落锁前赶回了京城。
因此今日的百官队伍,终于算是都来齐了。
众人寒暄着,不知多少假意多少真心。
礼部尚书王致远看向精神越发好了的萧怀冠,不由觉得有些稀奇。
这老东西此前一副快要入土的样子,眼下瞧着倒是一日比一日精神,莫不是讨到了什么灵丹妙药?
萧怀冠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过来,笑道:“王尚书这般瞧着我作甚?”
“萧大人如今瞧着越发年轻了。”王致远微笑道,“莫不是因为这朝中没了萧家小辈,萧大人只能再问老天爷借上几年寿数了?”
朝中自然也还是有萧家小辈,且能上朝的五品官以上中就有不少。
只是缺了一个能力出众的萧闻道,萧怀冠在这朝中确实算的上孤木难支。
萧怀冠心里不知作何想法,面上倒是不恼,温和一笑道:“自然比不得王大人春风得意,这大半个朝堂,可都快成了你们王家的了。”
“萧大人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王致远道,“我王家子弟素来清正,都是为陛下服务罢了。”
“的确如此。”萧怀冠道,“此前听说王家家主与少主不合,当也是传言有误吧?”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世家最忌讳的,也是外人说他们内部不团结,这会显得家族中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实在上不得台面。
更别说以礼闻名的王家,更是以此为耻。
可偏偏家主王涣之一意孤行,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亲儿子推的越来越远,眼下王家内部两派势力几乎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王涣之一心想要换了王其琛这个少主,把自己的二儿子王文耀送上去。
他能有这般想法,也是因为王家始终都是从每一代的小辈中,选择最优秀的那一位承袭家主之位。
便是有少主,也可能被换下来。
但这一辈的小辈中,除了高居户部侍郎的王朋义之外,家中小辈中其实没几个出色的。
但入朝为官后便没有精力掌管家族,所以世家家主与朝中高官向来都不能是同一个人。
王朋义既已经入了朝,便不可能再担任家主之位。
且王朋义此人心软,容易动摇,有时候喜欢感情用事,所以其实也并不适合当家主。
便是在朝中,他也总是没办法做到如萧闻道那般锋芒毕露。
话说回来,除了王朋义,王家此前确实挑不出一个能担当家主之位的人。
但最近不一样了。
王其琛一改此前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积极与亲近的族亲们往来,还写了不少文采斐然的文章,渐渐露出了属于少主的锋芒。
可王涣之不仅不觉得骄傲,反而觉得愤怒。
他就像个拎不清的蠢货,一心要与自己亲儿子斗下去,眼下这般家丑,都已经传得京中权贵无人不知。
王致远听着萧怀冠的嘲讽,脸上的笑意都要端不住了。
“外人瞧见的不过是些捕风捉影之事罢了。”他强装不在意地说,“我王家家主之位素来是能者居之,有些无伤大雅的交流辩论可再正常不过。”
说罢,恰好宫门也开了。
王致远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萧怀冠瞥了他一眼,唇角的温和笑容也落了一些。
王家如今烈火烹油,内部纷乱。
可他们萧家也好不到哪去。
家主萧曜为了戒掉曼陀罗损了身体,如今还在休养,家中小辈也没一个能顶起来的,吏部又有楚九辩盯着,萧怀冠便是想运作手段把萧闻道再提拔上来也难。
眼下他们也只能等一个机会,想办法让萧闻道再立个功,便能名正言顺地把他提上来了。
只是,秦枭与楚九辩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至于剑南王与苏喜儿结亲之事,萧怀冠从一开始就没报什么期望,萧曜却说试试又无妨,毕竟他们萧家与身为纯臣的苏盛本就不对付,成了最好,成不了便是得罪了也没关系。
萧怀冠说服不了对方,只能冷眼旁观。
而最后结果自然如他所想,亲事不成,反叫小皇帝因为能护住手下人,又小小年岁便如此聪慧,能依稀洞见朝局,而收割了一波纯臣的信任和效忠。
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为过。
萧怀冠嘴里说人家王家内部纷乱,其实他们萧家也强不到哪去。
他这个户部尚书,便与家主萧曜有些隔阂,并不能真正相互依靠信任。
便是家中其他人,也各有心思,各有算计。
树大分枝,人心便也会越来越散了。
萧怀冠缓缓呼了口气,抬步朝奉天殿而去。
而刚被他惦记过的户部尚书苏盛,如今也不好过。
他明面上还是纯臣,忠于皇帝,但秦枭和楚九辩却已经开始怀疑他是否有真正效忠的“主子”。
宫宴之后,他还特意复盘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可思来想去,他都没想明白。
他不是没怀疑过秦枭和楚九辩会不会就是无理由地怀疑,但他不敢赌。
万一这两人就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呢?
