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止

“索达尔,清醒吗……”

索达尔用咬住了手背,试图压住身体颤抖,雨声铺天盖地砸在窗外。

小小沙发,两具成年alpha的身体挤在一起。

信息素在空气里撕咬,

汗味、血腥味混在空气里。

“要停吗?”她问。

那只属于妹妹的手抚上他脸,冰凉指尖上甚至还残留他腺体信息素:“哥哥……”

板正了他的脸。

钳着捏开他下颌,松开了手背……她的手指头搅进去,男人呜咽声在喉咙滚了滚,何茹的小脸凑近,茫然的视线有抹红晕。

“我说……”

她声音喑哑湿润,甚至无措、惊喜、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暗下去。

“停下来吗。”

易感期让人回到了原始动物,

会摧毁alpha最后一点理智。

两个alpha,一个易感失控,一个被扰乱得精神力紊乱。

这种时候,能停下。

对双方来说都是要命的行为,她却问了出来,好似在问一个溺水的人,要命还是要道德。

索达尔浑身都是湿的,脸颊蹭过何茹的头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可是很烫,烫得要将他焚烧。

他涣散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样的行为比起一万句话还要让人动心,何茹抽回手,他微愣,失落地抬眸……

“啊……”

突然她被攥紧精瘦的腰,因为藏年在舰队基地,没有一丝多余赘皮,索达尔睁大眼,只知道更……下去、更离谱。

“啪。”她拍了拍。

皱着眉头低声:“别紧……张……”

最后几个字落下,风雨声更大。

何茹溢出的精神力捏碎了餐桌上那束花,花瓣撒了一地,顺着风滚几圈。

明知道不该这样,可是这一刻。

没有帝国、没有法条、只有彼此相融的身体……

仿佛时间倒退。

早到他们只是小小的胚胎;

早到他们关系还没被世界斩断;

早到他们还能光明正大站在彼此身边。

闪电雷鸣亮起,撕裂天空要捅破什么似的,那缕银色的光掠过少女眼眸,她握住了索达尔的左手,低头吻在那片苹果畸形疤痕

“哥……”

再不分开。

-

“据悉这场暴雨下了两天两夜,帝都政府有关部门将联合847舰队进行灾后维修工作……”

电视里断断续续传出标准播音腔,一阵风吹进来雨后的腥土味,一串风铃晃晃荡荡,索达尔缓缓睁眼。

是房间,他先看清了床边的那串风铃。

是两人刚搬进这老房子时,两人去海边捡贝壳做的,十年了,泛黄的贝纹倒映着光,提醒那些相处的时光。

他一清醒,终端自动开机。

霍顿的电话马不停蹄打了进来:上校!您没事吧?两天没联系上你了……”

索达尔揉揉眉心,坐起来。

环顾周围才发现自己躺在房间,他想开口喉咙干涩,轻轻咳了两声,毯子滑到男人腰间,露出精瘦的肌肉。

看着浑身的痕迹,他拿起衬衫准备穿上:“我请了易感假……”

刚扣上纽扣,便有些疼。低头一看肿了,摩擦布料会比较疼。

他没再回忆那两天发生的任何事。

似乎不想,那些就不存在。

“哦……”霍顿之前送索达尔去医院,知道这个大概情况,想起正事然后道:“民政部的赫拉公爵需求批847舰队协助市政灾后修复支持。”

霍顿安静了下,鼓起勇气道:“上校,福利院案一直是我负责,虽然因为处罚撤职……但是这次灾后修建我能不能分去福利院。”

“好。”索达尔同意,注意力放在穿衣服上,腰间扣皮带,一点点收拢,却停下。

原来位置似乎扣不上,

他皱眉,他运动量很大,不是胖。

应该是水肿。

“稍后就到。”

他不再深究摆弄。

离开卧室前,索达尔滞在门口许久,打定要说的话扭开门把手……只见空荡客厅,记忆里凌乱荒唐像个梦,两天两夜的梦。

空气中甚至还留有一缕龙涎香的alpha信息素,炙热滚烫,是sss级有攻击性气息。

可她不在。

索达尔瞥过那张沙发,攥紧掌心。

低头戴上军帽,推门离开。

847舰队基地堆满了文件,一一签批结束,窗外雨还是断断续续,换上雨衣,索达尔准备去物资区盘下卡点。

满身湿透的omega男人站在停车场,抱着一大个箱子,看见索达尔赶紧招手:“上校,上校……能借个路吗?”

