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这个世界怎么啦

新二村商业街一如既往的热闹。

吃完火锅, 沈珍珠在顾岩崢的陪同下溜达回来。老远听到元江雪跟卢叔叔呛嘴。

“哎哟大忙人你总算出差回来了。”元江雪把卢叔叔扒拉到一边,穿着漂亮旗袍到沈珍珠面前转了一圈展示:“怎么样?”

沈珍珠鼓掌:“太太太漂亮啦!我元姨天下第一大美人!”

元江雪又将目光放在顾岩崢身上,顾岩崢态度诚恳、语气尊敬地说:“这旗袍花色真适合您, 很有东方女性的古典美,气质优雅有格调, 盘扣别致,与您的品味正好相配。”

元江雪“啧啧”两声, 点了下沈珍珠的鼻子开玩笑地说:“瞧瞧, 有没有文化一比就知道了。诶,小顾的胳膊怎么了?”

沈珍珠揶揄道:“不碍事,擦破点皮儿。今天什么日子打扮这么美呀?”

元江雪拢了拢精致的盘发说:“庆姐说有熟人要拍明年的挂历, 叫做‘中年女性的优雅美’, 她推荐我去咯。”

卢叔叔乐呵呵地过来,捧着照相机迅速拍了两张, 在挨揍前放下照相机说:“庆姐有眼光啊,明年挂历不愁卖了。”

元江雪呲儿他:“什么明年挂历不愁卖, 人家马上就要印刷, 赶在十月份上市。”

卢叔叔忙说:“也是, 走亲访友还得拿挂历送人呢。”

元江雪大方地跟沈珍珠说:“赶明儿会给我送一箱过来,你也有份。还有你,小顾,都拿几卷回去,过年不用买啦。这次还给了我一千元的拍摄费,真是好赚啊,老规矩,你和芋圆过年的新衣服包在我身上,还有丽丽的, 对了,还有妞妞的。”

提到妞妞,沈珍珠往她们店里看了眼:“袁大姐嘛呢?”

元江雪说:“给人烫头呢,今天有两个预约的,明天还有两个,再多我们就不约了,干不过来嘛。幸好我能给她打下手,从发型到穿着、再到站姿、仪态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赶明儿忙不过来得请小工了。诶,不跟你们说了,我过去忙了。”

元江雪风风火火地回到店里,与顾客谈笑风生,卢叔叔看着沈珍珠和顾岩崢说:“吃了没?”

“看来最近没钓到大鱼。”沈珍珠说:“您要是没什么话说,就回去洗胶卷吧。”

卢叔叔往她脑门弹了一个脑瓜崩:“等我钓条大刀鱼,让六姐炖了,谁都能吃就不给你吃,馋死你。”

“你才舍不得呢。”沈珍珠笑嘻嘻地说。

“街上人越来越多。”顾岩崢走到店门口,往玻璃窗里看了眼:“六姐也挺忙的。”

沈六荷因为菜品味道好,正在被某位美食报刊的撰稿人夸赞。她不好意思夸自己,反倒是街坊邻居和老食客们围着她,东一句、西一句拉扯着帮忙宣传餐馆味道。

沈珍珠见到沈六荷被包围在中间,有种人天生不需要刻意表现,就有天生的吸引力。这种温柔的力量,内心有爱的人才能感受的到。

“大姐!!”沈玉圆眼尖发现沈珍珠回来了,冲出来上下打量一番:“能干活否?”

感受到妹妹汹涌的情绪,沈珍珠结巴了:“能、能吧。”

李丽丽又从后面冲了出来:“去摇奶茶,暑假太忙了!”

沈玉圆拉着沈珍珠说:“不行,到后厨!”

再好的姐妹也在骡子般的苦力下崩塌,眼看要掰扯起来,顾岩崢举起修好的右手说:“我去后厨吧。”

如此一来,本想着与沈珍珠享受晚饭后惬意的夏季夜晚,结果一连两个小时,顾岩崢去后厨剥大蒜,沈珍珠疯狂摇奶茶。

“家人都是债啊。”沈珍珠熬到快打烊,捶了鲜橙水送到后厨她崢哥面前。

顾岩崢单手剥蒜两小时,已经出神入化。拇指食指巧劲搓捏,蒜皮便下去了。

沈珍珠往顾岩崢嘴里递了一口,顾岩崢喝的牙酸,整个人顿时精神了:“没放糖?”

