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钩
“飞机场能有什么型?还没起飞就迫降了, 真是在我这里吹个什么。”女人不甘心地讲:“我输赢一场麻将都够你做一个月了。”
说着她想要得到英姐的认可似的说:“是吧,英姐?”
果然又是打麻将,说不定这人就是英姐他们下一个目标。
沈珍珠三分不屑七分欠打地说:“麻将我是雀圣, 手指头一搓我就知道你胡什么。不过今天没时间跟你浪费时间,好不容易把那个凯子钓到手里, 今晚上我要捞一笔大的。”
她说完转头就走,根本不在乎那名女子在身后气急败坏地跺脚:“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得罪我。”
“好了好了, 回头我帮你讨回来。”英姐看似在安抚她,实际上目光已经跟着青春诱人的身影远去。
我年轻时候,也跟这样差不多吧。
沈珍珠沉着地回到卡位上,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顾岩崢抬起胳膊, 她轻车熟路地钻到怀里,看着顾总百无聊赖地玩着酒杯。
“刚见着‘耗子’了, 真讨厌。”沈珍珠嘟囔着说,后背靠着顾队的胸膛硌得慌, 她挪了挪姿势。
“这里卫生状况堪忧啊。”顾岩崢圈着沈珍珠像是情场高手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在这儿你怕个什么。”
沈珍珠说:“就在卫生间门口。”
顾岩崢叫来线人:“大宝, 怎么搞的?把我的妞都给吓到了。”
大宝听闻忙说:“我这就让人收拾一下。”他赔着笑脸叫来一位新来的服务员训了几句, 新来的服务员被训的脸黑,接着去找人“打扫卫生”去了。
远处目视着他们的英姐隐入到舞台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位熟客开始灌酒。不大会儿,新来的服务员路过,她喊到身边问了句:“那边怎么了?”
新服务员脸色不好地说:“没什么,就是嫌咱们歌厅卫生间脏,找人收拾去了。可怜我小费没弄到,白得了训。”
英姐笑着说:“今晚我这边老板大方。”
新服务员赔着笑,顺水推舟地说:“姐, 那我守着这边。”
英姐见怪不怪地说:“那你勤快点,有点眼力见。”
“行,姐放心吧。”
三两句话的功夫,英姐没发现,场地里在她的位置周围多了几桌不请自来的顾客。他们摇骰子喝酒划拳,吵吵闹闹,完美融入到歌厅的气氛之中。
顾岩崢在这里一掷千金引起不少人注意,又来了位浓妆艳抹的酒水服务员只等着顾岩崢能开口让她做边上陪酒。
“顾总在这里呢?”吴忠国西装革履地过来,手里拿着酒瓶子挤开那个女人坐在顾岩崢身边,晃了晃说:“上次那项目谢谢你,让我挣了笔大的。来,这里再加两瓶烟酒,给这位小姐来一份港式水果捞。”
‘吴总’色眯眯地盯着“珠珠小姐”,沈珍珠缩在顾总怀里,顾总大手盖在她的手上想要捏一捏宣誓主权,沈珍珠下意识地拿开手。
边上的小姐看在眼里,嗤笑一声,真是会拿乔。
不远处,端着酒水和水果捞的英姐串台过来,看了眼没摸上的手说:“保真的轩尼诗,999一瓶,哪位老板结账?”
顾总恼火地放下酒杯:“怎么又不给摸了?”从兜里抽出厚厚一沓钞票摔在方桌上:“还有哪里不能摸的,说!”
偶像油的要从沈珍珠的心里滑走了。
她甜甜地说:“没了,顾总。”
顾总瞟过站在一旁的英姐,抽出几张钞票结账,话里有话地问:“又看见耗子了?”
