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活在心里
市井, 俗世凡尘的体现。
六姐餐馆,俗人俗事,大家俗的可爱、俗的开心。
算完账, 沈六荷端着留下的猪皮冻和一锅杀猪菜,正式跟大家宣布:“开饭了!”
过了六点的晚饭高峰期, 沈珍珠期待的猪皮冻终于来啦。
“小崢最近怎么没来?”沈六荷放下大锅菜,对顾岩崢的称呼从尊敬的“顾队”到亲热的“小顾”, 最后到了亲人般的“小崢”。
顾队也不值钱了, 过来还得帮忙抬汽水箱子。
“马上到,接张小胖下课。”沈珍珠说。
沈六荷好奇地说:“小胖子真学芭蕾舞了?就为了追那个小天鹅?”
她这话也吊起其他人的兴趣,常来的熟客和店里的员工都看了过来。
“说有个舞蹈班正好招人, 他就上了。”沈珍珠说。
不知谁说了句:“那估计是骗钱的。”
张小胖的声音从外面急吼吼地传进来, 站在门边抱着两瓶老酸奶,给顾岩崢顶着门:“姐, 姐夫给买的。”
沈珍珠从柜台绕出来,照着他后脑勺削了下:“别乱叫人。”
张小胖嘴硬:“谁不知道你俩早晚的事, 又不是刚恋爱的时候, 这都处多久了?”
沈珍珠说:“我俩刚处没多久。”
“骗小孩呢。”张小胖不信, 做着鬼脸跑到桌子边坐好:“我要少吃点,培训班老师说我超重了。”
沈珍珠提溜着胳肢窝将张小胖抱起来:“还是如此结实。”
顾岩崢穿着呢子大衣,人模狗样地钻进厨房给沈六荷帮忙,理所当然被沈六荷赶出来,攥着把筷子给大家分了分:“小李快回来了吧?”
国内年轻人开始流行穿白婚纱、照婚纱照,又来个度蜜月。
小李和胡蝶本来还在犹豫,沈六荷大手一挥让他们安心玩耍,人生大事就一回,店里的事不要管。
“说给咱们带了一蛇皮口袋的南岛椰子。”沈珍珠接过筷子, 不满意张小胖紧挨自己,起来提溜着张小胖坐到一旁去。
张小胖故意扭扭捏捏地说:“谈恋爱的人,真是把对方当成氧气,一时一刻都要黏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喔。”
沈珍珠勾起一边唇角冷笑:“好歹我能黏在一起,你呢?隔着两层楼板黏都黏不到。”
张小胖生气了,夹了块猪皮冻,出离愤怒地咬一口:“你太让我伤心了,我的心因她而破碎,因你而毁灭。我要惩罚这个世界,我要——”
“你要惩罚这只猪。”沈珍珠挪了挪位置,成功跟顾岩崢挨着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欺负小孩。
顾岩崢递给她一小碟蒜泥酱油醋的蘸汁,忍俊不禁。
张小胖咽下猪皮冻,抢过蘸汁说:“还是不要蘸这个了,亲嘴有味道不好。”
张大爷刚从外头进来,还没来得及点菜,先拧着张小胖耳朵说:“来,让六姐切了这道‘顺风’给我下酒。”
沈珍珠挺想念顾岩崢的,有空的时候跑跑步、打打拳、学习学习,完事琢磨琢磨她崢哥。有时候琢磨厉害了,大半夜还要起来跑几圈。闹得小区里人心惶惶,以为见鬼了。
眼瞅到了三月,好不容易见到顾岩崢,也想摸一摸、亲一亲。
被张小胖戳中心思,她埋头充耳不闻,无形中被顾岩崢发现了色眯眯的打算。
张大爷重新把蘸汁放到他们中间,老爷子一年比一年活得精神,嗓门洪亮地说:“你吃,他也吃,亲嘴的时候谁也别嫌弃谁不就得了。”
“哈哈哈。”
“哈哈。”
店里哄堂大笑,沈珍珠一头撞到顾岩崢身后,揪着衬衫背后,假装自己不在。
后来发现顾岩崢厚着大脸皮居然也跟着起哄的人一起笑。
沈珍珠忍无可忍,夹起一块果冻般剔透的猪皮冻,猛蘸蒜汁,咬在嘴里。不需要用力,冰凉滑腻的猪皮冻化成浓郁醇厚的胶质汁水,咸香扑鼻而来。
好吃!
