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九怨之术

三个人从后山下来之后，又仔仔细细寻找了一遍整个藤原宅邸。解锁没有打开的房间都是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去完成，而由贵就负责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疑物品。

虽然整个藤原宅邸面积很大，东西也杂乱不堪。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寻找完全没有线索提示的三根封魔钉，无疑是海底捞针一样的难度。

可是对于由贵这样的娴熟老猎人来说，只要是她下定决心想要寻找的东西，就没有找不到的。于是就在分配了寻找东西任务之后，由贵就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

果然分工合作的效率会提高不少，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封魔钉，但由贵已经找到了好几个写有文字的书信，把这些东西交给夏油杰他们之后，由贵又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果然犬科动物就是找东西方便啊。”五条悟如此说，说完的时候获得了由贵的中指一个和白眼一颗。

夏油杰一边和五条悟去解锁新的房间，一边低声讨论这个藤原宅邸到底属于什么样的诅咒，以及那两颗桑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整合了一下目前所获得的信息，两个人得出了结论：这里应该只是疑似生得领域，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等找到封魔钉去封印了庭院里的桑树才能知道。

“我找到了一颗钉子。”由贵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捏着一颗在地上捡起来的钉子说，“这个看起来和其他的钉子不一样，应该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吧。”

夏油杰接过由贵手里的那颗钉子，感觉到了上面的咒力：“没错，这颗就是封魔钉。但明明有咒力，可为什么悟会看不到呢？”

“别问我啊。”五条悟头也不回，“自从进了这个鬼地方，我除了你的咒力之外，感觉不到任何有咒力的存在。这里就像是另一个空间一样，那些看起来像是诅咒的东西和应该有咒力的玩意儿，都像是人造物一样。”

由贵有点懵：“什么意思？”

五条悟摊开手：“意思就是，这里的东西全都没有咒力，但却能够表现出诅咒的性质来。我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拥有咒力的存在，明白了吗？”

“完全不明白。”由贵干脆地摇头，“但是我知道了一点，就是傻猫你现在只能去开门，搞猎杀这件事还得看我的~”

“是是是。”五条悟的声音充满了棒读，“那你真是好棒棒啊。”

夏油杰把封魔钉收了起来：“那就继续找吧，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还是快点找到三颗钉子比较好，这里太古怪了。”

为了节约寻找的时间，夏油杰放出了咒灵帮着由贵一起找。在他们不断打开门的过程中，还有一些活尸从各种地方窜出来，对着他们发动攻击。

但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协作下，这些活尸们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被一一消灭了。由贵这边在咒灵的帮助之下，寻找的速度也提高了很多。

又过去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三个人将整个藤原宅邸搜索了个遍。祓除了全部的活尸以及打开了全部的通道，由贵终于找到了剩下的两颗封魔钉。

“钉子和散落的文书都收集好了，那么现在先去封印那颗桑树。”五条悟拿着三颗封魔钉，对由贵和夏油杰说，“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三个人走到桑树的附近，发现了另一个白脸的小孩儿。原本小孩儿的脸就因为涂白的关系显得很诡异，现在它的表情更加阴森了起来。

“看来这小孩儿是桑树诅咒的化身。”夏油杰说，“之前引诱我上山的小孩儿，是上面那颗桑树。现在这个大概是想要阻拦我们，不让我们去封印它吧。”

五条悟又塞了一个口香糖在嘴里：“可是这有用吗，完全没用啊。它以为自己挡在这里，就能够阻止我们干掉它吗？哇，这种莫名其妙的勇气是哪里来的，我好想知道哦。”

由贵打个哈欠：“快结束吧，我都饿了。”

“嗯，很快就会结束了。”夏油杰安抚由贵，“悟，交给你吗？”

五条悟点点头，走上前去随手展开了术式：“一会儿我想吃烤牛舌，你们呢？”

“我都可以啦。”

虽然白脸小孩儿试图抵抗一下，但是在五条悟压倒性的强力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白脸小孩儿不甘地瞪着五条悟，瞬间化为一道黑气逸散在空中。

