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情感绝路

刑侦队员们在芦悦馨出没的出租屋附近集合, 小白进行报告。

“实验室里发现芦悦馨的指纹,碰触过的化学剂经过配比符合王水的鉴定结果。实验室围墙下,有沾有血迹和脑浆的红砖, 同样有她的指纹。”

吴忠国说:“芦悦馨经常出没在出租屋周围小吃店、老刘旅馆、渤海酒店、白昼KTV,除此之外偶尔会去学校女生二号宿舍和孔杰仁宿舍楼下面。”

“那么尸体发现地不是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确认在围墙后面,犯罪工具应该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块红砖。目前看来嫌疑人只有一名。”沈珍珠点点头, 跟远处走来的猥琐大叔打招呼。

“这是房东?”小白皱着眉。

后街出租屋都为四五层私建楼房, 一栋紧挨着一栋,电线杆、晒衣杆繁乱,时常有流浪狗徘徊在垃圾堆附近。

每层楼有五六间房间分别出租, 价格低廉、牛鬼蛇神掺杂其中。

房东过来帮忙开门, 身上一股汗臭味,嘴里叼个烟, 看起来跟社会闲散人员没区别:“KTV女郎里就数女大学生吃香了,她们文化高有境界, 这位是犯什么错误了?偷拿顾客的钱包还是金表了?”

他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边上楼边八卦:“会不会是要上位不成, 反而害了自己啊?”

“麻烦小点声音。”沈珍珠等人都换上便衣在附近布控,她跟着房东上到四楼,等房东敲门。

结果房东不但没敲门,习以为常地拿钥匙捅开门锁,嚷嚷道:“查电表啊,没穿衣服的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珍珠推开门闪身入内,出租屋里充斥着熏人的香水味,地上到处是垃圾,桌子上还放着凉了的泡面桶。

“搜。”沈珍珠低声说。

身后的公安干员应声而入。

化妆的角落里有许多廉价化妆品, 粉饼的盖子打开还没扣上。衣柜里挂满性感超短裙,房间里闷热,从宿舍里拿回来的凉席随意扔在床上还没收拾。

“珍珠姐,这里。”小白隔着手套从床下找到一双带血的球鞋。

沈珍珠过去看到鞋底有飞溅和踩踏过的血迹,边缘还有枯草与泥土。

房东抻着脖子想进来看热闹,被门边干员拦住。

“这里还有照片。”吴忠国翻开桌面玫红色塑料镜子后面,有一张芦悦馨和某个男同学的照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孔杰仁。

沈珍珠伸手转动塑料镜子,芦悦馨化妆时翻到镜子那面,不化妆便翻到与孔杰仁合照的那面。

俩人亲昵地勾肩搭背,猩红的长指甲搭在孔杰仁的手背上,芦悦馨展现出幸福的笑容。

孔杰仁梳着流行的港式中分头,油头粉面,桃花眼满是春色,笑起来嘴角往左歪,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身上穿着新潮的皮夹克和皮裤,尖头皮鞋擦的很亮。

小白装好球鞋看了眼:“就长这样?瞎了眼。”

沈珍珠翻开抽屉,发现一本日记本,翻开看到开头的几页里有无数对孔杰仁说的情话以及对他的想念。丝毫不掩饰对贾诗诗的轻蔑和对正牌女友肖岚的嫉妒。

日记不到十页,到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每天芦悦馨在KTV都有进账,数目不小,隔不了几天就会购买男性奢侈品而花的精光。

抽屉里还有高级商场的小票,跟日记记录一致。给谁花的钱一目了然。

“肖岚那边没动静吗?”小白凑过来看了两眼,小声说。

沈珍珠说:“没有,肖岚在沈市参加出国培训班,她家境优渥,家里准备送她出国。我已经申请沈市市局协作布控,还没有动静。”

“东叔啊,怎么又要查电表?”隔壁出来一名女子,打扮妖艳有浓郁的香水味。她弯腰穿着高跟鞋,斜眼看过来说:“哟,是不是正房找过来了?你帮着开门可不厚道啊。”

东叔说:“房租快点交上来,今天晚上不交我给你屋里断电。”

“看我晚上捞个大的。”女子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东叔跟沈珍珠说:“瞧见没?这个时间都去钓凯子了,谁还在这里呆着。”

沈珍珠问:“她在这里自己住?有没有熟人朋友经常过来?”

