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喜事连连

“老沈能配枪了?恭喜啊。”陆野搓着手, 蹲在四队办公室比别的办公室都大一号的火炉前,闻了闻上面的烤红薯。

沈珍珠拿手指头戳着烤红薯翻面,被热气烫到, 赶紧抱着手吹了吹,指节上的伤痕若隐若现。

“啧啧。”陆野皮糙肉厚, 伸手飞快把红薯换了个面:“诶,有个事你听说了吗?”

沈珍珠莫名其妙:“什么事?”

周传喜打着哈欠来上班, 听到陆野要逗沈珍珠, 也加入进来:“凉凉要走了,不当刑警回学校去了。”

“啊?”沈珍珠漂亮杏眼瞪得跟猫咪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五雷轰顶:“这可不行。”

陆野纳闷:“怎么不行?”

沈珍珠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好事, 她琢磨着说:“我寻思梁良虽然笨点, 但是心不坏,照章办事也能行。上面有顾队压着, 大不了让他在办公室里干文职写材料呗,至少不会磋磨咱们是不是?要是他走了换了个磋磨咱们的副队,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传喜故意说:“哎, 我也怕被未来副队磋磨啊, 这可怎么办啊。”

陆野也嚷嚷道:“这日子都凉拌了吧。”

沈珍珠没听出他们的揶揄,尽心尽力发着愁。

托年底严打的福,这几天还算安宁,没有命案发生,难得清闲。

“去刘局办公室一趟。”顾岩崢带着寒气进来,今天刘局要找沈珍珠谈话,关于副队的事。

“什么事呀?”

“你去了就知道。”

沈珍珠小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了,她起来先整理制服,一板一眼地往刘局办公室去。

陆野和周传喜俩人在后面传着眼色, 都知道沈珍珠去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跟刘局就能不能胜任副队和未来规划等问题有了谈话后,知道自己也许能当上四队的副队,沈珍珠像是熟透的虾子,又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吧嗒一声砸中!

脸红通通冲到办公室,惊喜地说:“刘局说是大家投票决定的!你们都选了我!”

顾岩崢看她兴奋的脸蛋,还有露出明显的梨涡,故意说:“可惜咱们五个人只有四票同意。”

沈珍珠呆若木鸡,恍惚地说:“谁?还有谁有意见?不对,我不是找茬,我是想问问哪里做的不好——”

陆野指着沈珍珠的鼻子说:“傻不傻,哈哈哈,你投票了吗?”

沈珍珠一拍脑门:“哈哈,我忘记算我自己啦。”

大家都替她高兴,陆野故意问:“当了副队还给咱们烤地瓜吗?”

沈珍珠说:“烤,你们愿意吃,我天天烤。”

四队办公室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沈珍珠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好婆婆。

她小手激动握拳,同手同脚地走到顾岩崢办公桌前:“报告!”

顾岩崢满眼笑意地说:“怎么了?”

沈珍珠说:“那个…会不会太快了呀?”

顾岩崢说:“你觉得太快的话,那我跟刘局说换个人?”

沈珍珠手要摆出残影了,忙说:“不不不,一点也不快,我觉得我完全能够胜任副队职务!”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场面话就别说了,咱们是凭本事争取职务,大家觉得你行,你就是行!”陆野揽着沈珍珠的肩膀,把她带回木椅前坐下,递给她凉白开说:“喝一口冷静一下,我都怕你范进中举。”

“哈哈范进中举。”沈珍珠干笑两声,也差不多了啊。

周传喜在前面看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又笑了。

过了会儿,听到沈珍珠打电话给六姐:“妈——锅包肉啊!还有什么好菜叫大公鸡送过来,你闺女出息了,今天要请客!”

市局领导班子会议室,开完九零年度复盘会,各副局、分局局长、干部处长们整理年度材料。

连城公安一把手,屠保国局长正在跟各副局长进行小桌会议,审视这一年度的各大决策以及判断来年犯罪率与警力调配问题,这是每年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

连城属于旅游文化城市,城市不大,碍于流动人口逐年增加,犯罪率与破案难度也在提升。

“刑侦四队集体三等功没有任何问题。”休息的功夫,秘书拿来申报表,屠局说话铿锵有力,一头银发,微胖的身体坐在头把交椅上,仔细查看刑侦四队破获的重大案件。

秘书顺便给他递把药,他接过来吃了,饮了水问:“老刘,四队副队姓梁对吧?他怎么不去了?”

