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施/虐、复仇、信仰
连城金滩度假村, 海浪推着寒冰往岸上涌,鹅卵石沙滩上有不少娱乐设施暂停营业,游艇停在岸边沉睡, 等待夏季复苏。
度假村旁待建步行街商业圈,届时这里闹中取静, 是个不错的旅游度假胜地。
“不会吧?这真是她?”
在娱乐室打桌球的白洛夫拒绝旁边人递来的香烟,本该稳稳撞进的球偏了。输球了, 他毫不在意抽出一沓钱甩到台面上, 低头看着用来垫果盘的报纸。
“这妞不错,竟然还是个公安。”一起混吃混喝的朋友,想低头仔细看看, 被白洛夫一把抽出报纸骂道:“嘴巴放干净点。”
果盘撒落在地面上, 昂贵的进口水果比不上报纸合照中间的沈珍珠,漂亮正经的脸蛋露着可爱梨涡, 精致五官在报纸上显露无疑。
周身稚气被肃穆制服压制,捧着奖杯的她透着不容小觑的正气。
“好家伙, 这不是那天在金太阳遇到的…珠珠小姐?原来是卧底女公安?”另外一个狐朋狗友难以藏住眼中的惊愕:“怪不得我回去没问到她的去处, 后来金太阳严打没了, 再也找不到了。原来她居然是刑警!”
白洛夫幽幽地转过头,吊儿郎当抬着下巴:“你没事找我前女友做什么?”
旁边的人瞧出眼色,挤眉弄眼地说:“对啊,你找咱嫂子干什么?咱嫂子正气凛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啊。”
“没、没什么事,就是好奇。”那人赶紧打嘴,收起眼里的玩弄神色。
白洛夫没拒绝这种称呼,周围的狐朋狗友们纷纷猜测,他们这是藕断丝连还是旧情复燃?
开度假村的老板儿子也在其中, 指着报纸跟经理说:“以后再有这样的报纸都给我收好了!敢拿来垫桌子,我把你们给垫桌子!”
“少说废话,我不玩了。”白洛夫扔下专属球杆,边上陪着打球的辣妹还想争取一下,被经理使眼色止住脚步。
白洛夫在这圈朋友里不需要给谁面子,从金滩度假村开车出来,心脏跳的厉害,一路往市局刑侦队去。
到了刑侦队门口,随意将小轿车停到一边,给顾岩崢打电话。
刑侦队办公室。
沈珍珠领了自己的配枪,还在桌子前嗅着花香,拆拆卸卸,很珍惜也很喜欢。
她知道能随身配枪也就这么几年,到千禧年前后,外出配枪得打申请,层层审批才可以带。
前面顾岩崢在窗户边接个电话,又打个电话,她并没在意,满心欢喜研究枪支。不大会儿功夫,门口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四队办公室的黑板后面,有沙发和茶几作为谈话角。一般他们不爱过去,犯错自然会被顾队提过去聊天。
白洛夫不知谈话角的可怕,提着果篮象征性地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在顾岩崢允许下,走到谈话角。
白洛夫有些畏惧这位远房小叔,说是远房亲戚,也是八竿子勉强搭一下,借着顾家势力得了不少好处,由此身价水涨船高。
他过来主要目的,是想看看沈珍珠,再让她看看自己关系有多硬。
“你来什么事?”顾岩崢大马金刀坐在白洛夫面前,年底事务繁重,他被一些文件上的东西搞的很不耐烦。
顾岩崢没让他坐,他还不敢坐,拘谨地站在一边说:“小叔,在报纸上看到你得了三等功,特意过来恭喜你。”
“常有的事,没必要特意过来。”
“那也该庆祝,我爸说您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年底也该聚聚,随时配合您的时间。”
“最近没空,过完年再说。”
顾岩崢眼睛他身上转一圈,发现白洛夫的视线老往沈珍珠那边瞟,不耐烦更重一层:“还有什么事?”
白洛夫赶紧收回视线,像是老鼠见着猫。他舔舔唇,把路上想到的话跟顾岩崢说:“那个…有个大学同学在您手下做事,能不能请您帮忙照顾一下。”
白洛夫说的委婉,奈何顾岩崢知道他的性子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他过来说好话的。白洛夫从小到大怕他,今天硬着头皮过来,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
“谁?”顾岩崢明知故问。
白洛夫紧张地往沈珍珠那边飞快瞟过。
顾岩崢意会:“就是大学同学?”
说着顾岩崢往沈珍珠方向看过去,发现沈珍珠刚刚还窃喜的脸板了起来,似乎生气了。
白洛夫大着胆子说:“从前交往过几天,她性格又软又傻,小叔,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一下。”
顾岩崢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出来了。”
白洛夫问:“什么?”