在这一瞬间,她原谅了全世界!
温柔滑开的猪皮冻,有股浓缩的朴质香气。牙齿碰到切碎的猪皮丁,熬去了油脂,弹牙的韧性和胶质的软糯。冰凉、弹滑的口感,让沈珍珠忍不住又夹起一块:“怪不得卖的俏。”
顾岩崢平时不爱吃猪皮冻,见沈珍珠满足地眯着眼睛细细品尝,也夹起一块。
猪皮冻随着筷子的动作弹韧摆动,放到嘴里轻轻一抿,凝冻逐渐融化。
蘸汁的滋味陡然鲜明,大蒜、醋和酱油带来辛辣酸爽与咸鲜,瞬间激活了冻体的醇厚滋味,让肉香更加美妙,爽口。
“猪皮冻没有什么技巧,慢火细熬就行。”沈六荷出来与他们一起吃饭,端着碗听到有人问秘籍,笑着说:“都是老一辈人勤俭的经验,把边角料变成了美食。”
张大爷虽然来得晚,沈六荷提前给他也留了一份猪皮冻下酒。
张大爷美的喝着小酒,哼着小歌,说:“这就是岁月留下来的满足感,是多少先烈的付出啊,感谢能让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过上这样有滋有味的好生活。”
他对面一起喝酒的大叔也举起酒杯,咽下猪皮冻,感叹地说:“还有好多不知名的人,牺牲了许多我们却不知道。也敬他们一杯。”
张大爷说:“来干一杯,谢谢他们。我们老一辈人最清楚,从解放战争到改革开放,都是用命铺出的路啊。”
坐在旁边的年轻情侣中的女孩说:“我们也不会忘记的,学校里也学习过。长城用热血铸就,没有付出就没有今天的美好生活。不光你们老一辈,我们这一代,到我的下一代也忘不了,都会心存感激。”
张小胖吃美了,不在意体重了。
端着酸奶,学着大人过年的祝酒词说:“祝大家付出都有收获,祝大家越来越好。谢谢,谢谢啊。”
沈珍珠端起茶杯,弯起眉眼。
陈不凡,你听到了吗?
人民在感谢你。
……
1994年3月10日。
“佳博会展外面出现四个强买强卖份子,他们伺机抢劫路人财物,接到多起报警。”
“好的,明白。我这里‘外挂’结束,过去看看。”沈珍珠挂断大哥大,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穿着淡蓝色棉夹克,戴着无镜眼镜框。
出租车司机瞅了瞅她,关掉电台说:“丫头,过来旅游的?我跟一家卖海产品的店熟,介绍你过去买鱼片有优惠。”
沈珍珠斜眼睨着他:“‘八仙海鲜特产店’是吧?一百块提你三十,比开出租挣钱。”
“嘿,本地的。”司机大哥又把电台拧开,听着里面对今年海洋分析,笑呵呵地说:“挣点外快嘛,人到中年太难咯。”
“往佳博会展拐。”沈珍珠一抬胳膊,身上叮铃当啷响。
“什么玩意响?”
“手铐。”
“真会开玩笑。”司机大哥迟疑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那里有几个外地人乱做生意。”
“我就是去找他们的。”沈珍珠平静地说。
司机大哥审视着沈珍珠,扎着双马尾,挎着斜挎包,细胳膊细腿的,好事地说:“被骗色了?”
