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是人类学,不是数学

卡梅拉虽然喜欢自己办宴席,而去餐厅的话是让服务员把一切来准备妥当。在家卡梅拉可以享受在她那闲适但功能齐全的厨房里烹饪餐馐的乐趣。食物和餐时服务都并不繁琐,可是在餐后的谈话却可以其乐无穷。今晚,晚餐之后他打算引诱自己的丈夫帮助自己破解一下那个神秘的犹太教案件。乔什虽然很顽固,但是卡梅拉知道所有还没跟他在一起之前的另一半,他的前妻,体验过的小把戏。乔什从来没有谈论过前妻罗布塔,但是卡梅拉十分清楚,罗布塔在床上一定是一个严谨的基督教徒。

卡梅拉靠在餐桌旁,思考着乔什跟自己做爱的时候是否曾经想到过罗布塔。她看着乔什啜饮着那杯浓红茶,而希刺克利夫趴在餐桌下等着有点面包屑什么的能够掉下来。卡梅拉一边听乔什讲今天白天在学校发现了一个数学小天才,一边轻嚼着手里的比利时小饼干。

卡梅拉看似在听乔什讲话,但她却自动屏蔽了所有与数学有关的事情,但是却仔细聆听乔什欣喜的讲着自己是怎样找到一个罕见又特别的学生。当乔什最终停下在一个想象出来的白板上写写画画的双手,然后把它们安静的放在面前的案板桌上的时候,卡梅拉开始发动进攻了。她要把乔什骗进自己精心设下的小局里,她知道这最能激起乔什的欲望。

卡梅拉打了个哈欠,把双手交织在脑后说道,“看来她是有个男朋友的。”

乔什抬起头,“莉比?她可没有说自己有个男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可没说莉比,我说的是科林。”

“科林是谁?”

“科林·怀特,那个被谋杀的姑娘。”卡梅拉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强奸并杀害”一词。

“她有个男朋友?”

“她的室友说科林最近精神很萎靡,因为他俩最近分手了,所以我们现在正在找这位‘前男友’。”

“前男友或是前夫永远是第一个怀疑对象,不是吗?”

“也不尽然,”卡梅拉拿起那只陶制茶壶又给乔什倒了一杯茶,一杯茶永远是满足不了乔什的,“但通常都是这样。”

“那你们抓到他了没?”

“还没有,杰马尔和我想去他的公寓找一下他,布朗盘问他的时候或许我还能在他的公寓里面到处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呢。开始的时候省一张搜查令也是不错的。”

“你的意思是‘展开调查’吧?”乔什掰了一小块饼干说道。

卡梅拉挑逗地在乔什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我们可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先不能打草惊蛇,我来看看在他家能不能发现什么跟犹太教有关的东西。”

“这么做不好,你们找不到什么线索的,即使找到了线索,也不能当作证据。”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案子是关于人类学而不是数学的?这可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唯一一条线索了。”

“那那些现场的证据呢?解决大多数的谋杀案都得靠现场证据啊,当然前提是这的确是一起谋杀案。”

“现场的那些证据对这起案子看起来没什么太大作用,大雨几乎把所有的证据都冲掉了。”

乔什撅了撅嘴,“看看树木年代学的理论会不会派上用场?”

“树的年轮跟这场谋杀案有关吗?”

“那块木板看起来是一棵年龄很大的树做的,也许是从哪个最近才被拆掉的老房子的废墟里找来的。”

卡梅拉明白乔什的意思了,“你看,我就知道你能帮上忙,我虽然是一个人类学家,但我从来不会从那种角度想问题。”

“我知道你对涉及到年代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冒。”

“并不是这样,但这次这条线索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会把那块木板带去办公室,看看他们能不能测定一下木板的年代。”卡梅拉知道年轮的稀疏程度与当年的降雨量有关系,这可以查出来这块木板是什么时候从树上锯下来的。这样可以把范围缩小到最近才被拆掉的房屋,“但我仍然觉得那木板上的数字才是最大的线索。”

“别把所有期待放在那些数字上面。写那些数字的颜料恐怕都比那些数字有用,也许那些颜料与木板就可以帮助你们锁定凶犯是哪个区的。”

“我仍然不懂为什么你觉得调查凶杀案的数字看的这么没价值。”

“当你跟数字学打交道的时候,你都会觉得你会找到些什么,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猜你所有的学生应该都挺哈《达芬奇密码》那本烂书吧。”乔什伸出舌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好吧,院长可是很喜欢那本书呢。还有我明年春季学期接了一个大课,文化与神秘宗教对比研究。”卡梅拉抖了抖饼干的外包装锡纸,“出完了,”她把包装纸撕开,把里面的残渣倒给希刺克利夫,然后让希刺克利夫把包装纸舔干净。“你能再拿一包来么,碗橱实在是太高了,但是你能够到任何高处的东西。”

乔什站起身来,打开他们几乎没怎么碰过的非常整洁的紫色与黄色相间的碗橱,“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再说了,是你把饼干放在那里的呀,所以说你肯定有方法够得着。好了,你别把话题给岔开了。”

“我可没有,我们不是在讨论怎样操纵工作的问题吗,刚刚我操纵你帮我又拿了一包黄油饼干呀。”

乔什递给卡梅拉一包红色的饼干,在希刺克利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卡梅拉缓缓地撕开包装纸,递给乔什一块圆饼干。

“我不要了,你为什么怎么吃都吃不胖呢?”

