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女子身上有种特质,会在不需要外力的协助下自由流淌出来,比如容颜,比如情感……

一阵爽朗的笑声让我猛然清醒过来,醒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的神经还停留在刚才的恐惧状态里。但是那笑声越走越远了,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享受夜生活的一群过路的年轻人。镇定下来之后才发现我只身一人躺在灌木丛中,劫持我的几个人早已不见踪影,我的包还在身旁,我赶紧拿起来检查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这次,连手机都安然地躺在里面,我有些失落地垂下了手。

可见,只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但是我衣着整齐,他们并未伤害我。我突然想到了脸,于是伸手一摸,钻心的疼痛立即传了开来,我的第一念头就是,千万不要毁容才是啊。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林海是和我一起的,于是我赶紧四下找了找,竟没有发现林海。我那起手机赶紧给林海打了过去,还好,通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你好,现在手机的主人正在医院,还没醒过来,你如果是他朋友或者你认识他家人,请麻烦通知一下吧。”我舒了口气,至少知道林海的下落了。

可是,林海的家人我一个也不知道啊,我该联系谁呢?我的心跳还处于狂乱状态,刚才的事情还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旋转,我想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

我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司机刚放慢速度,突然就又受惊吓一般地开走了,一连几辆都是如此。我终于明白自己现在有一张怎样的面孔了,他们该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深夜出没的女鬼了吧!

我拿着手机,终于还是按了那个号码,其实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给何处,我不想叫他看到我现在丑的可以吓走出租司机的样子,但是他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在心里跳了好几遍。

何处很大声地说喂,我听到他身后嘈杂的声音,我的手机不敢触碰到脸,但遥远地,我还是听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你看他这身功夫,都快够的上和我较量了。”何处又问了句:“是小一吗?有什么事?我现在带若兰在看锡剧。”

我突然想到何处应该是在陪着若兰的,那个十九岁就患了绝症的女孩要比我不幸的多。

于是我说:“哦,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林海现在在医院,你等下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

挂了电话,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知道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吧,好在这里已经离家不远了。

我从来没有在夜里一点多独自一个走这样的路,我总是觉得这对一个单身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安全的,但是今天我竟这样走了,并且心里没有一丝的畏惧,因为我清楚,若是有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害怕的必定是他,多么叫人心酸的盔甲啊!

终于到家了,我打开门,妈妈竟然还在沙发上坐着,她说:“回来了。”然后一转头,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瞪着惊讶的眼睛走到我面前,伸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往后缩了一下,她的手便没有放上来,然后我看到她的眼泪,滚滚而下。

我说:“妈,没什么的,你不要担心,一点也不疼。”从开始到现在,我竟是一滴眼泪也没流,我以为我看见妈妈的时候,我回到家的时候我会大雨滂沱般地把委屈都哭出来,但是我竟然还是没有流泪,即使是看见妈妈的眼泪。

妈妈竟然什么都没有问我,把我扶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进去端了一盆温水出来,用毛巾沾一点水,轻轻地放在我的脸上,虽然她已经是百般小心了,但是我还是疼地叫出了声,妈妈停住了动作,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进去,拿了一大盒棉花棒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给我擦拭脸上的血迹。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妈妈终于舒了口气。我一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妈妈帮我擦完脸之后我说:“我想看看。”

妈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镜子递给了我。

我端坐起来,妈妈把镜子一点点放到我面前,我睁着眼睛,啊地大叫一声,妈妈赶紧抱紧了我,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已经被妈妈去掉大部分血迹的脸上依然横七竖八地纵横着残阳一样的血斑,伤口太深,使原本平滑的面部陡然地生出了这么许多的沟壑,我根本看不到原来的皮肤的影子了,我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依旧无法接受镜子中的这张脸。因为我知道,即使等到伤口结疤褪去也再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我突然庆幸,幸好何处没来。

我躲在妈妈的怀里,依旧流不出眼泪,我的眼前闪过刚才镜中看到的画面,想到我曾经不算迷人却足够自信的脸,想到自己那么乖巧地生活着的愿望,想到自己纯洁地看这世界的双眼……心里便生出怨恨,我本无心怨恨,奈何怨恨一次次地找到我。

这个晚上我和妈妈睡在一起。

躺在床上的时候,妈妈说:“小一,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如何?”

我应了一声。

妈又说:“或者,我们搬家吧!”

我看了妈妈一眼,说:“不!”

妈妈吃惊地看着我,说:“小一,也许当初妈就不该生你,妈欠你的太多了。”妈说着,眼泪就又出来了。

我说:“妈,你不欠我什么,我从来都没觉得跟着你委屈了什么,是我自己活的太软弱了。”

妈转头看着我,我继续说:“我想歇一段时间,明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工作那边,帮我辞了吧。”

妈妈看着我,许久,说好的。

过了好一会,我又说了句:“我想去整容。”

又是许久,妈说:“好的。”

第二天一早何处就跑来了。

我躺在妈的床上没出声。

妈开了门,我不知道她和何处说了什么,后来何处就走了。我猜大概何处从林海那里得到我的消息了吧。可是那又如何呢?

突然想到今天是周一了,不知道何处的那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没过多会,阿可也来了,我依然没见。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情或是安慰,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我想把心变的坚韧起来,重新来看这世界。

我把原来的手机关着,每天在傍晚的时候打开一会。

我在家里不声不响地待了七天,每天下午打开手机时都会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短信,从他们的短信里我知道了连秋的案子胜诉,常野那个伤害了连秋的男人判了五年,据说,常野是负着伤出庭的,对于罪名供认不讳。我还知道了周韩又回来了,接替了何处的位置,何处被降职之后竟也辞职,这一点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一周之后我脸上的伤疤已经几乎干上了,手再碰上去已经不疼了。我是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去的美容院。在这一周里,妈妈已经做了多方面的调查和咨询,所以我只管跟着她走。其实对我来说会不会成功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已经丑的我不敢照镜子了,我只求能再丑的轻微一些就满足了。

妈妈拿了我之前的相片过去,但是我的要求是一定不能和原来的长相一样,需要动脸上的哪个地方都是无所谓的。

妈妈愣了一下,但也还是接受了我的要求。

我原先不知道整容竟需要这么久,整整两个多月,在这个过程里,这一年的夏天已离我远去,就连秋天也已不是初秋了。

当我再次照镜子的时候刹时惊住了,但与原先的惊吓不同,这次是惊艳了。我摸着镜子中的脸,不禁小声问:“我可以这么,美吗?”

妈妈终于笑了,但是她的笑容后面却有明显的失落。

我问:“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变成这样?”

妈说:“傻瓜,女儿变得这么漂亮哪有当妈的不欢喜的?”

“那你为什么……”

妈摸了摸我的脸,说:“你原本是极像你爸爸的……”

妈妈的这句话在当时我以为是妈妈一直爱着爸爸的表现,到最后我终于明白的时候才发现这句话里原来藏着一个我生来就带着的秘密。

但是此刻我还不明白,于是我对妈妈说:“何处的妈妈心脏病去世了。”

妈妈微微一愣,叹了口气,满面忧伤的样子,说:“我欠她的算是这辈子还不清了。”

我疑惑地看着妈妈,但是她摆摆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下这张脸,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以外,盼若星河的巧目,精致的眉型和鼻梁,瘦俏的脸型,生动饱满的双唇,这些个体被巧妙地安排到了一起,让我自己对着镜子几乎要惊若天人。我不禁微微一笑,镜中的笑容顿时惊住了我自己,美不胜收。

整张脸只有眼睛还是我自己的,我努力地盯着镜子中的眼睛许久许久,直到看不出一点以前的痕迹,我满意地再次微笑。

虽然整容很成功,但是妈妈很担心我的这张新脸,于是强烈要求我再家里好好地修养一个月。于是我只好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地开始吃了睡,睡了吃。

整容那两个多月我的手机就一直关着,我想,我终于可以出来见人了,于是把手机开了。

手机整整响了十五分钟,全是短信,足足两百条,我的手机只能存储两百条,否则,我真不知道会收到多少信息。

其中有三条垃圾短信,十条阿可的信息,三条连秋的信息,一条一点的信息,二十条林海的信息,剩下的全是何处的信息。

阿可说:“这么久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马上秋天就要走了,你最喜欢的秋天啊,不要去放风筝了吗?”

连秋说:“小一,我现在在爱琴海给你发这条信息,这里真美,有时间你也来看看吧。”

一点说:“何小一,有本事你就躲一辈子吧!”

林海说:“我求你原谅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让我负责,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何处所有的信息都是相同的内容,他每天从早到晚不同的时段都会发来,每天五到十条不等,每条短信都是:“你还好吗?”

我一页页翻过那句话,心里猛地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是为了何处的那些短信还是为了我这些天到底好不好,于是,我心里一软,给何处打了个电话。

何处很快就接了电话,然后我听到他激动的声音,“小一,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憋了一口气,对着电话爽朗地笑着说:“当然是我啊,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何处激动而又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

“我啊?我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舒舒服服地出来旅游拉!”我在骗何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变了一个人了。

“是吗?”何处的声音有一丝失落闪过。

我又大声地说了句:“别老是给我发短信拉,烦都给你烦死了!”

何处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应了声,没多说几句就挂了电话。电话一挂,我心里莫名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来了,我以前总是不断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我和何处的关系,现在我摸着自己的脸反而觉得想到何处的时候理直气壮了。我把遇到何处之后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想起他中午在办公室里看散文的模样,想起他在我生病时跑来看我的模样,想起他打歹徒的模样,想起他在荣言面前和我说笑的模样,想起他在北京长城上拥抱我的模样……点点滴滴,一丝丝原来都在心里,我问了自己一句:“难道我爱上了那个人?”但是我马上摇了摇头,可是那个人是我的哥哥啊,我怎么可以?我只有轻轻的叹息。

我没有和阿可联系,更没有告诉一点我的消息,我想,告诉了何处,他们也许就会通过某个渠道知道我了吧,此时我不想和更多的人说话。

刚挂了电话,妈妈走了进来。我抬头迎到妈妈微笑的脸,但是恍惚间,似乎妈妈老去了许多,原先很是讲究的妈妈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随意地处置着自己,这叫我觉得她的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

妈妈笑着说:“打电话呢?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回西双版纳了。”妈妈淡定的说。

虽然我觉得妈妈跟我商量的事可能会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我还是吃惊不小。因为当年妈妈要出来时的决绝和后来连一次也没回过西双版纳的决心都叫我以为她受伤极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回去了呢?

妈妈看出了我眼里的疑问,微微叹了口气,说:“什么都不在了,也该回去了。而且我想我们娘俩回去过安安静静的生活,多好。”

我以为妈妈完全是为了我,但是即使为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回到她的伤心地啊?

于是我说:“不用这样,妈,我不会走的,至少目前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个城市,我心里有结,我要解开了才行!”我坚定地说着这些,这是这25年来我第一次没有顺从妈妈的离开的意思。

妈妈看着我,脸上全是担忧的颜色,但最后,她说:“那好吧,你已经大了,做你想做的事吧。但是我是必定要回去的。”

这回我更加震惊了,我原以为妈妈是为了我,现在看来她一定要回西双版纳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了,可是,那是什么呢?

之后的两周,妈妈开始一直收拾东西,其实,因为我还留下来的原因,妈妈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处理,但是她收拾东西的过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慢,她在整理的同时总是皱着眉头,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能听到她对着我的微微的叹息声。

妈妈终于还是在中秋节之前回了西双版纳,我一直把妈妈送到了西双版纳。在去西双版纳之前我特意买了一个新手机,配了一个新号码。

我和妈妈在宾馆里住了三天,之后就帮妈妈搬进了租好的房子里。租的房子按照妈妈的意思靠近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回到西双版纳之后,妈妈变总是沉浸在回忆中一般,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我错误地以为妈妈可能是在思念爸爸,于是我便私下里用原来的手机给何处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妈妈已经来西双版纳的事情,并且把妈妈的新地址告诉了他,何处如此聪明,一定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短信发出去好一会,何处回了条短信过来,说:“你是不是也在西双版纳?”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干脆关机。

第二天,正好是中秋,我想,说不定爸爸会过来,于是一大早我就告诉妈我要出门四处走走,很久没回来了,还挺想念的。

出门的时候,妈一再嘱咐要早点回来,她说一家人要一起过节,这中秋才像中秋。我笑着答应了。

一出门,我就有些犹豫了,西双版纳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我特别想看的地方,只有我特别想念的地方,而这特别想念的地方我又不知该不该去,因为我知道蔡云河和走春就住在那里。

突然,我对自己笑笑,如今这张脸,他们如何认的出?

