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接警

3月12日, 植树节当天。

沈珍珠坐着大巴车兴致勃勃地与市局各闲杂人等到了郊外。

她是真爱参加集体活动,更爱麦花点心。

连城老字号点心厂,紧挨着市局圈定的植树造林地点, 平时她不往这边跑,嫌费油。

暗搓搓琢磨着待会捎点山楂锅盔、奶豆饼干和核桃面包回去, 再买一大包酸奶小面包当早餐,简直美滋滋。

对, 还得给六姐带红枣核桃面包, 给芋圆带沙琪玛,还有街坊们要的三八糖、大方糕、香酥小麻花、格兰酥曲奇、花生酥、黑芝麻大桃酥、油酥、酥皮椒盐饼…

李局挨着沈珍珠坐在第一排,大巴车刚停好, 见沈珍珠冲了出去, 抢了把铁锹准备挖坑。

“好啊,年轻人有热情。”李局虽然跟刘局不大对付, 见到沈珍珠还是喜欢,主要是争气。

刚开年摸了个个人二等功回来, 打响开年第一枪, 周厅长点名称赞, 其他市局眼睛红得不行了。

不过领导训话还是要走必要流程,沈珍珠拄着铁锹听了半小时,差点睡着了,总算抡起胳膊干活。

“沈队,真没想到刑侦队居然派你来了。”市局负责信息口的王处长,见到一只快乐挖坑的小科长,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沈珍珠心想着快点挖坑,趁着点心厂没下班过去大肆消费一番,忙呼呼地抬头:“王处长好, 来,这边的树是你的,挖吧。”

沈珍珠盛情难却。

领导植树造林主要传达精神,桌案上的文件一尺厚,哪有功夫在这里。

王处长还是挖了。

李局长拍完照,一群人正在讴歌新年新面貌,沈珍珠冲他们招手:“来呀,一人一个坑。”

李局长微笑着拿着铁锹说:“好啊,年轻时候我也喜欢挖坑,集体活动次次不落,你像我那时候。”

沈珍珠不大好说他,她再怎么像,像刑侦老前辈、像法医老前辈也行,他一个管人事的,能像到哪里去。

沈珍珠干笑着卖力挖坑。

李局挨着沈珍珠右侧戴上白手套,慢悠悠地开始干了起来。这可了不得,其他人也不三五成群的讴歌了,纷纷拿起铁锹开始挖坑。

李局的秘书见状,招呼大巴车司机卸下几件矿泉水,大家分了分。

沈珍珠咕嘟咕嘟喝完一瓶,一抹嘴继续挖坑。

在场的没有没学过“沈珍珠同志精神文件”的,有她打头阵,李局在后面,植树造林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满手水泡。

一口气挖了五个坑,沈珍珠坐在小土堆上,又喝了瓶矿泉水,扇着一头汗:“能走了吧?”

李局秘书凑过来,忍不住问:“这么赶时间,沈队手上还有大案?”

预计一天完成的植树造林活动,半天完成,小树苗栽的一个比一个直溜。

沈珍珠哪有大案,准备抢点心厂的边角料大礼包才是真。

“没事,来都来了,我转悠一圈。”沈珍珠将铁锹插到小土堆上,晃悠着往麦花点心厂去。

麦花点心厂虽然在城郊,因为价格便宜,味道甜腻,深受老幼喜爱。有些人不辞辛苦坐着公交车从终点站到终点站,就为了买一口便宜实惠的良心食品。

沈珍珠晃悠到点心厂外面的窗口,嚯,已经开始排队了。

这个心急如焚呀。

赶紧排队吧。

排着排着,后面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王处长等人也过来排队。

见到沈珍珠转头,王处长说:“我女儿知道我过来,特意嘱咐买点回去。本来想着抽空过来,光顾着种树,挨到现在。”

沈珍珠心想,早知道你们也要来,我还着什么急。

现在倒是好,人越来越多,边角料大礼包越来越少。

提着大礼包离开的眉开眼笑,还在排队小科长的踮起脚心急地往里看。

“你们听说了吗?‘快乐高’有营养又好喝,配着麦花的点心当早餐,那叫一个好吃。”

