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 地铁惊魂
在这一周,张浩还是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两点一线,生活依旧枯燥而有规律。
何小婷这几天病了,人怏怏不快的。她记得有一天晚上做了噩梦,好像梦到王垚了。之后就一直全身乏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周末到了,石岩吃过晚饭早早地跑到四楼张浩的房间。他们边等那两个女孩边海阔天空地神聊着。周末的聚会差不多快成他们的精神寄托了。紧张工作了一周,人的精神就像琴弦一样绷得很紧。这时忽然放松,总觉得要期待点什么狂喜,他们的期待却是心脏阵阵发颤紧缩、头皮发麻的感觉。
说着说着,时钟已经指向9点了。张浩有些不耐烦:“她俩怎么还不来啊?女人真是磨蹭啊。”
“何小婷这家伙上周说一定要让她讲今天的故事,我都没准备,她要是不来今天咱俩就晾在这儿了。”
“可不是嘛……”
“当当当”,他俩正在发牢骚的时候忽听有人敲门。
石岩大喜过望:“总算来了!”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后什么也没有。石岩望望左右,昏暗的走廊只有天花板上的那盏破灯被过堂风吹得慢慢摇晃着。
张浩也走了过来:“谁呀?”
石岩很诧异:“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呢。”
“当然听到了,是谁呀?”
“没人,可能是风吧。”
二人怏怏地返回屋内,正要坐下继续大发牢骚,“当当当。”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石岩看了一眼张浩:“这回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
“是你家的门吗?”
“四楼只有我一个人住,都搬走了,不是我家是谁家?”
两人同时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依然空无一人。
他们俩面面相觑,眼中的对方都是一脸的无知加惊恐。
他们俩正要关门回去的时候,楼梯那边隐约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楼道里“当当”山响。
两人不知道这个声音会带来什么,都不自觉地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昏暗的楼梯口。
一个长长的人影出现在墙上,一伸一缩地随着脚步声向楼上走来。
何小婷娇小的身影出现了,见他们俩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一路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周末还要加班,真急死我了。”
两个男人傻傻地跟着何小婷进了屋,刚才的事他们还在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何小婷喝了一杯水,不见赵育静,也发起了牢骚:“育静怎么回事啊?上周不是说好了吗?想食言而肥啊!”
“好像这一周都没怎么见她,”石岩眨眼想了想,“不等她了吧,太晚了,咱们仨开始吧。”
“也只好如此了。”其他两人也都赞同。
准备好后,何小婷开始讲起她的故事。
我工作的地方比较远,每天上下班都要乘坐地铁。地铁给出行带来了方便,也带来了不少意外。比如这一段时间,地铁里风传“杀人魔”的故事。据说这个杀人魔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
上午八点半左右,地铁里人烟稀少。要是在以前,这个时间段是最繁忙的,但是现在却是这般的冷清。地铁车厢里,空气异常紧张沉闷,有一丝波动,都可能引起仅有的几个乘客的戒备。实在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出于无奈,谁都不会玩命乘坐地铁的,毕竟地铁里已经发生数起人命案了。
一天,我奉报社总编大人的钦点,来地铁调查杀人魔的事件。
我在地铁车站里转悠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杀人魔的蛛丝马迹。可是整整一天走下来,所有的地铁车站都走遍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警方出动大批干警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样呢?也不知是谁打的小报告,竟然让总编同意由我来完成这个采访任务,怪不得前一天进报社的时候觉得大家瞧我的眼神不对劲呢。
在地铁转了几天,我还是没有找到杀人魔的蛛丝马迹,随访不少行人,可是大家都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不过我倒是发现这几天地铁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能是杀人魔长时间没有出现的缘故吧,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晚上,地铁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也累一天了,浑身酸痛,于是在墙边找了个位置,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这时,我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小小身影。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睛里还有泪光。
“怎么了,小朋友?是不是跟妈妈失散了?”我向小女孩走了过去。
“你是谁啊?”小女孩不怕生,声音尖尖的。
“我是个记者呀,你可以叫我小何!”小女孩胖乎乎的,很可爱。
“我叫小林!你是记者,记者在这里一定是找杀人魔吧?”小女孩礼貌地自我介绍一下,然后看着我胸前的照相机问道。
“你知道杀人魔的事情?”我微微一愣,小女孩好聪明啊。
“当然知道!”小林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
“真的?”我半信半疑,我知道有很多线索往往都是不经意间找到的。仔细打量了小林,犹豫了一会儿,我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关于杀人魔的事情呢?”
