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顾言观直到最后离开西郡王府,也没再见白胜和白倾沅一面。

白今久送他出门,眯眼瞧瞧天上的日头,道?:“下回吧,等父王心里有准备些了,再邀你过?来,皇帝那边,也得你去说说,叫他莫要逼得太紧了才是。”

顾言观答应下来,人还没上马,就瞧见白倾沅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跨过门槛往自己这边来。

他等在原地,见她停在自己面前,虚虚喘着气。

“我,我跟你,一道?走……”她道。

白今久蹙眉,“阿沅。”

“不是,大哥,我就是送他回去。”白倾沅解释道?,“我都和爹爹说过?了,不信你自己回去问他。”

白今久还真不是很信,但看见白倾沅这副模样,他便知道自己的劝说多半都是徒劳。

“那便早些回来。”他妥协道。

“好,谢谢大哥!”

白倾沅顶着一张笑脸回头,冲顾言观欢喜道?:“走。”

顾言观看了看自己单枪匹马,又看看白倾沅,勾唇问她:“怎么走?”

他眼里多的是自在和顺意,白倾沅心知肚明,伸出双臂反问道:“你不是知道么?”

他的确知道,只是这是在他们西郡王府的门口,白今久还在这里,这么做未免放肆。

白今久正好也开口道:“不如我去吩咐马车过?来?”

白倾沅却一口回绝:“不用。”

她仰着脸,倔强的双臂还扬在半空,等着顾言观回应。

顾言观蓦地笑了,他也不再顾什么礼节,顺着她的意,一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托上了马背。

随后他自己飞身上马,双手穿过她两边腰侧,握住缰绳,疾驰出去,徒留白今久原地吃惊。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料峭寒风,身后是顾言观坚实的胸膛,白倾沅被他固在怀里,眼角眉梢尽是春意正浓。

“我想去喝酒!”她半窝在顾言观披风下,高声喊道?。

“好。”顾言观虽然这样应着,马蹄的方向却仍旧没变,白倾沅只觉自己颠着颠着,就到了他家门口。

“来你家做什么?”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吃酒。”

顾言观言简意赅,将她单手抱下马,平安放在地上。

白倾沅落了地,乐道?:“那你可得把?你家最好的酒给?我交出来!”

“好。”他还是这样没什么表情,握住白倾沅的手却微微用了些力。

白倾沅贴近他,只觉春风浪漫,世间可亲。

“吃酒是不是得备些下酒菜?顾言观,你家中可也有炸的东西?我上回送你的炸蛐蛐呢?你带回来了么?”她接连不断的询问叫顾言观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清澈见底的眼睛蕴了些露水,滚滚欲落,“你不会根本没吃过?吧?那东西都扔了么?”

良久良久,顾言观才从喉咙挤出两个字,“没扔。”

“那你把?它拿出来好不好?我想吃。”

“不好。”

顾言观拒绝她,并将她安置在了屋前一座环水的亭子里,自己则去酒窖里拿酒。

这亭子四面透风,白倾沅突如其然被扔下,这个时候只能靠着欣赏四周的景色来打发时辰。她闲适地左瞧右瞧,入目除了一片嫩绿新荷,再没了别的点缀,倒是荷塘边,还有不少晚开的红梅,夺目争辉。

她起了兴致,过?去折了几支红梅,别在发髻边上,对着水面看自己的倒影,红绿相称,很是合宜。

只是抬头一打眼,便看见顾言观已经无声无息到了亭子里,正遥遥望着她。

她灿烂地咧了嘴,跑到他跟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顾言观注意到那一簇红梅,轻弹了下,笑道?:“这是哪里来的采花贼?”

“是专采你家的。”白倾沅说着,便真跟个采花大盗似的,凑过?去摸了一把?他的脸,不正经道?,“怎么样,给?采吗,小郎君?”

顾言观却比她沉得住气,顺势偏头去亲了下她的掌心,“你说呢?”

白倾沅仿佛戏子附身,戏瘾大发,迅速收回湿润的手掌,怜惜地护在身前,提防道:“莫非阁下也是同道?中人?”

“是啊,你才知道?”顾言观搂着她坐在自己怀里,“所以你这是进了狼窝,知道吗?想跑吗?”

白倾沅摇摇头,“你这狼窝倒是跟我家一样舒服呢。”

“再说了,我若是连狼崽都能驯服,那岂不是更显我厉害?”

