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没有密不透风的秘密

荣诚诚正在将金属架恢复原状, 按照数字标签一一拿起。

沈珍珠的到来他毫不吃惊,拿起一块标着019的金属,翻到底面管道处, 又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射:“往里看。”

沈珍珠在极低的角度,似乎贴着铁架下缘与阴影交汇的死角处, 有一小片与周围尘埃不同的微弱光晕。乍一看像是没有涂抹均匀的油漆褶皱。

“半枚指纹螺纹,在垂直立面与底部横梁的直角夹角处。”沈珍珠激动地说:“虽然只有中心花纹和三角区的残留部分, 但特征点数量与质量达到鉴定标准…是你发现的?荣法医果然厉害。”

荣诚诚放下金属架, 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清俊的容貌,轻描淡写地说:“并不难。希望能对你破案有所帮助。”

他们都听说屠局过问这件案子, 据说影响很大。新闻媒体持续报道“陈不凡”的死状, 甚至民间有鬼神说出现,成为典型的都市异闻。

另外娱乐圈的人本身对此迷信, 一帮人还跑到国外拜神求佛,闹得粉丝和民众们传得沸沸扬扬。

二十年前的案件忽然落在沈珍珠的肩上, 其中压力多大自不用说。

“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就是快乐, 回头上我家吃饭去。”沈珍珠拍拍荣诚诚, 探头探脑地说:“在哪儿呢?”

荣诚诚指着个方向说:“那边,难得一见制作精细的‘干尸遗体’,秦科长进行讲座,应该快结束了。”

沈珍珠走到门边说:“我过去瞧瞧,待会见。”

荣诚诚颔首说:“待会见。”

隔壁法医会议室里挤满了眼神清明或懵懂的新老法医。秦科长的桌面上放置了三卷胶卷,还有人在不停地拍照。

秦科长已经讲完课,端着保温杯经过沈珍珠身边意犹未尽地说:“干尸制作手法非常熟练,是老手啊。换成我拿活人这么干,也未必达到如此漂亮的成果。可惜把技艺都用在犯罪上。”

“等我抓到他们, 你可以跟他们切磋。”沈珍珠开玩笑地说。

秦科长竟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股期待:“好说好说。”

等他离开,陆小宝将“陈不凡”送到干燥、恒温的仓库里,沈珍珠跟了进去。

陆小宝对此习以为常,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珍珠靠在墙边,观察着“陈不凡”,中止的天眼回溯再次展开——

改装过的中型货轮上,有着设备先进的“手术舱”。堪比国内顶级医院,但窗户被遮蔽,只有无影灯的光线。

血淋淋的尸体处理完毕,内脏持续不断地转移到另外房间里。本应该到此为止的犯罪,居然还在进行。

一位带有印国口音的医生与旁边助手交流,他的助手将“陈不凡”的尸体固定束缚在钛合金手术台上,进行下一步预处理,也就是系统灌溉来代替自然腐败。

空了的“陈不凡”被一次又一次进行全身内外消毒,不是尊重,而是为了减少微生物干扰精细的干燥过程。

主刀医生换了下去,一位咖喱口音的医生举着双手上前,他身后依旧站着几个人。他们全神贯注,仿佛观看精彩的戏剧演出。

“要在颈静脉、股静脉和股动脉等地方割开多个灌注口,清理血液和进行化学品灌注。”

咖喱医生并没有面对一位受害者的自觉,像是最不起眼的科学课小白鼠那样对待“陈不凡”的尸体。

机器启动,尸体残存的血液彻底被抽离,随后注入的化学溶液迅速冲过全身血管网络,接着静脉切口流出暗红色的血液,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淡粉色,直到液体澄清。

“这样一来,组织细胞的酶和细菌被彻底消灭,生物腐败过程再不会发生。下一步,需要脱水,打入脱水剂,尸体组织会僵硬、收缩。”咖喱医生耸了耸肩,逗趣儿地说:“埃国人若是有这种技术,也不至于挖空金字塔,他们早就发财了。”