这种担忧让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有没有牵连到身后那位,便使得他最近行事越发小心,有了如履薄冰之感。
还有苏喜儿。
他好好的女儿就这般被送离了京城。
他记恨萧家,可却没办法对他们怎么样。
萧家庞然大物,与此前的赵谦和可不是同一个等级。
众人心思各异,行至奉天殿内,毫不意外地瞧见了楚九辩与秦枭二人。
早朝开始。
新鲜上任的工部侍郎刘峻棋率先上前一步,说起了河西郡堤坝修筑及灾后重建之事。
这场灾难所损耗的人力物力都是巨大的,但好在是终于结束了。
百姓们也已经开始重建家园,只是他们失去的亲人朋友,却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又有几位官员上前说起地方上的事。
例如苏浙地区的丝绸又少了多少产量,西北边军又上了折子要军饷等等。
几乎都是在说收的钱少了,要花出去的钱却多了。
待到这些事情都汇报得差不多了,楚九辩才抬眸看向秦枭。
秦枭不着痕迹地与他对了下视线,然后便开口道:“本王也有一事要与诸位大人聊一聊。”
待众人看过来,他才道:“前日收到南地奏折,称运河中段河流淤堵,商船行驶困难。”
一听他说起运河,刑部尚书邱衡便觉不妙。
漕运之事交由邱家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运河上存在的问题。
秦枭看向邱衡,淡声道:“近年来,运河上往来商船越来越多,管理却松散,时有盗匪。”
邱衡眉心微蹙。
心道果然是这些事。
运河上时有盗匪是真的,但若是来往商船给了邱家足够的孝敬银,那这些商船便能挂上官家的旗帜,盗匪便不能动他们。
至于没有给孝敬银的,或者运送的货物合了萧家心意的,那便得不到官旗。
盗匪们就会肆无忌惮地劫掠船只,掠得的货物也会与邱家四、六分成,邱家拿六成。
这么多年下来,邱家借着这般手段,敛财数额根本难以统计。
只是此前的成宗与英宗都未把这些当回事,毕竟邱家每年给朝廷上交的税银也是最多的。
但那两位糊涂皇帝不清楚,不代表秦枭不知道。
每年邱家上交的税银虽多,但他们从朝廷、从漕运之上拿到的只会更多。
施小利,保大利,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
可眼下,秦枭提起运河,又是想做什么?
是想要邱家上缴更多的税银填补些窟窿,还是,想直接夺了邱家的权?
若是前者,不过是破财免灾。
可若是后者,邱衡不敢想邱家的损失会有多大。
“邱尚书。”秦枭开口叫人。
邱衡忙走出队列,躬身一揖:“大人。”
秦枭淡声道:“武宗在位时给了你们统管漕运之权,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当初邱家给武宗打天下的银两,也该是收的差不多了。”
他这话,是明摆着说邱家从漕运之事上贪墨了巨额银两。
可这偏偏是事实。
但邱衡可不能认,当即惶恐道:“下官不敢!邱家承了陛下的恩德,一直兢兢业业管理漕运之事,未敢懈怠,更不敢从中索取什么。”
“运河之上匪盗横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秦枭道,“若是我记得不错,少说也该有近十年了。”
邱衡抿紧唇,未敢作声。
秦枭却继续道:“十年时间,匪盗不仅没有被遏制,反而越发猖獗,你们邱家既如此无能,那这漕运之事,你们也莫再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