刘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眼睛往陈副局长身上瞅,让梁良过去捅娄子的就是对方,他直接开炮:“没有一线经验,只能纸上谈兵,还是不适合直接进入管理岗位。这次险些造成一线同志殉职——”

陈副局长不能让大帽子扣下来,他打断刘局的话说:“根本没有这么严重,我了解过,受伤女同志伤情并不严重!只休息了一天,就继续上班了。”

屠局垂下眼皮,伸出手打断他们的争执,指着面前的副队申请表,上面有她的两寸照片:“‘沈珍珠’是吧?你认为她合适?”

刘局把沈珍珠一年下来参与案件,发现关键破案线索、与孙家兄弟搏斗等事迹说了一遍,表示她思想境界高,在文化学习方面与武术方面都很优秀。

素来被称为鬼见愁的屠局像是想到什么,笑容一闪而过,这样的表情实属罕见。

战斗锋小同志还真没吹牛。

“当时她浑身是血,浴血奋战,但凡有点差错小命就没了。命大不代表没事,不代表捅过的篓子可以被遮掩过去。”刘局继续推销小苗苗,觉得她千好万好,当副队很称职,顺带再给陈副局长上上眼药。

一个支队副队长人选,简单讨论即可。屠局在签字前,按照流程说:“那么有人反对吗?”

见没人说话,屠局正要签名,忽然陈副局长旁边的人说:“我反对。”

屠局撂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原因。”

陈副局一惯跟刘局唱反调,那人想得到领导认可,大胆子喊了声。

陈副局眉头倏地皱起,斜眼看着他,转过头给了个台阶:“那是市刑侦的重案组,恐怕对她担子太重。她要是很优秀,那就没问题。”

屠局又说了一遍:“那你的理由也是这个?”

陈副局长旁边的年轻男子脱口而出:“她、她是个女同志嘛!”

“就因为是‘女同志’?”屠局淡淡地说:“我问你,你说的女同志她贪污了吗?”

年轻男子说:“这、没有吧。”

屠局又问:“她腐败了吗?”

那人表情有点难看,后悔自己说的话:“没有。”

屠局接着问:“那她搞权色交易了吗?”

接连三句问话,已有雷霆之怒的征兆,年轻男子咽了口唾液看了陈副局一眼,陈副局根本不看他,他感觉不妙:“也没有。”

陈副局垂下眼眸,年轻男子说出“女同志”三个字,他就知道坏事了。

屠局还是平静的声线说着话,却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向陈副局长等人压迫而来:

“她既没有贪污也没有腐败,更没有搞权色交易,那‘女同志’三个字为什么成为不能胜任的标准?新中国解放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男女平等。现在你们还用这种思想否定在一线浴血奋战的同志能力?”

年轻男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没想不尊重女同志,想要解释,可屠局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我刚博士毕业,做法律顾问…还在实习。”

“实习顾问?明明是年轻人,到底是谁给你灌输这种思想让你能够在组织会议上越级对未来女性副科长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你到窗户边看看,外面挂着的国旗上也流有她们的热血!”屠山海勃然大怒猛拍桌面:“如今祖国安定,怎么这时候说女同志不行了?”

当场所有副局长全部站了起来,低头聆听领导训斥!:“‘女同志’三个字在有的人心里比犯罪还严重!我问你,‘女同志’在你心里被剥夺过政治权利吗?我这里不是以性别待人的地方!老陈,这是你带来的人,让他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今天回去你也给我进行深刻检讨!看看他的思想是不是从你那边耳濡目染来的!”