体腔的空壳能减少工作量和杜绝内腔腐败。船舱内的空调开始运转,持续保持一定的高温和干燥。

“优秀的商品,卖完内脏还可以卖躯壳,一点也不浪费。”咖喱医生将胸腔里塞入支撑物和干燥剂,又拿起湿度针插入“陈不凡”的口腔、胸腔和深层肌肉群……

将活蹦乱跳的活人制作成干尸的过程并非让所有人感到愉快。

他身后有人站不住了,持续发生呕吐和不适。哪怕了十多个小时下来的人,也有的受不住高热的环境,中暑被抬走。

咖喱医生兴致勃勃地端着风扇,在“陈不凡”的身边吹拂,降低身体的湿度。

“三天后再来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咖喱医生再一次出现,他欢呼地看着“陈不凡”深棕色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崭新的“木乃伊”。

“瞧瞧看,真是一件艺术品。哦,最后在上金属架之前,为了抵抗空气里的湿气,需要刷几层高分子保护漆。还有一些粗糙的皮肤,需要打磨精细,这样才会让我们挑剔的主顾满意。”

他招招手,涌上来一群咖喱味十足的医生,有刷漆的、有打磨皮肤的、还有支撑金属架使劲穿透皮肤的。

“都给我小心点,不要弄坏摇钱树,我们的主顾来了。”咖喱医生说着话,他身边过来两个人,围绕在“陈不凡”身边。

“指甲也要修剪干净。”咖喱医生喋喋不休地说。

被使唤的年轻医生有些恐惧,他颤抖着手差点将金属架弄倒,压在“陈不凡”面容上。

主顾之一的矮个子伸手迅速接住金属架。

咖喱医生大喝:“给我小心点,一群废物!”

靠在门边另一位主顾,似乎受不了干燥的环境,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随即掏出手帕捏了捏鼻子,顺畅地叠起放在兜里。

矮个子主顾放下金属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黏着的液体,表情嫌恶:“别把我的指纹弄上去了。”

咖喱医生说:“我保证不会,我的助手们会清理的干干净净。”

矮个子主顾扔下一个包,里面塞着需要穿戴的衣物,说:“今晚交易,按照你说的全部是现金。”

咖喱医生见状点头说:“这可太棒了女士,请您放心。保证百年不腐不臭,这是最尖端的完美成就,就如同您脸上可爱的雀斑一样。”

黄丹取下口罩,扇了扇风说:“要是烂了,我就把你的船炸掉。”

不寒而栗的行为,罪恶被披上科学和艺术的外衣,在波涛之下大肆进行,最终一具违背自然法则的、背负着罪恶行径的“陈不凡”的干尸标本出现在人世间。

……

……

居然是她?

就在几个小时前,沈珍珠还看到黄丹在羽毛球场与姜路超拉拉扯扯。

要不是去了趟剧组,歪打正着撞见了,可真要大海捞针。

“珍珠姐,你还在这里?”赵奇奇跑腿找过来,站在门口遗憾地说:“指纹跑完了,居然不在指纹库里。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怎么可能没前科?”

沈珍珠快步走了出去:“没线索不要紧,重新查一查姜路超的身边。他与陈不凡属于情敌关系,也亲口承认介绍偷渡蛇头给陈不凡认识,光监控来不及,直接查他周围的人。包括他的朋友、生意伙伴,甚至是情人、追求者。”

赵奇奇拔腿就跑,沈珍珠喊住他说:“还有经济往来的账目,告诉喜子哥…算了,我自己跟他说去。”

沈珍珠和赵奇奇一前一后跑了回去,顾岩崢还在专心致志地破解那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抬头说:“也像是名字和生日,很有可能跟你猜测的一样,是某个账户的户头或者密码。对了,指纹的事你知道了?”