“我肚子饿了,你要先请我吃肯德基!”说完,小林的肚子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小林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块鸡腿,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小林的食量这么大,居然一下子就吃掉了两人份的量。更令我苦笑的是,无论我怎样想办法从小林嘴里套出一点关于杀人魔的消息,小林就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直到她吃完了,这才满意地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说出了实情,原来她是因为不满家里的管教而离家出走的小学生,现在不愿意回家而又无处安身,压根就没有见过杀人恶魔。
苦笑之后,我又觉得好笑起来,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相信这个小女孩说的话了呢?我想要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却见小林早就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了,我不禁心软下来,这个小女孩真是太鬼机灵了。
吃完了肯德基,我便开始问小林家住哪里,想把她送回去。可是她死活不肯说,哀求着我先不回去。我也为难起来,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不知家长得急成什么样了。
于是我坚持要把她送回去,可小林说天太黑了,她已经不知道路了。
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我决定先把小林带回自己的家,现在实在太晚了,一会儿我也该不敢回家了。
我那时和同事小梅住在一个别墅群里,环境不错,日子过得也挺知足。与房东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人。这个房东平时戴着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体有些瘦弱,整个人看上去很知性。从平日的言谈举止中也能感觉出他有着极好的素养。
这栋别墅里还住着另一个女房客——小娟。小娟是个网络写手,文笔极好,这一点我是不得不佩服的。只不过她的性格有些内向,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交流。通过接触,我知道原来小娟还曾帮国内一些知名的作家写过文章,出版后还得到了不俗的评价。有过数次成功的经历之后,小娟以为自己有能力出名了,但想不到每次投稿的结果却是杳无音信。也许她的时运还没有到吧,我只能这么安慰她。
最近小娟又在帮某位作家创作一部颓废派的小说,主角叫唐哥,是个英俊潇洒的高大男生。因为失恋的打击,使得他的人生观被彻底颠覆了,此后变成了一个放浪形骸的浪子。看过小娟写的文章,印象深刻的是她提到唐哥戴了一根牛骨项链,因为小娟在介绍这根牛骨项链时只用了一句话,“那是一根从一头活生生的牛身上取出的骨头制成的项链!”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描写可能是小娟性格的另一面,因为她写得实在太真切了。自从小娟开始创作这部小说以来,我发现她似乎变了,常常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出去,要知道这本该是作家创作的最佳时间啊!她总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休息,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继续写作。我曾问过小娟这件事,当然主要是怕她学坏,谁知她回了我一句:“我那是体验生活!”
……
我回到家,刚进门,只见小梅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房东则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喝着茶水,房间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没有?”小梅一见我开门进来,立即就从沙发上跳起冲了过来。忽然又看到我旁边的小女孩,她怪叫了起来:“呀!好可爱的小妹妹啊,你从哪儿拐过来的?”