“我可没教这些…是。”陈副局长本来只是想跟刘局唱反调,此刻冷汗津津地站在屠局旁边,张了好半天嘴,不知道如何解释,怎么解释都是错。

这位男实习生从外省竞争来的,各方面都很优异,没想到思想上如此落后自满。本来还想深度培养,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赶紧撵回去拉倒。

屠局不给他说话机会,看向其他几位副局长,质问:“刚才他说‘女同志’的时候,有谁点头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就连推举沈珍珠出来的刘局,也忍不住额头冒汗。

“用‘女同志’三个字来分辨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这种人不但蠢还很坏。要是当了领导,他根本不能胜任岗位要求,因为他只能依赖浅显片面的性别来分辨能力。男同志怎么了?男同志什么都行吗?因为贪污腐败搞权色交易进去的还少吗?!以后再让我知道这种事,我不光要停职,我还要严查,从上查到下!”

刘局旁边的张副局捅咕着他:“你快劝劝啊,屠局身体不好,不能大动肝火。”

刘局想想这里也就他能说几句不被屠局骂,硬着头皮站出来说:“屠局说得对,不光老陈要反思,在工作中我们也不能用老旧落后的思想观念领导下属,要时刻保持进步,跟上时代步伐。如今有不少女同志走上公安岗位,其中不乏如沈同志一样优秀女同志,我们都得公平、公正、阳光的提拔和培养,不要让人才失望。”

蜂拥而至的应答:“刘副局说得对,我们都要反思。”

“对对对,屠局教训的是,回去我们也要做个同类思想会议,肃清岗位提拔上男女不平等和其他陈旧落后的思想观念。”

“屠局消消气,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

陈副局长被连带骂的狗血淋头,他勉强打哈哈:“都是怕女同志娇气,刑侦工作难度大——”

屠局在陈副局的脖颈和手掌狠辣扫过,想起被吊起的脖颈和伤痕累累的手指,在雪地里费劲地给群众捡土豆,再一次拍桌子怒骂:“娇气?能有你娇气!我看你太久没下一线了,给我滚出去检讨!”

刘局看到老冤家被领导骂出会议室,胖乎乎的脸上毫无表情,转头给屠局递茶:“这次是老陈不对,您别大动肝火了啊,连城的安危还得您镇着。”

陈副局颜面尽失,站在走廊上一直等着小会结束。

可屠局开完会就走了,还是没给他解释机会。

陈副局难得跟刘局低下头,走到刘局身边说:“老刘,回头你帮我说句公道话,我真没有打压女同志,以前咱们队伍里女同志太少,现在有冒头的了,我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刘局咯吱窝夹着公文包,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次是屠局公正,要是遇到不公正的领导,你说怎么赔?咱们斗归斗,别让下边同志们寒心啊。”

“那个臭小子,以后别想在系统里混!”陈副局再次吃瘪,叹口气说:“我回去就写检讨,深刻检讨。”

沈珍珠不知道上头的血雨腥风,她还美滋滋摆着阁楼双人“雅座”的桌椅。

贴着两边墙面各放三张方桌,虽然多了位置,但过来吃饭的队伍还是排的很长。

粉刷过的墙面挂着海内外明星相框,她还弄了个情侣留言板,跟沈玉圆和李丽丽一起假模假式写了一堆爱情小纸条吸引其他情侣留言。

一楼墙上有块“顾客留言板”,给单身狗们准备的。想要交笔友、交驴友、交男女朋友的可以在上面留下联系方式,现在都是书信地址,等到九九年初才能有**呢。

对面墙上就很漂亮啦,全是沈玉圆和李丽丽收集她的剪报和锦旗,用大大小小的相框挂在墙面上,吸引许多人瞩目和赞扬。

沈珍珠还没把自己快要当副队长的消息告诉家人,还得审批下来,别像梁良那样临门一脚来个哑炮,等当了以后再给她们惊喜咯。

下面的油漆冷大哥已经刷完,铺上新地板,冷大哥一条龙连打带装,物美价廉,让整个店焕然一新。

老实说,他的棺材板要是卖不出去,卖点实木地板也挺好。

最近午休她没去找张洁,天天回来帮忙收拾。眼下六姐餐馆跟新开张的一样干净漂亮。

冬天吃沈黑鸭的不多,排队吃炒菜的不少。特别是六姐做的川菜,美名远扬,没到饭点就有人慕名而来。

聪明的顾客还会提前预定大菜包,等到吃完饭把大菜包打包回家,有冰箱放冰箱,没冰箱挂在窗户外面冻上,留作后面几天的早餐。

“隔壁茶叶店怎么又没开门?大姐,明天你去领奖,我给你编个漂亮头发。”李丽丽照着港台周刊的女星发型,想要给沈珍珠打扮。

沈珍珠也想漂漂亮亮上报纸,可是要穿制服,遗憾说:“等我休息咱们逛街再编头发吧。”

