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枝 孟浪放荡

解开道袍的系带,薄纱一般地衣服从广寒仙的肩上滑下来,桂花的馨香从温热的肌肤中透出来,甚至沾染上了几分身体的暖。

时易之呼吸一滞,不敢多看,立刻将那被脱下的外袍给挂在了屏风上。

只是再转身回去,广寒仙只剩下了里衣和中裤。

精瘦的腰背,墨色的长发,半透出来的如玉般的肌肤,每一个都与脏污的衣角形成鲜明的对比,皆是十分强势地往时易之的眼中钻,让他躲不开、忘不了。

也要人命。

“我要先洗头发。”广寒仙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毫不客气地开始吩咐时易之。“被绑在山上一日,现在肯定沾满了草屑和泥。”

时易之喉头滚动几番,声音有些干涩地应了一声“好”。

接着,他搬了一个凳子到浴桶旁,让广寒仙坐下贴着桶沿将头探进去。

怕这个姿势会累人,犹豫几息后,他大胆地将掌心托在了广寒仙的下巴上,拇指还抵在了耳垂后,阻挡待会儿可能会滑进的水。

——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抵触。

他随后用另一只手伸手试了试水的冷热,在确保不会烫着人后,才开始慢慢舀水。

时易之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瓢都小心翼翼,眼睛还四处观察有没有水灌入到广寒仙的耳朵与眼睛里。

却不知是浴桶中的水汽太热还是其他,将头发彻底打湿后,他也出了一身的汗。

然而时易之甘之如饴。

“你想用什么香味的胰子?”时易之不敢收回手,便用一个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偏身去看旁边的架子。

上头摆着好几个形状不一的胰子,颜色也不尽相同,代表着加入了不同的香料,有着不同的味道。

可他草草地看了一眼成色,却有些不满意。

早些年的时候胰子还没这么多种多样,因为有皂角和澡豆的存在,也鲜少有人在这上面做功夫。

可自打新帝继位后,扫除逆贼、南夷,平定天下,多次颁布利民之法,百姓的日子便越来越好过了,这生活一旦富足了,也就有人开始研究这些物什了,因此到如今,胰子已经历经了许多次改造,花样和质量也大大提高。

但客栈供给的这些胰子,分明都是些次等货。

他自己用用倒是没什么,怎么能让广寒仙使用这样水准的东西呢?

从前是他疏忽了,导致广寒仙受了这么久的苦,用了这么久粗糙的物什。

实在不该,实在不该!

时易之心中暗唾自己的粗心,决定明日便将日常要用都整理出来,然后给广寒仙全须全尾都换一遍。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妻。

这时,被托着脸的广寒仙懒洋洋地开了口,“都差不了太多。”说话间,柔软的唇瓣在时易之的手指上不经意地蹭动着。“您随便给我挑一个吧。”

虚托着的小指痉挛般弹动几下,软弹的触感让时易之脑袋突然变空,连刚刚在想什么都记不得了。

“好,好的。” 他伸手随便抓了一个胰子过来,开始往广寒仙的头发上打。

细密的泡沫在顺滑的长发间生出,甜腻的奶香味弥漫开来,再混上一直都浓郁不散的桂花香,广寒仙整个人就被衬成了一块柔软香甜的精致糕点。

像着了魔一般,时易之腹中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饥饿,甚至还没克制住地吞咽了几下。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什么,又做了什么的时候,立刻就瞪圆了眼睛。

怎……怎会如此?

他怎么……怎么这么孟浪放荡了?

竟然生出了想要把广寒仙吞吃入腹的念头。

这这这……

“时少爷,怎么了?”

他骤然停下的动作让广寒仙有了反应。

广寒仙偏着脑袋看向他,“怎么呼吸这么重?可是突然不舒服了?”

“不,不是。”时易之重新开始动作,“只是……只是想到你今日还未曾吃过东西,待会儿要叫一些来。”

乳白色的胰子融化在热水里,成了粘稠的胰子水,与细密的白色泡沫缠在他的指间。他的手又穿梭在发丝中,于是这黏腻和泡沫就被带成了一大片。

“原来如此。”广寒仙乖巧地把头扭回去,却抬起了手。“时少爷应该也饿了吧?”

