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末日来临
陆霁川一踩油门,加速驶过。到出城的路上,竟然排起了大队。也是,现在所有人都想出城,出城的收费站就几个入口,要想出城必须排队。
陆霁川等在队伍里,目光移向后视镜。
车队末尾,突然有了骚乱,陆霁川听见有人惨叫。前面队伍岿然不动,根本没有前进的意思,车里的人们十分焦急。陆霁川突然一打方向盘,离开队伍,冲破围栏,到了进城的路上,尔后一直往前开,通过进城的入口出了城。
后面的司机一看,有样学样,跟在陆霁川后面出城。
成功出城,陆霁川一边开车,一边让Siri拨通他姐的电话。他姐爽朗的嗓音传出来:“你手机拿回来了?是不是要回家了?”
“姐,你在哪儿?”
“在开会啊。”
“别开了,现在立刻去幼儿园接陆可可回家。锁门,关窗,不要出门,等我回家。”
“啊?”陆雪薇摸不着头脑。
“病毒扩散了,隔离已经失效。感染者极具攻击性,会吃人。”陆霁川道。
陆雪薇想起昨天看过的新闻,说河宁有“异常攻击性行为”的患者。她弟从小缺乏幽默细胞,从来不开玩笑。他说事情很严重,那肯定不仅是严重,大概率是要完蛋。他在疫区一线,陆雪薇无比相信他的判断。
陆雪薇一下子紧张起来,“好,我马上去接可可。你注意安全!”
“嗯。”陆霁川挂了电话,又切换到微信界面,打语音给方稚。谁知微信弹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提示。
陆霁川愣了下,又尝试打电话给方稚,结果一样,他又被拉黑了。
为什么?
他不明白。
另一头,陆雪薇宣布散会,让所有人下班回家。众人懵懵然,老板这是咋了?
老板并不解释,拿起外套急匆匆就走了,他们也不敢问。陆雪薇下到地下车库,坐进宾利车,开车离开公司大楼。路上都是积雪,她心里很焦急,又不敢开快,一路提心吊胆,终于安全地开到了幼儿园。
河宁离他们这儿挺远的,章南应该不会那么快有感染者吧?吃人的感染者,那会是什么样?电影里的丧尸那样么?
陆雪薇这么想着,脚步却不停,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进入学前班,跟老师说抱歉:“家里有事,没办法,我得把可可接走。”
“可可,跟妈妈走吧。”老师冲陆可可招手。
陆可可收拾好背包,在同学艳羡的目光里冲向她妈妈。
陆雪薇看满教室都是小孩儿,于心不忍,对老师道:“现在外面疫情很严重,听说河宁全是病例,估计不久就要停课了,要不你让孩子们下课吧。”
“这个……我得等领导通知。”老师笑道,“谢谢可可妈妈提醒,我会跟园长说的。”
陆雪薇点点头,抱着陆可可下楼。陆可可不知道她妈怎么这么着急,他妈好久不抱她了,说她得自己走路。陆雪薇把孩子塞进车,让她自己系好安全带,迅速钻进驾驶位,开车离开幼儿园。
刚要驶上马路,忽见前面的出租车似乎撞到人了,司机下车去查看,那被撞倒的人忽然跳起来,咬住了司机的脖子,鲜血迸溅如泉,周围所有人都在尖叫。
这场景刚好发生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陆雪薇能清楚地看见司机惊恐的表情。
陆可可吓得直哭,陆雪薇喊她闭眼,强自镇定,用力一扭方向盘,掠过司机和那咬住他脖子的人,加速往家开。后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已经离她远去。幸好,陆雪薇想,幸好她出来得早,还接上了女儿。
就在这时,有人撞上了她的挡风玻璃。陆雪薇吓了一大跳,立刻刹车,那人滚了下去,而且迅速爬了起来。陆雪薇咬咬牙,直接绕过那人。
一切仿佛在一刹那之间就不一样了,越来越多丧尸从居民楼里,从小区里,从四面八方的街道里冲出来咬人。陆雪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车技,不断闪过跑到马路上的丧尸和突然刹车的汽车,蚯蚓一般左钻右突,飙车上了高架。
就在她上高架的下一刻,后方发生车祸,无数车子连环追尾,马路完全堵塞。丧尸们扒上汽车,用头砸开车子的玻璃,疯狂钻进去撕咬。
世界变得无比混乱,陆雪薇深呼吸,颤抖着打方向盘,下了高架,走上去郊区的快速路。明明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此刻变得无比的漫长。当她们回到小区,仿佛已是劫后余生。
别墅区还没有动静,她倒车入库,下车把栅栏门锁起来,然后又把车库门锁起来。
她抱着孩子上楼,锁好所有门窗,拉上窗帘,打电话给陆霁川,打不通。陆可可伏在她肩头哭,她走来走去,自己也很慌张。担心自己,担心陆霁川,担心未来的一切。
如果不能出去,她们吃什么喝什么?
