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贺昂霄是特别的,也是最奇怪的
贺昂霄带着迟萝禧去了附近一家购物中心。
这里人不多, 环境幽静,空气里弥漫着奢侈品店特有的冷调香水味道。
贺昂霄打定了主意,要把下午那点不愉快的插曲覆盖掉, 牵着迟萝禧的手就去扫荡, 带着人走进了一家以高奢腕表闻名的店。
店内装潢是极致的简约和未来感, 深灰色的金属和玻璃材质泛着冷光,柜员微笑着迎上来, 目光在贺昂霄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限量款和两人交握的手上飞快掠过,笑容愈发恭敬得体。
贺昂霄说:“喜欢哪个?自己挑。”
迟萝禧对表没什么概念, 更不懂机芯和品牌历史。
他想着随便选一个吧, 不然贺昂霄今天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想着,手指就无意识地去抠着贺昂霄的掌心。
贺昂霄:“……不知道就闭眼, 随便指一个吧。”
迟萝禧照做就是, 闭上了眼睛,伸出手, 指尖晃了晃, 凭着感觉往某个方向一点。
只见他指尖指向了柜台一个白金腕表,表盘是深邃的蓝色, 像午夜的海,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作为时标, 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 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质地细腻。
柜员立刻会意, 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表取了出来,放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 推到迟萝禧面前,介绍着这块表的系列,工艺和独特之处。
贺昂霄都没给迟萝禧开口的机会,没看价签,只是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柜员:“就这块,给他戴上。”
柜员连声应“好的,先生”。
贺昂霄这才低下头,看向还愣着的迟萝禧,蹭了蹭他的嘴唇,然后在迟萝禧脸上,落下一个吻。
“十五万,超额完成任务。”
迟萝禧已麻木。
表很快包装好,贺昂霄刷卡签字,深蓝色的鳄鱼皮表带扣在迟萝禧白皙的手腕上,略有些松,调整到最里面的一格。
冷硬的白金表壳和深邃的蓝盘,衬得他那截手腕愈发伶仃,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有种被昂贵物品精心装点后的美感。
一旁的柜姐眼睛毒,嘴巴更甜。
她看着迟萝禧戴上表后的效果,赞叹:“这位先生戴着真是太合适了,简直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衬得手腕又白又细。”
“先生,您的气质也特别出众,尤其是锁骨和脖子的线条,非常漂亮。我们店里刚到一批新的饰品,有一款choker,是钻石镶嵌搭配真皮缎带的,设计非常独特,既优雅又有点个性,我觉得和您的气质特别搭,要不要试试看?”
贺昂霄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听到锁骨,脖子,目光偏了偏。
他想起某些时候,迟萝禧情//动或者被欺负得狠了,仰起脖子,那段线条优美的颈项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皮肤细腻,确实很好看。
贺昂霄让柜姐拿来看看。
确实是一条设计确实很别致的choker。
黑色的真皮缎带,宽度适中,质地柔软,正前方镶嵌着一排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又夺目的光芒,不会过于浮夸,但存在感极强。
柜姐小心地帮迟萝禧戴上,黑色的皮质缎带贴合着他修长的脖颈,确实很衬他,迟萝禧干净出尘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暗色的性感。
贺昂霄:“包起来吧。”
于是又一张账单签了出去。
迟萝禧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choker,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贺昂霄好像非常热衷于把他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像挂满了昂贵装饰品的圣诞树。
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打扮背后的乐趣,但看着贺昂霄似乎心情好转了一些,他也不反抗了。
反正,贺昂霄高兴就好。
扫货完毕,贺昂霄让迟萝禧把项链解下来,回去再戴,看了看时间,对迟萝禧说:“晚上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吃螃蟹。”
迟萝禧一听,期待地点点头。
贺昂霄说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一个缺席的,追老婆去了,没出息。
路上,贺昂霄告诫迟萝禧:“待会儿见到人,别乱说话。他们问什么,不想答或者不知道怎么答的,就看我,或者不说话,明白吗?”
