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报警的不良少年们……

奖章审批至少需要一个月, 提名上去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珍珠觉得自己不能辜负领导和集体的厚爱,把每天早上在卢叔叔后院练拳改成到刑侦队操场上练,用以回馈大家的爱戴。

经过几轮筛选, 周传喜顶不住沈珍珠的磋磨,最终每天一起去跑操的成了陆野。

到了十一月上旬, 沈珍珠迎来了最期待的擒拿武术课。

武术课教官开始觉得沈珍珠在一群老爷们当中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他穿着作训服安排她:“你去那边沙袋上打拳, 把拳头的力量练足了, 再参加对打训练。”

沈珍珠同样穿着作训服,黑色短袖迷彩裤,脚上踩着解放鞋就是不走:“报告, 我拳头有力量, 可以参加套招训练。”

陆野见她绷着劲儿,明白这是不高兴了, 他给教官挤眉弄眼,以为自己作为彪悍的武力战斗者能有点薄面。

李教官三十多岁, 不苟言笑, 认真地说:“这里有三十人, 你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大家的三十分钟,不要等到受伤了再哭哭啼啼。”

沈珍珠挺着腰杆儿与他面对面对话:“李教官,请问刑警训练也要重男轻女吗?!”

哦吼,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李教官脸色顿时不好看。他不过跟从前一样照顾女同志,谁知道她这么轴。

“先跑十圈热身,然后一对一训练。”李教官不再多说。

陆野跟沈珍珠并排跑,低声说:“他就是个傻子,你别跟他计较。”

沈珍珠贼眉鼠眼地说:“我知道他是傻子,我不跟他计较, 待会咱俩练?”

她知道陆野战斗力强,刚进四队就想跟他过过招,这次有了机会不想放过。

陆野舍生取义道:“好。你不跟那个傻子生气就好,想怎么练咱们怎么练,不听他的也没事,又不是没找头儿告过我的状,还不是被头儿呲儿回去了。他也就嘴上功夫,其实还没我能打呢,你看他都不敢说我。”

沈珍珠见他边跑边说话,大气都不带喘的,打心眼觉得陆野基本功扎实:“行,他欺负我我就告状,不用他先告。”

俩人在队伍中间嘀嘀咕咕,前面跑圈的一个生面孔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上不来气吊车尾了。

沈珍珠不认识他,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跑完圈站着原地活动关节,李教官和别人先展示了两回招式。

沈珍珠是这里唯一的女同志,大家其实不愿意跟她一起比试。不曾想,陆野第一个站出来跟她过招。

矮陆野一头的沈珍珠昂头挺胸挥挥手:“来吧,不许放水。”

陆野知道沈珍珠有点功夫在身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挥的虎虎生威就冲了上去。

“轻点!注意分寸!”李教官右眼皮狂跳,因为见他出招第一个动作就不是他教的啊!

论力量沈珍珠不是陆野的对手,她一改抓犯人时猛攻招式,改为技巧性更强的实用连招。拳头一次又一次在陆野脸颊刮过,俩人打的无比凶残,六亲不认,唬的其他人也不训练了,都围在周围拍手叫好。

李教官明白自己遇上行家了,还大言不惭了一番,脸上讪讪的。没多大会儿功夫也被他们吸引,站在人群里给目不转睛地偷师。

陆野被沈珍珠滑不刺溜的招式激起性子,打空两拳后,抓着空隙举起沈珍珠的身体要往地上摔。

人群里发出阵阵倒吸气,情急之时,李教官嗓子里的呼声还没喊出来,沈珍珠凌空翻身夹着陆野的左臂和脑袋硬生生将他后摔在地,发出重重的闷响!

“好!!”

“厉害啊!!”

沈珍珠制挟住陆野,调皮地拍拍他脑门,居高临下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打了。”李教官赶紧招呼人把他们分开。不少人打红眼以后,不管不顾,很容易受伤啊。

谁知道沈珍珠滚到一边,躺在地上展开手脚嘿嘿嘿笑了起来,摔在一边的陆野同样大字姿势也哈哈哈地笑起来:“服,我就服我珍珠姐。”

不等别人搀扶,陆野一骨碌站起来向沈珍珠伸出手,仿佛武痴见到绝世宝刀:“下次再来!”

“行!”

