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再一次会面，理所当然地不欢而散。

考虑到他们谈话的场所是哥谭港口，而脚下还有三四具黑帮成员尸体，哀嚎昏厥着一地的混混，其中起码有三个人的伤势都拜红头罩所赐。

这地方的血腥味让人难受，尽管哥谭英雄们早就习惯这点。

但有些事情是布鲁斯始终无法习惯的，比如他的孩子是个杀人如麻的凶手，再比如，杰森总喜欢拿着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打伤乃至打死过人。

毫不意外，两人再次爆发剧烈的争吵。

之所以两人都忍着没动手，一方面是实在不想让蝙蝠家全员再参与到调停中来，天啊，迪克的碎碎念简直能烦死人，而阿福失望的眼神更令人无法承受；另一方面，毕竟还有黑帮在地上躺着。

若是红头罩和蝙蝠侠真的“火拼”，开心的不知道是谁呢。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红头罩。”蝙蝠侠低哑着声音，浑身弥漫的低气压能把随便一个黑帮成员都吓哭，但杰森才不怕这只老蝙蝠。

他挑衅般的摩挲着自己的枪，扬起下巴，冷笑道：“不然怎么样，蝙蝠侠，你打算把我杀了？噢，我忘了你不杀人，那就是要把我关进阿卡姆？”

“别担心，阿卡姆我比你熟悉。”

蝙蝠侠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幸亏他穿着厚实的胸甲，应该除了近距离的红头罩，没人能看出来，他是花了多少工夫，才让自己别当众冲着杰森怒吼。

杰森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哦，他当然不怕老蝙蝠，可是在对方怒极了的时候，他却又总有些恍惚。好像有一个人，曾经也是在如此激烈的时候，挡在布鲁斯和自己中间，毫不犹豫地维护着自己。

但下一刻，他又只是笑笑，这不过是一个错觉。

复活池子的后遗症之一，哈。

红头罩其实并非独行侠，他也是有朋友的好嘛。比如隔壁绿箭家的罗伊，再比如康斯坦丁也和他有过往来。事实上，康斯坦丁对他很感兴趣。

“你拥有惊人的魔法天赋。”那个神棍如此说道，“你做个近战才是浪费，不如转行和我当个魔法师。而且这样更膈应蝙蝠侠来着。”

杰森当然是嗤之以鼻的，第一，他才不是魔法杰森，第二，只有傻子才觉得布鲁斯会没有对付那些魔法师的计划ABCDE！

康斯坦丁似乎是圈内出了名的坑人货，以至于没什么人有胆子和他搭档。

一开始，杰森是不相信，就算康斯坦丁真的敢算计他，难道红头罩就是任由宰割的人吗？

但当他因为康斯坦丁的一次失误，在对方愧疚但又习以为常的表情中，跌入魔法漩涡时，他很想给几个星期前的自己一个巴掌。

妈的，康斯坦丁就算不是故意，他天生就特么克队友啊！

你看老康那表情淡定的，这种事情一定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在，魔法漩涡的另一边不是幽冥地狱，也没有遍地怪物岩浆什么的。正相反，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和自己世界十分相似的平行世界，科技水平和审美也很类似。

哈，他甚至就在美国境内，他还能拿着兜里的钱去买个汉堡包。

就是不得不先把头罩摘下来，免得街上的小女孩都抬头看他。

杰森坐在店里啃着汉堡，喝着可乐，思考自己要怎么回到正确的世界，并且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揍康斯坦丁一顿。

有一个人坐在了他身边，是一个独眼黑人，穿着皮夹克，有些年迈，但绝不萎靡。

“你知道，斯塔克总是说你们有一天会回来的。”黑人说道，“你降落的位置不巧，正好被斯塔克家的卫星拍到，触发了他留下的程序。”

理论上这个程序应该通知复仇者们的，只不过……目前复仇者这个情况，也没法处理。而收到信息的小辣椒还带着孩子，只能转给弗瑞。

“我认识你？”杰森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个黑人一脸自来熟，而且别因为他没发现旁边大楼有狙.击.枪对着自己。他冲着那几个地方冷笑几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黑人。