迟萝禧立刻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我知道的,老公。”
他想起贺昂霄之前三令五申的警告,又很自觉地道:“我不会跟他们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你放心。”
迟萝禧一副我很懂事,你不用再叮嘱的乖巧。
贺昂霄确实警告过迟萝禧,不许对外人提他们的关系。
那时候他不是怕迟萝禧胡言乱语吗?出于自己名声的保护。可现在从迟萝禧嘴里这么自然说出来,他听着,却觉得有点刺耳。
想起韩文宾跟迟萝禧说的话就不爽。
贺昂霄于是又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灌输重要的人生真理。
“迟萝禧,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最值得信赖的吗?”
迟萝禧不太确定地回答:“……是利益关系?”
贺昂霄满意点头,简直像恶魔在信徒耳边低语。
“对,利益关系,所以韩文宾今天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些什么平等健康,独立真心,完全就是胡扯。”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健康,永恒的关系。就算两个人结婚了,法律绑在一起,也可能同床异梦,最后离婚收场,为了财产撕得你死我活。谈恋爱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山盟海誓,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分手,老死不相往来。所有的关系,亲情,友情,爱情到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一地鸡毛,歇斯底里,互相指责,互相怨恨,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能保证永恒。”
“但是利益关系不一样。” 贺昂霄话锋一转,“只有利益,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是能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的纽带。我给你钱,给你物质,给你庇护;你给我……”
贺昂霄目光在迟萝禧漂亮但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明码标价,清清楚楚,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稳固,最长久,不会有过多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怨恨。”
贺昂霄想,所以迟萝禧才更应该趁他现在对他有兴趣,对他还算好的时候,就该拼命,聪明一点从他身上捞好处!
捞更多的钱,买更贵的东西,把贺昂霄给的副卡刷爆。
这样就算有一天,贺昂霄变了,腻了,烦了,对迟萝禧失去兴趣了,至少迟萝禧手里还能握着大把的钱,有房产,有名表,有各种保值或者变现的东西。
绝不会再沦落到以前那种地步,不会身无分文,不会被骗,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可惜迟萝禧脑子就是不开窍。
每天沉迷于手机游戏和电视动画片,无法自拔,平日里没事就知道看看闲书,对奢侈品没有概念,对赚钱捞钱更是毫无兴趣,一点金丝雀该有的敬业精神和职业素养都没有。
贺昂霄给他卡,他不乱花,带他买买买,他还要犹豫嫌贵;教他利益至上,他听得云里雾里。
到头来还得贺昂霄这个金主在一旁操碎了心,变着法子给他花钱。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那双因为听了长篇大论而显得更加茫然,晕乎乎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恶魔低语,可能又白说了。
迟萝禧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老公,你好像很悲观。”
悲观?贺昂霄被他这个评价弄得一愣。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到这迟萝禧嘴里,就成了悲观。
又对牛弹琴了。
贺昂霄:“我那不是……算了。”
结婚明明是很好的事,迟萝禧从小到大在山里那个封闭又淳朴的世界,结婚是一件顶顶喜庆,热闹的大事。
红纸能贴满门窗,新娘子穿着虽然不一定多华贵,但一定是簇新鲜艳的红衣裳,被新郎官接回家。
以前山里没那么多出来打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会出来看,大人们聚在一起,说着吉利话,酒席能摆上好几桌,虽然菜式简单,但大家吃得满面红光。
迟萝禧记得,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带他去喝过喜酒。爷爷坐在主桌上,被主家殷勤地劝着酒,脸上都是笑意。
迟萝禧则和一群半大孩子啃鸡腿。
爷爷后来喝得微醺,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家,山路两旁是寂静的树林,只有月光和虫鸣,迟萝禧那时候才十岁,说结婚真好,他以后也要结婚。
爷爷说:“小萝卜啊,结婚就是选一个你觉得很好,也挺喜欢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热热闹闹的,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挺好。”
迟萝禧那时候还小,对一辈子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至少不用像爷爷和他,总是只有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他想等以后他长大了,也要像村里人那样,热热闹闹地结个婚。
要不是后来爷爷不在了,山里实在待不下去,他不得不下山,又阴差阳错进了春晖,最后被贺昂霄带回来,迟萝禧想,不然他大概也会像山里的其他同龄人一样,在某个合适的时候,经人介绍,或者自己认识一个差不多的姑娘,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像爷爷说的那样,平平淡淡,互相扶持地过一辈子。
不过山里人他都知道,迟萝禧没有喜欢的。
他长得好,在山里是出了名的,以前学校还没因为生源太少倒闭的时候,同桌永红就总用那种羡慕又八卦的语气问他:“迟萝禧,你长得这么俊,你都不早恋的吗?隔壁山那个小芳,还有咱村东头的翠儿,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下课老在你那边晃悠。”
那个时候的确有隔壁山的小姑娘,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约他放学后一起去后山割猪草。
迟萝禧对早恋没什么概念,他那时候正被数学题搞得焦头烂额,一边写解题步骤,一边茫然地问永红:“早恋是什么感觉啊?”
