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止

“索达尔大人,等等!”

尤尔摆摆手,捧着怀里大束野花追上去,喘着气试探道:“殿下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去w星找她吗?”

来基地三天了,尤尔有点无聊。

他没何茹的终端,联系不上于是把讨好的心思放到“上一位执事”身上。

前两天索达尔跟消失了似的,今天才开始上课,好在他很认真倒是一点也没藏私,何茹的习惯、爱好罗列清晰,短短2个小时,尤尔的笔记本慢慢写了几大页。

“不知道殿下捕兽成果如何。”尤尔眨眨眼:“其实我也只是提了下想吃w星的兽鱼,殿下说干脆去捕兽……”

兽鱼……

索达尔想起厨房那只,原以为是老厨娘买的,原来是为了尤尔去捕的。

昏暗的厨房、逼仄的空间,她一字一句的:我喜欢你,回声由清晰渐渐变浅,随着那些水汽模糊。

“索达尔大人?”

尤尔说了半天,那双蓝眼睛才缓缓回神,嗓音干涩:“我不太清楚,先生。”

“殿下的行踪从不对人报备。”

索达尔似乎有些疲惫,高大宽阔的脊背微微佝起,体裁贴身的军装依旧衬得男人英俊。

“啊……这样啊”尤尔失落,手里的一大捧花塞到索达尔怀里:“您把这个带回家吧,插着花瓶心情会不错。”

尤尔想讨好索达尔。

他一个明星对成为皇室成员当然渴望,没等索达尔拒绝一溜烟跑了,撞上霍顿,拉着她走:“上校身体不适,先回家了……”

霍顿听说生病,伸长脖子要看,被尤尔一把扯下来:“一点眼力见没有,领导脸都白了,还看!”

扯着霍顿岔开话题问晚上吃什么。生怕被发现索达尔那捧花是拔的她门口的花,心惊胆战拉着朝食堂去:“快走吧,听说今天有暴雨。”

天阴沉。

路上飞行器都压低了航线,天气预报警告频繁弹窗提醒居民注意防护,气象局、社区公告、供电局消息一条条从终端弹出。

索达尔捧着花穿过寥寥无几的老街,店铺关得七七八八,暴雨来临之前,风格外大吹起他衣角,露出衬衫贴服的窄腰。

到老房子拐角,他抬头看了眼。

三楼昏暗没开灯,家里没人。

抱着那束花,他停下脚步,站了许久。频闪的灯光一下又一下落在那双蓝眼睛里,伴随天气预警的信息还有一条父亲的语音。

“跟伊芳·赫拉的结婚日期确定好了,两个月后。”

“辞职后你先回珀西庄园住,陛下跟亲王已经开始对贵族开刀,你手里福利院案件必须作为进入贵族世家的投名状。”

“我定了家庭医生来处理……”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珀西家的血脉不会再从你这里延续。”

珀西公爵的冷漠通知,通过终端清晰植入脑电波。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垂着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语音挂断后,他点了根烟,星火在眼前闪过,指尖的烟灰落下。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那双高跟鞋落入眼帘,索达尔指尖顿了段,抬眸看见眼前人,烟雾散开,何茹轻轻蹙眉,那双调笑的眼睛格外冷漠。

还穿着出门的那条红裙子,手里提了个透明塑料袋,几瓶玻璃罐叮当作响。

“这几年。”

索达尔手缓缓背到身后,

他语气也是冷冷地不愿多谈、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

急着回家的邻居喊了声:“还不回去吗?一会下大暴雨,这不是接到妹妹了吗?站了好久……”

索达尔看向邻居脸色稍微温和了些,勉强堆了个笑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何茹接了话。

“大娘,不是接我。”说罢,她扫了一眼索达尔怀里的花:“估计在等情妹妹,拿我当借口罢。”

索达尔捏烟的手一滞。

那邻居大娘笑了,瞥见何茹手里塑料袋打趣:“这不是吉吉家卖的牛奶吗?我早上还想买两瓶,这孩子只说有人定了,敢情是留着送心上人……”

他顺着她手里的塑料袋看去。

几瓶牛奶撑坠着在灯下晃了晃。

他收拢掌心,顺着滚烫的星火熄灭那根烟。

“真好,两兄妹都好事将近,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大娘吃喜酒。”大娘诚心祝福,拉着孙子就要走。

“下雨了!”