“还真有你的,以为你就会武术,这种狡诈技术你也会,回头教教我啊。”

“这招叫马上飞燕,你块头太大不好使。回头我教你一招别的,力量兼技术型,保管被你锁住逃不掉啦。”

“行啊,你这拳头厉害,不像是拳头,像小榔头,有实力。”

沈珍珠活动活动肩膀,有点疼,但可以忍受,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跟陆野说:“你也挺有实力的,有两招我没见过,赶明儿也教教我啊?”

“小意思啦,不教别人也要教你,这个是我的看家本领。你有这样的技术,我看你完全可以拥有江湖称号。”

沈珍珠狡黠笑道:“那就叫我美少女战士吧。”

俩人打的算不上鼻青脸肿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众人以为他们会争执几句,大块头和小块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商业互吹。

嘻嘻哈哈之间,陆野往她脸蛋上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

沈珍珠摸摸脸:“咋啦?”

“没事。”陆野好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他在市刑侦队是武力值的扛把子,沈珍珠这次一摔而红,后面几天天天都有人跟她过招,沈珍珠乐此不疲,打完这个揍那个,谁都挨过她的小榔头。

可别说,榔头不大,锤人可疼可疼了。

“诶,美少女战士你来,我知道上次笑咱们的那人是谁了。”陆野洗完澡,倒跨在椅子上说:“三队那边会来个副队长,估摸着就是他了。”

“啊,三队要有副队长了?”沈珍珠洗完澡去到档案室烤干头发才过来,舀着热好的皮蛋瘦肉粥小口小口嘘着喝:“那咱们呢?”

自从吴福旺当了外卖小哥,四队的早餐几乎被六姐的爱心餐包圆。

陆野拿着酱肉包狠狠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哇了一声,说道:“咱们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上头要求基层领导年轻化,估计副队长是用来接替队长的,培养两年应该能上手。”

他们吃完早餐,顾岩崢进来安排说:“有个入室盗窃案,你们去现场看看。”

沈珍珠擦擦嘴,看了眼桌子下的手提袋。

上次买了好多礼物给大家,记得顾队对她照顾有加,还是他大力推荐自己进到刑侦队,沈珍珠也给顾队买了礼物——夹克衫。

但是没机会送,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她在里面写了感谢信,趁顾岩崢出办公室飞快放到他的位置上,不过没署名,担心顾岩崢退回。

陆野最近老跟沈珍珠搭档,取了摩托车钥匙回来:“走,兜风去。”

沈珍珠干了“坏事”,心脏咚咚跳,嘴上说:“我看是喝风啊。”

连城深秋一到,北风四起,走在人行道上都能被风刮跑。海城虽小,风却不小。

沈珍珠往外走,见到传说中要空降三队的副队长,看起来一股浓厚的学院派气息,二十出头的岁数,的确是很年轻化啦。

“你知道他叫什么?”陆野弯着腰在沈珍珠耳边嘀咕:“叫凉凉,这名字晦气。”

“哈哈别乱起外号,人家叫梁良好不好。”沈珍珠说。

只不过三队的陈有为估计心会凉凉,他跟着朴队长这些年,要提副队长第一人选应该是他。

“沈珍珠,你站住。”一个许久没听到的声音从刑侦队大门边传来。

胡明磊进不去刑侦队的大门,已经在外面游荡许久,脸色不大好看。

沈珍珠坐在侉子斗里,遵守交通纪律,头戴大一圈的头盔。闻言扶着头盔往上抬了抬,露出灵动的杏眼:“哪位?”

陆野往胡明磊面前拱了两下,吓得胡明磊往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哎哟,长不长眼睛啊。”

他不知道胡明磊是谁,野兽的第六感告诉他来者不善。

胡明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在沈珍珠眼里并不像先锋集团的副总,反而像是房产中介。肩膀和内里无法扛事,公司有点问题第一件事不是去维护而是先跑到自己面前兴师问罪,反正很好笑。

“我想跟你聊聊。”这不是胡明磊第一次找沈珍珠,去年沈珍珠跟白洛夫分手后,胡明磊在胡先锋的示意下找过两次,不过这次态度却是最好的。

今年胡先锋在沈六荷面前吃瘪,还被没收了座驾,他面子上过不去就把胡明磊派过来。

今天胡明磊也是带着司机过来,他一反常态没生气,起来拍拍屁股招呼司机去车上拿东西,还跟沈珍珠说:“你老大不小也太不懂事,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你看咱爸还让我给你捎件漂亮旗袍。”

沈珍珠冷冰冰看着他说:“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胡明磊顾不上旁边有别人,提着礼物走上前噼里啪啦地说:“你有空跟白洛夫吃个饭,他家该续约的买卖不续约了,省城他家牵线的亲戚也不跟咱们进货了。这可都是咱家大客户。你也别跟爸生气,以后咱家的东西不都是咱俩的吗?你懂点事,穿着旗袍过去吃个饭,也不逼着你跟他重归于好——”

“浪费时间。”沈珍珠拍拍陆野的胳膊说:“走,谁拦着撞谁!”

