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没良心的

1993年的深秋, 落叶萧瑟,千人千态。

电视电台、报刊杂志都过了一个“富裕”的秋季。

持续到两个月后,路过那家报亭, 老大爷的收音机已经换成说书节目,但娱乐报纸上偶尔还会出现欧阳庆的封面照片。

大浪袭来, 不进则退。

欧阳庆早在六姐餐馆被记者围堵,她坦然面对镜头不卑不亢的眼神与无懈可击的姿态, 成为年度最佳新闻照。

邵莉和欧阳豪、盖朵朵的案子进行了公开审理, 处在严打期间,都得到了严重处罚。

欧阳爱华一家团聚了,盖朵朵锒铛入狱, 漫长岁月都要在懊恼和悔恨中度过。

媒体口碑急转而上, 冲破云霄,欧阳庆趁热打铁接下《阿房宫》这部国内外合资大戏, 再一次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大腕。

她并没有被打倒,反而走得更高、更远了。

市刑侦大队, 四队办公室。

沈珍珠看完娱乐报道对欧阳庆的正面采访, 见着陈俊生从刘局办公室回来, 翻出名片夹找出陈嘉乐的名片:“这是港市著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陈嘉乐陈教授的联系方式,我跟他联系过了,你回去以后要是对犯罪心理学有兴趣可以到他的课堂上旁听。”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小陈就要走了。”吴忠国端着茶缸过来。虽然一开始闹得不大愉快,后来陈俊生也受到四队各方鞭打,茁壮成长起来,再不回去说话都要有东北腔了。

“叔,我老舍不得咱们了。谁能想,一眨眼小半年就过去了。”陈俊生夹生普通话变成了东北话, 经常让沈珍珠忍俊不禁。

他接过陈嘉乐的名片,感激地说:“珍珠姐,我会好好珍惜你给的机会。回去以后,联系上了我跟你说。”

沈珍珠说:“说不说都行,反正我已经沟通过了。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他。地域历史和文化环境不同,造就不同的人格特性,都挺值得研究的。”

陆野从外面进来,提着一双新球鞋递给陈俊生说:“我们国产双星鞋,不嫌弃的话当做送别礼物。”

赵奇奇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箱线梨,重重放在陈俊生桌子上:“出了省难买到线梨,口感特别好,你带回去给你家人尝尝。我奶格外爱吃。”

“诶,这不就巧了。”吴忠国拿出一袋青丝玫瑰加五仁的月饼还有大桃酥说:“拿回去给爸妈尝尝,上了岁数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谢谢大家。”陈俊生眼角湿润,他伸出手跟陆野握了握,陆野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跟赵奇奇握了握,赵奇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忠国同样如此。

到了沈珍珠这里,沈珍珠跟他握了握,拍了拍他的肩膀,抽出手…没抽出来。

陈俊生使劲晃了晃俩人相握的手,依依不舍地分开:“我本来有话想要对你说,现在我知道自己差太远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飞快成长,然后我找你——”

“找我练练!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手下留情!”沈珍珠重重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姐俩好地说:“我肯定能让你服,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威风!”

陈俊生一腔热情喂了狗,闭了闭眼睛,能听到旁边他们偷笑声。

“这是我们给你开具的实习合格证明书,还有向两岸办公室递交的材料。”顾岩崢不吝啬地表扬说:“后面两个案子你进步不小,在那边不要放弃进步,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你顾队,这半年让我受益匪浅,我不会忘记你和大家对我的帮助。”

四队一起把陈俊生送下楼,赵奇奇拿着车钥匙坐进驾驶座,陆野提着陈俊生的行李箱和大家给的礼品塞到后备箱里。

陈俊生坐在车里依依惜别,沈珍珠摆着手跟他说:“有空来玩啊。”

等到车开走,吴忠国嘀咕着说:“开始不大招人喜欢,后面也没闹幺蛾子,认认真真跑腿办案,也算不错了。”

顾岩崢看了沈珍珠目视汽车的模样,说了句:“三队的新人已经到了,咱们队的新伙伴后天到。”

沈珍珠顿时追着顾岩崢问:“是哪里人?男的女的?好不好相处?射击技术怎么样?能打还是能跑呀?”