沈珍珠细声细气地说:“人家说了,岁数越大、代谢越慢。少吃点甜的好,甜的诱发炎症,对身体健康有影响。”

“我真谢谢你。”顾岩崢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此时的心情。

沈珍珠蹲在他旁边,捏着酸了的胳膊,打听顾岩崢的私人情况:“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还不结婚呢?是不是我还没嫂子呢?”

“目前还单身。”顾岩崢忍无可忍,扔下大蒜,郑重其事地说:“咱们聊天就好好聊,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岁数大’。”

哦,敏感了。

沈珍珠理解地点了点头。

顾岩崢也想跟她说说这方面的问题,看了眼前面还在颠勺的诸位,压低声音说:“我倒是想解决个人问题,你说谁能帮帮我呢?”

沈珍珠认真地说:“这种事还需要人帮呀?得靠自己努力懂吗?不过,老火炕一头热也没办法,两头热才有希望。”

顾岩崢深情看着沈珍珠,暗示道:“可惜还是一头热。”

沈珍珠假情假意地安慰着:“狗都能生崽呢,你追求人别太急。”

顾岩崢破防了,斜眼睨着沈珍珠:“你要不会聊天就先放放。”

“噢。”沈珍珠平时觉得自己挺能言善辩的,这时候怎么就不行了呢。

她站起来想溜。哎,花言巧语她真不会,骗个男人回家的事先放放得了。人生的遥控器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有没有男人意义并不是很大嘛。

反正跟大姨主任唠的挺好哒,给两片药吃一吃,心口是不是就好啦?

“别走,坐着。”顾岩崢琢磨不透沈珍珠脑袋瓜里到底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此人是多么的拿得起、放得下。

只觉得打从邪教回来,看他的眼神就歪歪的。

沈珍珠喝着加了足够多糖分的橙子水,坐在一边靠着墙发呆。

顾岩崢说:“跟六姐说话了吗?”

沈珍珠说:“没呢,见我就点点头,告诉我小料放足点,别抠抠搜搜,上回有人投诉我缺斤短两,那是他们给料太多!我是标准做法。”

顾岩崢忍不住乐了,肩膀耸啊耸。

沈珍珠又不说话了,生气了。

顾岩崢突然说了句:“小李要结婚了。”

沈珍珠大吃一惊:“啊,跟胡蝶吗?”

顾岩崢说:“不然还有谁。他们还要买新房,下班前跟我打听了一下。”

沈珍珠说:“还有呢?”

顾岩崢一五一十地说:“说两家人都愿意拿出积蓄帮助小两口,小李多年工资也攒了不少。先拿证、再买房,年底争取发请帖。”

“哇。”沈珍珠问:“还有呢?”

顾岩崢又把剥大蒜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小武和小刘最近学的不错,小武的糖醋鱼比小刘手艺好,小刘的肘子肉手艺比小武好,俩人相互不服气,打算有空华山论剑一决高下。”

沈珍珠美滋滋听着:“还有呢?”

顾岩崢说:“还有明天要清理厨房卫生,角角落落都要打扫好,市卫生标兵的招牌不能丢。”

“还有呢?”

顾岩崢瞅着她说:“你还想听什么?”

“随便都行。”

沈珍珠能想听什么,就想听她崢哥说说话。

俩人忙的不像个人样,难得有清闲下来闲聊的时间呀。

顾岩崢东一下西一下跟她胡扯着,一直到打烊才离开。

……

隔日,忙碌的周日。

沈珍珠乖乖在店里帮忙。

她妈离异,她两辈子都是单身。她妹打小没早恋过。周围元江雪、卢叔叔、冷大哥、李丽丽、吴福旺等等就没有一个不是光棍的。

沈珍珠愁得慌,想找人咨询恋爱话题都没有人选。

她拄着下巴在柜台前愁眉苦脸,视线落到干活的胡蝶身上。

胡蝶是小李相亲对象,过年过来帮忙以后就留在这里,还打算在连城市里买套房。

感情之路一帆风顺,人是老实的农村姑娘。洗菜认真、择菜仔细,过日子踏踏实实,是优秀的恋爱前辈。

沈珍珠飞快端着菜盆跟前跟后,帮人家干活,趁机询问:“你跟小李怎么好上的?介绍以后马上看对眼啦?你怎么表达喜欢他的?俩人放假都会干什么去呀?”