“你们交往不深。”顾岩崢沉下声说:“你要记住,我手下的人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如果单为这事,你就回去吧。”
白洛夫被呛的一声不敢吭,支支吾吾:“…哦,好。”
白洛夫刚抬脚,顾岩崢喊住他:“对了,胡先锋公司的事,你搅和过?”
白洛夫提起这事还挺骄傲:“我在我爸面前闹了几次,您知道我爸最疼我了。”转而想到胡先锋后来到他家哭诉省里的买卖也飞了,四方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顿时闭上嘴不说话,使劲瞅着顾岩崢。
顾岩崢没必要与他解释,直接送客。
沈珍珠在办公桌前偷瞅着黑板后的动静,时不时撇撇嘴,打心眼里决定,要是白洛夫敢过来,她就敢再抽一嘴巴。
上门骚扰者,杀无赦。
沈珍珠暗搓搓磨着白牙。
好在白洛夫始终有个颜面在,不是打蛇上棍没脸没皮纠缠的人。他跟着顾岩崢身后走到门口,情意绵绵地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飞快白他一眼,拿着余光瞟着顾岩崢的脸色。心想着该不会是上次在金太阳抽了他,他跟自家领导告状啦?
不过自家领导胳膊肘一向往里拐,不能收拾她。
想到这里,沈珍珠稍稍安心。
谁知道白洛夫又从门口探个头,犹豫再三跟顾岩崢说:“小叔,再见!”
说完,嘚瑟地看了眼沈珍珠。
沈珍珠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是不是长了双驴耳朵。
小叔什么小叔,应该叫警察蜀黍啊,又不是亲叔叔,对吧…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沈珍珠这下不光长了驴耳朵,脸也拉的跟驴脸一样长了。
这胳膊肘往里拐…能拐她身上才是见鬼。
沈珍珠琢磨着必须找个借口合理殴打白洛夫,谁知道顾岩崢走过来敲敲桌面,没事似的说:“中午让吴福旺别送饭了,我请大家吃炸鸡喝可乐。”
陆野等人不知道这里的道道,还在欢呼炸鸡可乐。
沈珍珠绷着脸说:“顾队,刚才那人…是你亲戚呀?”
顾岩崢好笑看着她:“算是吧。”
沈珍珠的心又沉甸甸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顾岩崢坏劲儿上来,故意问。
沈珍珠结结巴巴、犹犹豫豫:“能、能不能不降辈分啊?”才当老沈没多久呐。
顾岩崢一下笑了:“他是他你是你,你要是觉得合适,以后让他见你叫小姨。”
沈珍珠:“……”嘚,这辈分又岔了。
她知道白洛夫家里有个当靠山的小叔,是在省城里做大买卖。联想到这里,她才知道这位大人物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完全跟白洛夫说的不苟言笑、难以接触不一样,是个很让人有安全感的好婆婆啊。不苛待下属,还培养下属,跟下属的妈妈、妹妹还有街坊都相处的不错呀!
周传喜看出点名堂了,过来乐呵呵地说:“同事都属于一辈人,姓白的也得叫我叔。”
陆野站在窗户边喊道:“老沈,你快看,哈哈哈快看!”
沈珍珠来到窗户边,见着白洛夫追着被拖车拉走的高级小轿车狂奔狂喊,哪还有刚才嘚瑟模样。
她呲着白牙扭头看向顾岩崢,顾岩崢不以为然道:“正好交警队同事在这里,违章停车他们帮着处理一下。”
“哇,跑的好笨拙呀哈哈。”沈珍珠一扫刚才的不愉快,笑嘻嘻地说:“处理的真好。”
顾岩崢看她一眼:“又高兴了?”
沈珍珠乖乖点头:“高兴了。”
顾岩崢藏着笑意说:“嗯,你高兴就好。”
观看完前任的表演,沈珍珠毫无负担地等待美食。
根据陆野的说法,这家炸鸡手艺完全可以跟六姐的美食抗衡。
沈珍珠倒是要品尝品尝咯。
不过当她看到熟悉的“KFC”标志,脸一下兴奋起来,现在居然有了开封菜!
让她恍然有种牛马重新见到饲料的兴奋感。
顾岩崢让陆野把桌子拼起来一起吃饭,看到沈珍珠露出朴实的笑容,感到心疼:“这叫肯德基,喜欢吃晚上再点。”
陆野咬着鸡翅,吃还堵不住他的嘴:“头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居然请客。”
顾岩崢望向贫穷的沈珍珠,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身体还能再长一长,出去吃饭也不能让她A钱,也不好单独请客。
于是痛改前非,拿出钱包抽出钞票递给周传喜:“小喜子,做个小金库,以后你们专门买吃的,花完再找我要。”
陆野在边上鬼哭狼嚎:“头儿,这个集体三等功得的也太值了吧!我永远爱你!!”