“……”沈珍珠不再搭理他,眼睛往路边不停地看。
司机大哥见她不理会,拧开电台拿起对讲机跟司机同事们聊天。
佳博会展经常举办私人展销会,听起来大气,实际上就是路边一排蓝顶棚。
一堆三无产品卖出天价,鲜少有人问津。少不了跟本地见钱眼开的司机勾结在一起,拉着游客痛宰一顿。
旅游旺季从五一开始,市局要求严格打击此类行为。他们搞游击,公安们便展开刑侦网络追击。一来一去,抓了几批人,嚣张气焰也被打击下去。
快到地方,沈珍珠从斜挎包里取出“金手镯”戴上,打开窗户明晃晃地在车窗外显摆。整个人流露出清澈愚蠢的富婆气息。
路边摆摊的商贩见有出租车过来,接二连三地上前兜售“天山雪莲果”“沙漠人参”“百病去痛膏”“纯天然鹿茸”等等。
车行缓慢,司机大哥有点紧张,叽叽咕咕地说:“我跟他们这帮人不是一伙的,我也就卖卖土特产,他们手里的东西你别买,能吃死人啊。”
“兄弟,你说什么呢?”有条长胳膊扒着沈珍珠那边的车窗户,不巧听到司机大哥的话,猛拍车门说:“你下来,我问问你。”
“这可怎么办?”司机大哥想要加油门,不料,那位长得像是**的男青年已经绕到车头堵上了。他至少有一米八六的身高,是个壮实的大高个。
他的同伴从侧面开始拽车门,眼睛止不住地往沈珍珠金手镯看:“诶诶,你们车把我们东西刮坏了,赔钱!”
“快下来,趁现在好说话赶紧赔钱。”
他们都在对司机大哥说,目标却在沈珍珠身上。
小富婆一个,大肥肉一块。
“师傅,别下车。”沈珍珠推开车门,撞得旁边叫嚷的男人倒退着坐在马路牙子上。
司机大哥尚且有良心,阻止说:“喂,我马上报警,你千万别下去,那帮人都是畜生!”
沈珍珠关上车门,取下斜挎包从窗户扔了进去:“等我一会儿。”
司机大哥抓起对讲机呼叫公司平台:“喂喂,我是连B425966号车的李师傅,快帮我报警,佳博、喂喂,听得见吗?”
他佝偻着身体,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沈珍珠被一群壮汉包围起来。对方嬉笑着似乎要搜身。
这怎么行啊!
司机大哥哆哆嗦嗦地握着对讲机,趴在座椅上,慌里慌张地说:“喂喂,听得到吗?帮我报警!”
对讲机里传来滋啦声,里面女声紧张地说:“师傅,请把具体位置信息告诉我。”
司机大哥心急如焚地说:“佳博会展,骗子中心!”
话音刚落,“砰!”一个壮汉被沈珍珠踢到引擎盖上,呻-吟着抱着肚子滑躺到地上。
司机大哥咽了口吐沫,缓缓从座椅下面爬起来,回头看了眼:“春明路西边交汇口,帮我报…报…报…。”
公司女电台更慌张了:“喂,李师傅,听得到吗?春明路和哪里交汇口?”
“废什么话,快报…”司机大哥探出头,看到车前东倒西歪的壮汉们,被沈珍珠铐成一串:“抱歉啊,打错了,不用报警,拜拜。”
一个壮汉冲过来:“别挂,帮我、报、报警!”
沈珍珠凶巴巴地冲上来,一脚蹬在车门上,拽着对方胳膊高高扬起小榔头抡了他一拳!
“啊啊啊——卧槽,疼死老子了!”
沈珍珠转身回旋踢,又一个壮汉在摔在地上反铐住。
五个壮汉眨眼的功夫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吃痛的直哼哼:“妈的,见鬼了。”
“什么见鬼?市局刑侦队的。”沈珍珠踢开地上的木棍,举着证件亮了亮,指着鼻青脸肿的壮汉们说:“都在一边给我抱头老实蹲着。前段时间没功夫,让你们嚣张完了!”
她在他们眼里,比鬼还可怕。
堵车的大高个捂着胸口哭得像个孩子:“我、我肯定骨折了,太疼了,呜呜,你怎么那么使劲呢?我妈都没这样打过我。”
“还有脸哭?你妈不教训你,所以社会来教训你!”沈珍珠叉着腰,板着脸训斥他们:“有手有脚一身蛮力,非要歪门邪道挣脏钱。现在知道哭了?被你们抢的那些受害者难道没哭?”
大高个低下头,被路边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觉得自己是个过街老鼠。他刚要骂回去,听到沈珍珠掰着骨节咔咔响,马上耷拉着头。
司机大哥在车里点了根烟,觉得女侠说的很对。想想自己,以后也别坑外地人买高价鱼片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高喊:“就是他们逼我爸花了三百块钱买鹿茸,屁的鹿茸,就是木头渣子!”