山里人对学习看得没那么重,进入人生的步骤都比较快。
迟萝禧刚上初中没多久,班里就有同学辍学,跟着亲戚或者同乡,结伴外出打工了,再过一两年,那些同学里,就有直接带着新婚伴侣回村的。
速度之快,让迟萝禧有点反应不过来。
永红神秘兮兮地跟他说:“恋爱啊,不就是喜欢嘛,看到那个人,你的心会怦怦跳得特别快,像揣了只兔子,反正就是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迟萝禧回想了一下自己面对那些约他割猪草的小姑娘时的感觉,摇摇头:“那没有,我放了学还得回家给爷爷做饭呢,没空割猪草。”
然后他就遇到了贺昂霄。
迟萝禧以前的世界是单一的,那春晖就是光怪陆离彩色的。
是贺昂霄把他冲那个讨厌的环境里捞了出去。
贺昂霄对他有时候的确有点凶,脾气阴晴不定,规矩多,要求苛刻,动不动就冷着脸,说些让他听不懂又觉得心凉的话。
可是贺昂霄也会用结实的手臂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好像很珍惜他,会守在医院一夜,明明很累很生气,却还是会伸手摸他额头,问他还疼不疼。
迟萝禧那个时候心脏,像是被泡在热水里,暖洋洋的,涨涨的,生出点无措又贪恋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早恋了。
可是贺昂霄永远不会想跟他结婚,贺昂霄只想给他钱。
还有贺昂霄应该只是不想跟他结婚,因为贺昂霄以前告诉他自己会结婚。
迟萝禧知道,男的和男的,在有些地方是不可以结婚的,但在有些很远的地方,也可以结婚。
爷爷不也说过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吗?又没规定必须是女的,迟萝禧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贺昂霄。
贺昂霄是特别的,也是最奇怪的。
贺昂霄对爱情,永恒这些字眼,很是厌恶和抵触。
他们偶尔一起看电视,迟萝禧看电视看到男女主角结婚,小声说他们结婚了,真好,或者看到什么关于真爱永恒的广告词,贺昂霄总会立刻嗤之以鼻。
迟萝禧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只觉得贺昂霄像是一只受过很重很重的伤,有应激反应的动物。
明明伤口可能已经结痂,甚至看不到了,但只要一闻到那股味道,听到那个声音,就会立刻竖起全身的毛,龇出獠牙,进入一种高度戒备,攻击性的状态。
有点像迟萝禧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山里看到被陷阱夹住了腿的动物,血流了一地,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了,可当爷爷靠近,想要帮助它们的时候,那些动物还是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威胁的低吼,挣扎着想要扑咬。
同桌永红还说过:“早恋啊,一般都是走不到最后的,多半是渣男,骗感情的。”
迟萝禧在网上搜了一下什么叫渣男。
虽然贺昂霄嘴巴不甜,也不太会哄人,但长得好看这一条,是绝对符合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好看。
多金,英俊,气质独特,还有一双看人时总显得深情的桃花眼,完全跟渣男对得上好。
而且贺昂霄对感情态度如此消极和戒备,像网上说的那样,是因为以前被谁狠狠地伤害过,留下了心理阴影。
看到这里的时候迟萝禧觉得有点生气,又有点别扭。
贺昂霄察觉到迟萝禧看他怪怪的眼神。
“迟萝禧。” 贺昂霄连名带姓地叫他,“不许随意揣测我,也不许在心里腹诽我,听见没有?”