“当然知道了,我家隔壁的小孩喝了一个月长高两厘米,比喝牛奶还管用,不愧是大品牌。”

沈珍珠再次踮起脚,要是真有喝了长高的营养品,关键又好喝,还能配麦花,那绝对要来试一试。

沈珍珠暗暗记住产品名字“快乐高”,仿佛在电视上有许多广告,价格还不低。

成功买到各式点心和划算的边角料大礼包,沈珍珠满载而归。

摸鱼一天带来的幸福感难以言喻,提着食品袋回到六姐餐馆开始给商业街大爷大娘大哥大姐们分发。

张小胖和张大爷把六姐餐馆当成了自家食堂,可今天到了饭点爷俩还没来。

沈珍珠特意给张小胖留了点心,在柜台里嘀嘀咕咕地说:“再不来我可就吃了。”

春寒料峭,傍晚时分。

餐馆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冷风,张小胖抹着眼泪跑进来,对沈珍珠喊:“姐,我要报警。”

跟着跑过来的张大爷不惯他毛病,扯着他说:“人家偷吃几根鸭脖怎么了?跟小天鹅没关系,你这样不像个男子汉。”

“不是小天鹅就能吃男子汉嘴里省下来的鸭脖吗?”张小胖眼泪吧嗒吧嗒掉,绕进柜台抱着沈珍珠的膝盖,昂着头说:“姐,请你帮我抓住偷吃鸭脖的贼!”

张大爷站在柜台对面解释说:“他成天不敢跟苏梅安说话,只敢把鸭脖子偷放在人家柜子里。好不容易搭茬了,知道人家没吃到他的鸭脖子,这就受不了了,要崩溃了。”

张小胖冲张大爷说:“你也有年轻的时候,爱情的痛彻心扉难道你就没经历过吗?”

张大爷乐了:“不好意思,我跟你奶奶是包办婚姻。”

张小胖胸脯气鼓鼓的,吼道:“我宣布,婚姻无效!”

张大爷抬杠:“那你把你爹先塞回去吧,不知道你娘乐不乐意塞你回去。”

张小胖哇一声哭了:“天要绝我!”

沈珍珠捂着他的嘴:“别鬼哭狼嚎了,一百根鸭脖是吧?”

张小胖哽咽地说:“二百了,我说她怎么光吃不胖。”

“那玩意本来也胖不到哪里去。”张大爷继续抬杠。

沈珍珠无奈:“大爷,您先别说了。给孩子点时间缓缓。”

张小胖赶劲儿说:“我不缓,我不向罪恶低头,我要报警,我要抓贼。姐,你是我的亲姐,你要站我——”

沈珍珠站起来,下定决心:“走,我陪你过去。”

沈六荷从厨房端出一份脆皮猪肘子,香味从张小胖鼻子底下飘过,他站住脚,犹犹豫豫地说:“冬宝哥过年吃的大肘子是这个吧?要不等吃完晚饭的吧。”

沈珍珠又坐下了:“行,真行。”

张小胖自己拉开座椅,坐在离柜台最近的一桌,拿起菜单说:“能吃是福,大娘,给我一份脆皮猪肘子。”

张大爷也不喝酒了,劝着大胖孙子:“你还吃猪肘子?舞蹈老师说你体重不符合标准,得减肥。”

张小胖说:“他也没按标准收的我啊。”

张大爷说:“那不是你妈上门给人家送礼了么?”

张小胖死活要吃脆皮猪肘子,张大爷没办法,又加了道拍黄瓜,把晚饭吃了。

沈珍珠比他们吃的简单,胡蝶给拌了份东北炸酱面。鸡蛋和自酿大酱炸成鸡蛋花,黄瓜切丝,加上点油盐酱醋搭配过水面条,简单又爽口。

给几位顾客结了账,沈珍珠也吃完炸酱面。把碗拿回厨房涮了涮,招呼张小胖:“好了没有?再晚该下课了。”

张小胖吃的满嘴流油,对沈六荷竖起大拇指:“我会介绍同学过来的,太好吃了。”

张大爷要陪着一起去,张小胖不让他去:“你来站在别人那边,你不许去。”