“走你!”陆野乐此不疲,按了声喇叭冲了过去。

“诶诶!”胡明磊赶紧让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沈珍珠扬长而去。

“妈的,什么东西。”胡明磊气急败坏,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喇叭声,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正要破口大骂,见着切诺基坐着一脸不好惹的男人,赶紧走到旁边上了私家车。

副驾驶放着服装袋的切诺基扬长而去。

入室盗窃案并不严重,去了一圈沈珍珠认定是熟人作案,最后在女子的婆婆枕头里翻出女子丢失的金耳环和银手镯。

婆婆躺在地上装昏,丈夫要私了,不继续告了,跪在女子面前求。

女子还想继续过日子,只好作罢。

沈珍珠从那家出来,回到刑侦队要对今年案宗归档,干脆抱着材料跑到张洁的档案室,在她指导下写作,很快就上手了。

下午三点来钟,张洁用新炉子烤了玉米,俩人对着啃,沈珍珠吃的嘴黑乎乎,还嚷嚷着张洁给她讲大洼农场83年那宗跨省灭门案,当年张洁作为首批下沉农村的侦破技术指导全程指挥案子。

张洁事无巨细地讲,将案情分析、线索寻找还有如何突破凶手心理防线的事都跟她说了。

踩着下班点,沈珍珠抹干净嘴哒哒哒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呢,周传喜接到电话,是找她的。

沈珍珠接过电话:“喂,喂?”

过了好几秒,那边传来白洛夫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真当刑警了?电视上真是你啊?”

沈珍珠眉头皱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下班已经三分钟了。

她冷酷无情地说:“你有什么事?”

白洛夫在那边说:“我上次误会你了,话说的难听。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喂?”

嘟嘟嘟——

电话被沈珍珠挂断。

陆野五大三粗一个人是个八卦精,凑过来问:“这又是谁啊?”

沈珍珠背上布包,翻了个白眼:“神经病二号。”

隔日,沈珍珠上午点卯开会,然后去靶场练枪。

配枪要通过射击考核,达到及格线才能出警配枪。沈珍珠各方面都很好,却在84式手枪射击上有点不习惯。每次扣动扳机后,手腕会往上飘,这样容易射歪目标。

沈珍珠这两天为这个很上火,靶场的刘教官知道她勤奋刻苦,在边上安慰道:“你们学校用的是**手枪,口径和有效射程都不如84式,你刚练没多久,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不用太着急。”

沈珍珠抿着嘴说:“重案组经常有重大要案出警,我没有手枪,同事们还得多分心关照我,我不想这样。”

刘教官正要继续劝,见着后面进来一个人,点点头让到一边。

沈珍珠检查弹药,准星瞄好后,忽然手腕处被一只大手轻轻往上托了半厘米距离,耳边顾岩崢的声音传来:“别回头,记住这个高度射击。”

沈珍珠扣下扳机,接着欣喜地说:“9.5环!居然是9.5环!顾队,你也太厉害了。”

刘教官在一边说:“顾队从前就是部队里百米穿杨的狙击手,当年学枪我还是跟你们顾队学的。”

顾岩崢眉毛一挑,指尖托着沈珍珠的手腕,一分不多挨沈珍珠软嫩的肉皮儿,恪守分寸,完全没有在金太阳歌舞厅里的野性浪荡:“继续。”

沈珍珠射出一枪,这下更高兴:“十环!”

顾岩崢低声说:“保持住,练出肌肉记忆。”

托他的福,沈珍珠很快找到射击窍门,一上午的功夫技术突飞猛进。

她在这里练枪,不远处能听到顾岩崢与刘教官聊天。好像也是关于空降副队的事。

顾岩崢一边射击,一边还能分心跟刘教官说话,这一点很让沈珍珠佩服。

刘教练在顾岩崢射击的空隙里问:“这次确定是给三队当副队?我听说朴队有意提携陈有为,都跟他多少年了,左膀右臂培养成下属也是应该的。”

顾岩崢对空降也不赞同,但他说了个更爆炸的消息:“陈有为这几年中规中矩,当副队也能称职,说不定这人落不到三队。”

刘教官惊愕地说:“一二队人手充足,还要加人?”