“……好吧。”
他们很快到了地方,一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独栋别墅,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这里显然是私人聚会的场所,来的人不多,加上贺昂霄和迟萝禧,一共也就六个人。都是贺昂霄多年的朋友,一个叫秋子明,一个叫孟煊。
秋子明和贺昂霄是发小,家里背景相似,也是个爱玩的性子,身边带着的伴是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眉眼精致的男孩,叫卜嘉许,两人关系显然不长久,也是短暂朋友。
孟煊则相对稳重些,带着的是正儿八经交往了快一年的女朋友,叫贝虹。
聚会地点就在秋子明的别墅。
秋子明笑着说,这个时节母蟹最肥,特意让人空运了一批上好的大闸蟹,请大家来尝尝鲜,顺便小聚。
吃饭前,互相认识了一下,秋子明把人带到休闲室。
卜嘉许是个很会察言观色,也热衷于时尚的年轻男孩。他一眼就看到了迟萝禧手腕上的新表,眼睛立刻亮了,凑过来,语气羡慕和赞叹:“哇,你这块表是L家最新的秋冬限定款吧?我上周在杂志上看到,真漂亮,这表盘颜色太正了,衬得你手腕好白。”
迟萝禧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看贺昂霄。
贺昂霄正在和秋子明低声说着什么,没往这边看。他只好对卜嘉许点点头,心里却在努力回想,这个牌子到底叫什么来着?
L开头的,他记不住那些拗口的法文名字。
贝虹是桌上唯一的女性,性格开朗,她从自己男朋友孟煊那里听说了贺昂霄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但贺昂霄嘴巴严得跟什么似的,半个字都不肯多透露。
这反而勾起了贝虹极大的兴趣。
贺昂霄单身挺久了,圈子里也不是没人往上扑,但他向来冷淡,洁身自好得不近人情,突然身边就多了这么个漂亮得惊人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不让人好奇。
她趁贺昂霄被秋子明拉去酒柜那边挑酒的功夫,凑到迟萝禧身边,脸上带着友善又八卦的笑容:“小迟是吧?我叫贝虹,你跟贺总怎么认识的呀?”
迟萝禧:“…………”
“你们在一起多久啦?贺总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对你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迟萝禧被问得一脸懵逼,望向贺昂霄的方向。
贺昂霄虽然人在酒柜那边,但注意力显然一直分了一部分在这边。
他看到迟萝禧被贝虹围攻那副手足无措,快要原地蒸发的样子,放下手里的酒瓶,对秋子明说了句等会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把人从贝虹好奇的目光中解救出来:“他不太会聊天,别为难他了。”
“走,教你打台球去。”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就半搂半抱地把迟萝禧带着走向别墅另一侧的游戏室。
游戏室很宽敞,一面墙是巨大的投影幕布,另一侧则摆放着一张斯诺克台球桌,墨绿色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贺昂霄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球杆,擦了擦巧粉,递给迟萝禧。
“试试。”
迟萝禧接过沉甸甸的球杆,有点茫然,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别人打台球,自己从来没碰过:“老公,我不会。”
“我教你。”
贺昂霄走到他身后,贴着他。他伸出手,从后面握住迟萝禧拿着球杆的手,另一只手则扶住他的腰,帮他调整姿势。
“腰低一点,肩膀放松,手腕别太僵。眼睛看着你要打的球,别乱瞟。” 他的声音在迟萝禧耳边响起。
迟萝禧被他摆弄着,身体慢慢放松。
“对,就这样,轻轻推出去,别用蛮力。” 贺昂霄指导着。
迟萝禧按照贺昂霄说的,手腕发力,将球杆推了出去。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手劲,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母球像颗出膛的炮弹,没撞上了目标球,直接从台面上弹了起来,划出一道抛物线,弹出老远。
迟萝禧保持着出杆的姿势,回头,看向贺昂霄:“……老公,我好笨,把球打飞了。”
贺昂霄看着他那副又怂又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迟萝禧手劲大,某些时候深有体会:“没事,第一次打都这样,趴好,我再教你。”
迟萝禧乖乖地重新俯下身。贺昂霄手把手地帮他调整。
迟萝禧今天出门,穿了一条比较修身的黑色长裤。当他俯身趴在台球桌上,那双腿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的曲线,被勾勒得纤长又笔直。
而最要命的是,随着他塌腰的动作,那挺翘的臀部也被绷紧的裤料包裹出饱满圆润的弧度,在深色布料的映衬下,形状让人移不开眼。
裤腰因为动作而微微下滑了一点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后腰皮肤,在游戏室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贺昂霄原来只是直起身看迟萝禧动作标不标准,结果看到这一幕,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从那段细窄的后腰,流连到那诱人的弧线,再往下……
迟萝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贺昂霄下一步的指导,他有些困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想看看贺昂霄在干什么。
一回头就对上了贺昂霄那双正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眸,此刻像两团暗沉的漩涡,里面翻涌着迟萝禧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那眼神很烫,又很侵略性。
迟萝禧太了解这个眼神了。
一般贺昂霄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他想//要了。
迟萝禧站起身,踮起脚尖,仰起脸,在贺昂霄嘴唇上,飞快地啄吻了一下:“老公,我们待会回去了再说好吗?”