“他们还抢我的钱,硬塞给我一个‘天山雪莲’,就是个塑料花!”
“我的金项链也被他们拽了,威胁我不许报警,正好抓了,把金项链还给我!”
“这两天没少干活啊。”沈珍珠越听越气,看他们五个吃得腰肥体壮,都是青壮年,又怒道:“捂什么脸?你们带脸出门了吗?”
捂脸的男青年含糊不清地说:“呃我、我不是捂脸,我、我腮帮子被你揍脱了。”
大高个蹲在他旁边不忍直视,讨好地跟沈珍珠说:“班长,他下巴习惯性脱臼,不碍事。”
沈珍珠白了他一眼:“有前科?”
大高个惊愕:“您怎么知道的?”
沈珍珠嗤笑。
没进去过的谁能叫“班长”?
武警看守所里的犯人不管武警是不是新兵蛋子,张口就是“到,班长!”
警车呼啸赶来,这五人被依次带了回去。
警车坐不下,沈珍珠坐回出租车,司机大哥频频跟沈珍珠搭话:“早听说市局刑侦队有位鼎鼎大名的沈队,原来就是你,真人不露相啊。”
“小意思。”沈珍珠谦虚了。
载着沈珍珠回到市局刑侦大队门口,司机大哥说什么也不要车费:“钱就算了,鱼片我保证不卖了。”
“两码事,你拿着。”
“不了,我不敢要,拜拜。”
沈珍珠非要给他塞钱,硬是从车窗缝里塞了进去。
司机大哥一脚油门走了,沈珍珠在后面喊:“发票!发票!”
司机大哥离老远跟沈珍珠摆手:“放心吧,我再不宰客了。”
出趟外勤还得自掏腰包,沈珍珠恹恹地回到办公室,看到门口放了两个纸箱子。
一个纸箱子有只老母鸡,一个纸箱子里装着山药和红枣。
“这是脏物?”沈珍珠走到门口,见到吴忠国说。
吴忠国正在准备年初公安考核笔试,背的头晕脑胀,站起来活动活动说:“哪里是脏物,是洪山县送来的礼物。特意感谢你的。”
沈珍珠纳闷,办公室只有吴忠国,其他人也出外勤了。没办法,春季是精神病高发季节,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感谢我?”沈珍珠蹲在老母鸡跟前伸手想逗,从纸箱洞里露出头的老母鸡上来就是一口。
“啊!”沈珍珠甩着手指头说:“它叨我!”
“欠的你戳它脑袋瓜。”吴忠国伸手将老母鸡脑袋塞进洞里:“洪山县说借你的光被上级部门表彰了,获得集体三等功。就是间谍案。”
三月初,陈不凡涉及的间谍案公之于众,事情详细情况经过中心电视新闻频道播报,获得亿万人民的瞩目。
安眠于连城烈士公墓的陈不凡,金菊如海。影迷和各界人士纷纷赶来悼念,口碑逆转,道路拥堵。
陈不凡获得烈士称号,追加个人一等功。
沈珍珠攻坚重大命案,打击间谍组织犯罪,获得个人二等功,送奖到岗。
洪山县派出所保存关键证物“录像机”有功,在多轮间谍人员以各种身份购买或行贿下都没得逞,使得陈不凡的牺牲没有白费,获得集体三等功。
“今晚上还得加班,拿到食堂让师傅炖了大家喝吧。”沈珍珠笑盈盈地站起来,伸展胳膊:“我也活动开了。”
“一口气揍了五个能不活动开吗?我送过去。”吴忠国在办公室都听说了。
他一手夹一个纸箱,往楼下走:“我也活动活动,山药红枣鸡汤,大补气血啊。”
沈珍珠正要进去,身后传来郭大业欣慰客气的声音:“沈队就在这里,你们看。沈队,你快来啊。”
“马杰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沈珍珠回头,看到马杰和三层下巴的胖子等人举着锦旗郑重其事地走了过来。
马杰虽然如此,还是趿拉着拖鞋,跟吃烧烤时候差不多的潇洒。
“沈队,作为陈不凡的哥们,我们感谢你破了案子,洗刷了陈不凡多年的冤屈。这个锦旗‘人民公安为人民,洗刷冤屈暖人心’专门送给你的,还有那个一起吃烧烤的伙计。”
郭大业说:“谁?”