元江雪还送来好几套漂亮裙子,也是很可惜。

隔天早上去颁奖场地,市局安排了大巴车把刑侦队一半的人载走了。

沈珍珠把衬衫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还给顾岩崢,他正好穿上,身量挺拔精悍,外面穿着警服大衣,俊脸严肃,正气凛然。

队长们坐在大巴车前面,沈珍珠还没正式成为副队,低调地跟陆野挨在一起。俩人鬼鬼祟祟在后面吃了四个包子两颗茶叶蛋,大巴车也就停了。

这次年度大会在市工人体育馆里举行,沈珍珠跟着队伍进去,看到黑压压的许多公安同志,感觉体育馆里布满正气的威压。

陆野在前面走,压低嗓音说:“这下你露脸了,全市局来了四千多人,还有媒体记者拍摄,待会别太紧张,等鬼见愁给你颁奖,之后就没你的事了。”

“哦哦。”沈珍珠四处张望,没听到“鬼见愁”三个字,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当年参加武术竞技比赛,不也在体育馆里办嘛,她冷静着呢。

‘连市公安队伍表彰大会’的旗帜挂得老高,体育馆最前面已经摆着两排市局领导的座位。

最中间是一位姓屠的领导座位,应该是市局的扛把子!

旁边依次是张XX副局长、刘XX副局长、陈XX副局长等等,在连城叱咤风云的大佬都来啦。

“沈珍珠同志,你过来上点妆,再跟你说一遍待会的流程。”布置会场的一名橄榄绿过来,招呼沈珍珠跟过去。

她越过陆野的位置,看到顾岩崢也被人叫走,还有人跟四队其他人核对待会三等功领奖事宜,避免在这样大场面出错。

沈珍珠走进体育场休息厅,大厅里挤着不少急急忙忙安排事情的人员。她站在墙边昂着脑袋瓜,化妆师啪啪啪往她脸上拍着粉:“你们刑警风吹日晒的,难得你皮肤还这么好,我看给你上点口红得了。”

沈珍珠不敢太大表情,嘟着嘴等着上口红,乖乖地说:“我刚入行没多久,以后估计就不好了。”

“你是天生丽质,不可能不好。”

说话间隙,有人从她们中间穿来穿去,化妆师不小心涂歪了,赶紧给她擦拭:“这人也太多了,去年还没这么多人。我还得帮你把辫子扎一下,也没个大镜子——”

“上我这里吧。”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沈珍珠和化妆师往前一步,探头往楼上瞧。

沈珍珠一眼认出对方,喊道:“大叔!”

屠局在楼上招招手说:“战斗锋小同志,你们到我这边。”

沈珍珠看到屠局身边跟着几个人,等到她跟化妆师美滋滋上去,发现只有他了。

“大叔,您老怎么在这里?”进到休息室,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瞅着他,大叔穿着同样橄榄绿的制服,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感。

“来,你们在这里化妆。”屠局一向威严的老脸笑呵呵地说:“我也来开大会,你看我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沈珍珠没发现化妆师在她脸上的手有点抖,坐在屠局刚刚坐的位置上,傻乎乎地说:“嗯,咱们俩都挺厉害的。”

化妆师小声说:“要不要口红再红一点?上镜能好点,就怕影响不好。”

“一个口红影响不到个人能力,谁要说闲话让他来找我。”屠局立着眉头说。

沈珍珠重新撅起嘴说:“那再红点吧,拍照片好看。”

化妆师紧张说:“好的。”

见到沈珍珠眼睛偷偷瞅自己的警衔,屠局坐在她旁边把肩膀递过去说:“认识吗?要不要摸摸看?”