他抬起胳膊,沈珍珠依偎上去,瞅了眼英姐笑盈盈地说:“对啊。”
顾岩崢笑了笑。
英姐还不知情,心中腹诽道,真是个妖精。
老吴在边上端着酒杯憨笑,扫过英姐,再次确定目标“耗子”就是她:“你看他都有人陪我没有,你给我安排几个过来。”
英姐望着方桌上厚实的钞票,知道俩位都是做大买卖的老板,干脆说:“老板,我都在你跟前了你还想找谁,你看我成不成?”
老吴熟门熟路地说:“不躲酒?”
英姐二话不说坐到他身边,给自己倒了满杯洋酒一口下去半杯:“我肯定给你陪好。小雪,再找两个姑娘过来。”
“找什么找?不用了。”沈珍珠当场给英姐甩了脸子。
顾总像是怕珠珠小姐不高兴,又拿出一沓钱放在她面前:“都是你的,我不跟别人玩。”
他说到做到,哪怕其他坐台女过来了,他眼睛就没往别处看。
顾总给了钱,自然要给手摸。手摊在大手掌心里,顾总给掐尖冒酸的珠珠小姐算命:“你这辈子大富大贵,家财万贯。”
珠珠小姐不满意,别过脸哼笑一声。
顾总又哄着说:“那你自由潇洒,快乐一生。”
珠珠小姐吊着嗓子说:“酗酒的爸、生病的妈,我做这一行有什么好快乐。”
顾总马上说:“那你想要听什么我就给你编什么。”
珠珠小姐对英姐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仿佛不喜欢她不经同意坐过来,腆着脸黏糊糊地说:“有没有机会做顾总的幸运小猫咪呀?”
顾岩崢属实罕见地愣了下,随即开怀笑道:“有啊,还能白头偕老要不要?”
在座着所有人齐齐大笑,都知道坐台女和大老板怎么可能有以后,不就是图个玩笑么。
只有英姐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妖精。
寻欢场上,珠珠小姐脱口而出的假话和顾总不走心的回答,相互敷衍消遣的不亦乐乎,最真的也许只有英姐眼神里的怨毒了。
老吴看着顾岩崢和沈珍珠,端着酒杯跟肚子里冒酸水的英姐碰了下。
看吧,我就知道清纯小甜妹的杀伤力堪比核弹啊。
破案越着急,大场面越不能慌。沈珍珠旁边有顾岩崢镇场子,歌厅四周都已布控,她也跟着不着急了。
当晚,他们一圈人说说笑笑,跟着一帮真正的顾客散场离开。
英姐回家的路上,并没有发现身后有“外挂”。
“她家在长安家园七栋一楼,搜查人员暗中进去,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也没找到藏匿受害者的地方。”
“她身边的坐台女宣称英姐仗义直爽,唯一的爱好打麻将,不少人跟她打过没出过事……”
“会不会没有受害者了?配合杀人分尸以后,金盆洗手?”
案情交流会,沈珍珠在办公室里,眼底有浅浅的乌青,正仔细地问周传喜:“一楼有没有地下室?”
周传喜想了想说:“我们趁着她睡觉,里里外外检查过,没发现有任何可以藏匿人员的地方。她家面积不超过五十平米,前院只有厕所和杂物棚,一览无余。”
顾岩崢在黑板的“犯罪第一现场”打了个圈,按照发现的碎尸行走路线,英姐的家也在辐射范围内。
他又问:“家里只有她?”