顾岩崢笑了笑说:“还有我们四队缺人呢。”

沈珍珠板着脸收好枪,走到一边练习拆卸安装,八百个不乐意上面多一个领导。这不就跟小媳妇又多了层婆婆一样么。

好在现在的婆婆人不错,队内气氛融洽的跟一家人似的,要是万一来个不和睦的,把气氛搞坏,她可真是上班如上坟了。

“刘教官,我从今天开始每天过来练枪,月底配枪考试你要给我报名呀。”沈珍珠交还手枪后,来到刘教官面前。

顾岩崢诧异地看她一眼:“月底就要考核?不用这么赶。”

没等沈珍珠说,刘教官先说:“她不想出任务被同事照顾,怕耽误行动。小同志有志气还不娇气,你就让她试试看。”

“我没说不行,相反我觉得老沈肯定行,下个月绝对能配枪出警。”顾岩崢笑着说。

沈珍珠顿时压力倍增,瞧着顾岩崢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坏婆婆!

沈珍珠从地下靶场上到办公室,走廊上吵吵嚷嚷来了不少奇装异服的不良少年。

康河正在呵斥他们不许在这里抽烟,见着沈珍珠来了,一个脑袋两个大地说:“沈同志,我们还得出去做任务,这些人说他们有朋友失踪要报案,马所竟让他们到刑侦队来,你看怎么处理?”

“放着我来。”沈珍珠招招手从办公室里喊来装鸵鸟的陆野,俩人开始给他们录口供。

“小燕平时也会离家出走,但每次都跟我们在一起,这次两天两夜找不到人了。”

沈珍珠在对面说:“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

对面黄毛少女吧唧吧唧嘴,重新开口:“叫莫巧燕,也可能是莫小燕,年纪说是满十八,辍学在我们溜冰场打工,但我猜她肯定没成年…”

染着红毛的男青年过会进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小燕的事,沈珍珠问:“她本名叫什么?”

红毛噎住了,半晌说:“刘燕?反正我们十兄妹就跟一家人一样,她不见了肯定是被拐了。麻烦你们帮我们找她回来。”

沈珍珠问:“家庭住址?”

红毛又噎住了,顿了顿瞧着沈珍珠的脸说:“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啊?怎么觉得见过你咧。”

陆野:“……”

沈珍珠闭了闭眼:“谁知道她家联系方式的进来,不知道的就在外面等着,不要大声喧哗。”

红毛出去聚集着十兄妹,嘀嘀咕咕半天总算推选出一个娃娃头妹妹进来:“我知道她家庭住址,上班登记是我给登记的,记得很清楚在很贵的清荷苑小区……”

沈珍珠问清楚以后,因为没有家人报案不能落实失踪,于是跟陆野俩人出发到清荷苑小区上门询问。

“那个死丫头怎么可能失踪!”微胖丰满的中年妇女贴着黄瓜片堵在门口说:“她弟弟昨天还见过她。阿福,过来,让阿姨问你话。”

沈珍珠和陆野站在门外,都以为阿福是个很小的孩子,谁知道过来一个一米七多的校服少年,长得白白壮壮看起来被养的很好,应该也要成年了,这样的岁数叫沈珍珠阿姨,让她唇角不禁抽动。

阿福站在他妈后面,信誓旦旦地说:“我看到她跟个男的走了,不是溜冰场那帮不良少年,不过他们经常在一起抽烟喝酒溜冰,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嘴里哪有什么实话,说不定是帮着一起骗我家钱。”

他妈似乎对这个女儿的离开表现的很可耻,她不屑地说:“小燕她太不听话,动不动离家出走威胁我们要钱。昨天又找我们要钱,我没给她就跟男人走了。她经常这样,邻居们都知道她老跟别的男人走,谁知道干什么好事情去了。真是有辱家门,我宁愿当初就生阿福一个,也不想要这个龙凤胎啊。”

“她没读书是吗?”

阿福抢话说:“读什么高中啊,给她提高身价吗?高中妹的确值钱啊。”

“那你上高中又学到什么?学会侮辱你的家人吗?!”沈珍珠怒道。

阿福吓得躲在妈妈身后。

“啊呀你到屋里去吃鸡蛋糕。”胖女人挡在阿福前面。

沈珍珠皱眉转向胖女人说:“你确定她今天能回来?”

