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家暴力机器

王氏企业办公大楼外。

王介勇还在别墅里跟媒体记者表态自己的端正思想, 受到电台影响的愤青和被煽动的普通百姓、股票套牢因为跌停而无法卖出的股民、以及前三位死亡也无法满足的受害者家属们,他们都来到王氏企业办公大楼下呐喊、游-行。

街道上还有不少人向这边聚集,沿路发生了多起打砸事件。他们晃动着手里的煽动性海报, 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王氏企业一天不倒,我们就在这里一天不走。”

“王介勇必须死, 正义不死!”

“还我血汗钱!套我股票,还我血汗钱!”

“王氏企业冷血无情, 因公死亡不闻不问, 一年猝死7人!”

“王介勇是幕后黑手,身背数十条人命。一日不除,连城一日不安宁!”

……

王氏企业办公大楼忽然涌出一批保安, 他们拿着警棍试图打散聚集的闹事者们。

见到王氏企业不但不认错, 还用武力袭击,聚集的人群, 这帮人越发愤慨,试图穿越保安封锁, 冲入大楼内。

保安队长拿起高压水龙头对着人群猛冲, 初冬的天气,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让闹事者们冷静下来,反而成为愤怒的助燃剂。

“冲进去砸烂他们的东西,把里面的走狗都赶出来!”

“砸烂他们的东西!”

“王介勇滚出来!”

“把王氏企业制造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向着他们说话的都是走狗!”

保安们再也拦不住激愤的人群,他们倒在地上有人被踩踏、有人被殴打,更多的人冲入王氏企业办公大楼。

愤怒的潮水在王氏企业办公大楼里**,很快愤怒上头的人群又把目标定在别处。

“用他们东西的、住他们房子的、给他们送钱花的全是走狗,全部要被打倒!”

“打倒剥削、打倒姓王的!”

“正义不死,我们决不能认输!”

“流金花园、豪贤别墅、付家庄职工小区、六桂坡港口,全是姓王的和他的走狗们建的, 砸了他们、砸了他们!”

“这是他们职工车!!砸啊!!砸啊!!”

“这台车上有出入证,快来砸!”

情绪激昂的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如同飓风席卷而来,将王氏企业办公大楼内外能打砸的全都砸了一遍。

又如同飓风消散在连城的各个角落,如同病毒感染着更多人加入**。

“…喂,这里、这里有钱包,好多钱。”有人鬼鬼祟祟地藏在人群里,趁机从车上捞好处。

“快说金店也是姓王的开的,让他们砸金店去!”

“法不责众,砸,必须砸!”

“管他是谁开的,现在不捞点什么时候捞!”

“哈哈,砸了砸了,感谢王总,能过个好年咯!”

……

市公安局,保密谈话室。

市局重要领导五名,全部在场。

顾岩崢与另外一名同事站立在对面,一高一矮正在接受任务指派。

“…要打击煽动性群体**及潜伏的恶势力,任务艰巨而复杂。要高效、彻底地完成国家使命。”

屠局声音沉稳地说:“我宣布,扫黑除恶专项组提前成立指挥部,马上进入清理状态!顾岩崢副组长,作为核心作战部负责人,进行高层协调、维持城市法治秩序、处理群体性事件,可全权应急处突和进行武装威慑!

具体指挥调度武警部队、司法监察部门、法院、监察部以及信息监管部门、宣传主流媒体、基层组织,多层次部门联合行动。顾岩崢,你临危受命,连城老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在你的手里,你能够完成任务吗?”

“报告!坚决完成任务,誓死捍卫法律尊严!”

屠局视线挪到他身边的同事身上:“那你呢?”

“报告!平息暴-乱,誓死捍卫法律尊严!”