周传喜说:“对,只有她。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一室一厅的房子从前门能看到后门。她喝了酒睡得很熟,搜查人员在室内简单检查过,也没发现受害者的私人物品。不过床边抽屉和大衣柜没有检查,距离她太近。”
顾岩崢思考了下说:“我去跟刘局打申请,今晚再到歌厅卧底试试,刚接触她防备心还很足。老沈已经让她几次没面子,这样的人,我不信她不会下手。再观察跟踪她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藏匿人的场所。如果她参与犯罪,我们分析她手上也许还有其他受害者,不要打草惊蛇,避免受害者转为人质的可能。”
沈珍珠最近经常出入歌舞厅,白天便在办公室研究口供和辅助调查,顾岩崢不时找他们开侦破会,有时候出去大半天不见人。
专注破案的模样与晚上油的滑不刺溜的顾总判若两人。
当晚,延长一次机会的沈珍珠来到同一家歌厅,把披肩黑长直换成了羊毛小卷,无人不爱的小甜妹穿着英格兰格子裙,脚上的新皮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引得不少男男女女的瞩目。
她戴着顾总送的奢侈金表,沿路走着像只得意又嚣张的猫咪,没发现路过的卡座上,有个年轻男人瞠目结舌地摔了酒杯:“她?怎么会是她?”
服务员赶紧拿来扫帚扫干净碎玻璃,赔着笑脸说:“白少认识珠珠小姐?她最近在我们这里可红了,许多顾客排不上号。不过要是白少邀请,她肯定会给面子。”
“她在这里陪老男人喝酒?”白洛夫惊得声音都跑调了。
他身边的同伴知道,白洛夫身为连城首富,对外宣称跟大学女友和平分手,实际上他是被甩掉的那个。
“妈的,她要陪老男人也不去找我?!”白洛夫越想越生气,找来熟悉的妈咪问:“英姐,她怎么一回事?”
英姐没想到珠珠小姐跟白家继承人也勾搭上了,眼睛里只有对方明晃晃的金表。
她边倒酒边说:“家里爸爸酗酒,妈妈病重,不得已的。”
“把我当傻子哄是吧?她缺钱跟我开口我能不给她?”白洛夫梳着港台明星三七头,从头到脚都很讲究。加上长得清俊,为人也大方,哪怕脑子偶尔抽风,也是欢场里受欢迎的主顾。
英姐手下顿了顿,藏起醋意的眼眸笑着说:“来这里的不都是这样的说法,再说她也的确会拿捏男人,是极品中的极品。”
白洛夫记得去年突然分手,沈珍珠冷漠无情的表情,磨着后槽牙说:“是挺极品的,等她那边忙完,叫她过来,我有事找她。”
“…好,我尽量。”
若是换成别人肯定会受宠若惊,可英姐知道,珠珠小姐身边陪着的男人深藏不漏,据说是省城里的富商,说不定比白家大少爷还有底气。
她自认风韵犹存,可珠珠来了以后,她发现再也无法哄骗自己了。
珠珠小姐年轻又甜美,性子虽然掐尖要强,可男人就吃这一套。
大家都想要,家里的那个也想要。不如改变目标,顺水推舟除掉碍眼的珠珠小姐。
她有手碗跟男人们周旋,说不定离了珠珠小姐的男人们,会接受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英姐穿着翠色旗袍,勾勒出姣好丰满的身段,扭着胯亲自端着酒水到了沈珍珠那桌,与大宝他们嬉笑怒骂,憋足了劲儿想要跟珠珠小姐争争风头。
果不其然,这一桌成了全场最热闹风光的地方。
“喝了好几天,怎么没见你们亲一个?”英姐往上提了提低胸领口,并不想给对面年老小气的吴总白占便宜。
沈珍珠不等顾岩崢反应,先伸出手捂着他的嘴:“不行,亲嘴是另外的价格。”
顾总重重放下酒杯怒道:“给了这么多还不够?”
珠珠小姐胃口很大,摇摇头:“不够。”
英姐在边上皮笑肉不笑,妖精就是妖精,欲拒还迎这一套算是玩明白了。
吴总等人在一边打着圆场,英姐趁机提出玩游戏,生气的顾总不帮珠珠小姐喝酒,引得沈珍珠当真喝了两杯洋酒,偷偷躲在他身后打酒嗝。
来之前真没想到当卧底最大的阻力,是她浅薄的酒量。
她偷偷在后面扯了扯顾岩崢的衣摆,暗示自己不能喝了。可顾岩崢被英姐纠缠上,逢场作戏一时没办法反应。
夜色渐浓,歌厅里激烈的音乐换成缠绵悱恻的舞曲。气氛旖旎浪漫,在烟酒刺鼻的气味里,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沈珍珠知道自己喝多了。她来之前跟顾岩崢商量过,要是英姐过来接触他们八成要他们喝酒,酒后吐真言套套话之类的。
顾岩崢让她放心喝:“我要指挥调度,你喝你的就行。”
沈珍珠担忧:“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怎么办?”