“别胡说,什么拐过来的!”我把门关上,不理小梅,转过身准备向房东打声招呼,却看到房东的目光闪动,惊讶地盯着小林。
我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小林,又向房东看去,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双眸中闪耀着异样的神采。
“怎么了?”小梅逗着小林,见小林有些害怕地向后躲,便顺着她的目光向身后看了过去。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房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了目光,尴尬地转过头去了。
我和小梅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
突然,房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林,脸上阴晴不定地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小林恐惧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房东,拼命地向后退着。我下意识地将小林往自己身后藏着,和小梅一起紧紧挡在房东前面。
房东又停了下来,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随即又尴尬地看着我们,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莫名其妙,看着房东仓促的背影,我俩觉得很是奇怪。将客厅收拾完后,我们上了楼,不一会儿从楼上传来了房东和妻子的吵架声……
这边,我为小林洗了澡,把她送到了床上。我想让小林睡到小娟的床上。反正小娟也经常彻夜不归。回来的话,也能睡得下,毕竟小林还小。
月,孤冷无比……
房东从噩梦中惊坐了起来,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起床换了身衣服,见妻子还生气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房东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去招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走了出去,儿子的离去注定这个家庭的彻底坍塌。昨天晚上,自己只不过晚回来一会儿,妻子就不愿意了,她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出了门,房东走在楼道里,当经过我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知道小女孩一定在里面,伸出手想要敲门,但又住了手,如此反复数次后,只见他好像做着痛苦地挣扎,额上的汗珠密布,顺着两颊一直流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能是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透过猫眼,我看到房东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他险些没有站稳,向后退着踉跄了几步,扶着栏杆站稳,绝决地看了房门一眼,便转身往楼下走去。我偷偷地把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悄悄地走出房门,看他有什么新举动。在大厅的沙发上,房东正猛抽着烟,只一会儿工夫,偌大的客厅里烟雾弥漫。他不安地站起来又坐下,几次反复后,终于回到自己房间了。
半天没了声响。我假装起夜,路过他的房门前,听见他正和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原来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中小林拼命地向前跑着,可还是被后面猛追上来的男人一刀杀死了。那个男人身穿红色的衣服,和小林的血一样红得耀眼。看来房东还是对死去的儿子念念不忘啊。
天亮了,一抹曙光照进房间,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外面,初升的太阳是那么温柔,透过窗户照在身上让人觉得非常清新。我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都充满了干劲。
看了看表,我估计她俩暂时还醒不过来,就挽起袖子,愉快地往厨房走去。
吃早餐的时候,小林故意大声说自己要回家了。房东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神色黯然。
将小林送走之后,大家恢复了日常的生活,房东却看起来很不开心——小林走了。他这几天一直唉声叹气的。
……
傍晚时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游荡在地铁车站里,看着那堵大理石的墙壁,我不禁又想起了小林,现在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估计又在吃肯德基吧!一想到小林的那副吃相,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想着想着,我不禁又有些生气,小林走了之后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个,害得自己和小梅这几天一直想着她。
“这么红的衣服?”眼前有个红影一闪,我有些惊讶。女人对于服饰敏感的一面被我发挥出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能将如此艳俗的颜色穿得这般有个性。
我赶紧举起胸前的照相机,调好焦距,希望对方不要让我失望。蓦地,我发现这个人身旁跟着的居然是小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正想着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到她了。看她一副乖巧畏惧的样子,我想旁边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她的爸爸了!
想想也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耍脾气离家出走,回家后家长一定轻饶不了她,小屁股一定遭殃了。我不禁莞尔,准备按下快门,留个纪念。可谁知闪光灯闪亮的刹那,突然手上一阵绞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照相机已经被人抢走了。
我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小林,又看看手上剩下的相机挂绳,赶紧去追。
回来后,我一直坐在客厅里生着闷气,心想自己真够倒霉的,照相机被人抢走了,幸亏及时反应,一直穷追到底。虽然最后东西是拿回来了,可是小偷在路上的几个跟斗把照相机给摔坏了。这可怎么办?没法向领导交差,自己掏钱赔偿是必然的了。
小梅在一旁劝我,一会儿骂那个小偷不好,一会儿又说我们领导的不是。
这时房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直直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痴呆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老房东?”我和小梅两人不安地对视了一眼,赶紧上前询问。
“小林,她死了!”房东的声音很轻。这一刻他真是后悔莫及,自己还说要保护小林呢,想不到最后还是……他垂下头,拼命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什么?”我不敢相信,突然想起自己在地铁里见到的穿着大红色衣服的男人,开始时还以为是她的父亲,现在想来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杀人魔。想想小林的可爱,我真是后悔莫及,如果自己没有去追那个小偷,或许小林就不会死了。