沈珍珠拿着话筒说:“我知道了,现在要集合姜路超的社会关系,一一采集指纹进行核对。”

顾岩崢说:“今天见到的那个黄丹,我感觉不像是追求者,她眼神里对他并没有爱意。反而有股恶毒的神态。”

“我也有同感。”

顾岩崢的职业敏感度让沈珍珠感叹,也许天生就是位优秀的刑警。

还很有找对象的眼光嘿嘿。

不过像她如此有能力又上进还敬老爱幼、大口干饭的女同志,只要眼不瞎就能看到自己的好。

……

维多利亚别墅小区,警车出入。

蹲守在小区周围的记者,抓拍到坐在车上的巩绮。

此时的闪光灯既耀眼,又使人烦闷。

巩绮戴着硕大墨镜,黑着脸,成为隔日头条娱乐照片。

而在另一个小区里,遮遮掩掩找人的姜路超与某富婆被跟踪的公安一起“请”回刑侦队。

“凭什么我嫌疑最大?要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姜路超穿着棉夹克,梳着二八分的油头,频频看向富婆:“姐,帮帮我,我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被他牵累的富婆进到另一台警车里,忿忿不平地说:“不行就赶紧吃药,弄得人上不上、下不下的,找你还不如找只鸭。男人一上岁数,除了嘴硬哪儿都软!”

姜路超颜面扫地,坐在警车里还喊道:“姐,姐!我知道你有路子,帮我找到那个大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往日能有情分?全是老娘的钞票。”富婆客气地跟女干员说:“同志,麻烦把窗户关上吧,野鸭子叫的我头晕。”

……

黄丹正在商贸公司里,忽然到来的公安让她诧异。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黄丹辩解说。

“黄经理,我们是正常询问,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涉嫌刑事案件,属于正常流程,请配合。”一位干员说。

“好吧,不要耽误太久,我的供应商还等着一起吃饭。”黄丹看出必须要去一趟,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上了警车。

到了刑侦大队,姜路超被沈珍珠当成突破口,看似排查指纹,在别人眼里宛如大海捞针,实际上已经有了目标——黄丹。

沈珍珠简单询问黄丹几句话,接过黄丹的名片瞧了眼收在口袋里说:“巩绮说你跟姜路超有男女关系,你承认吗?”

黄丹垂下眼眸,平淡地说:“哦,他是我偶像,我追求他许多年了。”

沈珍珠诧异地观察她,感到言不由衷:“尾随骚扰过?”

黄丹扯着嘴角,脸上的雀斑在她成熟的面容上成为青春流逝过后的点缀:“是啊。”

沈珍珠见她不说老实话,又问:“你喜欢他哪里?脚踏几条船?”

黄丹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沈珍珠见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也不浪费时间,带着有她指纹的名片走了出去。

“把黄丹的指纹提前跑一遍。”沈珍珠交给周传喜说:“这个人不老实,有所隐瞒。”

深知沈珍珠对犯罪心理有透彻的研究,周传喜并没想太多,小心接过名片,拿了回去。

一个小时过去,被请来的其他人悉数离开。巩绮、姜路超与黄丹还在刑侦大队。

“查到黄丹名下的商贸公司有国际业务往来,海运物流走的旅口货运码头。”赵奇奇拿着传真来的材料,递到沈珍珠办公桌前:“我找人查了商贸公司的账目,流水看起来正常,境内境外支出收入都有。”

沈珍珠接过传真材料仔细看过去,翻了几页说:“还有支出给某个国际基金会的款项,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大笔,你查一查这个梵谷基金会。”

赵奇奇打开微机,联网搜索了一遍,疑惑地说:“珍珠姐,怎么找不到这家基金会的任何资料?”

沈珍珠走过去,站在微机边接过鼠标点了点,页面上的信息都是其他基金会的,并没有梵高基金会。

赵奇奇说:“洗钱的?”

沈珍珠说:“光有出账没有入账,她个人户头呢?”