“我可不这么希望,如果我再胖个一百磅,我会很开心的。”卡梅拉用手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小巧的胸部,“再丰满一些该多好啊。”

“好了,你现在的丰满程度在我这儿已经够用了。另外想再长胖一百磅也太任性了,古人才用多少磅来形容自己,如果你想用一个更加适合的方式描述自己,你可以试试公斤。”

“实际上我也没想再长那么多肉了啊。”

“多吃点豆制品吧,可以丰胸。”

“美胸,”卡梅拉纠正道,“说到数字,‘七’这个数字有什么显著的含义吗?”

“‘七’怎么了?”

“那是尸体上的另一个数字。”

“好吧,别去管了,只有一个数字,又不是一串,谁知道这有什么意思呢?”

“我是觉得应该会代表些什么吧,许多文化里面都觉得‘七’是最神秘的数字。”

“要我说,你这样可以一直去玩这种数学游戏了。”

卡梅拉笑道,“好吧,那你就过来跟我一起玩吧,那些写在木板上的数字呢?你知道那些数字是用兔子血写上去的把?”

“那是圆周率π,前四十一位,我不知道它们是用兔子血还是红色颜料写上去的,我不是很关心数字是怎么表现出来的,我只关心数字本身。”

“但是我们会关心,那些数字有些是被刻上去的,而有些被人修改过。”

“这有点儿意思,但我也说不上来。”

“为什么是四十一位呢?圆周率里面一共有多少位数字?”

乔什有点恼火的说道,“你知道圆周率是一串无限的数列。”

“是的,这我知道,就像三分之一,小数点后的那个三会一直这样永远循环下去。”

说罢,卡梅拉就有点后悔了,她看见乔什抬起了手指,这就表明他要开始上课了,“不,圆周率是无理数,三分之一虽然无限长,但是小数点后的三却会一直循环下去。”

卡梅拉朝乔什翻了个白眼,乔什立马停了下来,但又继续捡了一句同样无聊的讲了起来,“圆周率是一个无理数,无限不循环,每一位都不一样,没什么规律——”

卡梅拉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把乔什完全的打断,“我还以为一切‘无理’的东西你都不感兴趣呢。”卡梅拉充满诱惑的说道。

“我是感兴趣的,”卡梅拉知道乔什紧盯着自己的嘴唇,这样就不会让自己误解,而他也不会分神,“但是‘无理’在数学里面可不是那个意思,无理是指一串数字不能用有限的数位来呈现,当初古希腊人觉得圆周率是个有理数,七分之二十二,已经很接近了,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就已经够用了。”

“你看,数字七又出现了。”

乔什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被卡梅拉的机智惊艳到,“怎么又说回去了,别管它了,二十二只是一个普通的分子而已。”

卡梅拉笑道,“对你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对那些故人来说可不是,二十二在许多地方有出现过,塔罗牌的主牌就有二十二张。”卡梅拉没有放弃,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她觉得这些论点抽象的争论很是烦人,直到她发现这是乔什最喜爱的前戏,这真的很能让乔什“性趣盎然”,但是他太执迷于赢得争论的胜利了,知道卡梅拉在最后引诱乔什来到床上。

比如说现在,乔什言辞犀利地说道,“我可不觉得塔罗牌是从古希腊流传下来的,那时候他们连纸都没有,你让他们怎么玩牌呀?”

“那咱们就看看咯。”卡梅拉把乔什从椅子上拉起来,拖进自己的工作室里,希刺克利夫摇着尾巴在后面跟着。在去工作室的路上,乔什在那面墨西哥铜镜前面稍微停了一下,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卡梅拉自顾自地笑了笑。好了,他现在已经上钩了,但他现在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他总是尽力把自己的荷尔蒙排除在大脑之外,就好像这么做有可能成功似的。

当他们来到卡梅拉的工作室里,卡梅拉指了指她那直逼天花板的书架最上面的那一层,“看到那本红黄相间的大厚书了吗?我们要找的答案就在里面。”乔什伸直手臂把书拿了下来,而卡梅拉却站在他身后踮着脚尖撩着头发,“当你不只是一个自然意义上的男性的时候,我觉得你更有魅力。”

“额。”乔什鼓弄了一下,但还是把书递给了卡梅拉,那本书在她的小手上显得好生巨大。

卡梅拉把这本大厚书放在她那张盘根错节的印尼风书桌上,她迅速地翻到书的最后几页,“找到了,塔罗牌第一次被证实存在是在十五世纪的米兰,威斯康尼公爵找到了一份手稿,和一张牌桌,那时候被用作是一种新型的占卜术。”

“然后呢?”

