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师尊也有私心

落黎周身氤氲着恐惧的气息,倘若她猜的没错,祭祀大典,便是以活人为祭,是孕育神丹必不可少的步骤。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仅仅剩下40%的生命值,倘若再被扣除两次生命值,便会一命呜呼。

这次,她不想输。

可她,更不想杀人。

系统声音也同时响彻夜烬耳边:破坏祭祀大殿,救下所有平民。

意料之中。

夜烬后背冒着冷汗,内心衡量着该死的生命值,心脏来回擂鼓,从未平息。

纪甜甜完成任务的时刻到了,她想,裴渊恒定是祭祀大典中重要的人物,只要救下他,她就能成功通关,逃离这个鬼地方。

三人各自衡量着,最终异口同声道:

“走吧。”

三个人,三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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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神宗的主殿,祭坛高耸。

周遭立着数万座神像,所刻的脸竟与落黎一模一样,一颦一笑刻的栩栩如生。散着血味的猩红地毯一直铺到祭坛顶端,周围围满了天诛卫。

一片肃静。

落黎、夜烬、纪甜甜三人赶到之时,便嗅到了漫天的腥味。

墨影立在红毯最前方的边侧,当他看见三人一同前来时,睫毛差点翻上天,他从祭坛旁迅速跑到落黎身边,匆匆行礼,嘴快的跟吃了热豆腐似的:

“宗主,他……?”他手指着夜烬。

墨影分明记得,夜烬已经被落黎重新审问,这会儿,应当已经成了献祭人中的一份子,可他如今竟好好的站在落黎身边!

更甚的是,他此刻身着的衣料,竟是奉神宗顶好的料子!

落黎面对墨影的询问,面无表情,她都要死翘翘了,哪有闲工夫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滚。”

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宗主!”墨影急得直跺脚。

“我再说一遍,滚。”

墨影气的身体抖动,他死死盯着夜烬那张落了光的脸。

“你个叛徒!”他说着便上手薅住夜烬的已领,涂抹星子似花洒喷出:“说!你究竟使了什么迷魂药?让宗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宽恕你?”

落黎见到这一幕,眉眼顷刻间压低:“墨影,松手。”

墨影非但没松手,反而勒得更紧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想死吗?”

夜烬也没惯着他,直接拿手使劲撇开他的拳头,薄唇相碰:

“关你何事?”

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墨影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缓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白灵,那张脸分明还是从前的脸,却已经变成了他最陌生的模样。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时候,白灵的脸上落着一缕光,那缕光照亮了她,也同样替他照亮了前路。

她生辰那日,大殿里万千雕塑,是他送给她的生辰贺礼。

而此刻,夜烬那句“关你何事”在他耳边反复碾过。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落黎的脸,那上面只有不耐烦和淡漠。

“关我何事……”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

是啊。如今的宗主白灵,和他之间只剩下上级与下属这层关系。她与夜烬的羁绊,同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干系?一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终究比不过那个从小养到大的。

“是属下逾矩了。”

说毕,墨影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纪甜甜看得入迷,双手抱肩,琢磨着:“此人,似是对你有情?”

落黎白了纪甜甜一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夜烬也不经意间白了墨影一眼。

“咚咚咚---”

祭祀大典的钟声响起,声如洪钟,一圈一圈回荡。

下一刻,殿门大开,阴风打旋卷进门内,数十名男女老少被粗重的玄铁锁链锁住脚踝,一人接着一人被鞭子抽着走,背部的血痕早已数不清。

数十人的步调轻,步伐缓,衣着各异,破衣烂衫的贫苦人、肢体残缺的残疾者、面黄肌瘦的孩童,也有曾经或许富足如今却只剩惊恐的商贾……

他们低低的啜泣和绝望的哀求声如同蚊蚋,这里,没有一人肯善待他们。

“这些便是曾经帮助过赤伶的人。”夜烬声音沉缓。

落黎和纪甜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二人没有回答夜烬说的话,目光反而落到了即将走来的人群。

里头脸最俊的、衣衫最褴褛的,便是梵音。

此刻的梵音没有分毫净阳宗大弟子的模样,更多像将要被执行死刑的囚犯,目光木讷,应是被折磨了许久。

纪甜甜攥着掌心,咬着牙,满脸尽写着担忧二字,落黎一眼便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中泛起涟漪,忍不住道了一句:

“你心疼他?”

夜烬耳朵几不可察的动了,寻着落黎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梵音,又扫了一眼纪甜甜的神情。

“你们认识?”