豪贤别墅。

王介勇家中院子外面,三三两两有人聚集。

半小时前,沈珍珠从王亚菲包里翻找到一盘磁带,是一盘没经剪辑的“罪行直白”。

经沈珍珠汇报,刘局命令沈珍珠等人强制羁押王亚菲,迅速前往刑侦队接受紧急审讯。

“你们抓我女儿做什么?”王介勇站在楼下,看着铐上手铐的王亚菲一步步走下楼,不由得担心起来。

徐兰上前一步说:“死丫头,你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沈珍珠说:“一切保密,所有人员禁止与王亚菲说话。”

徐兰听到外面砸玻璃和敲打大门的声音,惊恐万分地说:“难不成你们要把她带出去顶罪?她爸和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离开,你们要保护我们!”

小白铐着一言不发的王亚菲,推开徐兰要往外面去。

客厅通向院子的门边站满媒体记者,他们不顾王介勇的阻拦疯狂拍摄照片,试图抢到第一手新闻。

王氏企业“长公主”被捕,多好的爆料啊。

奈何沈珍珠等人严防死守,他们无法找到突破口。

他们拥挤在一块,把目标重新对准在王介勇身上:“王总,有人在你的办公大楼楼顶跳楼!是被股票套牢的股民!”

“已经跳了!”

“请问沈科长抓王亚菲是什么缘故?是否跟这次全城骚乱有关?”

记者们用词谨慎,并没有随意使用“暴-乱”“暴-动”“动-乱”等词汇。

王亚菲不等沈珍珠开口,不再沉默,边走边笑:“跳楼又怎么样?正义不死,正义不死啊!”

她的发言引得记者纷纷拍照摄像,巴不得她再多说一些。

王介勇听到她再三提到自己的口头禅,怒骂道:“废物!你妈打你打轻了,你看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我妈打我那是逼我跟陆敏韬睡觉!”王亚菲不顾小白的阻拦,大声说:“徐兰逼我跟陆敏韬睡觉,因为她无法放弃自己的荣华富贵!”

有记者敏锐地发现其中问题,马上询问:“徐兰为什么觉得受到威胁?难道王总要把公司拱手让人?”

王介勇冲到记者前面,原形毕露,穷凶极恶地抽出花瓶里的警棍骂道:“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狗,你们别想从我们家弄到任何新闻!”

说着王介勇要当着记者和镜头的面,冲到王亚菲面前高高挥起,陆野从沈珍珠身后冲出,单手抓住警棍,下一秒侧身狠摔过去!

庞大肥胖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痛苦呻-吟着说:“快,快堵住她的嘴。”

徐兰当即要往前冲,被赵奇奇一把拦住:“不许动!”

他们夫妻俩的行为全被记者们拍摄在镜头里,有人觉得诧异、有人觉得果然如此。

王亚菲癫狂地笑着,呼喊着:“王介勇在流金花园养了个二-奶!好多年,好多年了,儿子都二十五了!!你们过去随便找人问问,王太太住在哪里,所有人都知道啊!”

“胡说八道!”王介勇崩溃地喊着:“你、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狗啊!”

“完了,全完了。”徐兰瘫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哭泣着:“怎么就没人帮我一把,没人帮我啊。”

王亚菲话音刚落,马上有记者打电话通知同事们赶往流金花园。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响起。

沈珍珠从王介勇家中出来,站在车边接听:“…人已经带出来了,家里全是记者。…是。马上过去。”

她挂掉电话,跟赵奇奇说:“去王氏企业办公大楼,’死亡听众‘在顶楼要求见王亚菲。”

小白给沈珍珠打开车门,沈珍珠弯下腰看到王亚菲见怪不怪的表情,低声问:“你们早商量好了是吧?”

王亚菲淡淡地说:“我以为到了那边你们才会发现凶手是我,可惜不能远走高飞了。”

沈珍珠坐上车,侧过头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孔。

“’死亡听众‘到底是谁?”

王亚菲挑眉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珍珠心里有个猜想,又觉得过于荒谬:“单靠你们俩绝对不会把事情闹这么大,背后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王亚菲摇摇头,半晌说:“我不能说,他们只是在帮助我们。”

沈珍珠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那就让你看看你想要的世界。阿奇哥,从人民广场绕行。”

王亚菲还是那副清冷态度,她五官轮廓深、双眼皮、高鼻梁,有一米七的优渥身高,若是眼神里再多些光彩,定是位明艳动人的美人。

可她已经枯萎了。

在本应该最鲜艳的年华里,迫不及待地枯萎了。

“这些人在干什么?”小白坐在王亚菲另一边,看到一群接一群的高中生从学校里涌出,不顾校长和老师们的阻拦,挥舞着卸下来的桌椅凳腿,沿街打砸出租车、私家车,甚至攻击学校老师。

马路另外一边,有人拿着点燃的酒瓶扔到商店里,呐喊着:“老板姓王,姓王的都在压迫我们!”