飞行器里,他扭开空调。

尤尔揉揉头发,笑道:“还好赶上了,不然这大箱东西不知道怎么搬过去。”

索达尔看了一眼。

淡淡地:“食物?”

明星常会做些救灾的公益行为,无论真心假意总归付了钱,他不予评判,却只劝:“你要去的福利院分区在下岸,比较危险。”

尤尔圆溜溜眼睛一转,对着后视镜捋捋卷发:“没事,我有准备。”

他不再劝,盯着前方航线驾驶,只觉得有些眩晕,拨开侧箱找出瓶药,刚准备吃下,被尤尔一把抢过去。

“一堆外星文,看不懂。”

“你晕车啊?”尤尔晃晃药瓶。

索达尔抿抿唇角,没回答。

尤尔从箱子抽了瓶水递给索达尔:“喏,上校喝这个吧,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哪天神志不清。”

索达尔握着驾驶器,眸色暗下。

不知在想什么,意外接过那瓶水,顺着冰凉的水滑入口中,下车时拿回那瓶药塞入口袋。

“尤尔!尤尔!”

福利院小小一块,两三栋平方,门口蹲了一堆玩游戏的小孩,看见飞行器下来的人一窝蜂拥过来。

尤尔如数家珍般叫出孩子们名字,高高举起箱子喊:“快去叫院长妈妈。”

几个孩子一窝蜂跑进去

索达尔跟在后面抱了一箱,拥上来的小孩却越来越多,衣服干净、叽叽喳喳每个都红着脸蛋十分健康。

“砰!”

进了办公室,尤尔推倒纸箱。

一箱的现金哗啦滚了出来。

索达尔放下纸箱,原以为是食物,却没想到也是一箱钱,院长似乎不稀奇,只念叨着:“你这孩子,又带这么多钱来……”

尤尔接过索达尔的纸箱。

“这还有一箱呢,你看这部分可以用在……”

福利院很干净,索达尔出了办公室准备离开,路过拐角却听见哭泣声,推开后院一小男孩蹲在角落肩膀一抖一抖。

“哭什么?”他顿下,还是很大一只。

男孩抬头,脸上都是泪:“你是跟尤尔一起来的。”

索达尔点点头,从口袋拿了一张纸巾抹掉小孩眼泪:“被欺负了?”

大概是惯性,照顾孩子他总是熟稔。

男孩哭得更厉害。

“他们只要我,不要我妹妹。”

“她还很小,离开我没办法生活。”

索达尔怔了下,

眼前这个小男孩自己都没长大。

“又哭?”尤尔从楼梯跳下来,揪起男孩耳朵:“有人收养还不乐意。”

男孩气得挣扎:“我不去!”

“我要跟妹妹一起!”

尤尔皱眉:“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这话落下瞬间,索达尔有些恍惚。

十五岁那年。

他跪在父亲珀西公爵前。

耳光狠狠落下。

“她不是你妹妹。”

“她亲哥哥都不管,你倒演上瘾了?”

记忆里自己抬起头,声音倔强。

“是不是亲的又怎么样?”

“她是我妹妹。”

“我就是她哥哥。”

男孩突然一口咬在尤尔手上,挣脱就跑。

“你们大人什么都不懂!”

尤尔甩甩手:“这小屁孩。”

从口袋掏了瓶水丢给索达尔。

“别听他胡说。”

“什么哥哥妹妹的、福利院小孩都这样,抱团取暖。”

尤尔喝了口水,随口道:“没爸没妈的,小小的,被欺负、被瞧不起、缺吃少穿的。”

“没人要。”

“所以一旦抓住谁……”

“死都不放了。”

索达尔低头遮住了表情,漂亮的蓝眼睛半阖,没有说话。

尤尔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也是在这长大的,院长妈妈把我带大的。”

他抬手指指自己:“现在成了大明星,赚点钱就回来看看。”

索达尔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色有些苍白,淡淡说:“看不出来。”

尤尔怂肩。

“人总得戴点面具吧。”

他说的轻松,索达尔却没再接话,脑子里想着那个孩子,还有那句话。

尤尔拐拐索达尔胳膊。

“上校大人,能再帮个忙不?”