我想再次去感受小时候的那片竹林,可是到了地方却发现,林子已经剩下一小片了,周围已经竖立起大片的建筑。果真是物非人亦非的景象,再次踏足的时候心里起止是感慨,我抬头,在心里说,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们了。可是,所为何人,所为何事呢?为的那些东西不过是眼前的一场幻境了。

林子给我记忆除了我十二岁之前的生活,其余几乎全部是蔡云河,我站在这里,依然记得当年他依稀的模样,记得他的微笑,他的还未发育成熟的嗓音,记得他对我的所有的好……今日,这中秋时节的空气微凉,如同我的心啊。

我顺手摘了片完整的竹叶,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折起来,放进嘴巴里,一用力,清脆的声音仿佛婉转升天一般,我心里一阵欣喜,这竹叶还一如从前,这声音也一成未变。

我不禁又用力吹了一下,童年时的快乐感觉和无限满足感随即充满了我,我正享受这般美好的时候,突然听身后一声惊讶地叫声:“小一!”

我心里一惊,天哪,竟还有人能认的出我!而且,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莫非……

我一转头,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赫然站着的,竟是何处!

正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情况的时候,何处突然尴尬地对我笑笑,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我才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我忘记了刚才是背对着他的,我的背影一定还是以前的样子。

但是,很久不见何处,这一见,心里除了高兴,还有些酸酸的感觉。

可是,我说过不要做以前的小一了,于是,我满面带笑地正对着他,说:“喂,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小一?”

何处显然是愣住了,他慢慢走进我,一直盯着我。

我假装害怕地后退一步,说:“你没事吧?”

何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难道真有这么像的人吗?”

我继续装傻充愣:“喂!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像谁吗?”

何处猛然回过神来,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背影和声音几乎一模一样。还有,眼睛,也很像。”

我心想,本来就是一个人当然像。

何处苦笑一下,接着说:“而且,竟然都叫小一。”

说完,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全是疑问的神色,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被他盯的心里发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我举起手里用竹叶折成的口哨,对他说:“你看,我做的口哨,你会吹吗?”

他看了看了,眼里终于一丝失望闪过,我随即也放下了心。

他说:“看来我真是认错人了。”然后对我笑笑,说:“我也会折的,而且折的比你漂亮。”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脚步不听使唤地就跟了上去,我心里竟然欣喜起来,我在假设,假设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假设我从此才开始认识何处,若是那样的话,又会如何呢?

何处仿佛没觉察到我跟在他身后,自顾走着。

我叫了一声:“喂,你去哪里啊?”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说:“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我仿佛真的不曾认识他似的,原来,有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如此美妙的感觉,我不禁感慨一下,这就是有希望的人生啊!

何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突然调皮地一笑,说:“我叫小二!”

我心里扑哧地一笑,脸上却装做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小二!”然后笑着对何处说:“小二,你这名字不错,多容易记啊。我叫小一,你叫小二,咱们还挺有缘的啊。”

何处笑笑,不理我,转身继续走着。

我也理所当然一般地跟着他一起走,边走边闲聊。

我问:“小二,你家是这里的?”

何处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也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过了一会,何处突然说:“其实我是送一位朋友回来的。”

朋友?会是谁呢?我在心里嘀咕着。

何处继续说:“一个仅仅十九岁的小姑娘,就在上周,离开了。”何处的眉皱了一下。

难道是若兰?自从上次我见到她,到现在还没几个月呢。当初见她的时候她还站在我面前青春洋溢的样子呢,生命,如此不堪。

我看着何处紧皱的眉头,说:“相信她是无撼的,她那么坚强美丽地走过她的生命,所以,活着的人不必忧伤她的离去,只要记着她的好就够了。”

何处猛然看着我,说:“你这样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像极了一个人。”

我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转口说:“我给你说个有趣的事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做红娘。有一次,我对我一个朋友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他说好啊。我又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呢?’他说:‘人要好,长相嘛,和你差不多就OK啦。’我当时心里一喜,谁知他又加了句:‘漂亮的咱养不起啊!’”

我说完,看着何处,他的眼角眉梢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于是我赶紧趁火打劫地说:“小二,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

何处看看我,随意地说:“好啊。”

我突然快走一步,站在了何处面前,说:“在你面前的这位小一姑娘如果介绍给小二同志是不是很配呢?”说完,用带着挑衅味道的柔媚的眼神看着他。

何处装作审视一般地从上到下地打量我,然后笑笑,刚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何处对我抱歉地笑笑,然后接了电话。

何处对着电话说:“噢。是你啊。”

我想,估计是荣言。

何处突然惊奇地说:“你怎么突然来了?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这话听的我真不是滋味,看来还追到这里来了。我心里很不服气地哼了一下。

何处接着说:“好,不跟你客气。好,我马上到车站来接你。”

何处挂了电话后,看了看我,说:“我要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笑笑,看着何处离开了。

突然,我大叫一声:“那个,小二,我刚才说的事你怎么说啊?”

“什么事?”何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

“把我介绍给你的事啊!”

何处很是痛快地笑了一声,说:“漂亮的咱养不起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心里一阵怅惘,就算他不认识我,他也不会接受我的吗?小二, 这名字比哥哥听着舒服。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心里便升起了一股负罪感,他毕竟还是我的哥哥啊,我能做什么呢?也许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清楚地明白,他是我哥哥,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忘记这一点呢?

看着何处就这么走远,我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不觉间竟到了当年我住过的地方,那些已经显得苍老的房子竟然还在,可是来来往往的人竟是一个也不认识的。突然想到了那句话:“雕栏玉砌应尤在,只是朱颜改。”虽然我这只是小家子气的感叹,可是却也叫心里满是悲哀。

我正欲离去,一抬头,远处就这么微笑着走来的两个人叫我呆了。

那女子明显隆起的肚子已经昭示着孩子的降临了,女子身旁的男子幸福的模样简直叫人心醉。当然,也许只有我才会觉得心醉,因为那是蔡云河,而那女子,正是走春。

我愣愣地站着,看着他们,就这么说笑着与我擦肩,就这么与我陌路般相逢,又错过。

我赫然听见走春小声对云河说:“那个人长的到是有点像一点……”

我一转头,微笑着对他们说了声:“中秋快乐!”

走春和云河都转头,奇怪地看着我,然后也微笑地说:“中秋快乐!”

然后,我们就这样各自走各自的了。

也好,我还是遇到了他们了。

一路恍惚地回来,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爸爸!我心里一阵高兴,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爸爸说:“你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吗?”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是的,我要回来守着他。”

“你要这样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总是这样,却让小一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也欠小一的。”

然后是一声叹息。

我本想离开,但是越听越糊涂,他们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和妈妈又是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妈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但是,我更欠他的。他就这么离开了,甚至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我心里一惊,妈说的那个女儿该不会是我吧!

然后屋里面沉默了很久,我转身,先下了楼,我不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面对爸爸,同时也想让他们单独地多呆一会。

我站在楼下,发呆起来,我想到了这么多年我和妈妈一直相依为命的生活,仿佛爸爸在我的生活里是一个那么不重要的人物,我一直以为妈妈在恨着爸爸,可是没想到她见到何处的时候竟没有恨意,而且她还说她欠爸爸的,也欠何处的妈妈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想着,爸爸走了下来。

爸爸只是低着头,没看见我一般地缓缓走了。

我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一酸,这个曾经我认为背叛了我和妈妈的男人,也就这么老了啊。

我重又转身回家,一推门,直接问妈妈:“你们说的他是谁?还有他的女儿又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看看我,微微一笑,说:“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你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决定告诉你是你整容之后,我原本想,就让你这么快乐地过一生吧,但是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一切还是明明白白的好。”

我看着妈妈,心想着,她究竟会给我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妈妈坐在我面前,安静地,像说故事一样地说她的当年,说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和爱。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那时候不敢张扬的。当时我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经常到那片竹林里约会。那时候那竹林比你小时候的还要大,我们怕被人发现,总是走到很深的地方去。他会吹笛子,他的笛子总是吹的那么好听。”

妈妈说到这里,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仿佛那人现在也还在她的身边。我突然想到妈妈让我学吹笛子的事情。于是我问:“他是不是经常给你吹甜蜜蜜?”

妈妈笑笑,说:“是的,那是那时候最流行的歌了。”说完,她停了停,面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接着说:“有一天下午,我们跑的更远了,我们竟发现了一小堆一小堆长的很矮的植物,上面结着红红的小果子,很是漂亮。我伸手去摘,想放到嘴巴里吃。被他夺了过去,他看了一会,说他要先吃吃看会不会有问题。结果……”

妈妈显得有点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是不是一直一直在她心里?

“结果他刚吃下不久就不对劲了,然后就疼的在地上打滚。我着急了,大声喊,可是哪里有人能听的见。我竟然背起了他,可是,我一着急竟然找不到出来的方向了。到处都是竹子,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接着,慢慢地说,“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没了呼吸,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叹了口气,说,“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你。我知道我必须要把你生下来,因为你的亲生爸爸,他不在了,你是他留给我的最好的纪念。但是那个时候一个单身的女子怀了孩子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我知道何处他爸爸一直喜欢我,他以前和你亲生父亲是好兄弟,后来他出去做生意了,一走好几年,我们出事的时候他刚回来不久。于是我跑去问他愿不愿意娶我,我把我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他了,结果他竟然愿意。结婚之后一年多,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有妻子的,而且儿子也已经很大了,只是他们没有领过结婚证。他是个好人,他只是想救我而已,从结婚到现在,他碰都没碰过我。”

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听着听着,觉得这事情与我无关一样,这么离奇的故事,这么叫人费解的情节,除非他们当时能做的出来,可是我,却无缘无故地也成了这故事里的一枚棋子,这不是很好笑吗?

可是,妈妈说到何处的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这么说,我和何处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也根本不是我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了?真的是这样了吗?那这么说,我可以去喜欢他吗?

第一次敢大胆地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因为我突然明白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了吧!

妈妈说完了,看着我,问:“你怨我吗?我到现在才告诉你。”

我摇摇头,问:“你一直想着那个人吗?”

“是的,我忘不了。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像看见他一样,你原来的模样和他像的很。”

“妈。”我叫了一声,妈看着我,我说,“你这些年,该多苦啊。”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想到妈妈那么要强的性格,想到她如此守着自己的爱情,爱情的信念在心里扎的越深,这无望的爱也就越叫人痛苦。

妈妈的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我想我是明白她的,心里有个人,但是你不能和他一起,不能感觉到他,不能对他说话,不能分享悲喜,可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这苦,好比黄莲心啊。

妈擦了擦眼泪,起身走进屋子,不一会,拿出了一张相片,黑白照,只有少许的泛黄,可见被保存的很好。

我接过,看见一个帅气的男子冲着我微笑,我问道:“就是他吗?”

妈妈点点头,说:“这是你爸爸。”

爸爸,我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活了二十五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爸爸是什么样,我仔细地又看了看,生怕一转眼又忘了一样。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我不得不承认,是个好事情,它让我再想到何处的时候心里不再是酸酸的了。

在西双版纳又待了两天,然后就回无锡了。走的时候妈妈没有过多的挽留我,她只是对我说:“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我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上飞机那天,竟意外地遇到何处。

此时再见他,我的胆子着实更大了一些。

我拍拍他的肩,然后笑着说:“小二,我们又见面了!”

何处转头,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然后优雅地笑笑,说:“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

我得意地笑笑,说:“当然!你坐飞机?”

何处点点头,说:“飞到上海,然后转车到无锡!”

我其实明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装作不相信一般地看着他,说:“你相信上帝吗?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咱们真的,实在是,太有缘了!”

何处再次惊讶地看着我,说:“莫非?”