赵奇奇说:“个人户头上只有几千元工资存款,看起来也正常。”

“珍珠姐,黄丹在会议室要求离开。”有干员站在四队门边,敲了敲门说:“她说生意今天EOD,要是耽误了会对我们进行控告。”

沈珍珠说:“‘EOD’?她真这么说?”

赵奇奇说:“什么意思?”

沈珍珠说:“是‘今天截止’的意思。”

赵奇奇莫名其妙地说:“好好的中文不说,搞什么洋腔,根本听不懂。”

沈珍珠缓了几秒,有种不好的预感:“商贸公司那边还有人吗?”

赵奇奇说:“留了两个。”

沈珍珠说:“让他们把黄丹平时工作文件拿过来,我要检查。”

赵奇奇虽然不理解,但马上拿起电话通知。

外面又传来干员的催促声:“黄丹怎么办?”

就在这时,周传喜跑上楼梯,气喘吁吁地举着一份指纹报告说:“珍珠姐,瞎猫撞见死耗子了!”

赵奇奇捂着话筒维护沈珍珠说:“你好好说话,珍珠姐眼神儿好着呢。”

周传喜把指纹报告送到沈珍珠面前说:“半枚指纹核对成功,你猜怎么着?”

沈珍珠说:“属于黄丹的?”

周传喜猛拍桌面:“就是她的!你说巧不巧!二十年的案件,你随便找了几个查了查指纹就找到凶手了,天佑我珍珠姐啊。”

在外面持续打电话的顾岩崢,都快要被传染成咖喱口音了。他走进来拍了拍巴掌,大家的视线齐齐看向他。

“的确天佑珍珠姐。”顾岩崢举起大哥大说:“印国人体标本公司来了电话,上次没查到干尸标本的买卖材料。对方特意通知咱们,追查到二十年前有黑医与私人医院合作,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的案件发生,十年年前在公海附近被抓获。行医的船只早已被拆除,涉及谋害三百余人,多数为印国本土人,但尸体都下落不明,也许借由他们公司的名义,制作假编号和假的入关材料给卖了出去。”

赵奇奇张大嘴,难以置信地说:“倒卖人体器官之后,还要把人体作成标本再挣一笔?这帮人是把灵魂出卖给金钱的魔鬼吗?”

顾岩崢说:“有的作为廉价医学物品、有的舍不得亲属离开,让人做成干尸永恒陪伴。也有的是某种收藏癖好或者干脆抱以某种变态目的。”

“崢哥说的对。现在指纹既然查到是黄丹的,她肯定跟这些事脱离不了干系。”沈珍珠说。

顾岩崢颔首说:“看你的了,沈队。我待会再跟旅口部队沟通一遍。”

半小时后。

黄丹办公室里的东西被转移到四队办公室。

沈珍珠等人围在地上检查她经手过的文件。

“看来公司业务也不怎么样。”赵奇奇翻了半天:“经营进出口医疗器械,诶,怎么还跟姜路超公司有生意往来?娱乐公司需要医疗器械吗?珍珠姐,你看。”

沈珍珠凑过去看了看,说:“黄丹公司的仓库有人查吗?”

赵奇奇拍着胸脯说:“当然安排了,不过五间仓库全是空的,没有任何货物。也不知道她生意怎么做的。”

“再把姜路超的公司账户查一查,看看他们俩到底搞什么鬼。”沈珍珠说:“两家公司都一样,姜路超的公司挣的钱每个月几乎全部打给黄丹公司,黄丹公司每个月又都转给梵谷基金会。公司账面上看起来热热闹闹,实际上并没有钱,是空壳公司。”

赵奇奇巴不得离开这里,站起来说:“您瞧好吧。”

顾岩崢将检查过的文件摞在茶几上,伸出手要拉沈珍珠起来:“脚麻了?”

沈珍珠半晌没有动作,顾岩崢低头看过去:“发现什么了?”