我们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东慢慢地回忆着晚上的经历,他说那时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夜晚,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大家行色匆匆。这时他看见左边不远的地铁口处围着一大堆人。他有些好奇,就挤了进去。顿时,他惊呆了,眼前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小林死了,死的情景和自己梦里一模一样。忍住走上前去的冲动,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儿子出事时的情景,一滴老泪悄然滑落……
小梅连忙劝着房东,劝到最后连自己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夜晚。
我从照相馆出来,真不知是悲是喜,照相机被彻底摔坏了。修理师傅说修的钱足够买两台新的了。但他修理时发现里面的底片还是完好的,还洗出了一叠照片。令我惊喜的是照片上有那张杀人魔的照片,只可惜在拍摄的瞬间照相机被人抢走,所以拍摄出的照片模糊不清。
房东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妻子又跟自己闹脾气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任凭房东怎么道歉,妻子都不肯原谅他。实在没有办法,房东只有陪着妻子坐着。坐着坐着,他打起了盹。
突然,房东从噩梦中惊醒了,他梦到小林来找自己,她一步步地向房东走近,责问他为什么知道事实,却事先不告诉她。房东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来到大厅里坐了下来,点上烟,暗夜里只看到一个红点闪烁。这时,他的心里正备受着煎熬。当年,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儿子意外死亡的,现在,他又要背负起自己疏忽的罪责。
黑暗中,房东默默地流着后悔的泪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之后的几天里,众人都在伤感中度过,小林的离去永远都是大家心中的痛。
一天晚上,房东再度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这次他又梦到小梅被恶魔杀害了。他早早就下了床,看了看妻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出了房间,他又坐在大厅里,想等小梅醒来告诉她这件事。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妥,自己应该在暗中保护她。
晚上,房东在小梅必经的地铁站里远远地看着她,时刻注意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娟?”人群中,房东突然看到一身奇装异服的小娟,赶紧用手机拍下小娟的样子。回到家后,他把我和小梅找来,说起了这件事,大家一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想想,也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小娟一直就梦想着实现自己的作家梦,为此她拼命地努力着,可一次次的等待换回来的却是痛苦失望。久而久之,因为精神压抑而产生双重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她渴望着宣泄和快慰,所以白天里就用自己的笔塑造了“唐哥”这一人物,到了晚上她就成了“他”。
但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之前,这些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我又取出那天的照片,比较一下,和小娟毫无相似之处,一时大家也都沉默不语了。
又过了几天。
傍晚,小娟在我们的注视下出了门,她已经感觉出我们对她的排斥了。
小梅和房东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这是小梅想出的主意,说是怀疑别人一定要有证据。而我却不这么认为,跟踪别人总归是不礼貌的举动,不过既然她这么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
待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回到房间开始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抬头时发现窗外已经很黑了。看看电脑上的时钟,已经快9点了。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他俩调查得怎么样了,到现在也没回来,等会儿给他们发个短信问问。
我边走边想,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必须经过房东的屋门。可能是因为今天房东急着出门吧,房门也忘记关紧了,一抹光线从半掩着的门缝里闪了出来。经过时,我下意识地向里面瞥了一眼,但这个短短一瞥却似惊天霹雳般震撼着我——我看见了一具骷髅!
怀疑自己看错了,我赶紧后退了回来,趴在门缝上仔细看个究竟。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是一具骷髅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开着台灯。
“啊!”我赶紧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是房东的屋子里怎么会有骷髅呢,看它的样子像是坐在那里等人似的,难道……
我转身就逃,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可谁知腿一软,迈出去的腿没有站稳,我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天哪!这么大的动静,该惊动它了吧?”我真是太紧张了,趴在地上紧紧地盯着门缝,生怕那具骷髅会突然跑出来。
一阵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了进来,这扇门缓缓地动了一下,门开得大了些。
我屏息静气,恐惧地看着这个房间的门。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我心中的恐惧也在一点点地增加。我不敢动,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骷髅。
微风吹过,我有些发抖,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微风再吹向门,我却不敢再看过去了。
终于,门开的声音停止了,之后便再没有什么动静了。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门被风彻底地吹开了,那具骷髅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恐惧地看向屋内,我知道这里一定藏着惊人的秘密,也许和杀人魔有关系!不知怎的,我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再次看向屋内,此时的我倒犹豫起来,职业的本能促使我有一探究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我不停地让自己镇静,然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迈开了步子……
是的!我打算进去探一探!