沈珍珠干脆拉着他的手,姐弟俩挤着公交车到了青少年宫。

“你办案还要挤公交车?电视上不是这样演的啊。”张小胖从人缝里钻下车,运动服拉链都开了。

“不要打草惊蛇。”沈珍珠哄着他往舞蹈教室去,路上还有发传单的遇到他们打招呼:“又来了?小胖子还真学上了。”

张小胖横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

青少年宫楼梯在两侧,舞蹈教室在主楼里。沈珍珠来过一次不需要张小胖带路,踩着楼梯往上走。迎面遇上不少参加兴趣班的同学,都已经上完课准备回家了。

“我放在这个柜子里,这是安安的柜子。”张小胖指着广告立牌后面的几排柜子说。

柜子旁边还有换鞋的芭蕾舞学生,他们见到张小胖过来,相互你看我、我看你。

张小胖昂首挺胸地介绍:“知道珍珠姐吗?”

几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女孩摇头,齐声说:“不知道。”

张小胖没有放弃,又介绍说:“市公安局的,专门抓杀人放火的,还有盗窃鸭脖子的坏家伙。”

沈珍珠看她们眼神闪烁,有的还舔了舔嘴唇仿佛在怀念沈黑鸭的味道,亮出证件说:“同学们,我问一问你们知道谁拿错了鸭脖吗?现在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老师和家长。”

这话对学生来说跟特赦无二,几个女孩七嘴八舌地说:“是我们吃了,我们实在太饿了。可体重不符合标准,家里不给我们吃东西。”

“苏梅安她不吃鸭脖,她要吃有营养的东西。上次跟我们说了,鸭脖味道大,弄得她裙子都是卤菜味。”

“鸭脖太好吃了,我妈说外面的东西不符合卫生标准,不让我吃。”

“对不起,张郭俊同学,我们真的很抱歉,本想着坏了扔掉可惜,还不如吃掉,现在我们知道这样不好了……”

“请你原谅我们,我们会每天还一点钱,一定会还给你。”

漂亮的小天鹅们将张小胖包围起来,跟张小胖真诚的道歉。

张小胖耳红脖子红,大气地挥着胖手说:“道歉就好了,翻篇了。你们要是想吃,跟我说,我给你们带。”

“真的?你也在这里上课吗?”

“我在提高班,新开的。”张小胖有点不好意思。

“提高班也不错,都是为了进步。”有小天鹅说:“对了,安安被选去了助长班,以后你在这里看不到她了。”

张小胖急切地说:“助长班在哪里?”

“在后面那栋楼里,听说有机会得到赞助,包吃包喝包教学。”小天鹅羡慕地说:“可惜我不符合选拔标准,体重和身高都距离太远了。”

张小胖叹气:“那我就离得更远了。”

……

从青少年宫出来,姐弟俩先到门口吃了顿小烧烤。吃完十个大肉串,张小胖站起来要结账。

这可把沈珍珠逗坏了:“哪能让你给钱。”

张小胖学着大人的样子说:“求人办事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啊。”

沈珍珠说:“那回去公交车票你买吧。”

张小胖寻思了下,收回钱包,勉为其难地说:“那成吧。”

公交车没那么多人,沈珍珠挨着张小胖坐在一起,随着车辆的启动摇摇晃晃地说:“我知道有一家烧烤好吃,回头带你去。”

张小胖说:“行,别告诉我爷爷,不带他去。”

沈珍珠说:“为什么?”

张小胖说:“他肯定会告诉我妈,我妈知道我跑大老远吃烧烤,肯定会说我零花钱太多烧包。”

张小胖很有自知之明,沈珍珠给他送回去以后,自己也回到家里。

家里只有她,洗完澡,有沙发不坐,挤在茶几和沙发的空里,一边放着电视,一边翻开市局发下来的书,俗称《老将秘笈》。

这两年才搞的整合资料,退休的老公安在局限的设备、科技条件下,破除了不少重大要案,集合的工作经验,对未来办案会有启发作用,沈珍珠没事就翻来看看,也算是薪火相传了。

等到八点半,电视里终于有了庆姐的新电视剧《红色岁月》。

中心电视台和海外电视台合作投资并播放,创下历史收视纪录最高记录。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部大热剧,都说欧阳庆出演的电视剧品质有不落俗套、精彩演绎、口碑相传。