顾岩崢伸出大手往她颈后比划了下:“我不会给你机会乱说话的。”
沈珍珠脖颈凉飕飕,想不到卧底的危险来自顾岩崢。
伸头缩头都是死,又怕英姐老谋深算看出她的不对劲,珠珠小姐一杯两杯灌下肚,意识有点迷糊。
明明要找的英姐就在同桌,沈珍珠呆坐着像只不大灵光的小猫头鹰,瞪着大眼睛四处寻摸,让顾岩崢一边与英姐套话,一边翘起唇角觉得好笑。
小完蛋玩意。
肚子里骂完,后腰倏地热乎了一块。
小完蛋玩意并不真完蛋,手扯了半天,终于撩开衬衣后摆,找到冰凉健硕的肉皮儿贴了上去,嘴还叹了口气。
顾岩崢:“……”
四周布控的刑侦队员们不忍直视,陆野穿着大喇叭牛仔裤站在舞台上扭动,心里为她默哀。大宝等线人更是想挖掉自己的眼睛,免得被顾队灭口。
祖宗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非常不老实的手在结实的后腰上摸了又摸,这样的行为没逃过老道的英姐眼睛,她瞧着醉醺醺的珠珠小姐,挑唆道:“顾总,上下其手啊。”
酒桌上,十来号男男女女的视线看过来,顾岩崢忍着蹦筋的太阳穴,自在地说:“我惯得,谁叫我不收费呢。”
一行人哈哈哈大笑,纷纷让顾总早点回去把人好好收拾了。
吃着老鹰的小鸡儿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情掌下逃过一劫,只知道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人肉皮儿下的身材太带劲了。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顾总去了卫生间。吴总捏着鼻子给老沈同志灌了两壶醒酒茶,刑侦队重案组招个人手不容易,你这样很容易发配档案室的啊!
英姐在一旁来回倒着茶水,帮着让热茶凉的快点,见她眼神逐渐清明,递过茶水,在沈珍珠耳边说:“珠珠,明天晚上你别陪客了,今天喝这么多酒,明天养养胃。”
沈珍珠随意将散落的羊毛卷绕在脑瓜顶上,像是邻家小妹妹,迷瞪着大眼睛说:“不上班我也没地方去,这里没熟人。”
英姐隐瞒了白少等她的事,拉着手拍了拍说:“我不就是你的熟人,这两天跟着你挣了不少,你这只手就是抓财的手,不如跟英姐去打两把麻将,我们玩的大,保证刺激。”
沈珍珠像是考虑了下,眼瞅着还以为会拒绝:“好吧,这几天我也在这里待烦了,也想透透气。”
英姐喜笑颜开地拉着她的手说:“这就对了。我给你介绍的牌友你肯定满意,相信他也会满意你的。”
隔日。
网到大鱼的沈珍珠受到四队战友们的热情欢迎,当然,在热情之中似乎有种诡异微妙的气氛。
沈珍珠神清气爽地擦拭着水晶花瓶,里面有一束王姐送来的粉色康乃馨。