胡蝶被闹个大红脸,小李到沈六荷面前告状:“我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别让珍珠姐给我吓跑了!”

沈六荷拧着沈珍珠的耳朵到后院晒小虾:“老实点,放个假把皮放痒痒了?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沈珍珠埋头扒拉着虾皮,耳朵火辣辣,装作若无其事。面子已经丢了,里子可不能丢。

哎,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

脑瓜子的那个弦儿自从搭上了,沈珍珠看哪哪儿不对。

晚上餐馆里电视放着电影频道颁奖典礼。

电影频道正在黄金时间播出欧阳庆荣获世界级影后大奖,沈珍珠使劲鼓掌:“庆姐万——威武!”

店里熟悉庆姐的都在替她高兴,元江雪前脚进来吃饭,后脚卢叔叔跟了过来,自然又被呛了两句,可他还是嬉皮笑脸的。

沈珍珠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李和蝴蝶有意思那属实正常,厨房里说好华山论剑的小武和小刘怎么还眉来眼去呢?

还有吴福旺听说有人要追李丽丽,脸能拉到二里地去。

这也就算了,她又不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可卢叔叔成天追在元姨屁股后面是怎么个意思?

怎么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这个世界怎么了?

小沈同志迷茫了。

礼拜一,市局。

沈珍珠提交书面报告和销假申请,然后开着馒头二号慢悠悠到市局对口心理中心进行心理测评。

测评结果正常,明天可以上班。

沈珍珠开着馒头二号去接沈玉圆和李丽丽去新开张的飞翔大厦奶茶二号分店、机车医院奶茶三号分店逛逛。

刘局忍受不了堂堂重案组组长开车开不到最低限速,让她能开车的时候尽量开车,争取早日能够在抓捕罪犯的过程里风驰电掣,而不是乌龟爬。

这样的待遇仅有沈队有,让朴队眼红、让田队沉默。

在等红绿灯的途中,看着穿梭的人群,沈珍珠才切实有了案子结束的感觉。

邪教犯罪,相较于普通刑事案件,更像是个心理屠宰场。具有掠夺主义的神母,使用的犯罪工具是系统性的心理操控手段。通过制造恐慌、灌输教义、强调顺从、去掉自我等,破坏受害者的人格与思想。

在集体狂热下,去人性的机制导致组织跨越底线,从金钱到囚-禁再到集体自杀、极端犯罪等。犯罪行为被神圣为救赎仪式,受害者并非全都愚昧,而是被困在逻辑闭环中。

“讽刺的是,神母自称造物主,给信徒们创造了一切,要求他们放弃财富和人身权利,她自己却紧紧抓住最世俗的金钱和权利不放。”沈珍珠的结案总结里这样写到:“它自始至终都是服务于个人贪欲的、精心构架的骗局。”

她打转方向盘,决定见到沈玉圆和李丽丽她们时,一定要教会社会上最为基本的常识——

任何要求完全放弃自我才可以得到拯救的道路,通常通往毁灭。

……

飞翔大厦是连城老商业楼,临近批发市场。

从一楼到七楼全是干服装的。前三层是零售,后四层批发。楼前街道小商品摊位相连,卖胶鞋、卖袜子、卖劳保手套等等,针头线脑什么玩意都有。

特别不好停车。

沈玉圆站在车头,李丽丽站在车尾,沈珍珠从驾驶座探出脑袋瓜小心翼翼停好车。

“要不是舍得开空调,我才不坐你的车。”沈玉圆擦了把汗,总结俩字:“费劲!”