沈珍珠伸出手,肥胆包天摸了摸,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一个花花是什么、一个豆豆是什么、一条杠杠是什么…最后摇摇头说:“算不出来。”

屠局笑骂道:“在警校学到狗肚子里去啦。”

沈珍珠顶嘴:“我平时又见不到这样的…是真的吧?”

化妆师倒吸一口冷气。

屠局气笑了,主动递个台阶给她:“你们刘局跟我的不一样,也难怪你不认识。等以后你再成长一点,就会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了。”

沈珍珠化完妆,还没到时间,没话找话地说:“我见到好几个生面孔到我妈妈那边买泡菜,是不是您帮着宣传的呀?”

屠局所在的老小区,是市政干部楼,上次一起在干部食堂吃饭,他随手分给其他人尝了尝,也算是帮沈珍珠宣传了一下。

“你妈妈的手艺都说好,回头你得再给我点好处,我可帮了你一个大忙。”

沈珍珠不知道屠局说的大忙是什么忙,贫穷的沈珍珠以为是卖泡菜的三瓜两枣,还是很开心地说:“给你给你,多多给你。”

又过了一会儿,化妆师走了片刻后,进来人喊沈珍珠准备。

沈珍珠走到门口,又回头哒哒哒来到屠局跟前小声说:“那您跟我们刘局谁官大呀?”

屠局眯着眼说:“当然是我,他是刘副局。怎么了?”

沈珍珠赶紧嘱咐道:“那我要是在台上犯了错,你帮我兜着点噢,我胆子可小啦。”

“我看你胆子老大了,又来使唤我。”屠局心情很好,哈哈笑着说:“等下上去你不用看别人,看我就好。我给你递了奖章,你接过去站到一边等着拍照就没事了。”

“好。”有大佬兜着,沈珍珠的肥胆又膨胀了。

出了门,在无人的角落沈珍珠走着走着,反应过来,比刘局大的,只有正局长啊!

大叔居然是市局一把手,大佬中的大佬?接着又发愁地想,会不会觉得她在套近乎呢?

沈珍珠走了几步,拍拍胸口,神神叨叨壮胆:“人正不怕影子歪,胆子再大些!沈珍珠,你没什么好怕的!”

颁奖典礼进行的很顺利,陆野在台下与数千名公安同志们一起见证鬼见愁一把手,和颜悦色地给沈珍珠颁奖,还亲切地指着一边让她走过去站好。

拍集体照时,红嘟嘟的嘴呲着一排白牙,在大佬之中明艳显眼。

沈珍珠照完相,下台回到座位上,脸上都是喜悦神色。不为别的,她不知道当优秀干员还能有三百元奖金呀。

过了一会儿,沈珍珠又跟顾岩崢他们上到台上接受集体三等功的荣誉称号。屠局和其他副局长挨个握手,到了她面前使劲拍拍肩膀:“不要让我失望。”

顾岩崢在旁边回头看了眼,眼神里都是诧异。到了他这边,领导们跟他说的更多,对他寄予厚望。

只是有位姓陈的副局长有点莫名其妙,一个劲儿地握手,夸了她半天,还说:“好,女同志很好!再接再厉!有处理不了的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当然这话说完,被后面站着的刘局啧了一声。沈珍珠来到他面前,郑重握手道:“沈珍珠同志,感谢你一年来的奋斗,来年期待你亮眼表现。要记住,有问题可以找直属领导。”

沈珍珠搞不懂他们闹什么,乖乖怂怂地在大佬们的嘴炮中立正敬礼:“是!”

至于到底“是”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

下台以后,沈珍珠的心情更加美丽,又得了两百元三等功奖金。

发财啦!