我点点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和何处一起笑了。

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笑,并不是因为这莫名的缘分而笑,我笑的是此时我的心情,面对着何处,再没了以前压抑一般的感情,再没了心里烦乱的顾忌,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再不是因为什么血缘而和我存在关系,我们的关系会有一个全新的改观的,绝对会的。

但是,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让我想通了一个道理,我这辈子,做事情决不会这么称心如意的,有时候甚至自己还什么都不明白却已换了张脸,虽然这脸比以前要漂亮许多。

向我们走来的是个女子,而那女子,却是我这么久都没有再见的阿可。

我终于明白,原来几天前何处接的那个人是阿可,而不是荣言!

虽然心里一下子低落了好多,但是能见到阿可,我马上又欣喜起来,这个对我来说永远值得珍惜的朋友,曾经喜欢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喝纯净水的朋友,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充满阳光。

我想开口叫她,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阿可注意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然后又用满满的笑意问何处:“这位是?”

我笑着抢先回答道:“我叫何小一,你叫我小一就好了,认识你很高兴!”

我看见阿可呆住了,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看着何处,说:“你认识?”

何处点点头,说:“刚认识。”

然后阿可又看向我,有些迷糊的眼神,说:“你很像一个人,连名字都一样。不过,她没有你这么漂亮。”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处一眼。

何处没有多说话,提起身旁的行李就打算走了。我看见阿可伸手向前,想挽住何处的胳膊,但是何处身子一斜,躲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阿可原本就喜欢何处,我早就知道的,但是几个月未见,他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阿可和何处的关系似乎很是亲近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假如,他们有发展的机会,我该怎么做呢?我还会觉得这个男人可以给我一个仅仅关于爱情的梦想吗?我会明知道会伤害阿可还是会这么做吗?

我摇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吧。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我要去寻找很多之前我没有解的开的谜,二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一直安分守己,却接二连三地叫人暗害,从没谈过恋爱,却在感情上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至少一点算是被我所累的一个。我,以前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些,于是没有心情说话。只听到身旁不远处,阿可在对何处说:“不知道我们的小一,现在怎么样了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发软起来了。

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吧,能和何处如此接近,阿可一定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一路上,何处很沉默,几乎没说什么话,只听见阿可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我则干脆闭目养神。阿可是个机灵鬼,对我又十分了解,多说话无疑是多点漏洞。

“小姐,你好!”

我一睁眼,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这男人真是帅气,难得的是,他还对着我微笑。我也礼貌地笑笑。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然后在我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说:“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

原来如此,我看着名片上程叙两个字,不以为然。

我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我叫何小一。”

他笑笑,说:“没关系。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风度》时尚杂志的摄影师。”他指了指名片,说,“目前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平面模特,觉得你的条件很合适,如果何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平面模特?这也是我能做的事情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这个工作我恐怕不能胜任。”

“为什么这么说?何小姐人长的如此漂亮,身材又好,难得的天生丽质,我是做摄影的,很懂得审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为镜头而生的。”

天生丽质?我心里苦笑不得,难怪这年头有很多人想去整容,以前拥有平庸姿色的我怎么能懂得这张脸可以成为女人的资本?

我笑笑,说:“我会考虑考虑的。”

这个叫程叙的男人笑笑,把手插进略略显长的头发里理了一把头发,然后突然转了一个态度,像个孩子似的跟我说:“我可以叫你小一吗?”

我一愣,随即点头微笑。

他很开心的样子,说:“其实,从私人角度来说,我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我依然笑笑。

他接着说:“一个只身坐飞机的女子都是有故事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工作出差?”

“这很简单,一般单位不会派这么漂亮的女职员单独出差,因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再说,一定会有人利用这机会和你一起出差的,另外,我刚才给你名片邀请你做平面模特的时候你没有立刻表示你是有工作的。”说完还得意地看着我,然后又加了句,“或许,我只是碰巧猜到了。”

如此聪明的头脑,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不得不叫我佩服,但是我还是不服气地说:“真是被你碰了个巧。”

他笑笑,说:“我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了,经常碰巧,习惯了。”

“这么说你二十四岁了?”

“是啊。看起来你可不会比我大哦。”

这小子在变着花样地问我年龄呢,耍这个小聪明,真是个孩子啊。我笑而不答,在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面前,还是不要说年龄的好。

他看我不语,接着说:“这班飞机是去上海的,看来你也是去上海吧?”

这次轮到我得意了:“这回可没碰到巧哦!我是要在上海转车去无锡的。”

“原来这样啊。”他有点遗憾地说。

这一路,我和程叙就这么聊了过来。实际上我是个不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话的人,到不是不信任,而是个性使然,然而这次我却真的和程叙说了一路的话。说话的过程是愉快的,但是我心里却赌气一般地难受,我不时地向离我不远的何处和阿可望去,心里竟希望他们是在关注我的。一方面,我不想给他们我一如他们所熟悉的小一的感觉,一方面,我只是在心里较劲,不知道为谁。

但是何处连望都没望过我一眼,我这般傲艳群芳的容颜当真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心里渐渐有了埋怨,我曾经那么喜欢蔡云河的时候,蔡云河把我当妹妹看,后来遇到何处的时候,我是他妹妹,如今再遇到何处的时候,我连他妹妹都不是。

是谁叫我悲伤无处释放?

越想越觉得无辜,以前纵使跟着妈妈东奔西走,但心里是平静的,生活是安宁的,如今,妈妈终于停了下来,我却开始不安。

下飞机的时候阿可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是不愿意我和他们一路走的。

何处突然叫住了我:“小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呆了,他说的是“我们”,正如许多年前蔡云河说“我们会去看你的”一样,一股难过的气息从心里涌了上来。

我突然笑着看了看程叙,然后说:“不了,你们先走吧,我遇到个朋友,打算在上海玩一天再走。”

阿可放心一般地冲我笑笑,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何处转身之前看了我一眼,我觉得那一眼很深。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了阿可,问道:“请问你认识凌一点吗?我记得听他说起过你。”

阿可转身点了点头,说:“认识,有什么事吗?”

“我前两天打他手机打不通,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他几个月前就去了法国了。”

“法国?”

“是去读书的。”

我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声谢谢,其实她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明白了。

看这阿可和何处走远了,我也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做什么呢?其实我还不知道。

突然程叙在我身后喊了一声:“何小一!”

我转身,假装迷惑地看着他:“怎么?有事?”

“当然有事?你就这样把我当完挡箭牌就算了?”

我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算了,算了,看你这个样子不忍心严刑惩罚啦,就罚你陪我吃顿饭吧!”

说完,拉着我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声南京路就出发了。

我没有反对,总觉得欠了程叙点什么,就这么跟他去了。

这时候是早晚饭的时间,饭店里的人不是很多,程叙看来是个很讲情调的人,也有点小资,这种地方不适合吃饭,适合谈情说爱。

程叙竟然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对于某些男人来说,美丽的女人真是毒药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叙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到一点。

程叙很是绅士地给我拉出凳子,然后微笑着请我坐下。我坐下后,他才坐到我对面去。

就在他坐下去的时候,我见他的脸,突然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他的眉微微一皱,眼睛立刻又从前方移了回来,然后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就在他点菜的时候我转身向刚才他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我也是一惊,不远处,正对着程叙坐着的竟是周韩,而周韩的对面的那个人,虽然只是叫我看见了背影,但是熟悉的样子也是叫人吃惊的。显然周韩也看到了我们,于是他对面的女子也转身向我们看来。难以想象,那个人竟是张想!

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程叙的情绪和刚才有了些变化,但是还是克制着自己。我心想,难道这个程叙是当年要和张想结婚的人吗?可是看这样子和我所见的那张婚纱照又不一样啊?那程叙和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吃饭的时候,我还没开口问,程叙竟然自己开口说了。

他说:“刚才我看见了个熟人,和他的情妇在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情妇?这怎么回事?

程叙接着说:“所以说啊,在选老公的时候要擦亮眼睛,不要以后后悔。”

“你在说我吗?”我笑笑,然后问道,“你认识那男的?”

“他是我堂姐的丈夫。”

堂姐?那是程然啊!原来程然是程叙的姐姐啊!真应了那句话,世界真是小啊!我转了个圈,认识的人竟是程然的弟弟!

我突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很装作很三八地打听起来。

程叙到是真的很认真地开始说给我听了,他说:“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秘书,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听我堂姐说起过。好像那男人很喜欢他这秘书,曾经我堂姐在那男人看的书里发现了他秘书的相片,但是她还算聪明,没有声张,而是想办法把男的转到南京去工作了,谁知道,这样也没阻止的了他们在一起啊。听说那女的已经怀孕了,我堂姐面临婚姻破裂的危险。我看见那男人还和那女人一起在这吃饭,真是火大!”

听程叙这么一说,我倒真是糊涂了,或许程叙根本就没了解清楚事情。首先,周韩的秘书是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周韩有过什么感情事件?另外怀孕的女人肯定不是张想,因为张想根本就是不能怀孕的。那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看着程叙,笑笑,说:“你别这么激动,你都没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他们要离婚是真的了!我那个堂姐还一直很要强的样子,哎!”

“她怎么不和他们坐下来谈谈?”

“谈谈?不是很清楚了,似乎我堂姐还想过要把那女人给杀了。一时激动罢了。”

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但是我立刻打消了去,继续和程叙吃饭了。

我们正吃着的时候,周韩和张想起身离开了。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韩很是亲密地扶着张想,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且我总是觉得张想穿的衣服很奇怪,张想一直是个很讲究的人。出来约会吃饭更应该注意才对,怎么会就穿了个这么宽大的像围裙一样的衣服呢?

只听程叙叹了口气,说:“防辐射的衣服都穿上身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

短短的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呢?我只是在家里呆了四个月而已,怎么有这么多的变故发生?难道原来的小一不在了,他们就很着急地改变自己了?

我倒不想叹息,我心里甚至有一点隐隐地为他们高兴,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

吃完饭,我本想回去,程叙却偏要带我去他的工作室看看。看在他刚才又是请我吃饭又是告诉我那么多信息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了他。

他所谓的工作室其实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他说这是他个人的,在公司他还另外拥有一间。我当然不管那么多,只是他那个小小的空间竟然很吸引我。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小小的空间用来做摄影据点的模样,里面每个角落都自成一派,墙壁上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很多透着性感的线条,其余的大部分则被很多大幅的背景画遮盖住了。

忽然一双手从我身后绕了过来,我正想躲开,那双手却有力地把我的双手抓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程叙已经将我的手举到了眼睛面前,然后我听到他在我耳旁温柔的声音,他说:“把你的拇指和食指摆成八字,然后对起来,伸向远的地方,你看你能看到什么?”

我忐忑地缩了缩身子,心想,这小子其实看起来还不算坏人,应该不会欺负我吧?

他见我发愣,用挑衅的语气说:“怎么?难道你害怕了我不成?”

我哼了一声,照他说的把手举起来。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游走,我只是去看通过四个手指显现的空间,每经过一个小空间,我都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风景,时而清净,时而雅致,时而欢快,时而忧郁……空间里的明暗跳跃让我想到了生活的节奏。

突然一声喀嚓的声音,我的眼前亮过一束光,我才注意到程叙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拿起相机站在了那里,他坏笑地看着我,显然是对自己的偷拍很是满意。

我刚想呵斥他,他突然很正经地说:“你现在可以理解我喜欢摄影的原因了吗?你手里看到的小世界就好比我的镜头,这里装着的部分永远是最完美或是最美丽的,你放开手,看我这个房间会觉得到处都是格格不入乱七八糟的,但是,你只去看它的每一部分,又都有意义了。”

诚然,他的这翻话到是真的镇住了我,刚才我看这空间的时候的奇妙感觉都被他解释了。

但是我仿佛不愿输给他,我说:“反过来看,当你只看见一件事的部分或者只了解一个人的部分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你所了解的是美好的,是善意的,但是当你完全看清楚的时候,失望可能会更大一些。”

程叙笑笑,说:“那么就是说,如果你看到的部分是丑的,有可能你完全了解的时候会发现原来它很美。”

说完程叙只是看着我笑,我也笑笑,无疑,他说的完全正确。

我突然想起,我本来是要反对他偷拍我的,却被他转开了话题。不过,和他说了这么几句话,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对他说:“刚才那张相片算作我送给你相识的礼物吧!”

程叙的眼睛突然发亮一样的睁了一下,然后得意的说:“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嘛!”

我没有理他,又环视了一下屋子,然后问了他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漂亮?”