东叔说:“住这种地方怎么好意思带人来呢。”

沈珍珠问:“除了白昼KTV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她?”

东叔说:“那就是酒店的大床间啦。”

从楼上下来,小白坐在车里说:“真够猥琐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沈珍珠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配合咱们的工作就行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里传来陆野的报告声:“已经到达白昼KTV盯梢,暂时未发现目标。”

沈珍珠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再等等。应该快了。她的‘妈咪’找到了吗?”

陆野说:“盯着呢,在包房跟客人打电话,到了的‘小姐’都会在她跟前签到拿牌子。”

“不着急,跑不了。”沈珍珠开车在白昼KTV后面小路上转悠。

路过附近的街道,临时菜摊堵在小区出入口。

“这里是何建小区?”沈珍珠查阅施丽娜信息时,记得她家住在这里。

“怎么了?”小白问。

沈珍珠说:“上次抓的制假证里有个人感觉有点问题。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我查了一下,她家住在这里。”

“去看看?”吴忠国说:“你觉得有问题那就照你的思路做。”

小白说:“是啊珍珠姐,你都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来都来了,你下去看一眼,车上我跟吴叔在。”

沈珍珠想了想,从车上下来:“五分钟。”

她来到合建小区大门,紧邻小区大门的那栋楼就是施丽娜的家。

如果材料信息准确的话,她应该住在一号楼一单元101室。有前后院,前院连着卧室当小卖部,后院种了点青菜。

沈珍珠走到小区门口跟保安大叔打招呼:“大叔,你们这儿有一楼带院的房子出售吗?”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保安大叔,看起来是很上道的购买者。

保安大叔前后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接过香烟揣到兜里笑着说:“小姑娘家家还挺懂事,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是老街坊,舍不得搬家。特别是一楼带院的,谁都不舍得卖,卖了现在也没处买这么大院子的房子。”

“这么多年都住在这里没人搬走呀?”

“当然了,我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这是单位分的房,单位黄了以后住在这里的都下岗,谁搬得起。”

大门里出来一名吃过晚饭遛弯的大娘,听说沈珍珠要买房子,跟她拉起家常。

“你看好哪栋啊?”

“就临街这栋好,还能当小卖部挣钱。”

“算你有眼光,不过这边没人卖。”大娘摇着扇子说:“小卖部就那家合适,不过他们在这里生活十多年了,我都认识,没有卖房子的想法。要我说,你这么年轻就往好地方买去,大娘跟你说个老实话,前面那趟街好多KTV,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半夜鬼哭狼嚎的,一来吵闹、二来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入不安全。”

沈珍珠感激地说:“那边小卖部真不卖呀?都十多年了难怪了。一起到外地来经营小卖部,那一家人感情肯定不错。”

“什么外地人?都是本地的。”大娘纠正沈珍珠的错误说:“我要没记错的话,是女婿跟岳父岳母一家住在一起?”

保安大叔说:“对,胡材智和老施一家。我们小区以前是市建筑公司分的房子,老胡下岗到处到工地打工。岳父岳母年纪一把还要开小卖部,哎,一起住不容易啊。老胡平时被凶几句也不吭声,人可孝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娘摇着扇子,跟小卖部里出来的施老太太打招呼。

施老太太端着一碗荤菜出来,送到保安亭里说:“谢大姐,你家的肉糕我让孙女送到你家去了。来来来老孙,我闺女做的肉糕,邻居都有,给你也来一口。”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每年她家都做肉糕给邻居们分,从前我们都不吃这些,后来居然也吃上瘾了。”

施老太太看起来就是个和蔼的普通老太太,瞧了沈珍珠一眼说:“哟,这么标志的闺女是谁家亲戚啊?”

保安大叔说:“熟人,就过来说两句话。”

施老太太说话不大中听:“我还以为是你儿媳妇呢,配你儿子还凑合,要我说家里还是有男丁好啊。”

沈珍珠笑着说:“大娘,您怎么还重男轻女呢?”

施老太太笑了笑,没搭理沈珍珠,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回去端着碗给其他邻居送过去了。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你误会了,她自己有个孙女,平时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会重男轻女的。”

“这肉糕对我胃口,他们家的腌鱼我也爱吃。”保安大叔闻了闻肉糕,咽了口吐沫说:“海边人不爱吃淡水鱼,总觉得有土腥味。可她闺女会腌,放了许多花椒大料还有盐巴,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沈珍珠在旁边看着肉糕,不应该是连城本地菜品。

“大娘、大叔,我先走了,谢谢呀。”沈珍珠笑着说:“大叔你慢慢吃。”

沈珍珠溜达到小卖部前面,看到小卖部的院子一角还挂着两条腌制过的大草鱼。

心里还惦记着抓捕芦悦馨,沈珍珠草草看了几眼,绕行回到车上。

腌制草鱼和肉糕,都不是本地习惯,施丽娜从哪里养成的生活习惯?