周传喜接过钞票跟财迷一样点了点,感叹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得了啊。”
只有抱着茶缸往里加可乐的吴忠海,瞧瞧顾岩崢,又瞧瞧沈珍珠,自己在后面乐了。
1991年2月14日。
海外的情人节还没普及,国内大街小巷播放着中央电视台羊年春晚。
隔壁奶奶耳朵不好,在客厅能听到她的电视机已经在报《百子闹春》,隔了四五秒,沈珍珠家的电视机也开始报幕《百子闹春》。
沈珍珠夹着酸菜肉丁大饺子,看着电视里年轻的赵忠祥、倪萍还有杨东升、李铁民等主持人老师。
沈六荷接了电话线,给关系好的朋友们打电话拜年,说话嗓门随着电视音量增加。
沈玉圆得到元姨送的口红,背着人偷偷在卫生间里臭美,嘴里哼着歌儿。
李丽丽穿着新衣服,坐在沈珍珠旁边吃着饺子,在温暖的房间里眉眼都是温和与平静。
沈珍珠环视一圈,幸福的仿佛在美梦里,笑弯眼眸。
等到《警察与小偷》的陈佩斯与朱时茂出来,沈珍珠哪怕看过许多次,还是跟着她们捧腹大笑。
“哇,今年有好多港台歌手。”沈玉圆光顾着看电视,碗里醋倒多了也不知道:“潘美辰和谭咏麟好厉害,居然过来上春晚,不知道来年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
“肯定会的,这可是春晚,不光会有港台明星,以后还会有许多外国明星来。”沈珍珠拍着胸脯说。
她的脸被暖气滚的红通通,大年三十晚上嘴巴就没停过。
李丽丽坐在沙发上,帮忙卷着毛线,眼睛却没看电视机,而是看着英文单词本。
沈珍珠劝她几次,好好休息一下不要那么拼,但李丽丽觉得自己花了她们交的学费和生活费,要是考不上,实在无颜面对善良的她们。
春晚看到一半,忽然停电。
沈珍珠带头,后面跟着沈玉圆和李丽丽往外跑,刚跑到院子外面,滋啦一声又来电了。仨姐妹冻得哆哆嗦嗦,嬉笑着又往屋里跑。
虽然本命年还很早,沈珍珠在六姐要求下,穿了通红的衬衣衬裤和红裤衩,整个人红艳艳的贼喜庆。
今年沈珍珠没买长鞭炮,跟姐妹排队得了沈六荷的压岁钱,买了小呲花和摔炮。沈珍珠皮实,还给自己买了十支二踢脚,在新年钟声敲响后,忙不迭地扯着姐妹们出去玩耍。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惫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才不会害怕……”
脍炙人口的《我想有个家》迅速在大街小巷里流传,沈珍珠过完年,嘴里也在唱着这首歌。
这是她曾经的心境,而现在她拥有了曾让她羡慕的、可以舔舐伤口的家。
现在想一想,歌词说的很对,“只要心中充满爱,就会被关怀”,她的家何尝不是。
春节刑侦队轮流放假,沈珍珠初五值班,到初八正式上班。
接手两个小案子,顺顺利利破了案。三月份,天有了暖意,再过两个月又要到旅游旺季。
沈珍珠到了办公室,看到多了个食品柜,里面放着椰子糖、济公丹、西瓜泡泡和“唐僧肉”。另外还放着小浣熊、小当家、小虎队和魔法士泡面,也难为周传喜收罗过来。
沈珍珠蹲在食品柜前,挑挑拣拣拿了个橘子果冻,吸溜在嘴里嚼嚼嚼。
吴忠海来得早,把金边吊兰挂到有暖阳的地方,指着食品柜最上面一层说:“还有巧克力高乐高和进口奶粉,你去泡着喝。”
沈珍珠眼前一亮,硕大茶缸里倒上一大杯巧克力味高乐高,美滋滋抿上一口,幸福爆表呀。
吴忠海话里有话道:“奶粉也不错,外面卖得少,我瞅着得用外汇券到进口商店换,应该不是周传喜弄的。”
沈珍珠好奇:“那是谁弄的?”
吴忠海点到为止,学着沈珍珠可爱语气:“我也不知道呀。”
沈珍珠在办公室环视一圈,每一个进来的同志都被她打量过。等到顾岩崢开完会进来,沈珍珠梨涡出来了。
顾岩崢瞟过去,见她捧着高乐高,知道是喜欢的。
陆野欠巴巴把椅子靠在沈珍珠桌子上,扭头看她一眼:“喝的挺开心的哈。”
梨涡一下收起来:“没有呀,开年第一天面对工作我很严肃认真的好吗?”