说实话,自从整容以来我还从没有在别人尤其是男人那里证实过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呢,今天突然想验证一下。

程叙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说:“不,不是漂亮,是美!”

我对他笑笑,然后一转身,说:“好,今天到此,我要回家了!”

程叙很奇怪我的反映,赶紧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很美!漂亮只是泛泛之辈都可享用的词,而你是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简直,简直以为你是仙女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实在是着急,以致于连仙女这个词也用了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停步,只是说:“今天谢谢你,以后有机会会再见的。”

程叙看出来我是真的要走了,赶紧追出来,说:“你的手机!”

我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然后把手机给他,他开心地接过去,然后拨了他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孩子一样的男人啊!

我接过手机就走了,程叙跟上来想来送我,我止住了他。我不喜欢有人送,我喜欢独自走,这样至少可以假装自己毫无牵挂。

我继续前行,程叙突然在我身后很是着急一般地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一回头,又是喀嚓一声,然后在镜头背后露出了程叙微笑的脸。我把双手举起,按照刚才的样子,对着何处的脸,只是微笑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买了晚上八点钟的火车票,一路安静,仿佛从未经历过西双版纳和何处以及阿可的偶遇,也好像从未看见过周韩和张想的亲昵。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打开了以前的手机,比起前一段时间安静了不少,我很安心,也许我更希望这样,大家慢慢将我遗忘吧。

只有一条短信,还是何处的,我的心里又暖了一下。何处说:“我回西双版纳了,遇到了一个叫小一的姑娘,我竟认成了你,和她说话的时候感觉也像你,呵呵,不过,你别介意,她没你漂亮。”

我心里笑笑,眼里却是一湿,竟是又有点想念那个人了,想念那个人毫不在意的笑,想念那个人假装无谓的关心,那个人的棱角过于深刻,仿佛我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必定不是我的哥哥一样。秋天,是我生命里的砍,树叶落下的时候,我心里那些往事也开始堆积,那些带着岁月温度的面庞,逼着我的眼……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很是疲惫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蜷缩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家的温暖了。此时突然想有个人温柔地抱着我,然后我慢慢给他说我所有的心里话,说我多么不愿意这样,多么想告诉他们其实我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一。但是我又不甘愿,我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我成了今天的样子,我也想知道,何处,他究竟是如何对我的。这样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铃声吵醒的。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那位和我一样都睁大了眼睛,我就算把所有人都想一遍也不会想到这时门口站着的是荣言。

荣言也看着我,满眼的疑惑。

我挠了挠头,借此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她说:“你是?”

荣言笑笑:“请问,这是何小一的家吗?”

我再次挠挠头,然后说:“我就是叫何小一,但是这不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租来的。”

荣言噢了一声,眼睛仔细地放在了我身上,然后突然说:“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我是原来这房子主人的朋友。”

我很友好地请荣言进来,然后去给她倒水。

荣言只是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透出来的寒光,道道都打在我的身上。

我倒水走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我的手机响了。

我猛然间愣住了,让我不知所措的是这铃声是我原来手机的声音,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忘记关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祈祷这不是荣言打的,可是我一转身的时候就几乎绝望了,我看到,荣言手里拿着手机,很是疑惑地看着我。

我赶紧解释:“我搬来的时候这手机就在了,我一直好好地帮她保存着,希望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拿。”

这假话说的越来越多了,说的时候渐渐也多了几分坦然了。

荣言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接着问她:“请问,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荣言终于收回了看我的目光,说:“没什么,今天顺路经过这里,所以来看看,没想到她却不在。”

我也很遗憾地笑笑。

荣言突然看着我,说:“你应该知道另外一个小一吧!”

我赶紧摇头,说:“我搬进来的时候没见到过她。”

荣言自顾接着说:“她突然就消失了一样,很多人都在找她。她有个哥哥,因为她的辞职和消息全无整整一个月没笑过,而且还病了一场,之后一直萎靡不振的样子,幸好有个好心的姑娘一直在他旁边照顾他。”

我心里一惊,我当然不会知道我消失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不知道何处还会为了我如此伤心,我小声说:“她那哥哥对她真好!”

荣言说:“是啊!是个好哥哥呢!因为小一是出了次事故之后就消失的,没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出事那天给她哥哥打过电话,因为这个电话她哥哥一直在心里怪自己,怪自己当时没有去帮她。有一次他醉酒的时候说,他十四岁那年看到的小一的样子一直一直在他心里,但是那次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她了,可是小一回来了,结果又被自己一个疏忽给丢了。”

荣言自顾说着,我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些给我听,但是从这些事情里我可以看出,那段日子里,荣言个也是一直陪在何处身边的,但是她口里说的那个好女孩难道是阿可?

荣言说到这里停下了,看着我,笑笑,突然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你的朋友。我觉得我们是有缘的。”

我笑着点头。

荣言的这翻话决不是随便就路过过来说给我听的,她必定是怀疑我的身份了,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我还是说自己叫小一?要做就该做彻底点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看荣言接下来的反应再说吧。

荣言走后,我定定地在家坐了一个多小时,本来想找个工作,可是拿起身份证又犹豫了,谁会相信这是我的身份证呢?完全不是照片上的这张脸了。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我不能这么浑浑谔谔的了,我要有个周全的计划才行。

我把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决定从阿可入手。阿可是我最了解的人,应该会是最容易接触的,要从她这里开始然后进入到他们生活的圈子里,至于接下来要怎么样,要看事情的发展了。但是有一点,我渐渐开始明确,在整个计划里,我唯一不能输掉的,是何处。

想到这里,似乎有了生活的目标了,赶紧收拾停当然后去购物。

买了很多以前不会沾指的奢侈品,比如昂贵的化妆品,大厦里贵的吓人的衣服,讲究的饰品……这些都被我一袋一袋地提了回来,我想,我所有的外部配件都要衬的上这张脸才是。

晚上,化了很浓艳的妆出门,去了一个地方,曾经我、阿可、连秋最喜欢去的酒吧。

可能是我来的早了些,一直坐了很久也没看见阿可,这空档里到是不断的地有男人前来搭讪,只是我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我拿着酒杯让别人看见我颓废的美丽的时候,其实是我最具有攻击力的时候。

我一直坐着,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那些在我身边打转的男人们看到我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到是不敢惹我的,我明白,其实,他们心里以为我可能属于某个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因为当有个男子向我走进的时候,突然被另一个拉了过去,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没有把另一个人的话盖住,他说:“这种女人是你能碰的起的吗?”

我心里听了不知道什么滋味,我其实只不过是穿了身价位高些的衣服,只不过是涂抹了些可以遮盖我稚气的胭脂,这些在鱼龙之间穿梭的人啊,早该忘记了其实还是有纯洁的吧!

终于,门外进来了几个人,看到那熟悉的面孔,我总算有理由庆幸我这一晚上没有白等。

进来的那个人是王姐。

但是,跟在王姐身后又走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今晚一直想等到的阿可。

我本来还在诧异怎么会要么都不来,要来就来了两个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她们是一起的。

她们说笑着找了个位子坐下了,酒吧里声音太吵,我根本不可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看起来她们似乎说的很开心,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话题。

我就这样看着她们大概两分钟,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朝她们走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轻松自如、仪态万方,我尽量让身后的目光跟的远些、再远些,此时,我需要有人注意我。

果然,我还没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王姐和阿可就已经发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我自信而又友好地冲着她们笑笑,王姐似乎有些惘然,但是我看到了阿可眼睛里的一丝惊讶。然后她终于也冲我笑笑。

我便走了过去,很自觉地坐下,然后对阿可说:“我们又见面了。”

阿可看着我说:“一日不见而已,你就变得这么漂亮了。”

我掩嘴而笑。

王姐问:“你们认识?”

阿可便凑近王姐说:“去西双版纳旅游的时候偶然遇见的。”

我看着王姐,说:“你好,我叫何小一。”

王姐愣了愣,然后笑道:“你叫我王姐就好了。对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说完,还很是认真地看着我。

我笑笑:“可能是我长的过于大众化了,谁见了都觉得以前见过。”

阿可笑了,说:“大众都长你这样,男人们就要晕头转向了。”

我笑笑,不想和她们继续这无聊的口舌游戏了,于是笑着对阿可说:“先前遇到的和你一起的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士是你男朋友吧?看起来你们很配哦。”

阿可的脸上娇羞一样的神情一直放射到眼睛里,说:“算是吧!”

我的心里沉了一下,什么叫算是呢?她那个神情分明在说就是了,至少在她心里就是了。昔日,这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若是还在当初,我必定是会为她感到高兴的,可是现在不同了,而今,我也是要和她一起争取何处的那个人了。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对阿可呢?

我心里想着,嘴上还是说:“还害羞了。”

阿可很是大方地说:“不是害羞了,我就不是会害羞的人,是因为目前他还没有明确表示他是我男朋友了。”

阿可这么说话的时候我觉得又像以前的她了。虽然她的话让我的心稳定了几分,可是同时也对阿可担心起来,就像当初我看到她那样看何处的时候的担心一样。

王姐在一旁插了句话:“那个傻小子不知道整天想什么呢?你这样照顾他,他还不知道珍惜。”

阿可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谁叫我欠了他的呢!”

没聊几句,王姐便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便离开了。

王姐走后,我和阿可坐着,我尽量显得自然些,可是心里总是有种东西不停地往上冒,它每冒一次,我坐在阿可身边的感觉就尴尬一次。

以前每次见面都不是这样的,我们一起坐在地上喝纯净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们拍着肩膀大声笑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总是觉得我们彼此如此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也能感觉的到对方的气味。我们这么久的彼此照顾,耐心地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子……可是,换了另一种面目再见的时候,心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觉得面前这个人对你说的话的距离,陌生的叫你以为你真的不是自己。

阿可对我说的每句话之后我都会想,这句话还保留了几分。这样的想法,叫我觉得生活无趣。

但是我还是要叫这种无趣继续。

我问阿可:“那位王姐我以前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你会和她很熟。”

阿可面不改色的样子,说:“那你觉得我该认识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听过王姐应该也知道,她虽然手段狠点但是绝对是讲义气的。”

我笑笑,不置可否。然后继续说:“我觉得你看起来像是个纯洁的小姑娘,做事情干净利索的,但是不是会认识这种人的人。”

阿可笑笑看着我,说:“本来之前我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真的是很像我以前的朋友,但是现在看你的样子,简直和她就是两种人。所以,人只看表面是不能定论的。”

阿可说完,冷笑一下,说:“不过,我原来认识的那个小一不一样,你看到她的样子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阿可的这句话叫我心里某处刚刚坚硬起来的地方又柔软了一下。

我看着阿可,说:“你一个人,少喝点酒吧。”

阿可笑笑,没有说什么。突然,她掏出了手机,大概是在震动,然后她接了电话,喂了一声,然后着急地问:“他怎么了?怎么又喝醉了?好,我马上过来。”

我猜她说的是何处,心里突然也是一急,对阿可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阿可只是说不用,我知道她当然不是希望我陪她一起去的。但是我固执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固执,我拉着阿可,二话不说,硬是赖着就走了。

我竟然是第一次到何处的住处。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着阿可就进去了。

开门的是林海。

林海在开门的那一刻有几分惊讶,目前这表情对我来说已经不见怪了,几乎所有我以前认识的朋友见到我的第一个表情都是如此,可见,我和以前相比还是有好几分相似的。

还没来得及和林海说话,我就随阿可进去了。

何处此时趴在桌子上,还在喝酒,阿可走过去,夺下酒瓶,说:“不喝了好不好?”

阿可说话的语气像是对着孩子。

何处眼也不抬,说:“你来了?”

我原以为何处已经喝的不省人事,如此看来,似乎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林海站在了我旁边,说:“最近经常这样。”然后突然问我:“你是哪位呢?”

我说:“他刚认识的朋友。”然后问林海,“他失业了?”

林海看了看我,说:“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啊?”

听林海这么说,难道何处他失业之后已经有了新的目标了?也该如此了,已经近四个月了呢。

林海看我迷茫的样子,说:“也难怪,刚认识的朋友嘛。这小子运气好,有个台湾人要在这里投资开公司,然后他就成了这个地区的总负责了。”

我一听到台湾人,眼前立刻闪过了一张女人的脸。

没有多想,我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这样,有什么愁事吗?”