沈珍珠纳闷地琢磨着。

“怎么样?”小白关心地问:“有发现吗?”

沈珍珠皱着眉头说:“有点问题。”

她把肉糕和腌鱼说了,小白说:“那六姐许多地方都没去过,也能做出原汁原味啊?”

吴忠国考虑说:“六姐是干这行的,再说娘家原本就在南方,有一定影响。要是从来没去过外地,一直有外地的习惯,确实让人觉得奇怪。总不能是跟别人学的吧?”

他们在车上交流施丽娜的事,等到夜晚十点没见到芦悦馨出现。

“别的地方也不在…”小白下车溜达了好几趟,圆脸蛋绷的紧紧的。破了那么多大案,别阴沟里翻船,让芦悦馨跑了。

沈珍珠倒没她那样着急,在车上掏出对讲机说:“阿奇哥,该你了。”

“瞧好吧。”

赵奇奇不用装就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脖子上戴着能在水里飘起来的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大摇大摆地走进白昼KTV。

门口坐在吧椅上的“小姐”们纷纷用眼神扫视他。

“‘妈咪’在不在?!”赵奇奇目不斜视,找到值班的“妈咪”,二百五似的地把一沓现金甩到“妈咪”面前。

“馨馨今天说好陪我的,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我挣这么多钱,不都为了给她花吗?!”

“妈咪”见过土财主,没见过唬成这样的土财主。

这钱跟白捡的有区别吗?

她盯着钱眼珠子不动弹,又见赵奇奇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不敢得罪,忙说:“哎哟,这位帅哥你记错了吧,今天她跟老客出台了。我给她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赵奇奇坐在沙发上牛逼轰轰地等着,陆野站在他身后戴着墨镜巡视KTV。

白昼KTV比曾经的金太阳歌舞厅高档不少,金碧辉煌的。一间间包间时不时传来男女的玩乐声。还有的黑灯瞎火一群人在里面转圈圈,赵奇奇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很好奇。

陆野一眼知道这里涉黄严重,大庭广众还搞摸摸-唱。

“怎么回事?有人敢在场子里闹事?”白昼KTV养的打手听见动静过来询问“妈咪”,“妈咪”推搡着对方离开:“大客户,你别管了。”

“妈咪”给熟悉的酒店打了电话,接通房间电话后,芦悦馨在里面老半天才说了句:“晚点的,这才刚开始。”说着把电话挂断。

“妈咪”刚放下话筒,沈珍珠从旁边窜过来抓起话筒按下重播键。

“妈咪”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电话那头酒店前台机械地说:“喂,你好,旭日酒店,订房吗?”

沈珍珠掏出对讲机:“目标换到旭日酒店了。”

对讲机那边很快回复:“收到。”

赵奇奇搓着手过来,讨夸奖。

沈珍珠竖起大拇指:“赵总牛逼,演得的很好!”

赵奇奇抓抓脑袋瓜,不好意思地说:“向珍珠姐学习。”

沈珍珠前脚带人出门,后脚扫黄组进来。

灯火酒绿的白昼KTV,顿时曝光在白炽灯下。空间里弥漫着酒色气味,男男女女抱头鼠窜,妖魔鬼怪现原形,很快被公安控制。

旭日酒店,前台翻着登记本,对面前的公安说:“在、在1131号房间。”

芦悦馨这时从浴室里出来,伸手跟床上的男人要钱:“我还有事,快点给钱。”

“刚才也要快点,现在也要快点。”啤酒肚的老男人拉过她的手,搂着她坐在床边说:“不要你那个男朋友嘛,我包你好了。”

“出来嫖还要打折,谁让你包谁上街喝西北风。”芦悦馨除了孔杰仁以外不在乎任何人,她还想着快点回去把该收拾的收拾了,一整晚右眼皮不停地跳,显得心不在焉。

老男人不高兴地说:“还没到时间就想走?不许你走。”

芦悦馨嫌弃地推开他,走到电视旁边穿衣服:“不给钱我也要走,跟你说了,以后我不干了。”

老男人冲过来拉拉扯扯,还不知道芦悦馨此刻是被抓捕的杀人凶手:“那我更要珍惜今晚了。包整晚给我个折扣好不好?”