路边铺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雨雾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潮意顺着脖颈滚进去,何茹先反应过来,她拉了一把索达尔,没其他意思。

“跑。”

从拐角路口跑回家这条路,他们走了五年,雨水打在他帽檐上,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少女的背影,长发下的皮肤一条又一条疤痕。

楼道安静,两人停住。

沉默了几秒。

“不是去基地吗?”何茹先开口,往楼上走,抚开被打湿的长发到一侧。

“去了。”

“回来挺早。”她继续走。

“课上完了。”

索达尔长腿跨上台阶,自然接过她手里塑料袋,玻璃瓶摩擦着碰撞出声响。

何茹没多说,任由他提。

两人爬了一层。

她突然开口:“吉吉挺好的。”

“就他了。”

索达尔走在她身后,脚步一顿,又飞快迈出一步越过何茹,走到她前面,也没答她的话,只留给她个背影。

开门,关门。

何茹随意踢掉鞋就朝里走。

索达尔放下塑料袋,弯腰将地上不规整的鞋摆好,漆皮的鞋被擦了痕迹,像是跟人靠得极近。

“把牛奶一人一瓶,吉吉说当天喝新鲜。”

何茹揉着湿掉的长发,丢了块毛巾到索达尔身上:“擦擦,雨很大。”

她话音刚落。

窗外的雨声渐响,空荡的老房子里沉默到只剩呼吸声,索达尔拿着毛巾摘下军帽,揉了揉头发,手背的血管波动感却格外明显。

何茹走近,擦身越过拿了瓶牛奶准备喝,距离的靠近,他蜷了蜷掌心,那里还有刚刚灼烧的痕迹。

牛奶还没开扣,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瓶颈。

“热了再喝。”索达尔执拗。

没等何茹反应,将那瓶牛奶抽了回来。

下一瞬,一件被脱掉的军装外套丢到脑袋上,盖住了视线,潮湿混着淡淡的清香,何茹扯掉,不耐烦找“罪魁祸首”。

“你今天发什么疯。”

客厅早已没人,只剩厨房开火热牛奶的动静,她揉了把鸡窝毛的长发,声音不低:“奇奇怪怪的。”

汽化炉扭了几下都没反应。

父亲的声音却还在耳边:“珀西家族的血脉不会从你这里延续。”

索达尔沉默许久,

依旧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听见何茹走进厨房:“我要温热,不要滚烫的……”

他才拿起小锅放电炉上,

开两瓶牛奶刚倒进去。

她嘱咐,索达尔却不照做。

眼看锅里沸腾。

“我不喜欢……”

何茹忽然伸手要关,刚碰上触屏却被索达尔盖住手背,alpha男人宽大掌心截断她的举动,外面的雨刮着风撞在窗户,一声比一声大。

他掌心很烫。

她愣了愣。

扭头去看索达尔。

皱眉:“你发烧了?”

她俯身下意识想用额头测试索达尔温度,刚凑近些,风撞开了那扇老窗户,一股冷空气灌进来……

灯闪了几下,断断续续熄掉。

翻滚的牛奶随着这一阵冷风和断掉的电平息,黑暗里,视线是模糊的、需要适应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停电了。”何茹想越过他去伸手摸墙上的灯,开关开合“咔嚓”没反应,收手,才发现两人格外近,呼吸撞在一起。

“离我远点。”