五条悟走到树前，凝视着树干上的三个孔洞。他本来抬手打算直接将钉子钉上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无法完成这个看起来非常简单的工作。

“怎么了悟？”夏油杰询问，“无法封印吗？”

五条悟无奈地耸肩：“看来这个仪式是仿照了贵船明神的丑时之女，得要女性来钉才行。傻狗，你是女的你来吧。”

“该不会有问题吧？”夏油杰有点担忧，但看起来确实五条悟无法完成封魔，只能对由贵说，“由贵，你当心点。”

由贵嘲笑五条悟：“这么简单的工作都需要我来帮忙，你好废柴啊傻狗。”

“我觉得这是性别歧视。”五条悟把钉子给了由贵，“不过这个封印好恶毒啊，如果来祓除这种诅咒没有女性怎么办，难道就被一直困在这里了？”

由贵随口说：“你可以女装啊。”

还没等五条悟想好回击她的说辞，由贵就拿着锤子将钉子钉入了树干上的孔洞。在木槌的辅助下，三颗钉子顺利地钉入了树干上，渐渐地整个藤原宅邸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画一样，开始逐渐褪色黯淡了起来。

“快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五条悟感觉到了某种变化，直接用术式将由贵扯了回来，一只手抓住夏油杰的胳膊，一只手抓住由贵的手腕。“别松手！”

夏油杰第一反应也是抓住了五条悟和由贵，他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止。

唯独由贵眼神迷茫地看着空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只有她看到的东西一样。不过在这个危急时刻，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察觉到她这一瞬间的变化。

“……已屠杀，噩梦？”由贵心里默默地念着浮现在心里的这句话，“这是任务完成的意思吧……”

随即三个人眼前一片漆黑，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

“醒醒，快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夏油杰抬起了疲惫的眼皮：“干什么……”

他一睁眼就看到由贵的脸放大出现在他的上面，祖母绿的眼眸如同水面一样倒映着他的脸。夏油杰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由贵的脸颊，然后捻起一片落在她头发上的树叶。

“你睡醒了吗？”由贵的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听监督说我们三个人在里面呆了2天，祓除了诅咒之后这里又变成了一片空地。”

夏油杰坐起来：“是吗，对了我们那些文书带出来了吗？”

“都在这里。”五条悟坐在另一边的地上，手撑着脸语气有一丝不满。“这个祓除的工作真是不好玩，我还以为能和芦屋道满的诅咒打一架呢。结果居然是什么，诅咒术式残留的迷梦。太没劲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梦境？”

“你自己看吧。”五条悟把文书给了夏油杰，“真是过分啊，千年前的咒术师们。仅仅是留下的术式残秽就这么可怕。”

夏油杰快速浏览了一遍残留下的文书，理清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简单来说平安时代的时候，有一种名为“九怨”的术式存在。而这个术式需要两颗桑树作为诅咒的载体，通过将人放置在柩笼之中，反复吞噬九次就可以达成永生。而放置在柩笼中的人，会吞噬投放之物。

一开始是虫子，老鼠，后面便逐渐需要更加强大的东西。到第九次的时候，开启的柩笼中出现的就是这个术式的完成品。

“不过到底是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就不好说了。”五条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芦屋道满为了达成这个秘术，秘密养了两个女儿在山上。就是那个你掉下悬崖的地方。整个藤原宅邸都是他的试验场，恐怕你那会儿是重演了一遍当年他其中一个女儿进入柩笼的过程。”

“至于为什么要骗我和由贵，大概是想要把我们也塞进柩笼里作为祭品吧。”

夏油杰拿着文书站起来，还是有些困惑：“九怨之术完成了吗，为什么你会说这是我们遇到的千年前的残秽？”

五条悟指了指由贵：“她醒过来的时候说的，说看到了一个穿着狩衣自称是安倍晴明的女人击败了芦屋道满。然后他被自己的女儿装进了柩笼，完成了九怨之术。”

“啊？”夏油杰惊讶地看向由贵，“你真的看到了吗？安倍晴明是女人？……不对，你在哪里看到的？”