“滚啊你!”芦悦馨推开老男人,她脸上的妆已经洗掉,脸色惨白惶恐地说:“快点给我钱,我要钱!”

老男人瞪大眼睛说:“你该不会吸-毒了吧?你不陪我,居然陪那些毒虫玩?”

芦悦馨手头没钱可以买火车票离开,她捡起男士裤子掏出老男人的钱包。

“你干什么?不给钱你就抢?”老男人说:“仙人跳我都遇到过,你算什么东西?!”

芦悦馨一脚踢到他的裆-部,在他吃痛之际抓起钱包和手包打开房间门往外跑。

“啊!”她一头撞到别人的身上,接着胳膊被麻利地扭到后面,一个女人声音清脆不容置疑地说:“芦悦馨,你被逮捕了。”

芦悦馨抬起头,看到这位女性身后有个圆脸姑娘轻嗤一声:“还想着破门,没想到你投怀送抱。”

对方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芦悦馨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让我走,我要去找人。”

“找孔杰仁是吗?”沈珍珠把她交给小白,推开门看到一丝-不挂的老男人,侧过头说:“孔杰仁很快能跟你见面…把房间里的也带走,做完口供送到扫黄组。”

“是,珍珠姐。”

沈珍珠走到芦悦馨旁边,抬起她的手腕检查芦悦馨的手指甲。尖锐的手指甲不复存在,十指都修剪到最短。可以看到右手食指处有折断过的血痕。

……

审讯室里的芦悦馨大吵大闹后,开始抽泣。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她哭到最后,梦游似的环视着冰冷的审讯室,看着墙面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终于正视自己的罪行。

“是我先认识孔杰仁的。他是接我到校的学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暗恋他?”芦悦馨茫然地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举起双手擦了擦无声落下的眼泪。

沈珍珠问:“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下半生搭进去,你觉得值得吗?”

旁边小白拿着笔,盯着芦悦馨等她回答。

这宗“校园王水溶尸案”从案发到侦破没超过48小时,短短48小时里,两位女大学生的人生彻底终止了。

“值不值的也晚了,我爱他,也恨他。说来你们觉得可笑,我要不停地给他花钱他才愿意见我一面。”

沈珍珠问:“为什么不收手?”

芦悦馨淡淡地说:“老家都知道我干这个了,家里跟我断绝关系。我以后也不可能有男人要了。我只能跟他纠缠下去。”

沈珍珠直截了当地问:“在你认识孔杰仁之前,你还在校园里读书。可以说你是因为他才到KTV里当‘小姐’吗?”

“要不然怎么办?我没地方弄钱啊,我只有这个、只能干这个…呜呜呜”芦悦馨掩面痛哭,她嘶声力竭地喊道:“为什么会这样!孔杰仁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被抓的应该是你!”

沈珍珠说:“说说贾诗诗吧,为什么杀她?”

芦悦馨说:“贾诗诗就因为学习成绩好,长得清秀就成了孔杰仁的对象,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

小白粥上前给她递了纸巾,安抚情绪。

沈珍珠等芦悦馨情绪稍缓和,询问:“避-孕套是怎么回事?”

芦悦馨失力地靠在椅子上:“是他的。我把贞-操给了他,本想着留着避-孕套背着他怀孕,后来一直没扔掉。正好用上了…”

她情绪忽起忽落,又大喊道:“我把自己全都交给了他,他却背着我跟贾诗诗在一起了。还比我先上床!我为了他什么都做了,他没良心!还有贾诗诗,她最可恨,明明跟他搞在一起还装纯洁,还听我跟她分享孔杰仁的事。我把她当闺蜜,她把我当蠢货,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我!他们都背叛了我,他们都应该去死!”

“那你承认自己杀害了贾诗诗对吗?”

芦悦馨大叫:“你们什么证据都有了,我不承认有用吗?!”

“据我所知,孔杰仁还有一位女朋友。”沈珍珠注视着她说:“你知道吗?”

芦悦馨眼神闪烁,不想承认现实:“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珍珠说:“有人反映,你跟贾诗诗还联手对付过对方。”

芦悦馨哈哈大笑起来,疯疯癫癫地说:“对付肖岚怎么了?她还不是因为她有钱孔杰仁才和她在一起的?孔杰仁要不是为了出国留学才不会哄着她!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清高吗?”