回去的路上,大巴车内,顾岩崢得知她与屠局的相识过程,还知道她让屠局帮忙卖泡菜,哭笑不得。

陆野也大惊小怪:“难怪对你和颜悦色,到了我这里又是鬼见愁哇。”

沈珍珠悄咪咪问顾岩崢警衔的事,软乎乎嘀咕道:“我怎么算不对呢?我学习可好啦。”

“咱们正局长名叫屠山海。”顾岩崢耐心给她科普:“一般副省级城市,公安局长是副市长兼任,属于副厅级干部。但屠局跟其他副省级配置不一样,他有过三次个人一等功和许多集体荣耀,为国家与人民在打击犯罪方面做出过重大贡献。行政级别更高一级,超配置,属于正厅级国家干部,兼任省公安厅副厅长是省委政法委领导班子之一,里面比较复杂,你算不明白也可以理解。”

这官大到小土包子不知道该怎么感慨了,摸过警衔的手炙热无比,红嘟嘟的嘴只能发出没有见识的:“哇~啊~”

顾岩崢好笑地说:“你原来跟他相处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屠局不是心胸狭隘的领导,雷厉风行的性格,看得出来他对你很赏识。”

沈珍珠被顾岩崢开导后,再次喜笑颜开:“好,其实我也觉得屠局人不错,还给我喝大红袍呢。那回头我给屠局送泡菜去…这不算贿赂革命老同志吧?”

这一老一小,还看对眼了。

别说顾岩崢,连前面坐着的刘局都忍不住乐了,笑骂道:“算个屁,回头给我也弄点。”

一整天的大会落下帷幕,沈珍珠坐着大巴车回到刑侦大队,兜里揣着得来不易的钱卷子,又蹬着破自行车回到六姐餐馆。

隔天,《连城法制报》《连城政治周刊》《连城人民日报》上都刊登了此次公安大会照片。

这次不需要马所招呼,街道办主动把带有沈珍珠照片的报纸贴在宣传栏上。

小苗苗已经不独属于马所了,是整个铁四区的小苗苗啦。

沈六荷出去买菜,拿着七八份报纸回来,见着还在客厅中央站着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大女儿,一把搂住,在脸蛋上亲了亲。

“六姐…”沈玉圆早起半小时背单词,从卧室出来,惊愕地说:“这是怎么了?”

沈六荷把报纸扔给她,激动地说:“你大姐得了‘市青年优秀公安’!她还瞒着不跟咱们说,报纸上都有啦!”

沈珍珠忙说:“不是不跟你们说,是最近大家都很忙,六姐店里忙得不可开交,芋圆也在准备大复习——”而且提干当副队的事一起庆祝也行。

沈玉圆冲过来一把抱住沈珍珠大呼小叫道:“大姐,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就是我的偶像!”

就在家里人庆祝的同时,隔壁奶奶也敲门过来,戴着老花镜拿着报纸跟沈珍珠比对:“我怎么瞧着像你呢?小闺女,是不是你呀?”

沈玉圆拉着奶奶进门,高兴地说:“是我大姐,就是我大姐!得了优秀公安干员,还得了集体三等功!”

“了不得啦,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还是在报纸上头一次见着女公安得奖啊。”

沈珍珠被夸的脸红,收拾收拾到了六姐店里吃早餐。卢叔叔风风火火地骑着出来,还带着鱼竿:“是不是得奖了!等着晚上我给你弄条大刀鱼!”

“弄不到也没事,别浪费烟钱,我妈说可以包饺子!”沈珍珠喊道。

卢叔叔骑自行车的脚一顿,扭头倔强地跟沈六荷说:“吃饺子,那也得是刀鱼饺子!”

一大早上,沈珍珠得到街坊们的围观和花样夸奖,脸都笑僵了。

沈玉圆端着皮蛋瘦肉粥上桌,乖巧送到沈珍珠面前。

雾气裹着琥珀色的米浆,弹润的皮蛋碎落在其间,瘦肉丝裹着晶莹的粥油,吃到嘴里绵密咸鲜的口感在舌尖上传递开,姜丝的辛香驱赶冬日的寒气,温润浓稠的粥从喉咙滑到胃部,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珍珠仔细刮净碗边的米粥,摸摸肚子,倍感幸福。

她把获得的奖金乖乖交给沈六荷,等妈妈有空帮她存起来。

“上班去啦!”沈珍珠斗志昂扬准备出发。

沈六荷看着逐渐成长的背影,喊道:“去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