顾岩崢卖关子:“保密。不过据说有点脾气,你到时候要跟人家好好相处。”

这话让沈珍珠有点泄气,有脾气就代表对方不好相处了啊。

“是哪里调过来的实习生?本地还是外地的啊?”沈珍珠边走边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岩崢丝毫不透露,招呼吴忠国和陆野说:“年底恐怕有点变动,最近下来文件要进行严打,现在有时间学一下文件精神。”

“行,现在就去学。”陆野说。

上午在学习中度过,中午没吃上饭,帮朴队他们出了个任务,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沈珍珠和顾岩崢他们没着急回队里,几个人挤在小吃店吃了碗兰州拉面。沈珍珠馋路边热气腾腾的锅盔,跑过去买了几个大家分了。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金黄一片,落叶纷飞,美不胜收,仿佛展开了金秋画卷。

“哎呀。”沈珍珠抬脚看着鞋底踩到的银杏果,捏着鼻子说:“我刚刷的鞋。”

银杏果味道臭,白色运动鞋还有洗衣粉的香味。沈珍珠香臭香臭的往回走。

即便这样,还是捡起地上漂亮的银杏叶,打算夹在笔记本里做书签。

路边积累的落叶成堆,顽皮的小野猫钻进钻出,落叶又飘散开。握着竹编大扫帚的环卫工阿姨没驱赶顽皮的小野猫,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它们玩耍。

生活的温柔总会在不经意间展露。

“庆姐成立慈善基金会了,针对被暴力对待的妇女儿童法律援助和妇女儿童重大疾病经济支援。新闻对她点名表扬了。”赵奇奇咬着冰棍,天已经凉了,他还穿着短袖配衬衫。

“真的!庆姐不愧是我偶像。”沈珍珠捏着银杏叶来到报刊亭探头看过去,马上掏钱买下这本《当代明星》。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讨论着有钱人成立的基金会,偶尔顾岩崢低声笑两声,放任他们胡说八道。

“不过最近有头有脸的捐款确实多了。”吴忠国说:“小川学校的足球场要重建,听说也是校友捐的。”

“我干妈上次见面也说,他们生意圈里不少老板流行做慈善。她一直帮助福利院的孩子们,还在考虑要不要建个私人福利院,但似乎手续办不下来。”沈珍珠说:“这么些年了,她不打算要孩子了,还挂念着姗姗。”

“哎。丧子之痛啊。”吴忠国感叹:“我们家也差点家破人亡,每次想起来还后怕。”

一行人说说聊聊回到刑侦大队,沈珍珠刚吃了拉面还配了块锅盔,坐在办公桌前揉着肚子,有点不消化。

“算三队头上。”沈珍珠心想着,也把话说了出来。

顾岩崢在前面听着直乐。

平安无事到了下班点,属实难得。

傍晚连城的妖风如约而至,沈珍珠站在楼下眼睛都睁不开了。

“送你一程?”顾岩崢开着切诺基到她身边。

“好呀。”沈珍珠二话不说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回家还是去六姐那儿?”

“去店里。”

切诺基行驶在连城的车水马龙中,私家车日益增多,但自行车还是主流通勤工具。

自行车道上,大家也在等待绿灯的到来。

“车学的怎么样?”顾岩崢说:“回头你升职,也能申请配车方便出任务。”

“我已经会拐弯了。”

“这么厉害?”

“嗯!”

顾岩崢艰难地忍着笑:“期待你能载我上路啊。”

“小意思。”沈珍珠很嘚瑟,遥想两个月后自己驾驶小汽车风驰电掣地追击罪犯,那将是何等威风。

快到六姐店里,路口有点堵车。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顾岩崢迟迟没有表明心意,妄想着等他“清理”回来,连城的天再晴一点,再说也不迟。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两年他人没了呢?或者要知道他跟沈珍珠是对象,沈珍珠被犯罪集团打击报复了呢?

沈市双亲不久会搬到省厅家属院里住,那里24小时巡防,白天还有自家保安跟守,问题不大。

但沈珍珠他不敢赌。

“崢哥,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沈珍珠突然开口,她目视前方并没有转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岩崢侧头看过去,沈珍珠还是直视着正前方斑马线。

顾岩崢握紧方向盘,他不想对沈珍珠说谎,又无法跟她明说。

正在犹豫间,沈珍珠扭头小声说:“你还老上班缺勤…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岩崢喉结动了动,明说了:“一厢情愿而已。”

“那也不能耽误工作呀。”

顾岩崢接受小沈正科长的批评,点了点头:“我会改正的。”

“哦。”

沈珍珠又转过头,岗亭边的绿灯亮起,交警招手让切诺基行驶。

顾岩崢踩下油门,又听沈珍珠问:“我未来嫂子什么样?”

顾岩崢说:“很招人喜欢,又让人放不下心。”

“听你的口气很喜欢咯。”

“对,非常喜欢她。然后…”顾岩崢没把话说完。

沈珍珠安静半分钟,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顾岩崢下定决心说:“然后,我要调走了。”

“调走?”沈珍珠惊愕地扭过头:“你犯错误了?”

顾岩崢被小傻子气笑了:“没有!”