沈珍珠说:“你已经知道孔杰仁唯利是图,把爱情当成交易,换取出国留学或者物质享受,为什么你还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芦悦馨怔愣了几秒,低下头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像王子一样,不许别人孤立我,主动帮助我找教室、联系老师。好多人觉得我不是好学生,可孔杰仁说他们戴着有色眼镜,只有他能看到我的内心。他站在学校舞台上弹吉他唱歌,特别帅气。下了台告诉我,是唱给我听的,他说他真的爱我。你们知道吗?我长这么大,没人说过爱我啊。他是唯一一个说爱我的人。”

沈珍珠听不下去了,反问她:“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不跟她们分手,而是需要你一味地付出?真爱一个人会是这样吗?”

说得对!小白侧过头看了沈珍珠一眼,稍稍跑神,又认真地低头书写。

“他要出国的,要是跟肖岚分手就出不去了。肖岚家里肯定不会给他经济支持,他不要脸,他不是好人。”芦悦馨嗤笑着说:“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我掉进去了,我活该。”

沈珍珠继续问:“你和贾诗诗一起对付肖岚使用了什么手段?有没有对她的人身财产造成伤害?”

芦悦馨说:“哪有什么伤害,不就是传点谣言说她跟别的男同学走得近。要不,就让KTV的保安在学校门口吓唬她,假装要追求她。我可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后来她去沈市,我就找不到了。”

沈珍珠观察她的表情问:“你还有遗憾?”

芦悦馨说:“能有什么遗憾?她运气好,家里有钱,不会成为我这样的下场。不过也未必…”

芦悦馨冷笑着说:“要是孔杰仁跟她结婚了,以后她家的财产不都是他的了?孔杰仁还跟我说过出国回来以后会给我买房买车,哪怕没有名分,也会好好照顾我。我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假话,哪怕是假话,我也相信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每次陪不同的男人,我都想象是他才不会那么恶心。”

沈珍珠说:“后悔吗?”

芦悦馨怔愣了下,垂下头花费了几分钟才抬起头:“他是学校风云人物,在一起图个有面子。那张脸跟港城偶像有点像,后来也就那样…后悔也来不及了。跟自己较劲、跟贾诗诗较劲、跟肖岚较劲,不想输啊。”

……

沈珍珠从审讯室出来,外面由吴忠国陪同的一家人里,年轻女孩打扮洋气时尚,眼眶发红。气质大方,举手投足都很体面。

双亲站在旁边安慰着她。

“沈队,谢谢您让我旁听。”肖岚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一直在外地,没想到他闹出这样的事情。每次跟孔杰仁联系,他都表现的很正常。这件事我也有责——”

“不,你没有责任,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沈珍珠打断肖岚的话,认真地说:“真正有责任的人在隔壁。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希望你能够看清真相。”

“之前在学校里突然有一阵针对我的风言风语,我也没在意。从没想过会有两位学妹苦心积虑的对付我。”

肖岚苦笑着说:“我、我真的很难过…孔杰仁从前日子过的很苦,大一的时候没有学费哀求辅导员的时候被我看到。我帮他交了学费,那时候可能让他难堪了吧。但他成绩优秀,课余生活四处打工,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求到我面前,我就让家里资助他。后来他追求我,我觉得他体贴上进,也就同意了。”

肖岚母亲气愤地说:“我们家还打算让他们一起去留学,好让他跟我女儿做个伴。没想到马上要出国了,闹出这种事!”

沈珍珠劝说着:“肖岚,不要用你的善良去填补某类人虚无本质,他们的人性深渊匮乏到用金钱和爱无法填满。”

“太突然了。”肖岚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抽泣着说:“…我、我一下接受不了,她说的根本不是他。孔杰仁怎么会这样?”

沈珍珠看出她的不舍,突然到来的事件没有足够的缓冲时间,让这位年轻的女孩无所适从。

“也许你跟他一开始就不是爱情,而是他筹谋的阶级跨越,他爱的未必是你,而是你给他的经济资助。”沈珍珠一针见血地说:“他就在隔壁,你想要面对吗?”

肖岚父亲在一边说:“好女儿,爸爸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出现问题不要逃避。”

肖岚久久没有说话,半晌缓慢抬起头说:“…想,我要看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