王姐在派出所还惦记着这边的小康乃馨,每次购买鲜花都会给小康乃馨带上一束。
顾岩崢站在黑板边研究晚上的行动,经过多方走访加上沈珍珠的认定,这位英姐确定有重大嫌疑。
与其他目击者给出的画像比对,他见过的英姐有意调高眉毛,加深双眼皮与眼窝轮廓深度,并刻意扩大口红范围。这样的妆面造成多方人员对她长相的不符合。
今晚,泥鳅似的英姐邀请珠珠小姐去她那边打麻将,说不定是个抓捕并解救受害者的好时机。
他雷厉风行地安排后面布控工作,跟刘局打完申请走到门口,还被刘局温声开导:“你也不用这么大的压力,虽然都在争分夺秒,但是省厅给下的时间是六十天,现在也才一礼拜。”
顾岩崢头一遭得到刘局的宽慰,他不认为自己压力很大,这个案子虽然一开始线索很少,社会压力大,但他的节奏并没有乱。
可当他从楼梯间整装镜前面看着自己乌青嘛黑的黑眼圈,唇角忍不住抽动。
昨晚回去他干脆没睡觉,一睡觉就想起珠珠小姐以下犯上的咸猪爪。
“顾队,吃包子!韭菜海蛎子、酸菜大肉丁!”沈珍珠帮着顾岩崢带了早餐,见他进到办公室,提着早餐精神抖擞送到顾队的桌面上,放好以后跟往常一样站在一边等着顾队翻钱包。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顾队已经吃掉两个大包子,根本没提给早餐钱。
沈珍珠往裤缝上蹭蹭干净的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气鼓鼓的。
幻灭,顾队吃白食!
忙活一上午,到了中午大家纷纷午睡,为了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沈珍珠盖着毛线毯,丝毫没发觉四队其他人偷偷扫过来的神秘眼神,自顾自地缩成一团睡着了。
“摸成那样说睡就睡,谁家小姑娘这样没心没肺的。”陆野叹为观止,拼起两个椅子,靠着墙面半躺着打了个哈欠。
几乎被当做职场骚扰的老油子,沈珍珠在梦中感觉自己的掌心发烫,小麦色的壮肉撑在掌心里跳动,沟壑分明的躯体两侧还有鲨鱼肌。梦里不光什么都有,有的还很真实啊…啊…啊!!
倏地!沈珍珠抬起头,猛地给自己来了一耳光,啪!接着惊醒的猫头鹰瞪着大眼珠子看向午休的顾岩崢。
吴忠国端着茶缸进来吓一跳,赶紧装着没看到刚才的神经举动。
完了完了,压力太大又疯了一个。
沈珍珠沉默半晌,一遍遍在心中呐喊,沈珍珠,你怎么会如此清楚他的肉皮儿!
你怎么会如此清楚他的肉皮儿!
你怎么会如此清楚他的肉皮儿!!!
她震惊地摊开手,看着掌心,小麦色的壮肉,被抽出来的衣摆…还想要往前摸豆豆,幸好顾队去了卫生间…
昨晚回家倒头就睡,她现在才想起来发生过什么事情。
女流氓借酒装疯骚扰上司会被开除公职吗?