几大批生活用品被转移到顶楼,几个大人都搬得费劲,普通人都是beta,索达尔alpha的属性一个顶两个,时间大大压缩。

放下最后一个纸箱站起时,高大男人站定后晃了晃,院长赶快扶住,看着索达尔苍白的脸,赶紧递了颗糖。

“看上去不太好,是低血糖吗?”院长伸手摸着索达尔脉搏,脸色越来越难堪。

“他怎么?”尤尔凑上来。

院长不动声色,只建议:“先生,隔壁有医院,现在还早建议您去抽血化验下,毛病不大不小别耽搁。”

尤尔想起飞行器里的药,也劝道:“是啊,去隔壁看看吧,那的医生挺好的。”

-

“结果不太确定,已经绑定您终端,两小时后出结果,医院会发信息到您终端。”

索达尔回老房子时已傍晚,雨渐小,飞行器在社区没地方停,他从街道外走回来,路过路边的小卖部停下脚步。

“两瓶牛奶。”

塑料袋里玻璃罐摇摇晃晃。

碰撞出叮当声。

爬楼、开门。

老房子里麻辣火锅烧得沸腾,先开口的是吉吉,omega男人红着脸不太好意思:“哥,你回来了……”

索达尔松开门把手。

轻声“嗯”了一句,不咸不淡。

“还是要加香油才不辣。”

何茹从厨房端着调料的走出来,瞥见他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啊。”

调料递给吉吉,顺便似的问了一句。

“我们吃火锅,吃吗?”

“不吃。”索达尔手移到身后,声音冷冷,换掉鞋子就朝厨房走,越过餐桌前瞥见吉吉的碗是他常用的。

进门厨房前听见。

吉吉察觉气氛不对,小声问:“哥真不吃吗?”

“不管他,挑得很。”

何茹懒懒地没好气。

开火,火苗冒着锅滋滋响。

扭开两瓶牛奶一股脑倒进去,气泡一点点冒气,随机飞快沸腾,整个空间都溢满奶香。

“什么糊了?”何茹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人回答。

她皱着眉走进厨房,一股浓浓奶味扑面而来。锅里的牛奶已经沸道溢出来,白色泡沫顺着锅边往下淌。

“糊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要关火。

“咔哒”

火已经被人关了,索达尔站在灶台前。

他把锅端起来,面无表情倒进水槽,乳白色牛奶哗啦一声冲进下水道。

锅被他随手丢进池子。

“你发什么疯。”何茹看着水池都是糊掉的牛奶盯着索达尔:“你——”

“小茹,怎么了?”

吉吉似乎听见声响,急忙询问。

何茹顿了下,下意识压低声音

“没事,你先吃。”

她重新看向索达尔,厨房安静得只剩水流声,何茹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索达尔没动,手撑着水池,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何茹偏过头,像是在想措辞:“那晚……”

“是你易感期。”

“生理反应而已。”

她抬眼看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件普通过的事:“别太当真。”

空气像是被突然凝固。

索达尔喉结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再玩一次而已。”何茹笑了笑。

她靠在门边,语气随意的近乎残忍:“反正以前也喜欢过你。”

“就当,又越界一次。”

索达尔猛地抬头。

眸底冷得吓人。

何茹像没看见,继续说:“你不是说……”

“好啊。”她没继续说下去。

只点点头。

“你以后就是我哥哥。”

“只是哥哥。”

这四个字落下来,空气静得可怕。

“哥哥。”

索达尔突然笑出声,笑里没温度:“只是哥哥。”

何茹没回答,转身去拿水,像真的不在意,塑料瓶拧开的声音很轻:“我听你的。”

她背对着他,声音懒懒的:“以后不会再说喜欢,也不会烦你,更不会……”

“再越界。”

何茹拿着水走出厨房,边走边对吉吉说:“哥怕你渴,让我给你拿水。”

客厅很快传来两人的说话声,厨房重新安静下来,索达尔还站在那,水池里都是牛奶。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甜腻的味道。

和那晚一模一样。

他慢慢低下头,蓝色的眼睛被额发遮住,手撑着水池,很久没动,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被人从身体撕走了。

“叮。”

终端弹出信息。

医院的测试结果传过来,一大长串编码和抽血报告图文,信息量很大。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瞳孔缓慢收紧。

【胚胎着床五周】

【alpha特例妊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