林海叹口气,说:“不清楚,好像说是为了他妹妹,但是,我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为了妹妹,倒像是失恋了。”

我想到了荣言对我说的话,可见何处是到处喝醉的,不然也不会酒后的话都能叫荣言有机会听了去。可是,这又是何必呢?

阿可还在劝着何处,一直是耐心的语气,一边劝,一边去拿何处手里的酒瓶。这一点都不像阿可,我以为阿可会给何处一个巴掌然后直接把酒瓶拿走的。

突然何处把阿可甩了出去,然后指着阿可,就这样指着,眼睛里似乎有怒气。

阿可继续走进何处,林海赶紧走过去想去帮阿可,阿可却对林海说不用。

我只是站着,我不知道如果上前,我该帮谁。

突然何处大声地对阿可说:“我求你不要再照顾我了!”

阿可像没听到一样,走到何处跟前,说:“赶紧休息吧,这样会伤身体的。”

何处又是一把甩开她,然后说:“你听着,你欠我的已经还够了,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偿还了,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照顾我了。”

阿可突然不知所措地样子,她看着何处,说:“你喝醉了,你说胡话了。”

何处突然大笑,说:“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你说你为什么突然不做记者了?”

阿可不做记者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可愣愣地看着何处。

何处冷笑一下,说:“因为你之前根本就不是记者,你做的只不过是商业间谍!”

顿时全场除了何处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我,和阿可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是记者,如果何处说的是真的,我以前一直面对的阿可该有多可怕呢?

可是,一个喝醉的人的话能不能信呢?

何处仍旧在说:“那次资料被盗的事件是你做的,你利用采访的机会做的,我还记得采访中途我有事出去了一下。这件事我从北京回来不久就想明白了。然后我找人调查了你,结果发现你根本不是记者,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阿可看着何处,眼里一点怨恨也没有,渐渐的,竟有眼泪要落下。

何处接着说:“但是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是,只是替小一难过!她要是知道她那么好的朋友害了她的哥哥,她该多伤心!”何处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哽咽,我不自觉的,眼泪砸了下来。为了阿可眼里的泪,也为了何处刚才的那句话。

阿可艰难地说了句:“你该听我解释的。”

何处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不用解释,你现在已经不再继续做了就是解释。这也是我给你机会偿还你心里的负罪感的原因。现在,你不欠我了,你对我这么久的照顾已经足够你还了,你走吧!”

何处长叹一口气,仿佛是为了终于说完了这么多话而轻松。

阿可没有伸手去擦眼泪,木然地从何处的身边走过,然后向门外走去,都忘了要叫我。

我站着,不知道是跟阿可走,还是留下来照顾何处。想想已经这么晚了,我便对林海说:“你送送阿可吧,太晚了,这里有我在。”

林海对我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何处晃晃的转身,看见了还有我站在这里,很是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走?”说完,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把何处扶了起来,好不容易把他拖到沙发上。

何处的酒劲仿佛此时才上来一样,开始迷糊起来,他看着我,先是问我是谁,我没回答他,起身去给他拿水,谁知,我刚起来却又被他拉住,他看着我,说:“你是小一对不对?”

我看着他,又坐了下来,说:“对,我是小一。”说这话的时候我是认真的,我真想告诉他其实我就是小一,我就是他曾经的妹妹,但是我却只能在他分不清我到底是谁的时候说给他听。

他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小一?”

我点点头,说:“是小一,是那个在生活上很要强但是一个人睡觉会无端害怕着醒来的小一,也是那个对于感情要求完美,但又觉得没人可信,希望能有个人把自觉当公主一样,并且一直到老的小一,更是那个要找一个就像何处一样帅气、机智、幽默、才华横溢并且有责任心忠贞的男人的小一。”

何处的表情僵住了,这些都是曾经他对我的说过的话,我之所以说给他听,只不过是为了在他醉酒的时候告诉他我其实就是小一。

何处僵在那里的时候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我突然想抚摸这张脸,这张一直在我心里好像离我很近的脸,其实一直都和我隔着距离,我以前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能想像的出这张脸的轮廓,但想不出细节。

我的手抚过他的嘴巴、鼻子、眼睛、眉毛,每抚过一个地方,何处在我心里便又淤积了一分。我突然感到幸福,能这样守着一个人的幸福。我就这样坐在他的旁边,看他像婴儿般无助,像婴儿般纯净,我心里便是有万千委屈,也被此时何处的样子抹了去。

何处突然一把抓住我放在他脸上的手,非常肯定地说:“你真的是小一!”说完就把我拉到了怀里,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说:“你不能再走了,你不能再走了!”

我拍着他的背,应着他。

何处的声音渐渐小去,慢慢地,就这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把他搬到床上去,只好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拿来被子给他盖好。我把盆和热水都拿在了沙发旁边,防止他正睡着的时候突然要吐或者口渴。

我就这样在沙发的一头坐着,虽说何处这一夜到是安静,但是我依然没有睡一会,我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何处,把我们从相遇一直到今天的种种都想了一遍,眼前闪过何处各种表情的脸,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的样子,他看散文时候的样子,他帮我打坏蛋时候的样子,他和我开玩笑的时候的样子,他给我买手机号码时候的样子……他醉酒的样子我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却也觉得可爱。我还想到了林海当初告诉我的关于何处和荣言那个恋爱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林海当时告诉我的解释,当时我不是不敢多想的,但是现在我敢想了,因为我不再是他的妹妹了,那么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何处也是喜欢我的呢?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我的心跳便加速起来,若真是那样,老天会不会对我太公平了,难道它本就知道何处是喜欢我的,但是又不忍心叫别人说他的偏心,所以便叫我毁了容?

我知道这想法好笑了一些,但是何处此时就在我的身旁,他分明是为了小一才如此的,那也就是为了我!

我用了几乎一晚上的时间终于叫自己确定何处也是喜欢我的,想到这里,心里又美滋滋起来。再看看何处,依旧那样沉沉地睡着,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假如这个时候我对他做点什么亲密的举动应该也不会有谁会发现吧?

我很近很近地看着何处的脸,这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叫荣言、阿可、我都会喜欢他?再仔细看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己晕了。

一方天下,何处的脸上写着一半。

十分英气,何处的身上便藏了八分。

即使,我们会在百转千回后成为陌路,我想我依然会在最初做完全相同的选择。

我俯身,真真实实地将我的初吻印在了何处的唇上。

一丝冰凉的感觉从我的唇间穿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一震。这其间,有满足的惬意,也有偷袭的美丽。

我只是,有些贪婪地想把这吻延续的久些,再久些。虽然何处不会给我任何回应。

就在我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啊的一声惊叫,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我看见何处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我真是笨的很,他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不去偷袭,现在人家已经清醒了却还去招惹,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不过听何处这话似乎已经是认出我是谁来了。

我笑笑,还不怎么敢去看他的脸,说:“你醉了,我跟阿可来的,你把她赶走了,我就留下来照顾你了。”

何处坐了起来,很用力地想了想,然后问我:“昨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此时何处说话的态度已经完全正常化了,再不像昨天晚上那般情绪化了。

我说:“有啊。”

何处猛地就坐了起来,说:“那现在人在哪里?”

我说:“阿可被你赶走了,然后林海去送她,我还在这里,就这样。”

何处失望地看着我,说:“没有别人了?”

我说:“没有了。”

我已经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了,但是我像是要求证什么一样的说:“怎么了?你看到谁来了吗?”

何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说:“没什么,我可能是做了梦了。”

何处说完,突然看着我说:“你刚才对我做什么?”

我的脸哗的就烫了起来,但是我还是假装从容地说:“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

何处起身,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你最好不要是喜欢我了。”

我在他身后倔强地说:“是又怎么样?”

何处头也不回地回我:“你会后悔的!因为我会把这当成与我无关的事。”

真是够傲慢的啊,难道他就是这样来回绝喜欢他的女人的吗?没有一点风度,我心里气鼓鼓地想。

何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神焕发了,额前的头发上还有几滴水正欲滴下,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个角度的何处真的是很性感。

何处见了我,反而很奇怪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一听,换了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说:“等你送我啊!”

何处皱了皱眉头,说:“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我,我心里反而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本来我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要说服他的话,现在竟都没了用场了。

何处准备好之后和我一起出门了。刚上车,我说:“我饿了。”

何处转头看看我,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知道你其实不该说这话。”

“为什么?”我很奇怪。

他说:“这话配不上你这身打扮。”

说完,他就开车出发了。

我没理会他,每次面对何处的时候我似乎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了。

路上经过一家永和豆浆,何处找了个停车的位子,然后说:“下车吃早饭吧。”

我以为他会把我丢在这里了,谁知他也下了车,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却说:“怎么,我不可以吃早饭吗?”

我本来想笑,但是硬是没让自己笑出来,凭什么这小子一直对我冷着个脸,我却总是对他笑?

我真是饿了,昨晚上虽说何处没怎么折腾,可我还是觉得累。我不管何处,只顾自己吃饭。

何处突然说:“你真的太像一个人了,连吃饭都像。”

我说:“是你上次说的小一?”

何处点点头。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跟我一样长的这么漂亮的人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发寒。

何处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遗憾。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何处:“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一?”

何处吃惊地看着我,过了好久,说:“她是我妹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听起来却觉得到伤心的味道。

我继续问:“那她要是不是你妹妹呢?你会喜欢她吗?”

他睁着眼睛看我,说:“你问这么多干吗?”

我说:“我想到一个两全齐美的主意,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想不想听?”

何处突然笑了,说:“你不会是说要我喜欢你吧?”

我吃惊地看着他,高兴地说:“你看,咱俩不单单是有缘,而且心有灵犀呢,我想的就是这个!”

何处笑笑,不回答我。

我继续说:“我是认真的!真的,我喜欢你,我又那么像那个小一,你可以把我当成那个小一,然后慢慢喜欢我,岂不是很好?”

何处收住了笑,说:“我不想再害了你!”

我愣了几秒,想了想何处的这句话,于是问:“再害了我是什么意思?”

何处擦擦嘴巴,说:“我已经吃完了。”

我看着他,想让他给我答案,他却把眼睛看向别处,不理我。

我随便又吃了几口,然后就走了。

何处把我送到楼下的时候很惊讶地说:“你也住这里?”

我说:“嗯,是不是原来的小一也住这里?我住301。”

我是有意说给他听的,我要慢慢开始在他心里重新种上新的种子,期待这种子有一天成长、开花。

何处的反应是我意料之中的,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似乎想一下子就把我看清了。这男人是聪明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不用我说他也会明白我是谁的,只是现在,告诉他还太早。

但是何处什么也没说,满脸疑惑地走了。

我在家里连续着躺了好几天,昏天暗地地躺着,手机关着,门锁着。

从何处那里回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阿可对何处做过的事情,就这么容易地我就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似乎有些快了,而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件事竟然是阿可做的。

我不敢再去想像我自己的事情了,如果我知道了这事是谁做的又怎么样呢?对我自己而言,我只不过是再次用这件事情伤害自己一次,如此看来知道未必比不知道要好。

人生,总是在不断地强求和推翻。

我在这个过程里开始百无聊赖。

天气一天天开始冷起来,我缩在家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争取,比如何处,比如阿可。

真好,这样的日子里没有人找我,除了妈妈。

深秋的早上,我起床后梳洗了一翻,想想该出去透透气了。

对着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嘴唇,心里不由的又生出许多暖意。想到了那个人了,心里总是莫名的些许复杂和说不清楚的感觉,自从上次之后竟不知道该如何再和他见面。其实我更想见的是阿可,我想知道她如何了,我想听听她会对伤害何处那件事情有何解释。

如何去见阿可才是最合适的呢?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竟然是程叙。

程叙在电话里非常高兴地对我说:“小一,我要去无锡啦!”

“什么时候?”

“就下周。”

“准备玩几天?”

“哪里是玩啊?我们公司需要派摄影师到无锡的分部,我主动申请的。”程叙的言语里全是得意。

我哦了一声,说:“来就来呗。”

程叙不高兴了,说:“你怎么这反应啊?还有上次那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什么事啊?”我到真是想不起来了。

“做我的摄影模特啊!”