索达尔开口,声音极低,像在竭力隐藏什么,那些活跃跳动的刺从皮肤钻进胸口,肆意得紧紧拧住。

停电,黑暗能将些东西藏起来,空气却变得很沉,alpha的信息素在暗处变得锋利,像两头野兽在试探领地。

距离太近,近到没有触碰额头,却能感受对方温度,风叫人清醒不少。何茹意外平静,抽出手摸摸他额头。

“哥。”

“你身上很烫。”

下一秒被索达尔攥住,太紧。

何茹愣了下,抬头。

索达尔的呼吸很重。

她太静了,静得像拔了刺的刺猬,抬眸看着他,被雨打湿的碎发落在脸颊、锁骨、贴身的红裙……

仿佛不是她。

而是个能藏起来的娃娃。

乌发红唇,那瓶要被她喝掉的牛奶,那瓶吉吉送的牛奶下一刻仿佛就要被这样小小的唇吞掉,舌尖触碰。

他低头,呼吸压了下来。

近得过分。

再近一点。

几乎要碰到——

索达尔忽然僵住。

猛地松手,后退两步。

“别靠这么近。”

错了、错的。

身体先错了一步。

如果心脏剖开,打开可以看见已经爆裂的、翻涌、无法压制的“错误”,男人高大的身影撑着站稳,转身要去找“药”。

他脸上滚烫,脚下踉跄,还没迈开步子,却忽然被何茹抓住袖口,那声音很轻。

“我看不见。”

她眨了眨眼。

何茹有夜视弱。

索达尔回头。何茹就站在原地,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少女惯性蹙起的眉头让他想起……。随着何茹走近,他却再移不开脚步。

“哥。”她摸索着凑近了一点。

鼻尖嗅了嗅。

“你是不是易感……”

话音未落,何茹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桌台,一片黑暗,可那缠黏的味道更重了些。

索达尔一只手撑在她周围。

呼吸压下来,距离多近她却仿佛看不见,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瞳孔盲目着聚焦。

“没有。”

他声音哑,在否认。

她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会,却看不见。

似乎信了这个谎言。

在下一秒认真道:“哥。”

“你在发抖吗?”

索达尔呼吸一滞,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缓缓收拢,却更近了一些,近得只要低头就能碰到:“何茹。”

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在忍什么。

“别再靠近。”

何茹盯着眼前一片漆黑。

忽然笑了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腰间被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收拢,锁骨一点点贴上了湿热的舐,隔着被雨淋湿的衬衫,薄薄布料下是滚烫皮肤。

“38°,很高了。”他听见她说。

她另一只手落在他脸颊,指腹摸到眼尾一抹湿润,那是失控的强忍。

alpha释放的信息素毫无征兆间已经染上了另一个“抵抗”的信息素,安抚似地击溃防线。

“哐当。”

那锅热好的牛奶撒了一地。高大的男人强撑着她身旁的桌台才站稳,空气中混着奶腥味,他声线颤栗:“别……”

何茹茫然盯着眼前一片黑暗。

抿了抿唇瓣,俯身含住。

“唔。”索达尔仰头。

撑不住地后退,却被清醒扶稳,好一会,风中只剩喑哑吞下声音。

少女抬头,心满意足吃饱一样。

鼻尖嗅了嗅空气中打撒的牛奶味。

“哥,怎么还没吸出……”疑问还没说出,下一刻便被他堵住了话,原本只是堵住话,她却亮了眼,眼看要躲,撬开……

被搅了进来,索达尔疯了一样。

从承受到主动,她有点难受扭动却被他按住,追着滚烫,换气时抵着她肩膀。

一下又一下。

眸底像是彻底湿了,她肩膀凉凉的。

“错了,错的……”他自然自语,身体本能依赖着何茹,依赖着炙热醉酒信息素:“不可容忍……”

她其实不好受,却看不清。

只问:“什么?”

黑暗中,只听见后颈胶布被撕开的声音,顷刻间翻涌抑制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自暴自弃的……

温热不自觉贴近。

太紧,很艰难。

她满头大汗,有些难堪。却听见男人惊呼从黑暗里传来:“好烫……”只是一瞬间,便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