沈珍珠指着文件上的字母说:“A priori拉丁文吗?”

顾岩崢说:“没错。”

他接过文件,阅读满页的英文记录念着说:“这是一份常规报告,报告依据下面的内容,按照惯例应该填写英文‘Standard Procedure’代表标准程序,可她错写成为拉丁文。”

沈珍珠搭着顾岩崢的肩膀站起来,捶了捶腿说:“我去审她。”

顾岩崢说:“按照刑事审讯的标准程序,我作为后勤人员无法参与,希望你的好运气能够持续下去。”

沈珍珠僵着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展开笑脸说:“当然,我是个非常好运的人。”

顾岩崢提醒道:“我们在加入公安战线前经历过培训,你还记得吧?”

沈珍珠摆了摆手:“忘不了。”

进到重案组审讯室,黄丹穿着黄马甲,还在出言不逊。

“你们要扣我到什么时候?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姜路超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要我来承担?”黄丹虽然表现的很愤怒,但在她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燃烧的怒火。

这个人真的深藏不漏。

沈珍珠坐在位置上,双手手指交叉在桌面,一副‘我全都知道’的姿态:“黄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今天坐在这里应该早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了。”

黄丹凝视着沈珍珠,一寸寸观察沈珍珠的表情,一时间仿佛将审讯者和嫌疑人调换了位置。

她短促地笑了笑:“诈我。”

沈珍珠神色没有改变,淡淡地说:“你真以为我在诈你?”

黄丹依旧保持自信的微笑,脸上的雀斑像是展开的花蕊:“我知道你是谁,大名鼎鼎的沈珍珠,国内出名的Det.。”

“你似乎很喜欢用英文缩写,我在你的办公文件里发现不少对各个部门的缩写,甚至包括国家机关。”沈珍珠说。

黄丹收敛笑容,再一次观察沈珍珠的表情:“我们做生意要保持跟国际接轨。你知道商贸公司做的跨国贸易,别人说点英文你什么都不懂,还挣什么钱?”

“话说的没错。”沈珍珠像是被她说服,敲了敲桌面,自己似乎觉得很趣儿:“我请问你,1973年4月11日到5月初,你在什么地方?”

黄丹也觉得有趣儿,勾起唇角说:“你不如问问你爸妈,他们那个时候在做些什么?”

沈珍珠微微颔首:“时间过长,的确回忆不起来。”

沈珍珠似是而非地提了句:“我们连城的海风挺大的,也不知道你那时候闻到的是海腥味还是血腥味?”

“我不懂你说的意思。”黄丹说。

她表情平静,面对刑事审讯也冷静非常。但从她眼眸里,能看到不断算计的光芒。

黄丹在计算着取舍。

沈珍珠说:“你给出的身份没问题,但公司账目有问题。梵谷基金会是一家什么样的基金,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黄丹说:“是一家帮助海洋贝壳的基金会。”

沈珍珠摇了摇头:“真是敷衍的伪装。是不是很多年没有人发现你真正的身份,久而久之懈怠了?”

“也许你发现真相了,你们当公安的总会有一种别人难以理解的自信。你看起来并不想这行的料。”黄丹也又笑了,似乎觉得跟沈珍珠唇枪舌剑有意思,脱口而出:“‘sic parvis magna’。”

沈珍珠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意思?我并不懂英文。”

黄丹猛然惊醒,坐直身体后,故意放松的耸耸肩膀:“这是一句英文格言,‘伟大源于渺小’。贝壳看起来不起眼,对海洋环境其实影响很大的。我想你们公安也该适时与国际信息接轨。”

沈珍珠“恍然大悟”,拍拍手说:“国外的精英教育真是不一般,拉丁语都能扭曲成英文。”

“原来你骗我,你知道是拉丁语。我以为你会揪着姜路超不放,他应该嫌疑最大。”黄丹知道中了圈套,淡然地垂下眼眸,叹口气说:“你果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