沙发上的骷髅正纹丝不动地坐着,空洞的眼窝专注地看着前方。旁边的台灯光线很弱,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也给这森森的白骨罩上一丝暖色。我背靠着墙慢慢地向前移动,脚下的地毯踩上去感觉很潮湿。
深吸了口气,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霉味。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里的气味让人非常不舒服。我实在不想过多吸入这种刺激的味道,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沉不住气,几秒不到就开始大口喘起气来。
我靠着墙壁迅速地扫视房间,余光还时刻地注意着骷髅的动静。我发现这里的摆设显得非常陈旧,上面落了一层灰,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这是房东的房间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慈祥温雅的房东,房间里居然如此阴暗可怕。因为紧张,我的身体绷得很紧,背后冷汗直流,感觉衣服都湿透了。
我紧张地看了看骷髅,发现它还是纹丝未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它会突然向自己扑过来。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窝,让我感觉它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我。越是有这种想法,我越不敢再向前移动,生怕自己会突然惊动它。
就在这时,电停了,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啊!”我顿时心跳加快,一阵心慌意乱。这时,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能凭耳朵去听。四周安静极了。不知骷髅走路会不会发出声音,这样我也能判断它是否在动。
我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四下里寂静无声,我都能听到心脏发出“咚咚”的跳动声。
这时,电又来了!
眼前骤然一片光明,我忍不住捂上了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我偷偷看了一下骷髅,发现它还是纹丝未动。看来它好像只是坐着,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僵尸。
我看看四周,一切还是原样。
这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日记本,可能刚进来时太紧张没注意到它。
看着这个宽大的日记本,它像那些家具一样,上面也落了一层灰尘。我边用余光注视着骷髅,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它,那是一个真皮的16K日记本。
我寻思着是否要将它打开,在这样的房间看到这样的笔记本,心里真是觉得有些怪异。
“所有的秘密一定全都在这本日记里!”直觉这样告诉我。
我心里暗想,既然都进来了,还怕什么呢。我被好奇心鼓动着,一度犹豫之后,我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剧烈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贴着房东的全家福照片,左边站着年轻成熟的房东先生,右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看上去人很贤惠。中间的就应该是他们的爱子了,确实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看来这本日记有些年头了!”我心想,因为房东看上去已经有50岁了,跟照片上的人相差十几年的光景。
我一页页地快速翻过。当我看到日记上的时间时,彻底震惊了。这只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为何一年的时间,房东看上去居然苍老了20多岁,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急于知道结果,不停地向后翻着。日记的前半部分大都记载着日常的琐碎小事,最后的那几篇日记里,一定记载出事的原因。翻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那一页。果然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日期,字迹看上去潦草、无力。我又向前翻了一页,上面的日期是:2004年10月4日。我轻轻地抚摩着,这张纸有些皱皱黄黄的,我知道这准是被泪水浸湿的。
这一刻,我明白了一切。怪不得自从搬进来后,还从来没有见过房东太太走出房门,只听说她身体不好。原来他们夫妻之间的种种争吵、安慰和照顾都是房东自己幻想出来的。
突然,照在笔记本上的灯光晃了一下,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骷髅动了。
我的胆量已经彻底透支了,再也受不了任何的惊吓。当下脚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我转身一看,发现骷髅并没有动,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可刚刚是怎么了?灯光怎么会突然动起来?