“啊…呜呜,救命!”

“我流了好多血,救救我啊。”

前方道路拥堵,不停地有人从警车边跑过。

从王亚菲家中到达王氏企业办公楼一公里外,已经无法继续行驶。

前面有亢奋的工人驾驶着挖掘机和拖拉机,他们在骚乱中高喊着要替亲友报仇,要把王氏企业的办公楼挪为平地。

“停车!”沈珍珠突然喊道。

警车停下来后,后备箱不知被谁重重地砸了一下。

沈珍珠冲下车,从路边停放的私家小轿车里抱出一名还不会说话的婴儿,她身体失温,嚎啕大哭得几乎昏厥。

而在私家车后面,有人用打火机引燃书本,砸碎车窗扔进去,接着又向下一辆出发。燃烧,打砸,放火。

“他们疯了吗?”赵奇奇使劲按着喇叭。

小白张大嘴看着外面的一切:“太可怕了,难以置信。”

沈珍珠解开棉服扣子,将婴儿放在自己怀里取暖:“别怕,别怕。”

王亚菲已经傻住了,她不敢想象会发生这样的事。

身边愤怒的骂喊声、抗议声将无数人包围,还有少数无助的啼哭和伤痛的呻-吟。

失去理智的人群们已经远远超乎王亚菲和王曦桦的预想。

“怎么会这样…啊!!”她踉跄着从车里出来,眼睁睁看到有人从楼上坠楼身亡。

沈珍珠迅速指向坠楼者所在的七楼,有两个人影企图逃亡:“抓住他们!他们把他扔下来的!”

陆野和吴忠国抽出枪,冲上楼梯。

在沈珍珠他们身后,又有几个人从储蓄所冲出来,后面有柜员崩溃地喊着:“啊!!有人抢银行啊!”

街道上有燃烧的火堆、有失去理性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群。有的在趁机狂欢作乐,有人痛苦悲伤。

“我的店,我的店…我姓邓,我不姓王,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因为你开的近,肯定有王氏企业的走狗在你这里吃过饭!”

……

情况越演越烈,硝烟四起。

一时间,沈珍珠不知道这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许多恶鬼趁机出动,恨不得火烧的再旺一点,人死的再多一点,社会再乱一点!

街头巷尾中,肆意狂欢的人群逐渐不满足袭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他们有的赶往其他街道继续狂欢,有的慢慢地向警车靠拢,走到警车边,狞笑着询问:“你们这群公安是来帮我们砸窗户的还是帮那些开店的?”

沈珍珠在车内抱着婴儿,掏出枪指着他的鼻子:“滚。”

“这娘们让我滚,哈哈哈——”

“哈哈哈哈。”

“砸一个?”

“行啊。”

沈珍珠咬紧牙关,将婴儿放到王亚菲怀里,解开她的手铐:“你要还有人性,就先照顾好她。”

王亚菲看着面对恶徒还要下车的沈珍珠、小白和赵奇奇,低声说:“他们人太多,你们打不过。”

沈珍珠走下车,重重摔上车门,端起枪一字一句地说:“我从不畏惧犯罪,罪犯应该畏惧我!”

小白也喊道:“我是人民公安,我要保护人民,所有人停下犯罪!”

赵奇奇把车钥匙拧下来,扔给王亚菲,二话不说下车掏出手枪与恶徒们对峙。

“嘿,这下咱哥们有武器了。”

“上,咱们十多个,还怕他们仨了?”