沈珍珠摸摸鼻子,自己也笑了笑:“那就是要升官了。”

“算也不算。”

眼瞧着到铁四商业街了,沈珍珠下了车。

跟顾岩崢摆手再见,心里失落地想:我也要走,你也要走,四队以后可怎么办啊。

因为太惊讶顾岩崢要被调走,沈珍珠还没来得及问他会去什么岗位。

晚饭吃的很没精神,引来六姐和周末放学回家的沈玉圆纷纷过来慰问。

“真的啊?”沈玉圆和沈珍珠俩人结伴回家,两个小姐妹窝在床上,沈玉圆摸摸沈珍珠的额头说:“还真是个问题。”

沈珍珠房间里的电视机放着音乐节目,昂扬的歌曲振作着小沈正科长,她忽然爬起来,差点把沈玉圆的苹果吓掉:“怎么了?”

沈珍珠说:“这不还没调走么,这段时间猛猛操练他们不就得了!”

沈玉圆:“…这也得让人家乐意吧。”

她劝着沈珍珠说:“你要不先睡一会儿。”

沈珍珠枕着鲤鱼戏莲的枕头,翻来覆去半天,伴随着音乐渐渐睡着了。

见她睡着,沈玉圆才放下心。

沈珍珠忙于工作鲜少能早点休息,一年到头九点上床睡觉的日子屈指可数。

沈玉圆轻手轻脚地想去关电视回房间,沈珍珠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吓得沈玉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姐…你又怎么了?”

沈珍珠捂着胸口说:“我这里有点不舒服。”

这话把沈玉圆唬到了,忙跑到床边问:“怎么不舒服了?要不要去医院?”

心梗患者趋于年轻化,她大姐可不能遭这个啊。

“为什么不舒服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堵得慌。”

“是不是因为你要调走了,舍不得四队的人?”

“可能吧。而且今天知道崢哥也要走。”沈珍珠被沈玉圆扶着慢慢躺下,嘟囔着说:“他们怎么办啊?四队是市局重案组的招牌啊。”

沈玉圆打开书桌边的小台灯,坐到床边说:“他们以前没你的时候不也挺好的吗?而且都是一栋楼,有事他们肯定知道找你和顾队的。”

“这也是。”沈珍珠慢慢闭上眼。

沈玉圆抬屁股要关灯离开,背后一个黑影又又又倏地起来。

“又怎么了?”沈玉圆哭笑不得。

沈珍珠捂着胸口说:“我还堵着慌。”

沈玉圆把她顺了几下,一拍脑门说:“你是不是晚上吃积食了?”

沈珍珠想了想说:“白天就有点不舒服,那个锅盔太硬了!”

沈玉圆说:“那就对了。家里没有健胃消食片,不过阳台上还有一袋山楂,我洗点山楂咱俩看电视吃啊?”

沈珍珠忙说:“浇点白糖在上头。对了对了,还有铁皮盒子里的蛋卷也拿点。”

沈玉圆重新把房间灯打开,将电视机调到电影频道说:“晚间电影可好看了,你别换台啊,等我拿好吃的过来。”

沈珍珠喜笑颜开地翻出小毯子铺在被子上,拍了拍说:“谢谢大妹子啦。对了,还有大松子也拿点来。”

“知道啦。”沈玉圆笑着摇摇头,吃的时候也不说堵着慌了。

……

市局刑侦大队五楼,四队办公室。

“也不知道人接到了没有。”陆野站在办公室门口频频往外看。

听说今天要过来位新同事,他也很期待。

“刘局透露说,这位新同志虽然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参与破了几个大案子,看起来能力很不错啊。”吴忠国说:“咱们人手不够,来个上手快的帮助很大。要是爱卫生,那更好不过了。”

四队办公室这两年墙上挂着的卫生小红旗就没取下来过。有鲜花和勤于打扫的大家,办公室飘着好闻的清香。

沈珍珠前天听顾岩崢说,对方可能有点脾气,生怕跟人家处不好,抱着鲜花焦灼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这可不是实习生了,是正式干员。哪怕以后相处只有短短三四个月,她也希望能有好的回忆。

“赵奇奇的车回来了。”顾岩崢站在窗边老神在在地说:“下去迎接?”

“这么隆重?”沈珍珠见顾岩崢往门口走,觉得她崢哥都要如此对待,那肯定不好招惹啊。

她又有点堵着了。

顺了顺胸口,紧张地下楼。

赵奇奇从驾驶座下来,一脸神秘地走到副驾驶边对沈珍珠说:“你来?”

“什么?!”沈珍珠怒了,她堂堂沈正科长还要给新人干员开车门?

刚到单位就要霸凌领导啦?

看我怎么收拾他。

沈珍珠猛地打开车门,一个热切温暖的怀抱将她差点扑倒:“珍珠姐!!”

沈珍珠傻眼了,看到小白仿佛在做梦。

小白递出书包,立正敬礼:“刑侦新人周青柏正式报到!”