沈珍珠停好车,开始嘚瑟了,食指套着车钥匙圈转来转去:“请吃冰棍,奶油的。”

李丽丽拉着她俩不让到小卖部消费:“咱家店里有商场空调,你们尝尝新饮品呗,加冰的。”

沈珍珠顶着大太阳,扫视一圈看到“六姐奶茶二号店”,招牌崭新,与老旧的飞翔大厦格格不入。好在李丽丽仔细考察,这里人流量巨大,开业以后生意不愁,四个字:门庭若市。

店面积不大,新员工训练有素,在老员工带领下一切井井有条。

里面仅有靠墙的一排座位,已经坐满人。外面排队的顾客,在遮阳伞下望眼欲穿。

李丽丽洗干净手,套上员工外套才进到吧台里摇了新口味给沈珍珠尝。

“哇,好香浓的橙子味,里面还加了芒果?”沈珍珠咂摸着味道:“好喝。”

李丽丽见她满意,高兴地说:“这是我研究出来的‘芒果橙橙冰冰乐’,卖的还不错呢。”

沈珍珠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未来可期。”

提到未来,从店里出来后,李丽丽挽着沈珍珠的胳膊说:“上学是圆姐姐的梦,师范毕业后我还想继续在店里工作。姐姐的梦想圆了,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了。我想把奶茶店做大做强。”

沈珍珠双手双脚地支持:“有梦想是好事情,你能留下来继续干,我真是求之不得,相信六姐一定会高兴。”

“我还没说呢。”李丽丽不大好意思地说:“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从店里挣的,你和六姐还补贴过我,我应该到别处好好努力,争取有机会报恩,而不是贴在这里——”

沈珍珠不让她继续说这种话:“咱们不提报恩不报恩的事,那都是老思想。六姐肯定跟我的想法一样,只要你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沈玉圆也帮腔说:“如果你要是走了,店里只有吴福旺来管理,他也忙不开。你们俩人是黄金搭档,拆散了不好。我想他也不希望你离开。”

李丽丽想了想说:“要是他走了,换跟我别人搭档也不习惯。”

“对,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沈珍珠说完这话题,边往电梯上走,边问沈玉圆:“既然说到这里,那你以后毕业怎么打算的?要去医院吗?”

沈玉圆说:“我学医的,虽然是儿科但也想再往上面学一学,我想继续读硕士。”

沈珍珠说:“你就是读到三十岁,我跟六姐都会供你。”

沈玉圆笑了:“我可聪明着呢,用不上你们供,我有奖学金,还赚家教费呢。”

沈珍珠说:“万一读到博士了呢。”

沈玉圆哈哈乐:“这个梦好,我先做做。”

说话间,有人站在二楼卖女性内衣的地方跟沈珍珠打招呼,沈珍珠远远看着一身豹纹。

“你怎么在这里?”豹纹男青年先发制人。

沈珍珠指着楼下奶茶店:“我家开的,过来看看。”

豹纹男青年上下指了指说:“我家开的,我也过来看看。这么有缘,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我叫言喻飞。”

沈珍珠见他正经起来,忍着笑说:“我叫沈珍珠,工作的事我还在跟你打听。最近忙什么呢?”

这话说的诛心,言喻飞一脸苦涩地说:“自从窝点被端,我爸知道我给兴趣爱好…不是,是邪门歪道花了那么多钱,就不许我跟外面的人玩,把这栋商场给我打理。二四六在这里上班,一三五去上课——”

沈珍珠打住他的话:“你又上什么课?”

言喻飞抓抓头说:“思想矫正课。区里心理老师和法律顾问联合带班,每周考核,定时家访。你可不知道,比方老师严格多了,压力大的我下巴都起痘了。但是你别说,每天这样忙起来倒是觉得充实不少,挺有意义的。”

沈珍珠放下心,忍俊不禁地说:“言总的担子重啊,回头去店里喝奶茶,我给你打折。”

言喻飞说:“那可太好了,每天我都得喝上一口,要不然一天没滋没味的。你们继续逛,看好哪家报我的名字,也给你们打折。”

“行,谢谢言总了。”

“叫我小飞吧。”言喻飞看着办公室的人找过来了,笑容越发苦涩:“先走一步。”