周传喜噗呲笑出来,开始分发91年度刑侦工作思想提要等红头材料,这些不光要学习,还得考核。
下午,沈珍珠跟大家一起在刘局的号召下开了大会,已经春暖花开,都得拿出新的精神面貌。
他们四队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反观三队经历过三个月的严打,一个个惨不忍睹。
沈珍珠提着暖壶慢悠悠从他们办公室前走过,见康河还埋头写文件,啧啧两声。
康河听到点风声,面对这位恐怕早于警校同学们提干的小校花,说话稍微客气了些:“啧什么呢?”
沈珍珠甜甜地说:“喝高乐高腻着了,去泡杯热牛奶。”
“过个年你们四队待遇水涨船高啊?”康河春节期间抓了二十三位嫖/客和四个卖摇头/丸的混蛋,大年三十还在歌舞厅外蹲点抓卖假壮/阳药的,实在不能比。
沈珍珠“嗯~”一声,美美回到办公室。
一天下来饭没怎么吃,肚子喝溜圆。
下班回店里吃饭,沈六荷见着她回来了,捂着电话冲她招手。
店里如今也开了暖气,沈珍珠脱下外套挂到柜台后面,走过去说:“谁的电话?”
沈六荷说:“是房东打来的,说隔壁茶叶店拖欠房租跑路了,问咱们要不要把隔壁门面接下来。房租好商量,主要图个交房租准时准点。”
房租好商量?之前还给她们涨了五十大圆呢。
沈珍珠小声说:“他们家资金又周转过来啦?”
沈六荷挤挤眼睛说:“周转过来了,咱们要接给便宜三分之一,另外茶叶店余下不少茶叶没来得及搬,用来抵一部分房租,但是房东他们不在本地,要是咱们租,就把那些茶叶送给咱们。”
沈珍珠琢磨着,90年以后餐饮生意越做越好。由南方传到北方大街小巷的粤菜、川菜成了老百姓的首选。沈六荷不光会川菜,粤菜也会几样,连城的生猛海鲜丰富,扩大店面是日后发展必须的趋势。
沈珍珠拿定主意,跟沈六荷说:“可以是可以,但得签租赁合同。”
沈六荷在这边许多年没签过合同,全靠自觉,犹豫道:“其实也不用签吧?都是熟人。”
沈珍珠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生意做好了没事,做不好把门面卖出去咱们店怎么办?合同上写明‘买卖不破租赁’就不怕门面被卖了。另外,咱们家生意越来越好,或许会有人出高价来租这间门面抢了咱家招牌怎么办?”
沈六荷心提到嗓子眼了,对沈珍珠笑了笑说:“还是你长大了,能帮我拿主意。你说的这些我都没考虑过。那按照你说的,我现在跟他们谈。其实他们人都不坏,还帮了咱们,我也愿意在这里多给他们挣些房租,月月按时交,哪怕少,也算叫他们有稳定收入。”
“我也记得恩情呢。”沈珍珠交代清楚,站在一边听沈六荷跟他们聊电话。对方二话不说同意签合同,应该也是在外面做生意的缘故,并不反对签合同,反而认为是一种正面制约。
沈珍珠于是跑到外面借传真机,又是签字又是复印,耗费些功夫把合同手续敲定了。还交给居委会一套复印件作为见证。
合同签了三年,原本一间门面给210元租金,对方主动让了价格,给了350元两间的优惠价格。
李丽丽在高中住校,之前阁楼住不下,现在要准备高考,也就继续住在学校。
沈玉圆回来后,发现大姐灰头土脸收拾隔壁茶叶店,看着里面破破糟糟的装修,感叹道:“钱都不是好省的,难怪人家给咱们优惠,恐怕还要装修啊。”
冷大哥穿着垫肩黑西装,叼着烟说:“不光是外面装修,里面电路也要重新走。幸好你们家有厨房,不然这边还得走下水管道。”
吴福旺如今出息了,带了俩小弟专门跑外卖。听闻六姐店面扩张,带人过来拍着胸脯说:“瓦工和电工别找了,我有熟人。他们俩也能当小工跑跑腿。”
冷大哥说:“桌椅地板我来整,大菜市有一批二手桌椅,拿回来抛一遍跟新的一样。”
沈玉圆也站出来说:“墙壁装饰我跟我大姐来,剩下的…妈,还有什么?”
沈六荷有点不好意思,站在外面看着猛然大一倍的店面,指了指小小的招牌说:“我去订个招牌。”
沈珍珠说:“把你会做的拿手菜全都写上面,一溜圈彩灯的那种。”
她说完,所有人都同意了。
几个人商量完毕,开始分茶叶店里剩下的两袋子茶叶。
好在街坊多,沈珍珠和沈玉圆挨家挨户送一圈,剩下半口袋茶叶留着店里用,自以为没有了。
谁知道隔日,沈珍珠上班前听到吴福旺在隔壁喊道:“沈公安,快来啊,又发现好多茶叶!”