纪甜甜头顶上的聚魂簪剧烈的颤动着,她慌张的摘下头顶的簪子,手心捏的极紧,摇着头,“不认识。”

落黎看着她眸子中传达的情感,心领神会的笑了一瞬。

似是三人站的太过显眼,也似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人群中的梵音立马便注意到落黎,原本低落的神情瞬间被赋予了一束光。

“沈汐遥!”声音极小,但也能让周围挺得清澈。

梵音因这一声,直接被身旁拿着皮鞭的天诛卫狠狠的抽了下,皮鞭落下,血肉贴背爆开,伴着一声闷哼,纪甜甜慌张向前迈步,倾身便要将梵音扶起,可当她要伸手时,那皮鞭再一次落下。

她躲得快,那人抽了个空。

“闲杂人等,不准进囚身。”

梵音猛地挣扎着向前扑了一步,锁链哗啦作响,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天诛卫,恨不得将他弄死。

祭祀大典徐徐贴紧,所有即将被祭祀之人排成长队,等待最前方司仪抽干鲜血,所有人都在恐惧中颤抖着,更甚者尿了一地,随即便被旁的处理了,一刀下去,当场毙命。

血溅当场,鸦雀无声。

夜烬他手握六爻剑,手指敲打剑身节奏越来越快。

落黎偷偷的召出了三恨剑,此剑感知到主人的心情,没等她出剑,剑尖早已冒了金星。

高台上,司仪开口洪亮:

“白灵宗主,吉时已到!请开启‘赤炼炉’,引‘恩血’祭丹。”

“呵…”她自嘲了一声,此刻的她,是奉神宗敬仰的假神,是无辜人唾骂的真魔,她站在地狱的入口,手握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她成了这场游戏中,彻头彻尾的杀人利器。

“宗主,饶了我们吧!家里还有孩子啊…他们不能没有娘啊…”

“宗主,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

群众男女老少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有些人目光尖锐,一眼便注意到站在落黎身旁的夜烬。

“沈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白灵罔顾人伦,妄想成神,她这是想翻天啊!”

“是啊是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夜烬身为沈迟,乃奉神宗卧底,这些年为民众们做的事,多得已经数不过来了,这些民众门都极其感恩他,无一不认得沈迟,当他们看到沈迟与白灵站在一块时,希望瞬间便燃起了。

落黎手上被剑纹硌出印子。

[系统提示:请玩家完成主线,杀人祭丹]

不行!

不可以!

即便这是游戏世界。

即便她仅剩40%的生命值。

她是落黎,是九重山守灵人,她不是白灵,从来不是。

“死系统!”她咬着牙把剑往地上一掼,剑尖磕在石板上,迸出一串火星,“我跟你拼了!这破游戏我不玩了!生命值我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没等夜烬出手,落黎便率先召出三恨剑,虽如今灵力全无,但剑招依旧印在脑海中。

她出剑极快,一瞬之间,剑尖直抵司仪的喉咙,白衣翻飞,眼神恨绝,嘴角还噙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笑。

人群中一震骚动,墨影见落黎反了,手中的剑迟迟要拔出,可最终还是不忍心,梵音趁乱,直接夺下天诛卫手中的皮鞭,将身旁的天诛卫一鞭抽死,随即用内力将锁链抽碎。

纪甜甜顺势将他扶起,呼吸沉重,“疼吗?能忍住吗?”

梵音咬牙点头,“尚可一战!”

在二人说话时,殊不知,夜烬早已经冲到落黎身旁,单手想要撂下她持剑的手臂,“沈汐遥,你违背了系统的任务,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你生命值只够再扣除一回,下一回,你就没命了!”

落黎没有放下三恨剑,反而剑尖又一次逼近,司仪长老的脸都被吓成了铁青色。

“宗主饶命!”

夜烬不是什么善人,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倘若落黎不在了,那守护苍生对他而言,是空洞的,他身为神君,虽庇护天下人,但也藏有私心。

凭什么他的徒儿就要一命抵多命?命不是数量能衡量的,多条命见不得比一条命金贵。

他护苍生,更护一人。

此人,便是落黎。

在他伸手拦住落黎举起的剑时,他便已经下定决心。

“沈汐遥,你疯了吗?”

“噗嗤”

司仪血溅当场。

落黎用衣裙擦了擦染血的剑尖,“放心吧师父,这次被扣除20%,还剩20%,我不是还活着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检测:玩家严重脱离剧情轨道,即将扣除20%生命值]

[即刻执行]

生命值剩的越少,被扣除时便越疼,这一次,她感受到了钻心的痛,皮肉绽开挑断筋膜的那种剧烈疼痛,夜烬发觉后,担忧的将自己手臂横在落黎嘴前。

“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