“啊啊啊啊!!”沈珍珠紧紧抱着小白,俩人蹦跶蹦跶的,完全把刚才信誓旦旦要收拾人家的话抛之脑后。

同样被抛之脑后的还有帮助申请调令跟刘易阳你来我往隔空打了好几个嘴架的顾岩崢。

小白抱着沈珍珠给她的花束,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她珍珠姐同样如此,什么也不管了,挽着小白说:“走,我带你去宿舍瞧瞧。六姐总念叨你,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嘿,我就知道六姐能惦记我。”小白自信满满。

“来来来,我来帮你拿行李。”吴忠国也挺高兴的。小白好啊,公安大高材生,爱干净、眼里有活儿,还跟他们配合的不错,也不需要磨合了。

顾岩崢提着书包,招呼陆野他们拿起小白的行李箱说:“走吧,前辈们。”

他跟在兴奋的沈珍珠和小白身后,笑了笑。这样挺好的,把小白弄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看新闻大明星欧阳庆的案子是四队破的。”小白跟着沈珍珠绕过办公大楼,穿过操场说:“可惜我没赶上,我跟我爸都是她影迷。我爸从《红河镇》那部片子开始就觉得欧阳庆演得真实、好看。”

“你不用遗憾,待会收拾完等下班去店里吃饭,今天庆姐提前说要过来,你们正好能见面。”

“真的啊?”小白兴奋地说:“那我可太期待啦。我爸肯定羡慕我,我得找庆姐签名~”

沈珍珠忍不住捏捏小白的圆脸蛋,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有点小脾气怎么了?女孩子就要有点脾气,没脾气让人给拿捏了。

胳膊肘往里拐的小沈正科长亲亲热热地走到宿舍楼,带着小白上了三楼:“瞧,都是新刷的大白,一楼二楼潮、四楼五楼高,三楼正正好。楼上没住人,还有独立厕所。一楼有澡堂和开水房。虽然要盖食堂了,但吃饭你就跟我,保管你饿不着。”

“这跟我学校宿舍差不多,挺好的。”小白环视着一室开间,里面家具是新安置的,看起来有点岁月感,但都擦拭的很干净,显然四队为了迎接新同事下了功夫。

“见到我过来吓一跳了吧。”小白笑呵呵地说:“我早跟崢哥通过气了。”

“哇,瞒了我这么久。”沈珍珠回头看了眼顾岩崢,顾岩崢抿唇笑着。

大家一起帮小白收拾了宿舍,下午给她办理正式手续和签到,下班前小白已经用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在沈珍珠后面,挨着明亮的窗户。

“我妈说今天主菜是萝卜羊汤和地三鲜。”沈珍珠卡点下班,招呼大家说:“走啊,吃饭去,秋天不补,冬天冻成老鼠呀。”

“嚯,萝卜羊汤好啊。”吴忠国知道六姐的手艺从不让人失望,紧接着收拾好桌面拿起橄榄绿外套:“我好了啊。”

顾岩崢更快,已经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了。

路过的朴队今天要加班,身后跟着奄奄一息的三队众人们,见到四队日子过得如此安逸,羡慕不已。特别是三队新人,满身疲惫和沧桑,恨不得魂穿小白。

上了车,沈珍珠跟小白坐在后排,俩人说不完的话。

到了六姐餐馆,一起坐在后排的赵奇奇脑瓜子嗡嗡的。

“稀客呀,你怎么来了?”沈珍珠见到吴福旺,笑着打招呼:“怎么样?”

吴福旺本身有一号店在管理,后来SanSan那边旗舰店开业后,忙得后脚跟不着地。

他红光满面地说:“生意好着呢,还有两家商场要咱们开过去,我正过来想商量这件事。”

李丽丽和吴福旺管理的很称职,沈珍珠把奶茶营业交给他们一百二十个放心,闻言说:“辛苦你们了,别太累啊。有空给自己放个假吧。”

吴福旺精神抖擞地说:“不累,看着营业额蹭蹭涨,你别提我多来劲儿了。你们吃饭吧,我去接丽丽去一号店,有俩新人要面试。”

“诶,你别着急走。”沈六荷从厨房出来提着保温桶说:“拿过去一起吃,里面有汤别撒了。”

“谢谢六姐。”吴福旺提着保温桶,小心地放在摩托车后面的箱子里,戴上头盔跟沈珍珠他们打了声招呼快马加鞭地走了。

“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吴忠国感叹道。

大家围在饭桌边等着喝羊汤,门外又来了个朋友。

欧阳庆的出现每次都能带来欢呼声,她笑盈盈地跟食客们打完招呼,来到沈珍珠对面坐下。

她摘下墨镜,眼神里多几分自信和厉气,显得气场比从前更盛,星光璀璨非凡,当仁不让。

“牛肉面?”服务员已经习惯她的到来,走过来问。

“不吃牛肉面了。”欧阳庆笑着说:“这个时节就喝羊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