沈珍珠说:“顾主任。”
郭大业:“哦~~”
马杰将锦旗递给沈珍珠,招呼身后的兄弟和沈珍珠一起合照。
咔嚓一声,锦旗交接完毕。
马杰等兄弟们使劲鼓掌。
马杰走到沈珍珠耳边飞快嘀咕:“在刑侦队转了一大圈才上来,你放心,保管全部领导和同事都看到了,包括那只老母鸡。”
沈珍珠抿唇直乐,难怪郭大爷也来了。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会好好保管。”沈珍珠珍惜地端着锦旗,琢磨着待会往哪里挂。
马杰身后的三层下巴的胖子伸出手说:“沈队,咱们吃过烧烤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郑板崖,郑板桥的那个郑板崖,你也可以叫我‘板鸭’,肥的流油的板鸭。”
沈珍珠也跟他握着手:“谢谢你们的锦旗,看过他了?”
板鸭说:“还没呢,人山人海的挤不进去呗。那老伙计火了,我们哥几个打算先晾晾他,等今儿吃完烧烤,后半夜再翻墙过去,正好给他带点宵夜。冷面卷臭豆腐,他的最爱。”
这的确是好哥们能干出来的事。
其他人又跟沈珍珠打了声招呼,马杰知道沈珍珠忙,招呼他们说:“别浪费人家时间了,赶明儿有空再见。”
沈珍珠说:“上次烧烤好吃,指不定那天就遇上了。”
板鸭插话道:“我们几个搞了个相声俱乐部,有空过去捧场。这是名片。”
沈珍珠接过名片看了眼说:“真的?那我一定去。”
“不用太帮着宣传,人多了我害臊。”马杰转头就走,临了又说了句:“有事您招呼一声。”
“诶。”沈珍珠乐了。
板鸭边走边说说:“你还害臊,真是视荣华富贵为粪土。”
马杰自然而然地接梗:“视烧烤啤酒为天上人间。”
这俩人又把沈珍珠乐完了。
一行人噼里啪啦地下楼,七嘴八舌地说话。
板鸭掏了掏兜,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开始摸马杰的兜。
马杰按着兜说:“抽什么抽,不怕被铐上。”
板鸭又去摸别人:“铐我做什么?我又不抽。”
马杰说:“你不抽你叼着?”
郑板崖说:“先解解馋,看那老小子时再抽,你说带一包烟够吗?”
另有个哥们说:“那老小子在姑娘面前从来不抽烟,都躲着墙后偷偷抽。”
板鸭说:“对,我想起来了。那咱给他拿一条,抽死他。”
马杰笑着说:“他已经死了,你应该说,抽活他。哈哈。”
“对。抽活他。你们说,他在底下能发财吗?”
“咋的?你还想借光啊?”
“我看悬,老伙计舍不得面子发不了财。”
“哈哈。那咱们几个正好,活着是穷鬼,死了也是穷鬼。”
“哈哈哈,可说着了。”
声音逐渐远去,吴忠国给食堂送完老母鸡回来,见沈珍珠靠着门口直乐:“瞅什么呢?闹哄哄的。”
“有几个哥们挺好的。”沈珍珠站直身体说:“人安静久了,可能就喜欢闹哄哄的。”
吴忠国说:“这话跟我家老爷子说的一样。听他们说什么相声,回头我带我爸妈过去看看。”
沈珍珠记住名片上的地址,把名片递给吴忠国:“别走错了,要不回头咱们一起去。”
吴忠国说:“好啊,再把小川带上,他也爱热闹。”
被遗忘在一旁的郭大业喊道:“爱热闹是不是?植树节,去不去?一棵树一个坑,保管没人抢。”
见沈珍珠装作没听见,郭大业说:“你也不去,他也不去,市局的任务也得让我完成啊,就在麦花点心厂附近。”
点心厂?!
沈珍珠从门口探出头:“我去!我最爱参加集体活动啦。”
“真的?”相处时间久了,郭大业觉得她没这么好心。
沈珍珠乖巧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