“也该让咱们玩玩枪了。”

……

沈珍珠与他们面对面紧张对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在法律秩序摇摇欲坠之时,街道上空出现喊话的直升机。

“警告,请所有人停止动作,原地待命。警告,请所有人停止动作,原地待命——”

“什么玩意?”带头停下前进的脚步,昂头往上看。

他身后正要点燃酒精瓶的人群也停住脚步。

一辆又一辆武装警备车从街道两端飞速出现在沈珍珠的视野里。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持械人员,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他们戴着纯黑暗纹迷彩头盔、墨镜和眼罩,有条不紊地进入各个区域。仿佛给崩乱的世界打下一针强力镇定剂。

“A组,控制北区。”

“B组,封锁街道。”

“C组,进行抓捕,一个不漏。”

“行动。”

枪声与尖叫声交汇,突然到来的队伍如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释放,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刚才还在讥讽公安的恶徒们,转眼间被重击在地,毫无反抗机会:“兄弟们,小心,他们真会开枪!啊啊——正义不死,正义不死!”

脚步声汇成沉重、整齐、碾压式的洪流,他们分成数个战术小队,沿着墙壁的阴影,迅速漫过街道,凝聚成铁壁合围之势力。

他们精准破开黑暗,让浑水摸鱼者无处遁形。

这是一股绝对纪律、钢铁灵魂与凛然正气凝聚的气场。无需狂啸,在他们的出没下,一切喧嚣和罪恶被瞬间冻结镇压。

他们是法律意志的直观体现,是出鞘的国家暴-力机器。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犁庭扫穴,以暴制暴。

……

警车外。

“这些是什么人?”小白没见过这样的状况,她想着沈珍珠应该知道。

然而沈珍珠也毫不知情。

全副武装的持械人员们,制服左胸口都别着一枚“SAS”部门徽章。

“Special Air Service?”小白说:“这不是外国的特种空勤团吗?”

“不,应该是Special Anti-Social forces Task Force…”沈珍珠试图拼写,皱着眉头说:“打击黑恶势力特别工作组…?”

赵奇奇听不大懂,挠挠头说:“反正来的是帮助咱们的。”

前方又驶来一台指挥车辆,车辆里下来一位同样穿着打扮的男人,他的背影刚出现,沈珍珠就呆住了。

“崢哥…”

“头儿?哪呢?我去接他过来。”赵奇奇东张西望,没发现顾岩崢的身影。

随后,那个男人招招手,一辆载有SAS人员的车辆打开车门,刚刚扔人下来的两名持刀恶徒被押送上车。车辆并没停歇,迅速向下一地点前进。

楼上躲藏的老百姓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怎么有人把咱们抓的给带走了?”陆野和吴忠国从后面出来,提着抢到手的菜刀,也都对此状况不大明了。好在他们并没有受伤。

“珍珠姐正在问。”小白说。

“SAS是国家公安部特殊部门,直隶于省公安厅管辖。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必须配合。”刘局的声音出现在大哥大里,他交代沈珍珠说:“案子你继续破,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费心。”

“是!”沈珍珠挂掉电话,又把刘局的话复述给他们听。

小白琢磨着说:“省公安厅…啊…”

赵奇奇问:“是什么?”

小白闭上嘴,偷偷看了沈珍珠一眼,小声说:“其实我也不大清楚,真的。”

只不过在那边见过顾岩崢几次,原来他为这件事啊。那筹备的挺早的。

沈珍珠笑了笑:“我理解。”

就在他们说话间,又一支武装小队从他们身后路过。沈珍珠明明避让了,还是被带队之人轻轻撞了下手臂。

吴忠国纳闷说:“诶,这人怎么回事?”

一股无法明说的熟悉感猛地钻出,沈珍珠怔怔地看着端着枪跑过去的背影。

“刚撞你那人在里面最矮,像是个女的。”陆野傻乎乎地说:“厉害了啊,省厅什么时候选拔的我都不知道。”

是她!

沈珍珠看着与人群逆流而上,直面武装犯罪的背影热泪盈眶。

正义不死——

理想永不熄灭。

……

……

“休长假呵呵呵,休长假呵呵呵…”沈珍珠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陆野跟赵奇奇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交头接耳。

王亚菲抱着婴儿不停地哄着,反正听不懂他们说话。

道路被及时清理,赵奇奇边开车边说:“是啊,眼睛说红就红了。”

陆野又往后面看了一眼说:“那她又阴笑个什么?”