“哦,这事啊,这事等你来了再说吧。”想想,反正现在我也没工作,真的答应了程叙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程叙一听我没直接拒绝就又高兴了,说:“好,那我们下周见啊。还有五天了,五天后你可要来车站接我!”

这程叙真和孩子有的一拼了,我突然想到何处来,何处应该是决不会和我这么说话的吧!我不知道,我和何处是暧昧多一些,还是疏远多一些。

刚挂了电话,门铃又响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在把事情放在一起做?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荣言。

从荣言的第一次来我就很是怀疑她来的目的了,她突然的再次来访更叫我怀疑了,虽说之前我是觉得荣言是个可亲近的人,可毕竟现在境况不同了。

我看着门外一直对我微笑的荣言,眼睛眨了两下便让她进来了。

我请她坐下,荣言突然笑着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很奇怪她的态度,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荣言看着我,说:“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她说的这句话叫我心里有没底了。我还是强装坦然的笑笑,不再说话,等着荣言接下来会说什么。

荣言也看着我笑,突然眉头稍皱,眼里又有了担忧的神色,看着我说:“小一,你心里很苦吧?”

我一惊,愣愣地看着她,依旧不说话,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想试探我。

荣言接着说:“你不要惊讶,我刚刚知道了其实你就是小一。”

我更是一惊,她竟然直接跟我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我还是迷糊地说:“我本来就是小一啊,不明白你的意思。”

荣言看着我,眼睛里的神采变了,变成了我真正不懂的了。

她说:“我是坦诚的。本来我没想过要查你,但是何处他要查你,我当然是会帮他的。没想到结果真的是何处想的那样。”

我心里完全明白了,本来我就知道,凭何处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放过我在他面前的那些破绽?但是我想知道荣言知道了多少,于是我问她:“什么结果?”

荣言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遭受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整过容了,医院我也知道是哪家,总之,你现在的身份我已经完全清楚了。”

我吃惊地看着荣言,想不明白了,真的想不明白了,我到底都认识了怎样的一群人啊?为什么荣言这个女子能查到我的底细?对了,之前我遇到劫匪的时候何处还说她随身带刀,还会点身手,可是在我眼里,在我面前,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啊!

荣言看出了我的疑惑,说:“奇怪吗?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你忘了我是做律师的么?”

我恍然,竟忘了荣言的身份了。

荣言接着又说了一句:“关于阿可的事情也是我帮何处调查的,他怀疑阿可,所以让我去查。何处不会用不正规的方式去查的,他最相信我。”

荣言说何处最相信她的时候很有意义地看着我。荣言的眼睛是纯净的,直接的,但是也是叫我不知所措的。

我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于是问:“那这次你打算怎么跟何处说?”

荣言很直接地说:“说实话或者假话,这由你说了算。”

我不解,问为什么。

荣言说:“你回来并没有表明身份,我想你肯定另有隐情,如果你有什么心愿要了,我作为朋友不可能不帮你。我帮何处查阿可,是因为她伤害了何处,我帮何处查你,完全是为了找回小一。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我看着荣言,这女子总是叫我惊讶,也叫我佩服,我想到第一见到她的样子,她喝茶的神情在此时想来,却也是有几分力道在内的,她的心应该是比我们至少比我要坚硬的多。

我舒了口气,说:“暂时不要告诉他吧,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的。”

荣言看着我,微微一笑,只简单地说了个好字,没有问我任何原因。

我也一笑,虽说荣言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我的心里竟轻松了许多,不用在心里藏着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真是痛快!

我也是知道荣言会在何处那里把一切都说的圆满的,所以我也不用多问她。

之后我和荣言一起离开的,然后她去上班,我去了体育馆。

我其实并没有想在体育馆遇见阿可,只是想去便去了。

我到了羽毛球馆的时候看见阿可正满头大汗地坐在靠墙的地方喝纯净水。这一幕,突然让我有点心酸,阿可无论做了什么,我心里无论有多怨恨,但是,我看着这样的她的时候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知道,这是个喜欢在这里和我一起喝纯净水的那个人,曾经和我一起经历过最美的大学四年的那个人,而最重要的,此时她的动作叫我明白,她无论走到哪里,她的生命里有我们友谊的痕迹存在。

我走了过去,阿可看了看我,面无表情。

我也坐了下来,直接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阿可只是扫了我一眼,说:“我以为只有何小一那个傻瓜才会这么问,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问。”

我依然问:“为什么?”

阿可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要问?你算什么啊这样问我?怎么跟那个小一一样傻?你看何处问了吗?何处就不会问,因为他明白我做了就是做了,他不需要理由,明白的人都不需要理由。”

我再次问了句:“为什么?”

这回阿可愣了,她直直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小一?只有小一才会这么固执!”

说完起身想离开了。

我也站起来,说:“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问,我不相信你是那么坏的人!”

阿可冷笑一声,说:“坏人?呵呵,你还真是可爱,这世界的好好坏坏是能分的清的吗?”说完继续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说:“在西双版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何处对不对?那以后好好照顾他吧!我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也内疚过,但我从未后悔过。”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阿可走远的背影,我竟有些愤然了,原来我就是一个傻瓜?我在阿可眼里就是个傻瓜啊!我以为我换了张脸可以重新做一个自己,做一个强势的自己,怎么就还是傻瓜了呢?我终究逃不了原来的自己吗?

心里有些郁闷,狠狠地打了几个小时的羽毛球。

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刚才的运动也让肚子叫了起来,该吃点东西了。

突然想到早上荣言的到来,还不知道现在何处那边是个什么动静,于是决定探探口气。

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何处打电话。

何处接了电话一听声音就说:“是你啊。”竟也没问我为什么有他的手机号码。

嗯,按照阿可的说法,何处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问这么多,那我也假装聪明一回,不多说什么了。

我说:“一起吃晚饭如何?”

何处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吧!”

和何处约了地方,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这面是一定要见的。

和何处一见面,我原本紧张的情绪就消失了,直接面对他的时候我反而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处竟是对我浅笑的表情,我有点小小的意外,难道他知道了我不是小一所以对我分外客气起来了吗?

见面的时候何处问我:“怎么会突然要找我一起吃饭?”

我回答说:“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仅此而已。”

何处懂了似的点点头,又接着问我:“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游民。”我回答。

“那到我那里去上班如何?你觉得你比较擅长做什么?”

我心里真是奇怪,这何处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还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

何处见我疑惑地看着他,说:“哦,没什么其他,只是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觉得比较亲近,想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尽量帮你。”

原来如此,大概荣言已经和他说了关于我的事情了,所以他大可放心了,既然我不是小一,那么就把当作一个看起来和小一很像的普通女人?我自然是不允许的,我说了,我要在何处的心里重新种上一个种子。

我对何处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工作了。”

何处似乎很惊讶,说:“什么工作?可以说来听听吗?”

“平面模特。”

何处突然抬头,看着我,那眼神叫人不舒服,因为我想到了警察和小偷。

其实我还没有打算接受程叙说的那个工作,只是为了应付一下何处。

我说:“怎么了?我不可以做平面模特吗?我的各方面条件都够的上资格吧?”我这么说的时候,突然自己也觉得这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何处赶紧摇摇头,说:“没,挺好的,挺好的。只是,我刚开始以为你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

“那你觉得我该是哪种人?”问完我有点后悔了,这话在许久以前就问过何处了,不该再给何处以前的感觉的。

谁知何处却摇摇头,说:“没想过。”

这话比回答我一个和以前一样的答案还打击我。

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说了那句话:“你能原谅阿可吗?”

何处低着头吃饭,不看我。我猜这问题大概又碰到他的痛处。

谁知他竟然是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有怪过她,何来原谅?”

我有些不信何处的话,那天他喝醉的时候那样赶阿可的样子说明他至少曾经是怪过她的。于是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说给她机会偿还?那就是说你还是认为她做错了。”

何处抬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那是因为她自己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刚张口准备再继续问的时候,何处举手阻止我,他说:“不要问这么多和你没有关系的问题,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我一赌气,说:“好,那我问个和我自己有关系的问题。”

何处看着我,像在等着我的问题。

我突然哑然了,因为我刚才情急想出来的问题实在是幼稚,于是我干脆说算了。

因为刚才我想说:“如果我、阿可、荣言都喜欢你,你会选哪个?”

何处看我不问了,一副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的样子,接着吃饭了。

我看着何处吃饭的样子,觉得他今天异常反常,就算他知道了我不是他要找的小一,也不至于如此轻松啊?他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和以前他看那个小一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眼神里不像原来带着明显的距离和陌生感,现在的他,更亲近一些。难道他是把我当成原来小一的替代品吗?可是,我就是小一啊,本来就只有一个小一存在。这个道理我理来理去,自己竟理糊涂了,我不知道我是要他像现在这样对我,还是要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我。

我正在发愣,何处突然说:“怎么?不要吃了吗?”

我赶紧回神,接着吃饭。

接下来彼此都无话说,该是各怀心事。

吃完饭,何处突然说:“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

我摇摇头,不知道何处是个什么意思。

何处很高兴的样子,说:“那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嗯?”我真的是大吃一惊!从来没有过的事,就是以前何处也没说过要带我去看电影啊?今天他可不是一般的反常呢!

何处看我的样子,问:“怎么?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我笑笑,说:“就算不方便也要去的!”

别管其他,有这样一个可以和何处接近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在出发之前,我跟何处说要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给荣言打了个电话,我问:“你跟何处说了我的事了吗?”

荣言说:“说了。”

我忙问:“怎么说的?”

荣言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跟她说这只是个巧合,事实证明你和他没有关系。”

我舒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你觉得他相信了吗?”

荣言笑笑说:“我的话他会信的,你就放心吧!”

我稍稍放了心,可是何处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有这个反应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一路上,我坐在何处的旁边,眼睛不停地看向他,他轻松愉快的神情让他的面部更加俊朗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呢?

何处偶尔回头看见我在看他的时候也只是笑笑。我猜不透他了,也许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我能猜的透的吧!突然觉得如果要和一个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生生世世的,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电影似乎很是精彩,但是我却忘记了去欣赏,只是看见无数美丽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我甚至都忘记了是什么名字了,我只记得去在意何处的一举一动了。他微笑的时候,他皱眉的时候,他颔首的时候,他张望的时候……

何处似乎很认真地在看,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原先我还是可以对着何处开玩笑的,但是现在何处如此表现我却束手无策了。若不是叫荣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也许还是可以像在西双版纳遇到何处时一样的自由吧,一样的可以坏坏地“调戏”何处的吧,可是,和他们相比起来,我实在是个傻的够可以的人,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可以水到渠成,谁知却只是一厢情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就像瞬间跌落下来一样,生疼的难受。

看完电影,我便想回家了,真是很累了,于是我叫何处送我回去。

何处看着我的脸色,说:“真的就要回去了吗?”

我很奇怪,看着他,问:“这么冷的天不早回去想做什么呢?”

何处很奇怪地笑笑,说:“这就冷了?”

我挫挫手,做出很冷的样子。

何处突然一把抓过我的手,握在了他的两只手里,问我:“这样还冷不冷?”

我心惊般想要抽回来,却就是抽不回来,我看着何处对我微笑的眼睛,疑惑,深深的疑惑,在我心里像疯长一样地铺天盖地。

我终于问他:“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何处笑笑,过了一会,看我的眼睛终于安定了下来,笑意全无,很是认真的样子,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奇怪地嗯了一声,何处接着缓缓地说:“做我女朋友如何?”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开始天旋地转,我感到自己的手脚麻木一般地变重了。何处,他竟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小一了吗?他为何又要如此?难道他已经开始喜欢现在的我了?但是,他真的因为现在的我而忘记了原来的小一了吗?为什么要忘记?失落,侵满我的心,我宁愿他是记得我的,即使彼此分离,我也宁愿他是记得我的。我之所以至今没有谈过恋爱,不就是为了等一份纯粹的爱情吗?即使不能相守那又如何?我要的是在彼此的心里扎根,扎很深很深的根,扎一道几世都抹不去的痕。

何处说的这句话,叫我失望了。

我还没回答他,他就又说了句更叫我失望的话。

他说:“只做今年这一个冬季的情人,如何?”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开还在何处手心的手。

为何?