尼克·弗瑞叫了份薯条，很自然地蘸酱吃起来，他凝视着玻璃窗，说道：“那不全是针对你的，你得知道，我们的世界不再安全。”

“那你得知道，你看起来就像一个自言自语的可疑的控制狂。”

弗瑞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变故发生在那一刻，就在快餐店外面，出现一个浑身电光的男人，他一出现就直接表明了自己反派的身份——通过他毁坏街道，砸伤市民的行为。

杰森的神情收紧了，尽管这不是他的世界，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发出惊恐的叫声，并被反派捏在手里，而他们的父母则被压在倒塌的路灯下，绝望地哀求对方放过自己的女儿。

那个白痴黑人手下再不动的话……

尼克·弗瑞果然是没有动，但这并不代表女孩死定了。因为一个红蓝身影从空中降落，轻盈地越过翻倒的车子，最终像只蜘蛛一般黏在大楼墙壁，和电光男对峙。

他的手指弹出黏性极强的蛛丝，甚至在反派能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小女孩黏走，抱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再次弹射蛛丝，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轻松地将路灯拉起来。

“还不快走。”他说道，将孩子还给那对父母。

母亲被丈夫护着，安然无恙，然而父亲却砸到了大腿，血流如注，还是靠好心路人们给拉出来的。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女孩恐惧地依偎在母亲怀里，她母亲拉着丈夫的手，绝望地抬头看着蜘蛛侠。

蜘蛛侠似乎是叹了口气，弹跳到受伤的男人身边，想将他扶起来。

“就是现在。”尼克·弗瑞冷静地说道。

楼上的狙.击.手终于动了，几枚子.弹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几乎是封锁了蜘蛛侠所有的下一步动作。诚然，他并非逃不掉，只要他狠得下心，能将小女孩和她母亲暴露在反派面前。

没错，那该死的电光男已经挣脱了蛛丝，正往这里来。

“喂喂，你想做什么。”杰森皱着眉站起来，怎么看这都像是针对蜘蛛人的一个阴谋，他甚至怀疑这个受伤的家庭也是一个套儿呢？为什么这黑人才像个最终反派似的？

尼克·弗瑞淡定地又吃了一根薯条，才开口道：“我一直认为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至少习惯不会。那孩子狠不下这个心，即便他也猜到了。”

蜘蛛侠选择护住孩子和母亲，而受伤的父亲却从兜里拿出一管针剂炸在他的手臂上。

“在你动手之前。”尼克·弗瑞叫住了站起的杰森，平静道：“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而不是为了伤害蜘蛛侠。”

杰森嗤笑道：“那我还真听了太多‘为了你好’的屁话，事实证明，暗算就是暗算。”

蜘蛛侠摇摇欲坠，当他即将要昏倒的时候，另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背后是双刀，腰间是双.枪，还十分快乐地拿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喷雾器。

他干脆地解决了电光男，并为蜘蛛侠挡住了再一次袭来的子.弹，嘴里还骂骂咧咧：“尼克·弗瑞，你这个司马的黑卤蛋，混蛋中的战斗机，哥的心肝宝贝这么可爱，你也下得去手？”

后面跟着两百字少儿不宜的脏话，听得杰森都想去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尼克·弗瑞大约也没料到会杀出这一位来，这家伙可……不像蜘蛛侠那么好骗，更不会随便心软，在神盾局的资料中，也是需要忌惮的亦正亦邪的难缠人物。

都到了这一步，再放弃的话，他也不是没办法对付这个不死之身。

是否要启用B计划？尼克·弗瑞知道自己的手下都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直到一列车队以飒爽的气势介入，并带来了警方和救护车。而看着被保镖护在当中的女人，尼克·弗瑞就知道今天是没法抓到蜘蛛侠了。

小辣椒下车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红色.身影，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她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笔直就走到尼克·弗瑞面前，杰森觉得下一步，这女人就算是甩黑卤蛋一个巴掌都是可能的。

但小辣椒只是挑着眉，说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尤其是在纽约，尤其是对那孩子。你心知肚明，弗瑞，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在试着救他。”