想要站起来,可我已经虚脱了,只能用双手撑着地板一直向后退。我时刻用余光注视着骷髅,不敢正眼看它一眼,生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窝。
顺着原路,我艰难地退到了门口。出了门我憋足劲才站了起来,发疯似地逃走了……
冲出了小区,我的腿还有些发软。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向最近的地铁口奔去。我必须尽快找到小梅。说实在的,让她跟这么一个人在一起,我真的不放心。
一下出租车,我就直奔地铁车站。整个城市有十几个地铁站点呢,我不知能不能碰到他们。
奔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站里回荡,我四处找去,却见偌大的地铁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影,以及我的足音……
我一连跑了几个地铁车站,都没有找到他们。不安和恐惧在我的心里开始弥漫,我真不敢想下去,只能祈祷小梅平安无事。
“小姐,需要人陪吗?”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凑了上来,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狠狠地摸了一把。
“啊!”我顿时惊叫了起来,引得寂静的车站里几个候车者侧目注视,但他们又很快回过头去。
“小娟!怎么是你?”我猛地一转身,刚想挥手狠狠地痛甩对方一个耳光,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是小娟。
“需要人陪吗?”小娟凑近了脸,样貌看上去很是猥琐。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确定这就是我熟悉的小娟,我还闻到她身上好大的酒气。
“脸蛋不错嘛,今晚哥哥我就带你去爽快爽快!”小娟色眯眯地看着我,伸手想要再骚扰我,被我“啪”地一下打掉了。
“哟!还是个辣的,够味!哥哥我喜欢!”小娟一甩短发,做出了很男性化的动作。
“天哪!”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娟,心想平日内向的小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时我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牛骨项链,顿时让我联想到她最近描写的一部小说里的主人公——唐哥。这个饰品一定是个很邪性的东西,我心想。
我仔细地打量着小娟,她的这身打扮像极了书中的唐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娟岂不是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但现在我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你是谁?”我问小娟。
“我?你可以叫我唐哥,当然,也可以叫我唐哥哥!”小娟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你……你真不是小娟?”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小说里的唐哥曾经杀过人。
“我说过我不是小娟,别再提她了!”小娟突然拉下脸,冷冷地对我说,转过头去。
“唐哥!”我冲着小娟大叫了一声。
“嗯?”小娟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我,随着她的动作,牛骨项链被甩出衣服。我快速地抓住项链,然后一把把它扯了下来。
“啊!”小娟疼得大叫起来,脖子上顿时出现一条血印。
“小娟,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希望这个方法能有用。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籍,上面提到精神分裂症患者转换成第二性格时,可以通过引导或者去掉他的第二性格所在意的事物暂时性地得到恢复。
小娟向后踉跄了几步,赶紧摸了摸胸前,没有了牛骨项链,她凌厉的目光顿时柔弱下来。这时,她好像极为诧异地看到了我,怔怔地也不说话。
“你……你怎么了?”我有些迟疑,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
谁知小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将小娟拉到一边的座椅上,我给了她面巾纸,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我又四处看了看,心里还在为小梅着急呢。
小娟抽泣了一会儿,小声地说:“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写这部小说,我一到晚上就变了性格。”
果然不出我所料,看着小娟哭得发红的脸,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她已经恢复过来,我赶紧问她:“你看见小梅了吗?”
“小梅?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小娟轻轻地抚摩着脖子,上面有一条清晰的血痕。
“她说和房东出去一会儿,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不可能对小娟说出实情,因为他们正是为了跟踪她才出来的,所以暂时只能撒个谎。
“是不是小梅出什么事了?”小娟连忙追问。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发现的事实告诉小娟,好让她有所防备:“我知道杀人魔是谁了……”我边急着走,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小娟也吓坏了。我俩连续找了好几个车站,可是一无所获。
我越来越担心,打她的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我真的不敢想像,万一小梅有了什么差池该怎么办。
……
因为最近再次发生的“杀人魔”事件,整个地铁站空荡荡的。我和小娟在车站里焦急地喊着,喊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空洞、孤单。
我们正在四处张望,突然,一只手从我的背后倏地伸了出来,绕过脖子捂住我的嘴。我顿时被吓得心惊胆战,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嘘!我是小娟,杀人魔来了。”小娟突然从背后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悬着的心更是一阵紧张,吓得很难受。
“那边!”小娟苍白的手指向了地铁的车厢门。
车厢的门开了……
车站里,白色的灯光照在大理石上,把整个车站照得惨白一片。一身大红色的休闲装,配上一头飘逸的红色假发,只见房东走出了车厢,如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显得妖异极了。
我俩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巴,不让惊叫声发出来。虽然早就知道房东有杀人的嫌疑,但是现在还是被房东的另一面吓着了。
走出等车黄线,房东茫然地在周围徘徊,一身的血红色,游离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犹如幽灵一样。
在他的身边,我没有看到小梅。我向房东冲了出去……
“小何!”小娟冲了出来,想要拉住我,但是飘零的衣角滑过她的手指,她一下没拉住我。