沈珍珠继上次险些殴打家属后,再一次迎来职业危机。
她默默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早餐小包里。偶像不给早餐就不给吧,她不介意了,真的。希望偶像也别介意呜呜。
沈珍珠摊开掌心又看了看,悄悄地闻了一下,还好,没有变态的味道。
抬头,陡然对上顾岩崢的视线,沈珍珠愣住了:“顾…顾…”
顾岩崢一言难尽地说:“你——”
他“你”了一声,闭上嘴不说话了,眼神深邃不明。似乎在怀疑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招了个什么玩意进重案组。
沈珍珠有权利保持沉默,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了变态的味道。
顾岩崢花了些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见着一脸愧疚的脸蛋,知道这位以下犯上的女流氓想起来昨天醉酒毛手毛脚的事。本来还想过来安慰一下,谁知道她能有刚才的动作。
顾岩崢掏出两元钱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地转头回到座位上,双脚翘在桌面上闭目养神,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安慰自己,谁让自己身材太劲爆了,沈珍珠一个黄毛丫头把持不住也属于正常。
顾岩崢悲痛手下出了个女变态的同时,觉得她眼光竟还不错,不然她怎么不摸陆野他们呢。
诡异的得意情绪下闭上眼,忽略了沈珍珠一脸菜色和发抖的手。
沈珍珠想要揪掉自己嗅闻的鼻子,可惜她不能。只能无声呐喊,完事默默地把两元钱收在钱包里。
完了,投喂刷好感的机会也没了。
她唯一的机会,只能冲上火线,拿着罪犯的人头示好。
她咔咔咔捏着拳头,一厢情愿地将所有过错归结在英姐和黄牙佬身上,立誓要好好整治一番。
窗户外,铁四大街上,逐渐有了骑自行车下班的人群。
公交车里的大爷大娘比早上少了不少,估计都在家里准备晚餐。
沈珍珠今天又不能按时回家,估计熬大夜。行动出发前夕,拿起办公室电话给六姐打过去。
“妈,今天我加班噢。”沈珍珠软乎乎地跟妈妈打着报告:“有行动…不是喝酒行动,我们队长也去。”
顾岩崢装好配枪,从她身边路过挑了挑眉。看着老实巴交跟妈妈请假的沈珍珠,仿佛自己不是带人出任务,而是带人去郊游。
以后交男朋友可不能拿我当挡箭牌。
顾岩崢调度人手,里里外外几十号人都在等他行动命令。还有跟省厅合作的刑侦纪录片记者,想要跟踪报道这个案子。
安顿好后,沈珍珠乖乖等在出租车外。今天穿着长袖衬衫,衣摆在肚脐眼那里打了个结,隐约露出苗条纤细的腰身。顾队没好仔细看,不然定会发现沈珍珠鸡贼地在里面加了件肤色小背心。肚脐眼哪能说露就给露的。
为了方便行动(揍人),没有穿裙装,下身是蓝色微喇牛仔裤,配着双星运动鞋。
临出发前,张洁正好下班,塞给沈珍珠一颗烤过的红鸡蛋。
“辟邪好运的。”
沈珍珠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行动,需要点玄学。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沈珍珠激动地接着,捧在掌心里还热乎的红鸡蛋问:“姐,是传承不?”
张洁愣了下,明白过来笑着说:“我师傅也是这样给我的,算传承吧。”
沈珍珠啪一下在车头敲开红鸡蛋,咬了一口非常确定地说:“这么香,肯定是传承。”
老吴在一边好笑,从前出任务条件不好,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没营养,出门垫个鸡蛋算是很好的福利。一代代这样下来居然成了传承,这不就是哄小孩呢。
不过在张洁也塞给他了一个以后,认同了这个看法,也认同了红鸡蛋真的很香。
哄小孩安心的张洁笑眯眯见她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吃,替沈珍珠打开车门:“保护自己的安全——”
“是万事第一位。”被哄的眉开眼笑的沈珍珠坐上车,趴在车窗上说:“姐,我记得呢。”
顾岩崢今晚不会在明面上出现,他安排好一切,拿着切诺基车钥匙走到张洁身边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张洁看着十几台车在夜色朦胧中出发,站在原地为继续前行的战友们祈祷。
沈珍珠已经熟悉歌厅里的气味,她独自下车进到里面,从员工通道来到还空置的卡位上等着英姐出现。
她的同事们,随着娱乐的人群慢慢潜入进来,像是鱼儿悄无声息的游在水中。
“珠珠姐,今天不开工啊?”有相熟的女人过来跟沈珍珠打招呼,哪怕沈珍珠比她年纪小,在江湖捞钱上还是自认低了一档。
沈珍珠接过她递来的果汁,咬着粉色打结的吸管并没有喝:“钱是赚不完的,休息一下咯。每天陪男人很辛苦的,自己也要找点乐子嘛。”
女人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连城大名鼎鼎的白大少过来了,怒视着她们,她赶紧站起来给他们让位置。只是她的目光追随着白大少,希望八卦一下白大少与珠珠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能成为她以后的谈资。
沈珍珠见着白洛夫很是头疼,她弯腰装作捡东西,摸了摸小腿上捆着的小银刀,抬头向四周看了眼,见着潜伏的周传喜正在看向这边,显然比她还要紧张,希望白洛夫不要搅局。
“你什么意思?我昨天等你到散场!”白洛夫昨晚上只看到沈珍珠跟个高大男人离开,并没见着男人的长相,他像是抓到出轨的对象,清俊的脸上全是愤怒。
“关你屁事。”沈珍珠对这位风流大少没有好脸色。穿越过来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知道白洛夫当着原身的面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白洛夫气的咬牙切齿,不知道是羞愤曾经的女友当了坐台女,还是气她根本不在乎自己。
他打开随身皮包,抽出几沓钞票扔在沙发上,一字一句地说:“别他妈给我丢人现眼,要钱我给你,赶紧给我回家待着!”