电视台也知道《红色岁月》收视率高,一集四十五分钟的电视剧掐成四段播放,广告时间都要超过电视剧时间。

特别是插播的一条,具有魔性的男人与女人声音轮番播放的:

“高高高!快乐长高就喝快乐高!青少年营养基金会推荐产品”的广告语。

毫无美感可言,一句话播放数遍,让人记不住都难。

一天播放一集的《红色岁月》到了尾声,沈珍珠以为能逃离魔性的快乐高广告,结果又来了条新的: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快乐高。”

当晚,沈珍珠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见自己长出了两米长的腿,五十码的脚!

因为没有合适衣服,委委屈屈地抱着自己蹲在客厅里,脑袋瓜从天花板戳了出去,冲小区门口大喊:“妈妈妈妈妈妈——”

“做梦也不老实。”忙完回来的沈六荷摸了摸沈珍珠的脑门,睡得热乎乎的,幸好没发烧。拍着屁股蛋叫醒:“刷牙上床睡觉。”

沈珍珠半梦半醒抱着沈六荷,眯着眼撒娇说:“妈,我长大高个儿了。”

“小巨人。”沈六荷拖着她下沙发:“赶紧洗澡去。”

“噢。”沈珍珠慢慢站起来,感觉长高未必是好事情,裤衩都没地方买去。

隔日,清晨五点。

精神抖擞的沈珍珠从小区里出发,沿着路边跑到了刑侦大队。

又在操场上遇到锻炼的陆野,俩人气势汹汹的打了一会儿。

“下手又黑又狠。”陆野躺在地上,让沈珍珠给他拽起来:“难怪能一口气揍五个。”

沈珍珠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不以为然地说:“那帮人光有唬人的个子,身上都是虚肉。”

郭大业从楼上打开窗户,喊:“你们四队这个月的报告怎么还不交?”

沈珍珠装模作样地问:“陆队,忘了?”

陆野也装样:“诶,我还以为你交了。等我回去写。”

郭大业在上面瞅着,冷笑:“别光说不练,给我动笔!”

“马上,马上。”沈珍珠笑盈盈地说,眼睛汪成月牙,让郭大业不忍心苛责。

就在这时,刘局办公室拉开窗户:“有人报警,十几个人打成一块,派出所申请支援。你们既然到单位了,就过去一趟。”

沈珍珠巴不得不坐办公室:“收到!”

刘局又说:“在冶金大道南出口,强峰餐饮店,靠公交洗车场。”

“明白。”沈珍珠先去穿着装备,拿车钥匙,迅速穿越办公楼到达停车场,启动馒头二号准备出警。

后座也有人上车,沈珍珠一看,竟然是端着牙缸的小白。

“呸呸。”小白嘴里一圈白泡泡,刚起床还在刷牙听到有案子,二话不说跑了过来。

“强峰餐饮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公交洗车场怎么走。”陆野打开地图,估算了距离:“至少二十公里。”

沈珍珠猛地踩着油门,馒头二号呼啸着从大门出发,在大门轨道上颠了颠,一路风驰电掣向冶金大道方向赶去。

强峰餐饮店外,围着几个端着饭碗看热闹的人。隔壁公交洗车场三层楼里,探出不少脑袋。

从外地过来务工的七位工友,昨晚欢聚在强峰餐饮店,吃吃喝喝持续到凌晨。

强峰餐馆老板娘抱着孩子回家睡觉去了,老板和老板的爹在餐馆里守着。

爷俩睡了一觉醒来,七位工友已经酩酊大醉还要上酒继续喝。

有位圆脸络腮胡的大哥,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台边,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

他不管不顾地喊道:“不炒菜就赶紧上酒,磨磨唧唧干什么?少不了你一分钱。”

端着盘子出来的餐馆老板重重放下水煮出来一般的小青菜:“来了!”

着急之下,打碎了瓶饮料,撒了一柜台也没来得及看,又火急火燎去给别人装早点。

圆脸络腮胡端过盘子,手指不小心碾到了硬的东西,捏起来看了眼:“这是…大蒜?”