卡梅拉翻到了最后一页,“五个人,每人十四张牌——你看七又出现了,七的两倍就是十四。”

“你算得没错,你看这又是你那奇葩的逻辑,你真是晚生了六个世纪呀。”

“我常常这么想,但那样的话,我就不能遇见你了呀,来,吻我一下。”

乔什轻轻地把卡梅拉揽入怀中,“咱们现在先别谈工作了好么?”

“小雪人。”卡梅拉跟乔什调笑道,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昵称,每当乔什想来场头脑体操而不是亲热的时候,卡梅拉总会这么说上一嘴。

“你又偏离轨道了。”

卡梅拉俏皮的撅了撅嘴,“人家只是想让你对这次的谋杀案的调查有点兴趣而已。”

“好吧,我年轻的妻子,你现在却让我对另外一个游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比起那个数字七的游戏,我现在更有兴趣当一个好色的小老头。七实在是太简单了,一周有七天,四个七天是一个月。”乔什开始数起数来,然后又扯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乔什假装困扰地说道,“现在是谁比较霸道了,你能不这么连威胁带强迫的赢我么?”

“我能赢就行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主场。”卡梅拉用指尖一个一个写着数字七,她开始用她的方法进行了,回顾着古代的一切,让乔什说出古时候的七大奇迹都是什么。每当乔什说对,她就奖励乔什一个舌吻。当乔什一停下来,卡梅拉说道,“这才六个呀,你漏了一个。”

乔什困扰地说道,“有吗?我以为说全了啊,我漏掉了哪一个?”

“你漏掉了以弗所的阿特密斯神庙,也难怪。”

“什么叫‘也难怪’?”

“你忘记了唯一一个为女人而建的奇迹,小笨猪。”

乔什翻了一个很明显的白眼,“我认罪,还望法庭能够从轻发落。”

“不好意思,才不会从轻发落你呢,既然你所生长的教会缺乏对你进行有关女性的教育,就让我来告诉你中欧人是怎样尊敬地对待女性的吧,波斯人专门设定节日庆祝女性的魅力……”卡梅拉回过头,向乔什展现自己下巴的轮廓,“……用七首赞歌来表现她们的七种美丽。”

看了看乔什那好似在接受知识犀利的表情,卡梅拉继续说道,“当他们在求取一个新娘的时候,一个体面的西方男子会给她七枚圆环——注意哟,一枚当作冠冕。”卡梅拉摆了摆头,红色的秀发随风摇曳。

“一枚当作项链……”她解开自己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那一枚扣子,这是她去上课时必穿的一件衣服,把脖子露出来,让乔什亲吻。而乔什迫不及待地展现着自己的热情。

“手上也来一枚……”卡梅拉解开袖子上的扣子,乔什吻了吻她伸过来的手,从大拇指与食指间缓缓舐过。

卡梅拉蹬掉自己的矮跟鞋,撩起罩在外面的长衫,露出一只脚,“脚上也戴一枚——来,我的奴仆,你可以亲吻我的脚趾……”

乔什乖乖地照做。

卡梅拉收回了那只脚,将长衫退去扔在地上,之后她又把脸凑到了乔什的面前,“一枚是耳环……”乔什缓缓地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卡梅拉微微颤抖了一下。

接着深情一吻。

卡梅拉解开衬衫剩下的扣子,环顾了一下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早已落地,“鼻子上还要戴一枚……”乔什先亲吻了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更低的地方。

随后卡梅拉站了起来,把乔什的拇指放在了绣着蕾丝花边短裤的腰带上,“腰上戴一个,”乔什一边亲吻,大拇指一边缓缓下滑。

卡梅拉轻轻的,并不用力地将乔什推开,“有没有漏掉什么部位呢?”

“没有,刚好七个。”

“我肯定还漏掉了一些地方,”乔什把卡梅拉抱了起来,无视髋部隐隐作痛,“咱们去卧室看看我能不能把这些地方找到。”希刺克利夫试图跟着乔什一起走,“自己玩儿去吧!”狗狗没有走开,而是在卧室门口趴了下来。

在他们那点满蜡烛的卧室里,两人度过了意乱情迷的一个小时,卡梅拉躺在丈夫光滑的胸膛上休息,轻轻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对数字七更感兴趣呢?”

“当然,对之后的那些数字其实更感兴趣。”

“那你会帮助我们调查这个案子咯?跟我一起去她男朋友的家里吧?”

乔什在卡梅拉的前额亲吻了一下,“不,甜心,你跟布朗上尉去吧,这是你们警察的工作,跟我这个业余选手没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这点小甜头能够说服你来帮助我们呢。”

“我当然想跟你合作了,你已经说服了我,这些事情比数学更有意思。”

“难道不包括谋杀案?”

“不,谋杀案太混乱了,再说,你跟杰马尔也并不需要我的这点小伎俩去帮助你们审讯,但我会继续研究这些符号的,天蝎宫的部分我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乔什转过脸,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他知道自己有多痛恨暴力行为,但也知道自己如果牵扯进这个案件会夹杂太多的个人情感。

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没办法看着一个没有解开的谜题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