沈珍珠抓着钱反扔到他身上,怒道:“我都跟你分手了,别来纠缠我,给我走开!”
旁边卡座上偷看的女人暗暗咂舌,看着边上一样目瞪口呆的姐妹,低声说:“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白洛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指着沈珍珠的鼻子说:“我现在去找妈咪,以后你不许在这里陪客知道吗?”
沈珍珠双手交叉在胸前,翘着二郎腿说:“不知道。”
白洛夫怒气冲冲地走到沈珍珠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让你爸破产!信不信——”
“威胁我?”沈珍珠本来想要起身离开,闻言转身挥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白洛夫不可置信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说:“你、你!”
沈珍珠欠欠地说:“求求你千万别让我爸破产噢!”
沈珍珠见着英姐在远处招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白洛夫胸脯起起伏伏,旁边陪着吃喝玩乐的小弟见他吃瘪,震惊之余出主意:“这妞也太不知好歹了,白大少的面子都不给,要不要我找人收拾她一顿?”
“妈的,老子收拾你!”白洛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知道这个巴掌是自己活该。当初花心被她看到,她受伤离开,现在打了就打了。但是还是有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你怎么跟白大少拉拉扯扯的?”英姐没看到沈珍珠打人,亲亲热热地挽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的打扮,还是清纯甜美的风格。
沈珍珠甜甜地笑了,只是脸上没有梨涡:“不想伺候了。”
英姐自以为自己的挑拨奏效了,笑着说:“也是,你现在那个顾总比他强多了。好歹是自己挣钱的,比这种伸手跟家里要钱的有本事。以后再弄个孩子出来,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英姐从后门带着沈珍珠出去,嘴上说怕其他小姐吃醋,避着人上了出租车。
“这家烧烤很好吃的。”英姐只带了沈珍珠,到了一家烧烤店。
沈珍珠跟沈玉圆来过一次,就是丢钱包的那次。
她秀气地用纸巾擦了擦竹签头,咬了一口羊肉筋。
连城的秋季短暂,早晚温差大,只有十几度。她缩在塑料椅子上,边吃边随意地说:“这家你经常来吗?点的都很好吃。”
英姐把红柳肉串递给她,自己倒了杯啤酒说:“经常来,跟她们下班以后会过来醒酒。那边还有粥铺,胃不舒服也能喝点热乎的。干咱们这一行的身体是本钱,得把自己养好了。”
俩人吃完烧烤,沈珍珠喝完最后一口北冰洋汽水,付账的时候被英姐抢先:“下次你来吧。”
“不,还是我来吧。”沈珍珠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厚实的钞票让英姐止不住唇角的笑意,待会这些都会成为她的。
黑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边等客的出租车司机总算等到顾客。
“泰和小区,走不走?”
不是长安家园?
顾队他们应该能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