由贵从五条悟的口袋里翻出最后一个口香糖自己咀嚼：“在梦里啊，我看到了梦的后续。不过安倍晴明没有祓除最后诞生的诅咒，那个完成的九怨之术的东西变成了小孩儿，被人带走了。”

夏油杰感觉信息量巨大，但这里已经没有诅咒的气息了。他沉思了一下，得出了靠谱的结论。

“也就是说，芦屋道满死前以为九怨之术没有完成，于是他的怨念残留下来，形成了梦境的残秽。因为他不觉得之后的安倍晴明会放过那个完成的九怨产物，所以我们这是重演了一遍当年的故事？”

五条悟一边往前走一边比了个V：“正解~”

“千年前的咒术师们真可怕啊。”夏油杰不禁感慨，但同时他又有了新的疑问。“仅仅是死前的怨念形成的残秽就如此强大，不过不是说咒术师死亡的时候是不会留下诅咒的吗？”

这件事他原本不太清楚，可是接受的过去记忆里，名为“九十九由基”的女人这么说过。而确实咒术师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咒力，即便是死亡的时候也不会诞生诅咒。

“谁知道呢。”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答，“或许千年前的咒术师们和我们不太一样？算了，虽然这次任务没头没尾的，不过也算是有了新的收获。说好的要去吃烤牛舌，走吧走吧！”

夏油杰闷声不吭地走着，他脑子里充斥着自己接受的记忆和现在经历的两种冲突。过去记忆里他并没有和五条悟见到九怨之术，也不知道有这种咒术师死亡但依然会诞生诅咒的特例。

过多的信息量充斥在脑子里，让他现在无比的迷茫。

“Mydear？”由贵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没事……”低头一看，他这会让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握住了由贵的手。

他耳朵红了起来，想要松开。但是由贵也握得很紧，她此刻没有戴皮手套，女孩子柔软又温暖的手和他交握着，这种真实的温度让夏油杰完全不想松开手。

“那个，由贵。”夏油杰此刻有种冲动，有种奇妙的情感驱动着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我想和你交往……”

话音刚落，他就被自己震惊了一下。但旋即夏油杰又松了口气，虽然他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心脏的跳动越发强烈，就好像在心脏里住了一只像由贵这样横冲直撞，活像看到了红布的斗牛般的小鹿。

——跳的太剧烈了，这是不是心脏病啊？

夏油杰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脸都红了起来。

由贵听到了夏油杰的这句话，虽然他说的很小声，但还是听的很清楚。由贵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抬眼看向夏油杰，将他脸上的表情和通红的耳朵尽收眼底。

“交往……这是成为情侣的意思吧。”由贵完全没有被告白的羞涩，反而有几分淡漠地看着夏油杰，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夏油，你喜欢我？”

“嗯……”夏油杰被这么问的时候，心脏的小鹿开始撞个不停了。“我应该是喜欢你的。由贵呢，愿意和我交往吗？”

依照他目前对由贵的认知，由贵绝对不可能不同意。

但是由贵很认真地说：“不行，我不能接受。”

夏油杰愕然地看着由贵，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迷茫和震惊充斥着内心，让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的小鹿也被迫停了下来。

“可是，为，为什么啊？”夏油杰第一次这么窘迫，“由贵不是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不能和我交往？”

由贵回答：“因为我觉得目前不能答应你，实在是很抱歉啊Honey。虽然我很想，但是我不能。”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答应我呢？”夏油杰内心的小鹿又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又开始跃跃欲试准备撒欢。“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做到的。”

由贵踌躇了一下，低声说：“你要告白一千次，我才会答应你。”

听到了这句话，夏油杰恢复了面无表情，拉着由贵继续往前走。他心里的小鹿像是被由贵直接进行了一次内脏暴击，横尸在地，死的鲜血淋漓完全再起不能了。

由贵迷茫地看着夏油杰：“Honey，你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不高兴？”

夏油杰看着由贵因为要吃烤肉而满脸写着高兴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没事，我们去吃烤牛舌吧。”

第一次请求交往以失败告终，而夏油杰有预感，之后他还会再经历这样的失败……多达九百九十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