他一早上为了不耽误送外卖,跟俩兄弟天刚亮就来做装修。打开后院不大好使的门,顿时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后面大箱小箱摞着全是茶叶!绿茶、白茶、茉莉茶、柠檬茶,有茶包也有茶叶,虽然价格都不高,但也不能浪费。
沈珍珠赶紧给房东打电话,房东在那边无可奈何道:“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跟你妈自行处理吧。不用怕他们找,他们欠我大半年房租远远比这些多了多。”
挂掉电话,沈珍珠愁眉不展,发愁这些茶叶该怎么消耗。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配大肉包子也不香了。
临到上班前,听到过来买豆浆的张小胖哭喊着:“我不喝豆浆,我不喝了,天天都是这个,我不想喝点别的!”
喝别的!
沈珍珠手一拍,有了主意。
因为上班要迟到了,她唰唰唰写下奶茶配方,交给沈六荷:“熬制奶茶注意平衡茶香、奶香和甜度,先泡再煮口味清淡爽口,火候不要大,牛奶高温容易分离结皮。先用一比一比例试试,不行就一比二,你给元姨和胖婶她们尝尝!”
沈六荷摆着手沉浸在开发新奶茶的世界里,随口问:“这叫什么奶茶?”
沈珍珠喊道:“港式丝袜奶茶!”
沈六荷:“丝袜?有点埋汰……还是叫港式奶茶吧。”
岁数大,接受不了新称呼哇。
沈珍珠刚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气氛变了。
陆野靠在桌前摩拳擦掌,似乎期待什么。周传喜面无表情擦桌子,后头吴忠海在给媳妇打电话通知。
顾岩崢抬头见到她来了,站起来说:“省厅给各市局下达命令,要求市局干员互相配合,下沉到本市乡镇县村做侦破技术指导,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乡镇县村的同僚们。他们由于常年在地方工作,学习的机会不多,全是靠老带新或者自己琢磨,对刑事案件的侦破手段有较大滞后性。”
技术下乡?
沈珍珠杏眼瞪得溜圆,认真聆听顾岩崢的话。她不排斥下乡带队伍,但是六姐她们怎么办?
好在顾岩崢接着又说:“咱们是轮流下乡,并不是常驻在农村。下沉的同志基本上带他们走一个案子就差不多了,后续会有其他同志接替下沉。”
沈珍珠于是把心重新放在肚子里,抿一口甜滋滋的高乐高。
顾岩崢又说:“由于三队同志们刚参加完数月的严打活动,刘局的意思本季度第一批下沉的人员由一队和四队抽签选择。”
周传喜说:“哎,就不应该笑话他们,现在轮到咱们了。”
“我先来。”陆野是个好动性子,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长大,对于下乡指导很有激情。他要是能下乡,基本算是放虎归林。
他先抽完,没着急打开,捅咕沈珍珠让她也去抽。
顾岩崢等她抽完,也拿了一根筷子头说:“红色筷子有两根,选中的就下去吧。”
这话说的真不吉利。
沈珍珠悄悄看了眼筷子,血红色的筷子头,哦吼,她要下去了。
接着周传喜松口气的声音和陆野狂欢的声音同时传过来。
沈珍珠看向陆野,他摇了摇红色筷子说:“老沈,咱俩做搭子啦。这次你放心,我坚决听你的,谁来都不好使。”
吴忠海还没抽签便“不战而胜”,乐呵呵看着他们闹腾。
谁知道陆野还没高兴太久,顾岩崢光明正大拿过他的红筷子道:“老沈提干在即,我正好监督她怎么带队伍,这次我跟她下去,你在第二批不用抽签,直接下。”
“不是吧,这样也行?”陆野敢怒不敢言,瞅瞅沈珍珠,她也爱莫能助。
顾岩崢说:“刘局也是这个意思。”
吴忠海适时说道:“让老沈跟顾队下去挺好,顾队有车能开车,一路上不用遭罪。想起从前我跟张洁俩下乡,天寒地冻光路上转车就转了七八趟,直叫人迷糊。后来最后一趟是老乡的毛驴板车,下着倾盆大雨啊,前脚到地方,后脚我跟张洁都病了。”
陆野想了想说:“那我赶紧学车,回头开队里的车去。老沈,这次你就跟头儿一起吧,下次就该你带队领着我去了。”
沈珍珠点头答应下来,没注意顾岩崢在他们俩身上探究的目光。
决定好人选,顾岩崢让沈珍珠报告给刘局。沈珍珠去到刘局办公室,刘局和气地让她坐下,知道人选后,点了点头,又让她填了些提干表格。
“等你回来就是四队副队了。”刘局在提干表格上签上自己大名,笑着说:“还是副科长,属于国家干部。以后再接再厉,保持闯劲儿,路还长着,学会珍惜羽毛、学会抵御糖衣炮弹,不要因为一时疏忽,辜负大家对你的厚望。”
“是!”沈珍珠起立敬礼:“您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要出发了。”刘局笑眯眯说:“庄和县傅家村虽然偏僻,十多年前我去过,忘不了老乡家的蘑菇烧肉。你也算有口福了。”
沈珍珠于是被这口蘑菇烧肉吊着,回到家收拾好出差行李,元江雪打趣道:“从南到北咱们商业街上,能出公差的你还是头一个。”
沈珍珠呲着白牙说:“还有津贴呐。”
元江雪笑的更欢:“你了不起。诶,这帮人是谁?吴福旺的朋友?”