我只不过是自娱自乐地做了一场很不实际的梦吗?我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演了一场很荒唐地闹剧吗?原来我以为美好的爱情都只是空洞的幻想吗?我现在的这副容颜只配叫何处拿来做一个冬季的情人吗?

心在深秋微凉的马路上破碎的声音响的可怕。

我睁着无奈而又愤怒的眼睛看着何处。

何处也是一愣,说:“怎么?你是不愿意了?”

我真的不忍心这样面对他,但我又不得不说:“原来你就是这样无所谓的一个人!”

何处小声着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以为你会愿意的。”

我又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说:“我何小一,越是喜欢,就越不会委曲求全的!”

何处没有追上来,很好,这本身就是个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话题。没走几步,我伸手拦了一辆车,就这样远远地把何处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里,越想心里越是觉得委屈,想找个人说说话,无奈,却不知道该找谁,恍然间明白,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原来都独立地存在,遥远地生活。

我开了音乐,很大很大的音乐声,传来的竟是阿桑的“你温柔的慈悲,叫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突然间想念阿可,想念一点,想念连秋。

没想到,再次回来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失望,我究竟想要什么呢?现在似乎也模糊起来了。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我在电话里说:“妈,我也想回去了。”

妈妈说:“想回来就回来吧,我也很想你。”

我没有和妈妈多说,但是在挂了手机的那一刻,我真是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什么伤害,什么爱情,这些真的那么有所谓吗?为什么就只要我一个人在心里这么恪守着?阿可她不是喜欢何处吗?但她还是一样对何处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是一直清者自清地活着吗?但还是有人三番两次地不放过我,何处呢?他不是一直很真诚的吗?难道我所看到的所有都是假的吗?对了,还有周韩和张想。

这世界本不是适合我的吧!

突然,门铃此时响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现在我害怕这个门铃声了,我不知道它这么一响又会给我带来什么。

我迟疑着,但是门铃声一直一直在响。

难道是何处?

应该是何处了。

一想到何处,我便索性让门铃响着,本来就没有心情见人,更何况是何处?

门铃又接着响了几声就沉默了。

我等了一会,门铃依然没有响起,心里不免又有些愤怒了,为什么你就不会再多按几下?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门,本想开门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门外,但是又担心假若他真的还在门外我又该如何收场?

索性,就当是个彻底的惩罚吧!

一夜,竟然睡的很沉。

第二天一早我一起床,忽然间鬼使神差地去开门,也许还在半梦半醒间,还觉得这是昨晚,还觉得门铃在响。

可是门一打开,我竟然看到有一只行李箱子放在我的门前,再仔细一看,行李旁边倒在地上的,还在呼呼大睡的不是一点吗?

这么冷的天!他在这里多久了啊?

我赶紧蹲下来,拍拍一点,说:“一点,一点,醒醒。”

一点赶紧坐了起来,揉揉眼睛,说:“你回来了啊。”

我笑笑。

突然,一点呆了一样的看我。我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一时情急竟说错了话,这一点迷迷糊糊地也把我认错了。这时,他约莫是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没管那么多,赶紧拉他进屋,我拉他胳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手臂是凉的,我又心疼了一下。

一点傻乎乎似的,看着我,说:“你和小一什么关系?怎么会认得我?又怎么会住在这里?还有,你怎么和她,这么像?”

一点呼啦啦地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只是笑,不管他,把他拉到沙发上,然后给他到热水。

一点的眼睛一刻不离地跟着我,不停地问:“小一她在哪里?”

我笑着把水递给他,然后坐下来,准备慢慢和他聊聊。

这样的一个早上,突然看到了一点,我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又暖了起来。

我坐在一点面前,只是看他的一脸茫然,心里竟有点得意的笑,一点此时缩在沙发上,看着我的里竟然还带着一点防备,我噗哧地笑了出来。

一点更是奇怪了,看着我,不解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一点,你到底是谁?”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一点呢?这个问题我要好好跟他说才是。

我想了想,说:“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不认识你,只是听原来的那个小一说了好多你的事,就认识你了。”

一点突然很开心的样子,说:“她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我笑笑,点点头。

一点开心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然后问:“那你是?”

我说:“你就叫我小一好了。”

一点一听,神情又不对劲了,奇怪地看着我。我赶紧刹开话题,说:“她说还很想念你呢?”

一点看着我,问道:“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很是自如地说:“很好的朋友啊。”

“那她现在在哪里?”

“出去旅游了,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了,联系不上她了。”

“那你知道她消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摇摇头,反问道:“怎么?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点突然很无奈地看着我,良久,都不说话。

我不想把话题一直停在小一的身上,于是问一点:“你不是去法国读书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一点像要把我看穿一样,眼睛盯着我,嘴上却说:“放假。”

“回来多久。”

“一周。”

我突然想到一大早的就在门口发现了一点,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呢?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按了门铃没认开门,我以为小一还没回来,于是就在门外等,可能坐飞机太累了,竟然就睡着了。”

一点竟然就这样在我的门外睡了一夜呢!难以想像,幸好一点看起来身体结实,不然可要如何抗的住这寒气啊。

一点看我有点吃惊,说:“没什么,我以为她不会给我开门的,我本来也是做好要在门外守一夜的准备的。”

我想到了之前我对一点的怨恨,一点一定以为我还在生她的气。于是问他:“那你还敢来?”

一点苦笑一下,说:“没有办法,我离开这么久,有点想她了。”

我有点心疼一点了,这个孩子似乎对我有点太死心眼了,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又让我不敢单纯地去看他。

我问一点:“你是怎么会到法国去读书的?”

一点再次苦笑,说:“不怕你笑话,为了让小一开心。”

为了让我开心?我以为一点是下定决心和王姐分道扬镳了,结果他竟只是为了让我开心!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如此幼稚?幼稚地叫我又有点不忍心说他。

一点看我的表情有点怪,又补充说:“其实也不是全因为这样了,我也是为了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选择生活嘛。”

我终于稍稍放心了,叹了口气,说:“不是谁都能有机会重新选择的。”

一点突然又盯着我看,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小一?”

我一惊,但依旧淡定地说:“我是小一啊。”

一点摇摇头,说:“只有何小一才会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

我掩饰地笑笑,说:“是吗?那我岂不是和她很像。”

一点看着我,突然说:“对了,我没地方住,你这里这么大的对方就收留我一周吧!”

我睁着眼睛看着一点,说:“你怎么会没地方去?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就住我一个女士,你怎么能就这么就住在这里?”

一点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水,说:“只有何小一才会这么保守,这么无端地防备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了解我?我原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冲动,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懂得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一直记得我习惯里的细节。

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一点隐瞒,但是为了保全我自己,我还是谁都不要告诉的好。

于是我不服气的对一点说:“什么只有何小一才会这样?哪个单身女人会同意另一个陌生的单身男人和自己住在一间房子里?”

一点笑了,说:“我们好像不能算陌生人,因为你知道我,你也知道我的很多事,所以我们是朋友,另外,我和你又不是睡在一间屋子甚至一张床上,你担心什么?正常情况下,别人应该都会答应的。”说完便拿起行李,径直地往我的房间走。

我急地大叫:“喂!那是我住的房间!”

“哦。”一点朝我笑笑,然后换了个方向朝妈妈的房间走了。

妈妈的房间基本上已经收拾空了,到真是适合一点住。

我真是拿一点没办法了,看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一点看我站在那里看他,笑着说:“其实,小一她以前也老拿我没办法的,但是她一不高行我就心软了,总是让她欺负了,现在她不在这里,那这里就由我说了算了,你就是不同意,我也在这住定了。”

这个一点,不是一般的任性。

我突然问:“假如我就是小一,你会不会也怕我?”

一点笑笑,不回答我。

这小子竟还耍起深沉来了,我瞪了他一眼。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又是程叙。

我问程叙什么事,程叙说:“我现在就在无锡火车站,你来接我吧。”

“你不是还要过几天才能来的吗?”

“是啊,但是我要先过来考察一下地形,顺便找个合适的住的对方,公司给租的我推掉了。”

“你没事吧?”真不懂这个程叙,干吗给自己找麻烦。

“我喜欢啊。你就快点来吧,我的时间可是耽误不起的哦。”

又来了个任性的家伙,好像就我的时间是能耽误的一样。

我跟一点说:“你就乖乖在家给我看家吧,我要出去下。”

一点问:“要很久回来吗?”

“不清楚,接个朋友。”说完我就出门了。

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看到了程叙,程叙离着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对着我笑了,看着他那样笑的时候我就又原谅他对我的无礼了。

程叙一见我就说:“你住哪里?”

“为什么问我住哪里?”

“我赶车累了,想去你家里坐坐,方便吗?”

“不方便。”我直接回绝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一点了,再去个程叙,成什么样子了?

他迟疑了一下,很失望的样子,说:“那算了,我以为我能去你家里喝口水呢,原来我连你那样的朋友都算不上。”

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了刚遇到程叙时候的样子,这个孩子样的男人虽说任性了点,但是还是叫人觉得可以信赖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伤害了他一样,心里一软,对程叙说:“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吝啬一口水呢?”

“真的啊!”程叙的脸瞬时光彩起来。

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呢?而且还都这么可爱。

拦了辆出租车,我便带着程叙去我家里了。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程叙迫不及待地在包里找东西,很神秘地对我说:“我给你带了个礼物来。”

“是什么?”我淡然地问。

“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程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包的严严实实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盒子,觉得还有些重量呢,程叙示意我打开。

我便一层层地把纸剥开,剥到最里面一层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程叙带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了,我惊讶地,由衷地说:“漂亮!”

程叙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拍的。”

我笑笑,说:“我说的是相框。”

程叙佯装生气地看着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审美眼光啊?”

其实我说的也是实话,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弄到的相框,竟是这般精致。木质的,但是又有丝一般的光滑,相框的边相对一般的要宽很多,上面细小的花纹每个细节都雕刻的生动精彩,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相框就喜欢上了。再看里面的照片,原来是上次在他那个小摄影棚里被他偷拍的照片,我倒是第一次拍照呢,当然是指整容之后。

相片上的样子比我想像中的自己还要漂亮一些,我满意地笑笑,然后问程叙:“不是还有一张吗?”

“哦,那张太好看了,我留着自己看了。”

我笑笑,说:“谢谢你的礼物。”

刚进家门,就听见厨房里有零零碎碎的声响。程叙说:“难道你还叫你妈妈做饭招待我了。”

我斜了他一眼,说:“我是一个人住的。”

结果,程叙一惊,说:“那会不会是小偷?”

我笑他真有想像力,我和程叙正说着的时候,一点在厨房里发出声音了,他说:“是不是你回来了?我饿了,借了你几个鸡蛋。”

程叙奇怪地转头看着我,说:“你家里怎么会还有个男人?”

我很好笑程叙的反应,说:“这有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目前的租客,租住一周。”

“租客?”一点听到我和程叙说话的声音走了出来,此时和程叙不约而同地说了这句话。

我很好奇地看着他们,说:“怎么,这可是我的地盘。”

一点手里还拿着汤勺,说:“我只不过是借住,怎么会是租客?”

程叙一听,赶紧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把房间租给我吧,他走了之后我立即搬进来。”说完,立即加了句,“不对,我回上海整理完东西后就立刻搬进来,我看就不用再找其他房子了。”说完还得意地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一点赶紧说:“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啊?这可是小一的家!你们以为她不在你们就可以胡来了?这里我比你们两个都有说话的权力!”

真是好笑!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觉得我怎么那么无聊,把这两个纠缠不清的家伙都弄到家里来了,这胆量跟以前相比实在是大了不少。

我指了指他们两个,说:“请注意,不管以前或是将来这里谁说了算,现在,是我说了算!你们都不要胡闹了,今天天黑之前该走的都给我走!”

一点和程叙互相指着对方,再次异口同声地说:“他该走!”

还好,他们没有说我该走。我摇着头笑了笑,心想,何处永远不会像他们这样可爱吧!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阿可打来的。

我很奇怪地按了接听键,阿可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说:“是小一吗?”

我说:“嗯,你有什么事吗?”

阿可说:“我没有什么事,只是何处有了一点事。”

“何处,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中医院,我想他现在应该很想见到你。”

我一下子想到了昨天晚上何处对我说话,于是有些迟疑,但是又想知道了何处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些为难。

阿可说:“来不来随便你,他昨晚和你分开后就出了事,现在刚刚醒来。”

“刚刚醒来?很严重吗?到底怎么回事?”