语罢,他的手落在了时易之的腹上,然后开始隔着衣服轻轻地摁揉打转。

“我帮您揉一揉,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这世间也不是所有难受的毛病都只靠揉一揉就能够缓解的,对于有些病症而言,不仅不治标也不治本。

可是广寒仙都这样体贴地说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时易之绝望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受那股躁动不安情绪的影响,时易之的动作快了许多,不过清洗也没有敷衍,力保每一根发丝都被揉搓过。

热水冲过,黏腻的胰子水和乳白的泡沫终于被带走,还了墨色发丝的清静。

待彻底冲洗干净后,时易之轻柔地帮忙搅干头发,但因着还要清洗身体,就暂时没有细致地擦拭。

只是半湿的头发垂散在身上,里衣又被打湿了,如上次一般透出了深藏的肉色来。

怕广寒仙会再次着凉,时易之赶忙让店小二重新换了桶热水来。

“好了,现在真正到了沐浴的时间了。”待店小二离开后,广寒仙开了口,一边垂眸看着浴桶,一边解身上潮湿的里衣。

时易之彻底不敢喘息了,只顾呆愣地站着。

湿透的衣物并不轻薄,被脱下后因为拿的不及时,啪嗒一声坠在地上。

终于,这一次时易之没有任何阻挡地看清了所有。

——白皙的肌肤因为热而透出几分薄红,氤氲的热气却偏要再生几分阻碍,朦朦胧胧地将广寒仙笼罩,在模糊的景致中,隐约有两点粉红晃过。

里衣脱下,只剩中裤与亵裤。

可当广寒仙抬手放在腰上的那瞬,时易之猛地退了一步。

身后的架子被不小心撞倒,放在上面的铜盆哐地一声坠在地上,当啷了许久才停歇。

这一声打断了许多,两人都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广寒仙先开的口。“时少爷不是肚子饿得难受了吗?先去吃些东西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不。”时易之这下是真的清醒多了,一些冗杂旖旎的心思也被惊了出去。“你的手不方便,方才是我走神了,望你莫怪。”

广寒仙笑,像是第一次见时易之时那样笑。“我怎么会怪时少爷呢?”

“虽说手受伤了,可到底还是能做些事的。”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动了动展露在外的手指。“所以就不劳烦时少爷了。”

几次三番下来,时易之也明白广寒仙是真的不愿意让自己再帮忙了,只得作罢。

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额上熬出的汗,讪讪地走到屏风外。

但也不敢走远,生怕广寒仙有什么意外他照顾不到。

这个澡广寒仙洗了很久,撩动的水声不时透过屏风传出,不时还能听见几分因为水温过高而不耐的喘息。

时易之却再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想法。

他只顾在心中忧虑,是不是方才他的的失态被发现了?所以才被赶了出来。

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在感觉广寒仙洗得差不多了后,才默默地去叫了膳。

这样的忐忑一直维持到他试图帮广寒仙擦拭半湿的头发,眼见着没有得到拒绝,时易之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随后的晚膳,也吃得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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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他们就知晓了前夜事情的后续。

昨天晚上上山的村民自发地分成了好几批,他们扩散开来将山围了一整圈,接着用这样的阵型慢慢朝山上逼近,最后真的在一条山道上遇见了准备偷偷跑下山的两个拐子。

村民立刻将他们给抓住绑了起来,又不敢耽搁怕夜长梦多,便连夜赶到了城中绑去给了何老爷。

今日天还没亮,何老爷就带着几个健壮的家丁将那两个拐子给押到了官府。

人证物证俱在,两个拐子不认也得认,却再不肯透露更多,也不肯告诉前些日子被绑的那个女娃娃去了哪里。

县令哪会怕他们不开口,直接派了衙役去全县搜查。

所有人都痛恨拐子,而且洪城的百姓都承过不少何老爷的好,便纷纷开始提供线索。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衙役就在十几里外的一个破茅屋中找到了他们的另外一个同伙,以及失踪了多日的那个女娃娃。

这个结局无疑是皆大欢喜。

而这事儿差不多办成之后,何老爷又给他们二人送了请帖来,说是感谢广寒仙的救女之恩,邀他们去府上一聚。

人情往来时易之做得多,他倒也愿意和何老爷这样的名声好心也善的商人有来往,只是赴宴这事儿还得看广寒仙。

“寒公子,你想去吗?”

广寒仙觉得时易之这话问得奇怪,这明摆着是何老爷要给他谢礼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要是身上没点银子或者贵重的东西傍身,到时候哪来的底气脱身时易之?

这些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但他最后说出来的还是:“我听时少爷的,少爷您想去,那我们就去。”

说到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立刻转变了面上的表情。

“不过……”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摆,“算了,还是时少爷您自己去吧,我这些衣物都是从南风馆带出来的,上不了台面,怕是会给少爷丢人。”

时易之顺着广寒仙的动作和视线,也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是说这几日就帮广寒仙重新置办东西的,只是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给耽搁了,但是现在做也不迟。

“无碍。”他轻声应答,“邀的是今夜的宴,你若不嫌累,我们现在可以出去逛逛,如何?”

广寒仙笑了起来,“我听时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