沈珍珠回头看到给莫巧燕报失踪过的几个人。黄毛还在,娃娃头妹妹不在了。
“沈公安,我们是来谢谢你的。”黄毛是溜冰场十兄弟里的大哥,他塞给沈珍珠一沓溜冰场门票说:“谢谢你让我们知道还有陌生人愿意相信我们。我们没有钱买礼物,这是老板听说这件事给我们的门票让我们送给你。”
后面一个瘦瘦的女孩抢着说:“她当时不知道有多无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能送她最后一程。”
沈珍珠拿着门票想着是他们的好意,端来几杯港式奶茶给他们喝:“进来说,都渴了吧。”
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们没有钱坐车,沿路走了十七八公里过来。乍暖还寒的天,头上都走出汗了。
沈珍珠请他们喝奶茶,看他们故作从容的谢过,唇角笑了笑。
黄毛吸了口港式奶茶,装模作样地说:“跟我以前喝过的一样,也许更好喝一点。”
精神小妹在边上流露出佩服的目光。
沈珍珠知道他们心地善良,这样的姿态也觉得可爱起来:“怎么是你们送她最后一程?不过也好,你们送,她应该会很高兴。”
黄毛说:“她家是单亲,她弟弟听说见到莫巧燕的头以后夜夜尖叫。你说,怎么会有害怕自己亲人的人?手刃仇人都不够,有什么好害怕的,除非做了亏心事。”
敏锐。
旁边瘦瘦的女孩应该是二姐,说道:“她妈要照顾他,自己也病了,管不了莫巧燕的葬礼。本来说直接下葬,我们听说以后就接手办了。”
黄毛看沈珍珠有兴趣听,多说了一嘴:“她妈最近给她弟弟看病,也不知道怎么有了传说,说是他们把莫巧燕害死的,她妈觉得抬不起头,一来二去把房子卖了,也不给她弟弟治脑子,带着他回老家去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他们对莫巧燕不好,我们也不会帮着莫巧燕照顾他们,以后都给我们没关系了。”
沈珍珠说:“是的,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仁至义尽。”
瘦二姐抿唇说:“我们没钱给她买坟地,把骨灰送到大海里去了,希望她去喜欢的地方,过快乐生活,下辈子做个被爱的孩子。”
“她这辈子有你们爱她,也算有所收获,她一定很高兴认识你们。”沈珍珠发自肺腑地说:“你们剩下九个兄弟姐妹没事过来吃饭,我给你们打折。”
“只剩下七个了,明年这时候不知道还剩下几个跟着我。”黄毛遗憾地摆摆手说:“老三满十八岁了,他家找关系进到轮船厂机电车间干活,攒个三五年钱就能娶妻生子走上人生巅峰了。老五很幸运,她后妈愿意出钱让她继续读书,不需要辍学打工。妈的,后妈比她亲爸都强。”
沈珍珠记起来,那个妹妹头女孩应该就是老五。女孩子能回去读书挺好的,真挺好。
沈珍珠看到黄毛大哥眼神里的落寞,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珍惜现在吧。”
“那我们不打扰你,我们要走了。”路程太远,黄毛站起来自豪地说:“有空去溜冰,我们带你接龙,你当龙头!谁敢欺负你,就让谁尝尝我们的拳头。”
沈珍珠甜甜笑着说:“那好呀,你们也常来。对了,在溜冰场别人打你你再动手,记住了,不要先动手!”
“还有这种道理?”黄毛指着一圈精神小伙精神小妹:“都记住沈公安的话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看不出来,还挺有情有义。”元江雪在门口靠着,唏嘘道:“我在这个岁数,怎么成天薅头发呢?”