胖女人说:“确定啊,她每次都这样。”

沈珍珠说:“把你家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晚上我要再确定一下,如果没回来就要立案。”

胖女人不耐烦地报出一串数字,然后说:“要是没有别的事你们就请回吧。”

沈珍珠忽然说:“等等,你有她的照片吗?”

胖女人说:“干什么啊?”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说:“工作要求。”

胖女人只好叫阿福去拿姐姐的照片,沈珍珠趁机问:“你说他们是龙凤胎,相差多久?”

胖女人说:“阿福早她三分钟出来的,俩人都十七了。”

陆野惊讶地说:“那应该你儿子是哥哥,怎么让她当姐姐?”

胖女人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姐姐好照顾弟弟嘛。”

陆野看了沈珍珠一眼,俩人不再说话。

阿福把照片拿过来,沈珍珠看着照片里靓丽忧郁的青春少女,照片背后写着“莫巧燕”,说:“要是不介意我先带回去。要是她晚上回来我把照片还给你们,要是不回来留着做寻人启事。”

胖女人无所谓地说:“照片拿走就是了。”

关上门,陆野下楼梯时说:“这也太重男轻女了,怪不得要离家出走,换成我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呆。”

沈珍珠思考着阿福说莫巧燕昨天回来要不到钱就跟男人走了,话里话外暗示莫巧燕在做见不得光的行当。

她看了眼照片上的莫巧燕,干净的校服下真能做出那样肮脏的事情?

下楼遇到两个邻居嫂子,见着他们的公安制服,烫着波浪卷的妇女上前问:“诶,同志,是不是六楼那丫头卖Y被抓了啊?”

沈珍珠瞪着她说:“别乱说话啊,只是了解情况。”

另一个女邻居神神秘秘地说:“她弟弟都见她跟别的男人睡觉,当时闹得好凶。谁不知道她在外面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

从旁边路过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低声说:“到处乱说话,闹得小姑娘求着回家都回不了。楼里男同志见她都要躲着走啊。”

波浪卷说:“那是你们男的心亏,谁知道有没有照顾她的买卖。多方便啊,就在小区里啊,虽然年轻水嫩,可得小心得病。”

“你住口!造谣诽谤也要负法律责任的!”也许是沈珍珠脸太黑,波浪卷说完就往单元楼里跑了。

陆野郁闷地说:“都是她弟弟说的,他弟弟金口玉言?”

沈珍珠满心忧虑地回到刑侦队,到了大门口,见着派出所门口有一滩血迹。

沈珍珠敏捷地跳下侉子冲到派出所里,看到两拨人站在大堂两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老黄和洪乐拿着警棍在一旁守备,王姐把群众往大办公室里撵,其他人没见过在派出所闹事的,只等马所能有命令。

而马所还在狂吼:“你们不要打,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打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警告你们一次!”

派出所警告三次才能动手,就怕他们不管不顾打上头,派出所无法处理突发性群体斗殴。

可惜没人听他的,两拨带头的人越走越近,眼看着要动手,忽然中间窜出一个影子,狠狠地把两人推到两边。

沈珍珠站在中间撑着胳膊,厉声道:“敢在派出所闹事试试?都给我拘留!!”

她在马所眼里宛如空降天兵,见她支援马所大喜过望:“赶紧消停吧,在这里闹事算什么啊。”

沈珍珠绷紧脸,凶巴巴指着两边带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两拨人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又想有动作。

沈珍珠抽出手铐吼道:“我看谁敢动,第一个铐起来!”

两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向前一步。

陆野抽出手铐给派出所的同志们眼色,大家也拿出手铐围在闹事者周围。

沈珍珠成长了,沈珍珠威武了。

马所很有眼色地说:“这位是隔壁刑侦队的同志,你们不要闹了啊,刑侦队可不是好惹的。”

带头的其中一个咽了咽吐沫,摆摆手让身后的人往后退。

另外一拨人里有个麻子脸还瞪着眼珠子,骂骂咧咧地说:“你让一边去,我们要私了!赶紧让开!”

“你继续保持你的态度!”沈珍珠威风凛凛地指着他的鼻子说:“待会去看守所,我希望你还能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这话是从顾队那里学的,沈珍珠说完见他表情瞬间变乖了。

“……”麻子脸飞快后退两步,把胳膊藏在背后,怯怯地说:“…去、去什么看守所啊…公安同志,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可不能去派出所啊。”

沈珍珠虽然没笑,梨涡隐隐出现。

耶,顾氏秘籍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