“拜拜。”

沈珍珠在飞翔大厦里买三件一模一样的T恤,一条连衣裙和五双白袜子,塞到车里到了机车医院三号店。

三号店与二号店前后一天开业,面积差不多,生意差一点。好在是商业街临街门面,前面有学校和公交车站台,顾客倒也不愁。

既然来了,又逛了逛。

沈珍珠又买了三条颜色不同但款式一致的皱褶裙,三人迫不及待换上,走在路上看背影还以为是三胞胎。

悠闲的一天过去,到了礼拜二,沈珍珠终于回到了工作岗位。

“从使用**的嫌疑人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该工厂内用电量巨大、昼伏夜出。便衣侦查员在外围调查,发现车间窗户黏贴深色遮光膜,屋内有打印机传来的规律性噪音,垃圾袋里有塑料碎屑。”

朴兴成在会议室里指着黑板上的目标建筑结构图和主要嫌疑人照片布置行动流程,进行任务分工。

沈珍珠带领四队人员武力协助,作为协助组,负责侧西门破门,以及控制范围区域嫌疑人。

“突击组、协助组、警戒组、抓捕组行动部署完毕,十五分钟内做好装备准备,准备出发。”朴兴成下达指令,会议室人员纷纷跑出门。

来到车上,沈珍珠不忘做战前动员:“虽然四队是协作工作,也不能大意马虎。厂区人员繁多,还是三个要点,第一、安全第一。第二、动作快准狠,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第三、注意证据固定。”

“明白,珍珠姐。”

“放心。”

赵奇奇开车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驰电掣。

假证车间处在市郊老工业区与居民区毗邻处,漫长的夜晚街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到达指定地点,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包围目标地点,如同暗流编织的法网。

沈珍珠翻过院墙落地无声,陆野与赵奇奇一左一右扛着液压破门锤对准门锁,看向沈珍珠。

沈珍珠抬起手腕核对时间,低声说:“三二一,行动!”

“砰——!”

沉闷的巨大声响划破宁静的夜晚,门框瞬间破裂,防盗门弹开。

吴忠国与小白闪身入内,怒吼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公安,不许动!”“全部趴下!”

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如潮水,强光手电锁定厂内惊慌逃窜的人影。

沈珍珠拿起对讲机:“这里是山猫,发现‘工作室’,正在抓捕嫌疑人。完毕。”

朴兴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是喜鹊,没发现‘工作室’,正在抓捕嫌疑人。完毕。”

眼前是被改造的厂区宿舍,摆满了打印机和微机,机器还在嗡嗡工作着,来回吐出正在制作的身份证。

桌子上散落着各种公章、钢印,地上胡乱扔着成卷的塑料塑膜。空气里有塑料加热后的异味。

在沈珍珠的突破下,西区十多名嫌疑人被迅速控制,上铐、搜身,贴墙蹲下。

在角落里还有成堆的毕业证、驾驶证和房产证,甚至还有模板框挂在墙上展示。

“珍珠姐,保险柜里发现大量现金和制作好的护照。”

“安排取证组进来。”

“是。”

嫌疑人们从厂区各个门被押上警车,他们头戴黑头套,在红蓝交替的警车灯下无所适从。

现场拉起警戒线,取证工作正在进行,作为犯罪工具的打印机、微机、压膜机等,都作为犯罪工具被登记查封、搬运上车。

天光微亮,沈珍珠靠在警车边清点人数,协助组足足抓了13名嫌疑人,并找到关键证据。

朴兴成的突破组作为抓捕主力,运气不好,只抓到3名嫌疑人。

朴兴成从出来就黑着脸,沈珍珠跟不远处的朴兴成挑了挑眉,笑的很嚣张。

小白押着一位妇女走过来:“珍珠姐,那边车装不下了,跟咱们车?”

“行。”沈珍珠抬抬下巴:“进去。”

“搞么斯啊。”妇女挣扎着飞快说了一句,而后又赶紧看着沈珍珠,恐惧地说:“我、我啥也没干啊。他们要找打扫卫生的,我今天刚过来。”

“被抓的都这样说。”小白按着妇女的头进到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