“那之前你又在哪里？”

“理智点，他这样下去只会害死自己。”

“我记得你曾经也这么对托尼说过，但事实证明，你谁也帮不了。”小辣椒的声调并不高，但句句针对，毫不留情：“承认吧，你只是想控制局面，尽管你早就控制不住了。”

其实无论小辣椒说什么，哪怕她学着某人骂两百字脏话，弗瑞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那毕竟是托尼·斯塔克的遗孀，是斯塔克商业和科技帝国的继承人。

她看上去是个弱女子，对吧，要知道小辣椒家里是有托尼给她打造的专属盔甲。

更别提，鬼都不知道托尼还留了什么后手，来保护自己的妻女。

小辣椒说的话，即使是拿到美国国会和联合国去，也是举足轻重的。所以她可以叫停今天的计划，她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当面怼任何人。

直到她扭头看见杰森，漂亮的眉毛动了一下，便直爽地走过来，伸出手：“你是杰森·陶德，我从未见过你，但托尼以前总是提到你们。”

很好，又一个自来熟的。

但相比于处处令人提防的黑卤蛋，显然小辣椒这样爽辣的美女更让人接受一些。杰森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有的只是深深的哀伤和回忆。

这样的情感让杰森无法拒绝，尤其是看向那双眼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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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知道他“失忆”了，小辣椒很体贴地没有提及此事。

“如果找个真正认识你的人，可能你会更舒服一些。”她从后座拿了一瓶水，递给杰森，她刚才强硬地把人从弗瑞那里带走，正在赶回家的路上，“我得先去接摩根，嗯，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为了彼得，才临时转换行程的。

那种场面又不能让摩根看见，只得先把她和一部分保镖留在临时落脚的房间（托尼的另一处产业），但孩子毕竟离不开妈妈，自从托尼去世后，摩根这孩子更加没有安全感。

“但要找个认识你的，还不是很容易，毕竟你和你父亲上次来，主要和复仇者交流得比较多。但托尼和娜塔莎都不在了，托尔离开地球后没回来过，浩克失踪，鹰眼那一身官司……真不适合再来见你，队长上个月刚走，是在自己家里去的，和睡着了一样，好过生病在医院受罪。”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落，至于杰森都听不清她在说那种。

那种浓烈的悲哀更明显了，他抿了抿唇，想要岔开话题，但却又脑残地选了个不恰当的：“嗯，那个蜘蛛人是怎么回事？”

“彼得吗？说起来，那孩子是被连累的，他当年被拉进复仇者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但复仇者那时候经历了太多变动，所有的压力就都到了他身上。”

小辣椒的神色有些黯然和愧疚：“我们早该知道，再强大的力量，彼得也终究是个孩子。他的身份被反派泄露出去后，还被污蔑为杀人凶手。”

“即便我们想帮助他，但那件事情后，民众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他的敌人趁着这个时机，杀死了他唯一的亲人和朋友们。”

“他被政府通缉而无处可去，甚至差点死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围剿下。”

即便被逼到一无所有和走投无路，彼得依旧没有伤害无辜的人，那孩子的本性就是如此善良。就像他依旧在反派出现在街头时，明知可能是个陷阱，还是保护了那家人。

好在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那个人虽然……公认不靠谱了一些，但能力足够强大，也见识过更多过的人心黑暗。

小辣椒叹了口气，既然彼得和那人在一起行动，她得找机会和X教授谈一下。看看能通过变种人那边，间接给到彼得一些帮助。

说到底，托尼临走之前，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

彼得·帕克是他招募进来的人，托尼始终认为是自己将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卷入其中。如果托尼还活着，也许钢铁侠会始终庇护着、教导着蜘蛛侠。

哪怕出了那样的事情，对托尼·斯塔克而言，他也能在众人之中保下彼得。身份泄露又怎么样？斯塔克的人，难道还怕你们这些连脸都不敢露的鼠辈？被污蔑又怎么样，托尼自己被污蔑得还少吗？这事他有的是经验。

如果托尼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