她洋洋自得,浑不羞涩地勾着眼尾盯着顾言观。

顾言观轻笑:“谁是狼崽?”

“没有狼崽,狼王就更厉害了。”

她说着就去够矮桌上的酒壶,送到鼻前嗅了嗅,问道:“这是何酒?”

顾言观答:”兰生酒。”

“不是。”白倾沅想也没想便否决了他,胡说道?,“这是合卺酒。”

“合卺酒?”

顾言观兀自又念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嘴角漾起不自觉的笑。

“我爹爹同意了。”白倾沅换了个与他面对面的姿势,趴在他耳边,秀口吐着芳香,故意哈着热气撩拨他,叫他心难清净。

但其实哪里需要?她的撩拨,从听到“合卺酒”这三个字开始,顾言观心里便起了波澜。

搂着白倾沅腰肢的大掌收紧了几分,将她真正拉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喝酒?”见他眼神逐渐幽暗,白倾沅赶忙举起手中的酒壶提醒他。

“喝。”顾言观爽快地答应,从她手中夺过?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连杯子都没用上。

白倾沅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便被他扣住后颈,堵住了嘴。

原来酒还有这种喝法。

白倾沅愣了片刻,涨了见识后,干脆攀着他肩膀闭了眼,由他掌控这混乱的场面。

她自认酒量不差,可是这种喝法,根本没过?多久,她的脸颊就升得火热,脑袋昏昏沉沉,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停,停一下……”她艰难地吐出两个音节,很快又被顾言观拆吞入腹。

空了的酒瓶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无人关心,甘甜的津液顺着下巴流淌,唇舌相交的两人连自己都顾不上来,如何又会关心这些。

即便这亭子清风常在,也吹不下两副炙热的心肺,白倾沅满脸通红,直到快没气了才被他放开。

她迷离着双眼,摸着顾言观的脸说不上话来。

“去屋里?”

顾言观说完,也未等白倾沅回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屋内。

又是跟上回一样,颠簸的床榻不时泄出几丝呻.吟,断断续续,缠缠绵绵,说痛苦不算痛苦,但说欢愉,却也没人能知道。

白倾沅感觉自己像是沉了一遍海底,又猝不及防被打捞上来。

溺死的过?程绵长又无力,她任人摆布,无从抗拒,也不想抗拒。向死而生的快感却只一瞬,她浑身都湿透了,黏糊透了,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日夜光辉。

有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光着脑袋,一身袈裟的小和尚,他满眼的心疼与怜惜叫她看在眼里,她崩溃地大哭,双手胡乱伸出去,想要抓住他。

可她抓住的是顾言观的头发。

攥紧那一缕头发在掌心的时候,她总算冷静下来。

只是小和尚不见了,抱紧她的是顾言观,是蓄着长发,再也不会出家的顾言观。

他们喝了合卺酒,她正在承受着他给?的腥风血雨,他们密不可分,再没有嫌隙,他们是彼此最好的希望与救赎。

灼热感仍在攀升,白倾沅大口呼吸,不知这场狂风暴雨的终点在哪里。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她的腰被人掐着,锁骨被人啃着,浪潮翻滚,她被卷入其中,再寻不到自我。

朦朦胧胧地睡去,等下一回睁眼,便是安静地卧在顾言观怀中。

鬓边的红梅被摘了下来,放在床头,白倾沅安静地注视着,听顾言观说:“为什么喜欢穿绿色?”

白倾沅下意识反驳,“谁喜欢穿绿色?”

随后她便瞧见床边的一地衣裳,青绿色的衣裙明晃晃扎了她的眼,她微怔一下,道?:“我初见你时,就是这种颜色的衣裳,怎么,你其实不喜欢吗?”

“喜欢,你穿什么都喜欢。”顾言观闻了闻她的秀发,“下回能不能试试红色?”

“你也喜欢红的?”白倾沅精神大振,她花了这么多功夫去穿绿色的衣裳讨他喜欢,结果居然要告诉她,他最喜欢的是红色么?

“不是喜欢红的,是你穿红的,会最好看。”他的唇逐渐下移,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尖,亲她的人中,说话同下蛊似的,道?,“就像我的小太阳。”

白倾沅仰起脑袋回应他,摸着他的后脑,“好,都听你的,太阳都是你的。”

“嗯。”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一个成柔的番外就差不多了,各位,俺还想写平行时空的番外,让太后娘娘做班主任的那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