贺昂霄的眸色瞬间变得更加幽深暗沉,一手掐住迟萝禧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回去。
不像迟萝禧浅/尝/辄止,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迟萝禧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背脊抵在了冰凉的台球桌边缘。贺昂霄顺势手臂用力,将人轻轻一提,让迟萝禧半坐在了铺着墨绿色绒布的台球桌上。
桌面冰凉,但贺昂霄的身体滚/烫。
他挤进迟萝禧双腿之间,一手依旧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
迟萝禧被动地承受着,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贺昂霄的脖子。
气息交融,温度攀升,几乎要忘记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刻意拔高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
贺昂霄的动作一顿。
迟萝禧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慌乱地把脸埋进贺昂霄怀里。
秋子明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开得老大,语气夸张:“哎哟喂!我就想来说一声,螃蟹蒸好了,可以开饭了。您二位是继续切磋球技,还是先移步餐厅,填饱肚子再……嗯……”
贺昂霄的脸色黑了黑,眼神不爽,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秋子明,声音有些低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秋子明笑得见牙不见眼,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溜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他们把游戏室的门掩上了。
门一关上,游戏室里只剩下两人。
迟萝禧还死死地把脸埋在贺昂霄怀里,一动不动,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贺昂霄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根:“行了,人都走了,抬头。”
迟萝禧:“……没脸见人了。”
贺昂霄被他逗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有什么没脸的?你以为他们是什么正经人吗?抱一会去吃饭。”
话虽这么说,但等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餐厅时,气氛还是有点微妙。
迟萝禧从头到尾不敢抬头看人,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
只有贺昂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已经恢复了那副淡定从容,仿佛刚才在游戏室把小男友按在台球桌上亲得昏天暗地的人不是他一样的姿态。
他甚至还能气定神闲地拿起一只蟹,动作熟练地拆开,放进了迟萝禧面前的碟子里。
迟萝禧偷偷瞟了一眼其他人。
贝虹正笑着让孟煊给她剥,卜嘉许也在小声跟秋子明说话。
好像也没人特别关注他们了。
他心里的羞赧这才稍微褪去一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蟹膏丰腴鲜美,蟹肉清甜,混合着姜醋的微辛,太好吃了。
不过因为是在别人家,迟萝禧的食量还是收敛了一点。
饭后佣人收拾了餐桌,在院子里端上清茶和水果。
秋子明家里养了一条憨态可掬的秋田犬,叫阿福,性格温顺,不怕生。
迟萝禧一看到狗,眼睛就亮了。
他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以前在山里,也经常和山鸡野兔玩。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福毛茸茸的大脑袋。阿福立刻热情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贝虹也喜欢狗,见状也凑过来一起逗。
两个人蹲在花园的草坪边逗狗。
贺昂霄,秋子明和孟煊则坐在不远处的藤编休闲椅上,喝着茶,看着那边和狗玩得兴高采烈的迟萝禧。
秋子明抿了一口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调侃和不平:“我说贺总,贺老板,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我们好歹也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八卦一下都不行?突然身边就冒出这天仙似的伴儿,我们还不能问问了?你这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至于吗?”