沈珍珠又给他们塞了奶茶和红豆包作为“行军粮”,送完回来后听到这句瞪大眼睛说:“谁?谁欺负你?”
元江雪搂着她捏捏脸:“是我薅别人头发。”
沈珍珠:“……”
行吧,自己人不吃亏就行。
“我也不知道几天回来,估摸一周内吧,你们在家好好的啊,有事呼我,太急就打顾队的大哥大。”
沈珍珠也学着私器公用顾队的物品了。
妈妈准备的小包沉甸甸,沈珍珠背起来跟沈六荷告别,却被她塞了一缸港式奶茶:“你也尝尝,折腾一上午熬出来的,你云姨她们都说好喝,你觉得呢?”
沈珍珠尝了一口,惊呆了,六姐是什么厨神附体,只是给了配方而已,已经做出丝滑香浓的口感,浓郁的奶茶香味侵入她的味蕾,让她回味无穷:“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像是你喝过似的。”沈六荷埋怨说:“你们就知道哄我。”
“刚才那帮孩子不也说好喝吗?”沈珍珠眉眼弯弯地说:“我在梦里喝过,忘不了美味嘛。”
沈六荷提起她的书包说:“我再给你装点吃的,四百多公里,肯定得吃点东西。”
沈珍珠尾巴一般跟着进到厨房,发现还有许多缸缸摆在台面上:“这些是做坏的吗?”
沈六荷开心说:“不是有茉莉花和绿茶吗?我想借着港式奶茶的基础,看看能不能多做些味道出来,不然那些茶叶也要浪费掉了。”
沈珍珠打心眼里佩服六姐,六姐是真的很爱美食啊。
“让我期待一下你的成果,友善提醒里面可以加一些果冻之类的小料哦。”沈珍珠接过六姐的包,走出厨房挂在车龙头上摆摆手:“照顾好你自己,别太辛苦,我会带礼物回来。”
沈六荷盯着她的身影,嘱咐道:“保护好自己,别让妈担心你。”
“会的,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沈珍珠扶着自行车正要走,切诺基已经开到路边等候。
沈珍珠背了个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上了车。
她已经不会为了坐上切诺基而窃喜,已经是可以自然地在副驾靠背上挂棉衣的熟客了。
本来不想穿,顾岩崢就没穿。可六姐说山里冷,别看开春了,早晚温差能冻死人。
沈珍珠头回出远门,切诺基驶上国道后,她目不转睛看着外面的景色。
现在高速公路还没普及,各处都在修缮。国道上坑坑洼洼,时不时有动物或牲畜冒出来。
从连城出来,途径许多小镇和村庄。相邻较近,建筑大差不大,都是一二层的平房。
她知道因为连城雨水少,不需要把房顶修成尖型方便落雨,反而平房更适合晾晒谷物。
现在可以看到有的人家上面晒着地瓜干和萝卜干。
“最快也得四点多到县城。”顾岩崢开了两个钟头,没觉得累,问过沈珍珠的意思继续往前开。
俩人在切诺基宽敞座位里没觉得不适应,相反顾岩崢专注开车,她还能端着地图指挥方向,俩人一如既往的默契。
顾岩崢发现沈珍珠最近都在跟陆野配合,自己很少带她。趁着老乡在过道上赶鸭子,他看了眼副驾驶。
沈珍珠有点疲惫,偷偷打着瞌睡。谨记副驾驶的陪伴作用,丝毫不放松,困得一点头一点头,手还抓着地图不放。
车窗外暖阳直射在瓷白的皮肤上,细小绒毛的额头和可人明艳的眉眼,卷曲浓密的眼睫毛,小巧笔挺的鼻子与粉润的唇,骄傲时会像猫一样昂起来的精致下巴。
顾岩崢在发动机的噪音里,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默默将车窗缝摇上。
外面一声牛叫,沈珍珠猛然醒来,瞪大双眼:“这是哪儿?”
顾岩崢握着方向盘往前开,目光直视前方:“还在107国道上,你可以睡会。”
沈珍珠看眼传呼机,越过副驾驶靠背拎来食品袋:“顾队,饿不饿?”
顾岩崢持续开车,的确有些饿问:“都有什么?”
沈珍珠仿佛出游的小学生,兴致勃勃说:“芸豆肉丁包子、牛肉香葱馅饼、酸菜肉丁饺子、三鲜焖子、鲅鱼饼,还有红豆包、奶黄包——”
还没等报完,顾岩崢笑了。
沈珍珠默默闭上嘴,再笑就不给吃了噢。
顾岩崢又问:“没了?”
沈珍珠腿上沉甸甸:“没了。”
顾岩崢笑道:“没说实话,想自己留着偷吃?”