我径直地跑向房东,每跨一步,我都清晰地感到自己怦然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喘息声。每前进一步,我都离那一身红色靠近一步……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小梅是否安然无恙。
跑步声早就惊动了一身红装的房东,他缓缓地转过身,半眯着眼打量着我。突然,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似乎正蠢蠢欲动。
“告诉我,小梅现在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她给杀了?”我冲上前去,抓住房东的两只手臂大力地摇晃着。
“是的,小梅已经被我杀了!”房东冲着我狂笑起来,体内的狂暴随之欲出。他一把卡住我的脖子,带着享受的神情慢慢加重手上的力气。
我想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不用上力气,感觉好像被钢钳卡住了似的。
“哈哈哈哈!”房东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看着别人心怀恐惧慢慢死去,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享受。
“咳!咳!”我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我又掐又打房东的魔手,始终奈何不了一分一毫。
“哈哈哈哈!”房东兴奋地舔着干裂的嘴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刀片,在我的脸上轻轻地触碰着。
“咳!别!咳咳!”窒息使我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身上的力气也快流失尽了。我挣扎的双手无力地拍打着。
房东缓缓地收回了刀片,在自己的舌头上轻轻一割,顿时滑出了一道血痕。他赶紧将舌头缩进口腔,贪婪地吸着舌头上的血液,咸甜中带着淡淡的腥味……
我越来越觉得困倦,疲惫得睁不开眼,双手缓缓地抬起,轻轻地拍在房东的身上后无力地落了下来……
我再次举起手臂,无意识地拍在房东身上,这次碰巧夹住了他的假发,胳膊落下时把假发也碰落了……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感觉有人摇动着自己,接着便疲惫地昏睡过去……
夜!
“燕儿,我又做梦了,这次我梦见小梅被人杀了。”房东坐在沙发上,偏着脑袋对着一旁的骷髅缓缓地说着。
“嘿!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个杀人魔杀人的场景怎么总是被我梦到呢!”房东将手轻轻地搭在骷髅的手骨上,深情地握着。
“虽然你不能说话,眼又瞎了,但我不嫌弃你。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房东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骷髅的手骨,眼神里满是相濡以沫的坚定。
“瞧我,又肉麻起来了,老了老了。”房东自我解嘲。
……
我从噩梦中惊醒了,茫然地看着四周,却见我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我……我怎么回来的?”我艰难地坐了起来,可脖子却一阵酸痛。
“小梅呢?”我想了起来,自己是出去找小梅的,可小梅没有找到,我怎么又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小梅是跟着房东出去的,我找到房东时并没有看到小梅。我顿时慌了,不知道小梅现在身在何处。
“小娟呢?对了,我在地铁车站还见到她了。”我从床上下了地,奇怪,怎么会全身酸痛呢!
我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门的方向走去,突然腿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肚子饿不饿?”话刚出口,房东蓦地站了起来,来回不安地走动,嘴里嘀咕着:“嘿!真该死,我今天到底怎么了?居然忘记你是不会饿的。”
“燕子,你别生气。我……我下次不会了。”突然,房东赶紧走到骷髅前蹲了下来,仰望着骷髅,满脸乞求之色。忽然,他又气愤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那该死的梦在作怪,对,一定是。”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房东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又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燕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下次不做梦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好不好?”房东小心地在骷髅面前赔礼道歉,等待着骷髅的原谅。
“哦!对了!燕子,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你就会相信我以后不再做这个梦了。”忽然,房东想起什么,兴奋起来。和骷髅说完后,他赶紧转过身向前走去。刚走几步,房东突然又折了回来,不放心似的,对着骷髅讨好地说道:“燕子,你一定要等一下,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我烦了,我现在就去拿给你看!”房东开心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艰难地用手撑着地,让自己的上半身站起来。
“镇定!我要镇定!”深吸了口气,我努力地积蓄着力量。
当我再次站起来时,恢复了不少体力。扶着墙,随即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看,走廊里很黑,隐隐约约传来房东的声音。
摸索着来到小娟的门前,我不敢直接敲门,只能偷偷地拧着门上的球形锁,门似乎已经被锁上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本以为是小娟送我回来的,可是小娟竟然不知去向……
天哪!我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
“燕子,你看,这是杀人魔的头发,你相信了吧!”房东举着假发,边走边兴奋地对骷髅喊道。
“看,杀人魔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头发,我以后不会再梦见他了!”房东径直走到骷髅前,把假发端在手里给骷髅看。
骷髅一直没有说话,房东的脸色越来难看。
“燕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房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骷髅没有说话。
“燕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吗?”房东开始焦躁不安,脸部的肌肉频频地轻微抽搐。
骷髅还是没有说话。
“你,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知道,你要离开我,是不是?”房东突然暴怒了起来,口水顺着抽搐的嘴角甩得四处都是。
“求你别离开我,我改,我一定什么都改!”房东举起手,再次轻轻握住骷髅的手骨。忽然,他倏地弹开了,就像被人拒绝一般。
“燕子,我不让你离开我,我不让!”房东张开了双臂,弓着腰左右堵拦,好像在阻拦别人通过……
来到骷髅前,房东激动地注视着,双眸里溢满浓浓的爱意。突然,他蹲了下来,身体前倾,紧紧拥住骷髅。“哗!”整个骨架顿时全都散了架,最上面的头骨也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房东的鼻梁上。
“咔嚓!”鼻梁骨断了!