“他昨天走在正在装修的那个大厦旁边的时候有一跟扶手掉了下来,砸到了他的头部。”

“啊?怎么会……?”

“你赶紧来吧,医生说已经醒了。”

我挂了电话,对程叙和一点说了声:“我还有事,过会回来。”就直奔中医院去了。

在医院的门口,我遇到了阿可,她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我。

她看到我,说:“你来了,赶紧进去吧。”说完就要走了。

我叫住她,问:“你不去看看他吗?”

阿里转头对我笑笑,但我觉得那笑很苍白。她说:“不用了,反正知道他没事了。”

“是你把他送来的吗?”

“嗯,很巧,那天我也在看电影,后来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们在说话,后来你走了,他很难过的样子……”阿可突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但是我都已明白了。

我看着阿可的背影,还是说:“一起去吧。”

“不用了。”阿可说完就径直走了。

我看见何处的时候他正在睡觉,我在他床前站着,看他包起来的头和睡着的时候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上次在他家里,也是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他。何处安静的时候真不像他,身上的那些盛气都卸了去,叫人心生怜惜。昨天他对我说过的话也都忘了,这么容易的就原谅了这个人了。

我又想伸手去摸他的脸了,但是没能做到,真是害怕万一他再次突然醒来。

我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何处也不说话,这感觉美好极了。

突然何处说:“你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梦话,可是梦话也没有说的这么清晰的,难道他确定他是知道是我站在这里的吗?我惊疑间还未出声,何处已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半晌,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笑笑,说:“没什么,不要再想了。”

何处的脸上顿时有了惊喜的神采,然后看着我说:“我饿了。”

我噗哧一声笑了,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呢,竟还想着吃,真是不像他。我说:“医生有没有说你可以吃东西了?”

“又不是肠胃病,只是脑袋被撞了而已,不影响吃的。”

“看来脑袋没坏嘛,你只是要吃我以为你撞傻了,现在还知道自己是撞了脑袋了我就放心了。”我故意逗着何处说。

何处一听,支着胳膊竟坐了起来,威胁一样地看我,说:“我正常的很,比任何时候都正常,你试着再损我看看?”

我看他假装认真着说话的神情,突然很好笑,这个男人每次这样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跟他很亲近,像是我们之间没了秘密一样。

我突然想到不知道医生是不是知道他已经醒了,于是站起来准备去找医生,何处看着我问:“你要做什么?”

我说:“我想去告诉医生你醒了啊。”

“医生早在你之前就来过啦!”

“哦。那医生怎么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又坐了下来。

何处说:“医生说了,只是砸到了突然昏迷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这么容易就没事了?你昏迷了这么久呢!”

“有多久?我先是昏迷,后来就睡着了。”何处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这个阿可,原来是谎报军情!

想到阿可,我看了看何处,问:“你知道是谁把你送来的吧?”

何处的表情又正经了起来,嗯了一声。

“你们该好好说说话的。”我叹息了一声。

“我本想说的,但是她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是她送我来的,我就成全了她。”何处说。

真是够狡猾的!难怪会知道刚才进来的人是我。

何处见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对我说:“别动其他心思,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吧。”

“想吃什么?”

“鸭脖子、鸡翅、西红柿。”何处脱口而出。

一滴汗!这都是哪跟哪啊?

何处真是个我难以摸透的怪人啊,昨天那么奇怪地对我,今天虽说比较正常化,可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熟了吧?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点也不畏惧,一点也不害羞。

我怕了他了,乖乖地出去给他买吃的去了。

除了何处要的那三样,我另外还给何处买了碗皮蛋瘦肉粥,我想这样吃起来才够舒服些。

何处看我买回的东西,开心的阳光灿烂的。

看着何处吃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过了午饭时间了,我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也是一口未吃呢,肚子里有反应了。

何处看我的模样,问:“你也没吃吧?”

我还不承认饿,说:“没事,我不饿。”

何处把粥递给我,说:“赶紧听话吃掉!”

我刚要对他瞪眼,手机又响了。

何处笑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业务繁忙啊!”

我没理他,接了电话,程叙在电话那头,很是可怜的样子,说:“何小一,你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我可是投奔你来了!”

“怎么了?”我首先想到的是可能是和一点发生矛盾了。

谁知程叙竟然说:“我饿了啊!你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程叙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一点大声地说:“我也饿啦!”

然后程叙对着一点一句:“你都吃过两个鸡蛋了,还喊饿!”

一点不服气地说:“都是氨基酸,早消化光了!”

又是一滴汗!

怎么现在要吃的都找我啊?什么年代啊!

我对程叙说:“好,你们别争了,我马上回去,然后带你们去吃饭。”

挂了电话,何处瞪着眼睛看着我,说:“你要回去?”

我点点头,说:“家里还有客人,我要回去管饭,等下我叫荣言过来看你。”

何处低头继续吃饭,说:“不用了。好像你不止一个客人呢。”

我看着何处,说:“吃完了你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走了。

其实我知道程叙和一点那两个家伙只是想叫我回去而已,两个大男人,还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吗?只是想想程叙毕竟是客,而何处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所以便回来了。

但是,不知为何,虽然我忙忙碌碌地去给这个管饭,再给那个管饭,而我自己还没有饭吃,我心里却真是满满的高兴,突然间觉得我其实一点也不孤单。

我没有听何处的话,还是给荣言打了电话,让她去照顾下何处,这样我才放心些。

刚进家门,程叙和一点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着我笑。

我直接问:“想吃什么?”

两位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海鲜!”

真是无可奈何了,这两位的默契不是一般的好。

我带着他们去最近的一家海鲜馆吃海鲜。程叙和一点竟然相处的很好,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一路上他们一直在聊天。吃饭的时候程叙突然说:“一点,我建议小一去给我做平面模特,你觉得怎么样?”

一点赶紧点头赞同,说:“主意不错,小一,你该试试。”

我说:“等我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去吧!”

程叙说:“你以为你现在很好啊,不工作,生活稍微奢侈一点,我看你能撑多久。”

一点也说:“就是。再说了,平面模特是又轻松又体面的工作,多少人都想做呢。”

我也点头,说:“嗯,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未必适合我,我不会做很多迎合你需要的动作。”

程叙赶紧解释:“是做我的御用模特,我就是要你自然的样子,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做,而是拍你能做出来的样子,明白?”

我笑笑,说:“吃饭吧!我会考虑的。”

于是大家都安静地吃饭,突然程叙说:“刚才我看见从外面过去一个人,有点像我姐。”

“你姐?”我一时还没想起来。

“就是程然啊。”程叙说着,拿出了手机,说,“我到无锡来了还没告诉她呢,要是现在告诉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说完就得意地给程然打了个电话。

只听程叙在电话里说:“姐,我现在在无锡,刚才好像看见你了。……真巧,我就在那家海鲜馆里吃饭。……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哦,没事,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好,那就这样。”

程叙挂了电话,说:“还真是她,看我这眼睛,再干几年摄影我要成精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上海看见周韩和张想的事情,于是问程叙:“你姐和你姐夫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人已经不是我姐夫了。”程叙说。

我一愣,问:“已经离婚了?”

程叙叹了口气,说:“要是离婚就好了,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死活不肯离,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处理的。”

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一点看着我们,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了,也就什么都不说。我很奇怪一点这次回来怎么没有去见王姐,难道他和王姐断了关系?但是是王姐出的钱让他去读书的啊?

我看了看一点,问:“你难得回来怎么不去见见你以前的朋友?”

一点迟疑了一下,笑着说:“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我吃完就去会会他们。”说完,又强调一句,“不过,我晚上肯定是回你家住的啊,不能趁我不在就把我的东西给扔了。”

程叙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看着的!”

“程叙你不要回上海吗?”

“我明天再回。”

正说着,程然就走了进来。程然显然比以前瘦了好多,不过风韵依旧。她走进来面对着我们微笑的时候我根本没看得出她心里是不是悲伤的。

程叙向程然介绍了我和一点。程然对一点以前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我的名字叫她愣了一下。我看见她看我的眼神,有怀疑,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些怒气。她的眼神叫我的心里感觉一震,原来在上海听到程叙说的关于程然的那翻话时的不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看着程然,想把这女人看清楚一点,但是她没有理会我,只是和程叙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程然走后,我问程叙:“你姐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气质真不错。”

程叙笑笑,说:“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只是知道她好像一直跟我们老总的一个朋友走的很近,这也是我们老总跟我提到我才知道的。”

我想了想,对程叙说:“你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无锡的工作?”

“还有两三天吧,我回上海后把东西都带来之后就可以了。怎么了?”

“那就是说我到时候也就可以上班了?”

程叙吃惊地看着我,然后高兴地点头。

一点竟然有些奇怪地看我,然后低低地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这不像你。”

我心里突然一动,真是有些感动了,直觉告诉我,一点一直认为我就是原来的小一,这个一直死心眼的孩子真的是可以感觉的到我是小一的吗?也许何处他们都太过理性了,他们总是要用证据来说明事实,他们不会轻易下判断,他们即使这样想也不敢在心里肯定,他们都是懂得责任的人。恰恰一点不是,一点只是凭感性来判断,因为一点没有长大,但正式他的这种不需要证据的认识,竟是叫我感动的。不需要理由地去相信一个人,认识一个人,是长大的理智的人做不到的。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谁之前找到我要的东西。

晚上,一点是和阿可一起回来的。

一点很落魄的样子,回来看也不看我,径直回房间了。

我很奇怪,看着阿可,问:“他怎么了?”

阿可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上,拍拍她旁边的位子,对我说:“过来陪我坐会吧!”

阿可的声音很奇怪,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我坐了下来,看着阿可,等着她把事情说给我听。

阿可说:“今天下午的时候何处出院了,荣言接的,你怎么没去?”

我很奇怪,阿可怎么会知道何处的行踪。

阿可看看我,说:“你不要奇怪,我只是下午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结果正好遇见荣言接他出院,不过看起来还不错。”

我说:“哦,原来这样。我下午有事情,所以没去。”

阿可看着我,突然叫了我一声:“小一。”

这种称呼我的声音和语气实在事太熟悉了,我惊讶地看着阿可,心里突然忐忑起来,阿可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阿可苦笑一下,说:“为什么?”

我很奇怪地问:“什么?我不懂。”

“为什么明明是你回来了你却不告诉我,还假装和我不认识?”阿可说话的声音很低,我猜她可能有所顾忌。但是她竟然也知道了我是小一,而且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很惊讶。

阿可接着说:“你以为你变了个样子回来就没人会认得你了吗?刚开始我只是惊讶你怎么会和小一这么像,但是后来我觉得事情不对了,那天王姐见了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说:“所以你们也查我了?”

阿可点点头,说:“我很高兴是你,至少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你的消息。”

我叹口气,说:“为什么你们都要查我?”

“因为我们要找到小一。”阿可说完看着我的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都过去了,只是有人想让我更漂亮而已。”

阿可也叹息一声,突然不安一样地说:“我对何处做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阿可预言又止。

我说:“我相信你是不得已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的义气我比谁都了解,就算谁都不能原谅你我也会原谅你的。只是,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震惊。”

“小一,你能这么说,我已经知足了。”

“如果你愿意解释的话,我会信你的。”

阿可慢慢地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做记者的,只不过是个小记者,采访一些八卦之类的。后来有一次我去采访一个有钱人的PARTY,结果竟然被一群人羞辱,他们看不起我,甚至嫌我弄脏了他们的地方。那时我发誓我也要做有钱人。后来遇到了一个人,说可以让我一边做记者一边赚很多钱,我就做了,后来才清楚是商业间谍。我再想退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当初伤害连秋的那个男人也是我找人打的。”阿可看着我,说,“是不是不可思议?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走的是什么路。”

我问:“那现在你不是不做了吗?”

“是不做了,能出来也是王姐帮的忙,她给我说了好话,但是仍然是有条件的,对何处做的那件事就是条件,也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

“其实在遇到何处的时候我想出来的决心就更大了,我原以为我可以争取何处。没想到却是那样的代价。我竟然还想过我要隐瞒这件事情,只要何处不知道,我也重新开始就好了。我太天真了。”

我终于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