等等,她突然想起她弟买的那一大堆东西。连忙上二楼,打开储藏间,里头堆满了米面、罐头、泡面、饼干、面包还有一箱又一箱矿泉水。
好多好多吃的,够她们吃一年的了。
陆雪薇松了一口气,拍着陆可可的后背,眼泪直流。
“没事了,没事了。”她哽咽着说,“咱们在家等你舅。”
与此同时,云尖村里,方稚拨了格斗训练馆教练的电话,没人接。
方稚觉得市里肯定已经出事了,他们云尖村离得远,还没受影响。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邻居大爷和农家乐的大妈在他家院门口聊天,方稚听见他们说:“大爷,你又出来遛弯啊?少出门,好多人咳嗽。”
“怎么了?”
“老李发烧了,好几天没出门,你不知道啊?”
老李?方稚隐约记得,好像是住在村口的一个大爷。
邻居大爷说:“难怪这几天都没见他。诶,我隔壁的小方也好几天没出门了。”
“那个小年轻啊,天天不找工作,也不知道在外面混什么,估计也是发烧了吧。”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省心。”
方稚探出头,看见邻居大爷回家了。
到晚上,他依旧枕着弓箭睡觉。
晚上十二点,外面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方稚蓦然睁开了眼。
他起身拿起弓箭,大宝也起来了,哒哒跑到他脚边。
方稚戴上夜视仪,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儿,往外看。有好几户人家都打开门走出来,在看是哪家人在惨叫。
突然,三百米开外有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出现。那人影伸出手呼救道:“救……救命……”
看这人浑身是血,大家都很害怕,纷纷关上门。
就在这时,拐角处蹿出个影子,将那人扑倒在地。那影子形容癫狂,因为戴着夜视仪,方稚清楚地看见,那撕咬别人的人双目暴突,分明就是刚刚异变的丧尸。
农家乐的大妈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出来看怎么回事。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一开门,就对上外头正在咬人的丧尸,她大声尖叫。那丧尸本没看见她,听见尖叫声,抬起头,猛地扑进了农家乐。
方稚迅速拉上铁隔板,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开了灯,打开手机,警告短信蹭蹭蹭地弹出。
随意点开一条,上面写:
【国家应急指挥中心紧急通知】
各地区正发生因不明病原体引发的极端攻击性疫情,一种不明病原体正在迅速传播,感染者已完全丧失人类意识,表现出极端攻击性,并通过撕咬和体液进行传染。
现发布最高级别公共卫生安全警告:
1、感染的初期症状是高烧不退、咳嗽、呼吸困难,如果十个小时之内未能好转,请立刻远离感染者,或将其捆绑隔离。
2、感染者攻击可致命,抓伤、咬伤均可传播病毒。
3、所有人锁闭所有门窗,用重物加固入口,非必要不外出。
4、感染者对声音、光线、气味敏感,请勿试图接近任何一个感染者。
5、如果发现家人感染,请立即将其隔离。
6、请保持手机、电话畅通,等待进一步撤离或补给通知。
短信内容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方稚躺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发信息给姚周,仍是没有回复,首都现在估计已经是一片炼狱了。
没有办法,他什么都做不了,保护好自己就够呛了。方稚辗转反侧,好半晌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心翼翼拉开铁隔板,看了看外头的情况。血迹已经被大雪覆盖,村子里一片宁静,仿佛昨夜的混乱只是一场幻觉。
当然,如果忽视农家乐里那几个拖着脚步逡巡的人影的话。
丧尸行走的姿态和正常人不大一样,方稚拿出望远镜,一张脸一张脸看过去,有村口的老李、老李他女儿、农家乐的大妈,大妈的儿子,好像还有大妈的丈夫。
唉,农家乐一家子都被灭了。
方稚哈出一口热气,发现屋子里的温度很低,大宝钻进了他的被窝,眼巴巴瞅着他。打开电视,没反应。手机充电,没动静。方稚意识到,断电了。
他穿好衣服上天台,打开风力发电机,下楼一看,空调恢复制暖。
上辈子他被困在公司大楼,没有暖气,那时幸好不少同事喜欢在工位椅子上搭一件外套,以便在自己下班时营造出一种他只是暂离一会儿,还会回来的假象,方稚收集到不少羽绒服,又当褥子又当被。
他把公司的文件收集起来,在茶水间生火取暖,一不小心看到了HR列的员工工资单,发现他们团队新入职的应届生工资比他还高。他一气之下,把HR和总监的照片搜出来烧了。
寒冷让人们冻死,也让人们行动困难,丧尸却丝毫不受影响,所以末世初期,即使很多幸存者侥幸躲过感染爆发期,也因为在寻觅食物的过程中被丧尸追上丧命。
多亏同事工位的零食、行政储存间的零食、桶装水和三楼便利店的零食,方稚上辈子整个冬天没有离开公司大楼,艰难地熬了过去。
而现在,他不必再忍受寒冷,不必再吃那些没营养的小零食。他在暖洋洋的房子里,自己给自己做了个黄澄澄的流心荷包蛋,叮了两片全麦吐司,热了杯醇香的咖啡牛奶,再给大宝倒一盆进口狗粮。
一人一狗,享受末世第一餐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