房东僵硬着身体,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一直流向下巴,最后滴在了地上。
怎么是骷髅?房东不敢置信地望着满地的枯骨,顿时惊呆了。
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头骨,房东突然痛苦地捂着脑袋在地上滚了起来。渐渐地,在他脑海的深处无数被他埋藏很久的记忆浮现出来……
“啊!”一个稚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铁空间,所有的人都被惊吓住了,大家纷纷侧目看过去,站台上流满了血,一颗小小的人头,一直滚到楼梯处才停了下来。
“孩子!”燕子惊叫着扑了过去,捧着爱子的人头,肝肠寸断。
痛苦的记忆慢慢隐去,倒在地上的房东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此时,另一个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地铁里,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衣服,头戴一顶假发,将手中的刀悄悄地插入别人的身体……
又是一个记忆的场景。
小林在前面害怕地跑着,房东一把冲了过去将她抱住,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小孩,他不能再让她乱跑了。可谁知道小林不依不饶,大叫自己是杀人魔。随后几个警察向自己追来,为了不让小林泄露自己的秘密,他手中的刀再次插入她幼小的身体里……
房东痛苦地在地上撞着头,用力撕扯着凌乱的头发,同时白沫从嘴里吐了出来,目光也越来越涣散,他张牙舞爪地向外跑去,彻底疯了……
何小婷与王垚同住一层楼。王垚的死让她非常不安,特别是每当路过他的房间时,她总是低头快步走过。
入冬了,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下班后,她一个人回家。匆匆打开房门,一闪身转了进来。似乎只有自己的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房间里很冷。已经来暖气了。她在外面倒也没觉得冷,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屋里反而冷过外面。
她坐在床上轻轻哈了口气,夜色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可能是暖气不够热吧,她起身想倒点热水喝。
就在这时,她觉得窗玻璃突然颤抖起来,仿佛有谁在外面使劲摇晃着。在安静的房间里,这种沉闷急促的声音,突兀得让人吃惊。她紧盯着窗,呆呆站在原地。
仿佛过了很久,窗外摇撼的树枝才使她渐渐明白,原来是风。她回到桌前,拿起了一本她喜爱的书——《存在与虚无》。她一直不相信那些坚实可靠的“存在”,倒是宁愿相信存在背后的真实。比如王垚与柜子是否真的有什么关系。
读累了,她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依然狂风怒吼。
呼啸的风声让她有些害怕了,连忙放起了轻音乐,想放松放松神经。
在舒缓的音乐中,恐怖似乎一扫而去,只剩下这寂静的夜色,感觉外面的风似乎也小了很多。听着恬静流淌的钢琴曲,她慢慢沉浸其中。
“咔……”轻轻的剥啄声,在音乐的间隙中不紧不慢闯入她的耳膜。好像有人敲着窗户,她被这件事吓了一跳。仔细听听,发现那声音仍在继续,不怎么响,但是有节奏,并且有耐心。看这架势,如果她不应声,窗子就会被一直敲下去。
她走在窗前,壮了壮胆,颤颤地喊了声:“谁呀?”声音变调得连自己听了都难受。
“我,赵强。”
“来了!”
听到赵强的声音,她放下心来。赵强这个人平日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人很踏实,待别人也不错,不知这么晚找她有什么事。
她开了门,只见王垚正直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