贺昂霄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迟萝禧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侧脸上,语气没什么波澜:“有什么好问的?问来问去,不也就那么回事,万一哪天分了?”
“我靠!” 孟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下茶杯,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贺昂霄,“贺昂霄,你有病啊?谈着就先想着分手?照你这么说,全世界的人都别谈恋爱,别结婚了,反正都有可能分手离婚,绝种算了,你这什么悲观主义晚期?”
贺昂霄扯了扯嘴角:“我支持,有些人生了不养,或者养不好,还不如不生。我觉得这种人干脆收回生育能力,省得祸害下一代。”
他的话刻薄又冰冷。
秋子明和孟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贺昂霄家里的那堆破事,也知道他那对极品父母给他留下了多深的心灵创伤。
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贺昂霄在这方面的想法,还是这么极端和消极。
就刚才贺昂霄还专门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正常点,别吓着迟萝禧。
他们还以为贺昂霄遇到对的人不一样了呢?
贺昂霄没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花园里那个无忧无虑的身影。
他看着迟萝禧抱着阿福,笑得一脸天真,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与他无关。
他忽然想,万一哪天,他和迟萝禧真的分开了,贺昂霄一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占据过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时光。
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惋惜。
贺昂霄看着看着,突然开口:“你们说,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变得物质一点?”
“啊?” 秋子明被问懵了,“物质?这不是一种天赋吗?还需要后天培养?”
卜嘉许说:“有的啊,网上还有什么钓凯子,捞女捞男培训班教的东西?教人怎么识别有钱人,怎么吸引对方,怎么让对方为自己花钱。”
贺昂霄没说话,若有所思。
过了几天,迟萝禧在家待得好好的,正抱着平板电脑玩游戏,贺昂霄突然从书房出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通知而非商量的口吻说:“给你报了个班,明天开始,每周去上两次课,地址和时间发你手机上了。”
迟萝禧茫然地抬起头:“……班?什么班?老公,我要准备什么吗?”
难道是贺昂霄给他报了什么学习班?迟萝禧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贺昂霄没多解释,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对你有好处。”
第二天迟萝禧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位于市中心某栋写字楼里的培训机构,他还专门买了个新的笔记本和新笔,新书包。
门面装修得还算雅致,名字起得也很高大上,精英社交与个人魅力提升中心。
前台接待小姐笑容甜美,在确认了他的信息后,递给他一份课程介绍手册,然后领他进了一间小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打扮得都很时髦精致,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精明。
讲台上,一位穿着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女讲师,正在用PPT展示着什么。
迟萝禧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开那本课程手册。只看了几页,他就愣住了。
手册上写的高端社交场合礼仪与谈吐,奢侈品品牌认知与鉴赏,如何塑造令人过目难忘的个人形象,两性关系中的情绪价值提供与利益博弈,目标人群心理分析与吸引力构建……
每一章的标题下面,还有更具体的小标题,比如常见富豪性格类型及应对策略,送礼的艺术与分寸,如何引导对方为你进行持续性投资,分手后的利益最大化处理……
迟萝禧看着讲台上那位女讲师,正用热情洋溢的语气,正举例说明某某学员通过课程指导,成功上岸,过上理想生活的成功案例。
原来,贺昂霄原来给他报了个想要嫁入豪门的捞男捞女培训班。
迟萝禧:“……??”
迟萝禧认命开始埋头做笔记。
算了,虽然听不懂但都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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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北当然喜欢贺的,不喜欢就跟王业一样,爱对他来说就像本能,小萝北迟钝的是善恶观,从前的圈子很小,而且他在山里过的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真的很单纯。
他觉得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但是遇到贺之后,他慢慢会体会到,怎么会有人对他好又对他不好那种感觉,所以贺总追妻之路就是狂打脸。
贺总是回避型依恋➕占有型人格,一边悲观,一边沦陷。
小萝北:还能说什么,学吧
我们小萝北学习不好是有原因的,他是属于典型的差生文具多,哈哈哈
今天早早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