赵奇奇也发现沈珍珠情绪非常不稳定,哭了笑,笑了哭,又哭又笑玩起小银刀。

像是变态杀人狂想要剥了谁的皮。

“压力大容易早更,还挺邪乎。没看王亚菲都不敢闹腾了么。”

“……”王亚菲抱着婴儿紧紧靠着车窗户,她还有约,可不能栽在这里啊。

沈珍珠唇角抽动,呵,这帮无知的人类。

连城全城封锁,市政府发布紧急通知,所有民众回到室内禁止出门。

托SAS的福,道路迅速被清扫,抓走一批又一批聚众闹事和**者,及时阻止他们向其他地区大范围蔓延。

“你要见的人在哪里?”沈珍珠从车上下来,握着王亚菲的手腕问她。

王亚菲已经被眼前失控过后的境况搞的魂不守舍,她仓皇惊恐地喊:“小桦,小桦!我来了,你在哪里?!”

小桦?王曦桦。

果然是他。

沈珍珠与小白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俩不应该是死对头吗?”陆野也小声说:“一个正儿八经老婆生的千金,一个是外面生的儿子…他们俩怎么会关系这么好?”

沈珍珠拉住想要四处寻找的王亚菲,进一步确定地问:“你的同伙是王曦桦?”

王亚菲已经无所畏惧,她冷笑着说:“是又怎么样?同父异母只能打打杀杀,就不能关系好?”

王氏企业办公楼下方,有四处奔跑逃窜的人群,也有直面武装枪支的混不吝。

王亚菲带着沈珍珠走向约定的停车场,四处张望:“车呢?说好的一起离开这里的车呢?”

“快看,房顶上有个人!该不会又要跳楼吧?”小白拉着沈珍珠指着办公楼顶。

在他们途径的地面上已经拉有四五处警戒线,都是从同一个房顶跳下来的。

“跳啊,不跳你就是孙子!”

“正义不死,我们要追随’死亡听众‘!跳啊,跳吧!!”

“不——!!!”王亚菲崩溃地呼喊着:“王曦桦,不要跳,求你不要跳!”

SAS武装人员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似乎都得到命令,虽然驱赶着其他煽动人群,并没有打扰沈珍珠办案。

王亚菲几乎站不住了,被沈珍珠和小白一左一右搀扶着摇摇欲坠。

“王曦桦,我是负责案件的公安,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沈珍珠双手在唇边捧成喇叭,大声喊道:“你要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们面对面谈话。”

说完,沈珍珠眯着眼往上看,顶楼的王曦桦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

沈珍珠把婴儿留给小白,对陆野说:“带王亚菲上楼。”

她把大哥大丢给吴忠国,吴忠国留在原地拨打消防电话:“又有一个要跳楼的,你们赶紧回来吧。”

王亚菲精神濒临崩溃,走到一半站住脚:“药,先给我吃药。”

沈珍珠掏出一瓶镇定药问:“几粒?”

王亚菲带着哭腔说:“全部。”

沈珍珠没再问她,看了眼瓶子后面的说明倒出两粒喂到她嘴里。

“上楼。”沈珍珠说:“你想让他死吗?”

“我宁愿我死,也不想让他死。”王亚菲死死抓着扶手,无声地哭泣着。

她本想与王曦桦享受疯狂过后的乐果,一起去往无人知道他们身份的地方,当亲人也好、当朋友也好,在远方平平淡淡地过着清贫日子,总比被撕掉翅膀关在牢笼里要好。

可见到满地的狼藉、嚎啕大哭的无辜受难者,还有找寻不到父母的婴儿,王亚菲发现当初的他们太美化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恶意萌发之际,它的成长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们要亲自品尝种下的恶果了。

“亚菲,你来了。”背对着天空的王曦桦露出惨白的笑容:“你说,为什么事情会这样?我们并没想杀死更多的人啊。”

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伤害了我们,却让我们更加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