他醉眼朦胧地往桌子那边走,早上过来买早餐稀饭的公交车售票员嫌弃地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兜比脸还干净,在这里装什么大款,赶紧回去睡觉得了。”

这话成功点燃圆脸络腮胡的怒火,他醉酒之下,掀了桌子,恼羞成怒地说:“你个娘们说什么呢?”

一起过来吃饭的售票员们不乐意了,指责圆脸络腮胡说:“从昨天喝到今天,有本事挣钱去,没本事才在这里打女人。”

“我打女人怎么了?”圆脸络腮胡一脚踢开椅子,自己差点摔倒。

他旁边已经醉酒不醒的工友被他撞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粗声粗气地喊:“谁他妈的打我?”

他随手抓起空啤酒瓶向门口砸去,吓得进来的妇女抱紧自己的孩子。

小孩子本来不情愿上幼儿园,手背被玻璃碎片划出血,“哇”地一声哭了:“呜呜,疼!好疼!”

售票员们不干了,冲外面喊道:“打人了,这里有人打人了!”

等着洗车的公交车司机们冲了进来,看到餐馆里一片狼藉,顿时与喝酒的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干仗不管三七二十一,手里有什么抄起来就打。

强峰餐饮店的爷俩焦头烂额,看着被毁坏的餐馆怒火中烧,也参与进去:“我让你们砸我们的店!”

“我打死你们这帮臭酒鬼!”

比人还高的啤酒箱子应声倒下,啤酒泡沫流的满地都是。汽水饮料、白菜鸡蛋,砸的到处都是。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不小心就被溅到鸡蛋液。

有顽皮的小女孩不去上学,蹲在地上“寻宝”。找来找去,在门口捡到一颗牙齿,捏在手里兴奋地说:“有人被打掉牙了!”

女孩子一声叫喊,让战况停了几秒。参与干仗的十多个人,不由得摸摸自己的牙,看到不是自己,又抄起什么东西往对方头上砸过去。

圆脸络腮胡不占理,听到人群里有人报警,喊道:“我们不是没事找事,是餐馆不卫生,我们吃到牙齿了!”

喝的醉醺醺,打的头破血流的工友们纷纷配合:“是我们吃到脏东西才掀桌子的。”

这话让餐馆父子俩更加恼火,工友和司机们不打了,他们倒是停不下手:“让你们瞎说,我们餐馆怎么可能吃出牙齿!我看就是你们跟公交车那帮人一样,喝完酒耍赖皮不给钱!”

“我们跟那帮王八犊子一样吗?”公交司机们不乐意了,指着父子俩说:“让你们少挣一分钱了?照顾你们生意有错了?”

圆脸络腮胡待在一边被骂,怒道:“我要你们死!”

三组人马再一次打成一团,派出所干员赶到,怎么也分不开他们。

刑侦大队的警车到场,陆野举着枪出现,才控制住局面:“都不许动!警告!”

小白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蠢蠢欲动的众人:“我看着你们呢,谁动先铐谁!”

沈珍珠停好车下来,看了眼里面的情况,摇了摇头:“打的够厉害的,血沫子、酒泡子、鸡蛋壳子,地上什么都有。牙呢?在谁那儿?”

一个小女孩举着牙齿在她眼前晃:“公安姐姐,牙在我这里呢。”

沈珍珠掏出物证袋接过牙齿,她扫小女孩一眼,蹲下来先看了看她的牙齿,完好无缺:“同学,你在哪里捡到的?”

小女孩指了指位置说:“在餐馆门边,跟什么东西一起飞过来的,就在这里。”

餐馆老板忍不住说:“保不齐你看错了。”

小女孩笃定地说:“我没看错,好些人看着我捡起来的呢。”

沈珍珠问:“对面小学的是吧?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说:“姐姐,我叫刘余姚。”

沈珍珠说:“谢谢你,上学要迟到了吧。今天礼拜一,怎么不戴红领巾呀?”

小女孩想到班主任的严肃面孔,“哇”一声掉头往家跑:“呜呜呜,红领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