沈珍珠别过脸看向窗户外面,飞快说:“还有一个大猪肘子。”
顾岩崢笑也笑够了,把车停到路边和生气的沈珍珠一起吃包子分猪肘子。
再上车时,沈珍珠发现顾岩崢换上她送的灰色夹克衫!沈珍珠窃喜自己送礼成功,没发现狡黠的表情在后视镜里一览无余。
万事俱备,就是没带水。
好不容易前边有家小卖店,顾岩崢下去买水,沈珍珠也想过去瞅瞅农村小卖店。
小卖店是位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开的,五六平方,是个旧报亭改装的,也不知道这种山野地方从哪里搞来的旧报亭。
中年妇女看着俩位不像是本地人,俊男美女都是少见的漂亮人物:“两位同志真般配,还开着大车到乡下玩,结没结婚呢?”
沈珍珠要解释,顾岩崢拿着两瓶水,递过钱说:“不着急结婚,过来探亲。问问大姐,去庄和县这个方向对吗?”
听他说不着急结婚,朴实善良的中年大姐顿时用怜悯的眼光看向沈珍珠,好端端的姑娘,怎么遇上这么个坏玩意儿。
不知道自己在大姐眼里成了花花浪子,顾岩崢问清楚路线,上了车。
等他们走后,中年大姐的丈夫过来送饭,见到扬长而去的切诺基皱起眉:“去哪里的?”
“庄和县。”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车不像是本地的啊…那几家又闯什么祸了?”
中年大姐抱着孙子哄了两声,埋怨他说:“我说你成天提心吊胆真是几十年不变,人家小两口过来探亲的,这都能把你吓到?”
“鸟不拉屎的地方探亲?”
“开春了,过年回不来的不就得这时候回来,还能捎些野蘑菇回去,也兴许是二道贩子。”
“嘶…也有可能。”男人又往国道上看了眼,刚才没来得及看车牌号,现在再看过去,已经不见踪影。
快要到庄和县,路况更加颠簸。
顾岩崢边开车边叮嘱:“咱们这次下乡帮扶,接触的案子是两条人命案,手段凶残,不光勒死人,还把眼珠子扣下去留下两个窟窿,死者脸也被砸烂,据说还有继续杀人的可能性。县里派人调查过几次破不了案,只找到一个指纹。但是在目前的罪犯指纹库里,并没有发现凶手,说任何话都要小心谨慎。”
沈珍珠立刻提起精神:“明白了顾队,陌生人问绝对不告诉身份。”
“机灵。”顾岩崢夸一句。
后面一小时路程,顾岩崢简单跟她介绍这次面对的凶案:“两名青年男子被勒死后砸脸剜眼,村子里有谣言是一位智力缺陷的女性做的。但是对方已经离开村子在县城里生活,不光是智力还是体能、时间上都没有犯案可能。当然这也不能绝对,不过现场留有一个指纹,跟她也核对不上。”
挖掉眼睛,是剥夺对方“看见”的能力?还是迷信的仪式感?
高度残忍失控的行为,一般带有极度愤怒和仇恨失控的状态。在某些特殊情况里,还具有施/虐/狂倾向,在向别人制造痛苦中获得快/感。
既然被剜眼,沈珍珠不知道“法眼”这次能否看到受害人的景象,万一看不到…
不,就算看不到,她也要把这类毁灭人性的凶手抓住!
她低声问:“法医验过尸吗?”
顾岩崢说:“两家死者家属都不同意解剖尸体,并且因为农村封建迷信的缘故,认为他们是惨死不吉利,把尸体封棺不让看。”
见沈珍珠不吭声,以为她在考虑案子,顾岩崢把切诺基拐上泥泞的土路,低声说:“这次由你来主导破案,我要考察你带队能力和面对陌生环境的破案手段,能做到吗?”
原来不让陆野过来,是要考察我。
沈珍珠挺直上半身,坚定地说:“报告,一定完成任务!”
顾岩崢提醒道:“傅家村民风彪悍,你过去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先动手,别人打你,你才能使用暴力手段,记住了吗?”
“噢。”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到了以后会有本地公安介绍详细案情,目前来说,你怎么看?”顾岩崢说:“不用紧张,这只是商讨案情。”
沈珍珠思考一下才开口:“第一反应是仇恨关系,死者在村里口碑怎么样?很容易树敌吗?”
“相反俩人人缘都不错,四有青年,友爱乡邻,打击过犯罪。”
顾岩崢说:“其中一名死者叫马胜,今年34岁。两年前在县城里见义勇为,抓住一名拦路抢劫犯,被破格录取成村委干部,在村委会担任宣传干事,经常宣传好人好事。另一名死者跟他和另外两人是铁哥们,经常上好人好事宣传栏。”
“你之前说傅家村民风彪悍。”沈珍珠有股怪异感:“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人好事要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