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慢吞吞吃掉了剩下的一整个冰激凌，心情轻松了不少。他没有全盘托出，但不可否认，洛予沉与他闲聊的几句话让他心底莫名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将一个梦当做现实不实际，程溪只能以这种方式简单地叙述。

他不相信洛予沉以后会成为梦中的洛予沉，他也不是梦中的那个“程溪”，就算洛予沉真的跟别人谈了恋爱，程溪相信自己也不会做出梦里的那些事。

下意识舔了下微凉的下唇，瞬间豁然。

冰激凌吃完，洛予沉没再多坐，带走了程溪手上空下来的纸杯跟一次性小塑料勺。

余佳玲抬头见洛予沉扔掉了手上的东西，转头去了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男生那边。确定对方不会再过来，她眼睛亮晶晶地转身看向自己的后桌。

刚拿出练习册的程溪睁着眼看她，目含疑惑。

“程溪，洛予沉怎么走了？”

程溪不解，随手拿了支笔写字，“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有了！休息时间怎么能抛弃你跟别的男生混在一起呢！”余佳玲握了下拳，眼睛放空，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程溪无奈地看她一眼，低头抄写单词。

“我都看到洛予沉带冰激凌给你吃了。”

程溪“啊”了一声，“顺便而已。”

余佳玲小声嘀咕，“那也不见洛予沉顺便给谁带吃的。”

程溪嘴角一抽。

就算刻意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他也不是听不见的好吧。

而且洛予沉哪里不会不帮其他人带东西，余佳玲的滤镜未免太重了。

程溪想了想，说道，“你看的那些小说，是不是都会有个配角故意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余佳玲偶会在休息时间看小说，每次看到激动的地方还会跟他“讨论”。程溪不是很懂那个点，不过不妨碍他理解剧情。

似乎跟洛予沉说过后，那些话也不是特别难以说出口。

“也不是只有男女才能成为主角的好吧……”余佳玲随口说道。

“什么？”

“没什么，”余佳玲反应过来，当即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看小说吗？”

“没，上周陪我妈看电视，看到了类似的。”

“大多数都有，这类人被统一称为炮灰，是专门帮助男……男女主感情发展的重要角色。”

“重要角色吗？”程溪若有所思。

“对啊，别看他们好像很讨厌，要是没有他们作妖，说不定主角还不一定会在一起呢！炮灰可是剧情发展的一大动力。”

“确实是挺作妖的。”程溪想到梦到过的某些场景，微微头疼，不确定是不是每个所谓的“炮灰”都是这样的。

“不过也有单纯的甜文，不会写炮灰。”

程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佳玲见他兴致不高，不免有些失望，“真的不看吗？”

程溪摇摇头，他只是突然想起梦中的某些情节跟余佳玲说过的一本小说中某个角色相似而已。

不过小说是小说，梦是梦，重合度再高也不会让他把一本小说当生活的参考。

余佳玲，“程溪，你国庆没出去玩吗？”

“出去了，”程溪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最后一天在家休息。”

余佳玲突然又兴奋起来，“跟洛予沉一起？！”

程溪点头，“家里人约着一块去玩的。”

“那你跟洛予沉睡吗？”

程溪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好八卦的，不过还是实话实说。

整个国庆假期他们两家人去了一个度假山庄玩，订了一套小别墅，里面三个主卧。父母们住一间，他跟洛予沉住另一间。

两个人玩得好的时候，也会经常去对方家里过夜，有时玩得太晚干脆留下来，没少在一起睡过。后来年龄大一些，留宿的次数才少了起来。

对于两个男生来说很正常的事，由余佳玲口中说出来，程溪心底突兀闪过一丝怪异。

但也仅仅是一瞬，程溪很快又忘了那阵异样，顺口问余佳玲国庆去哪里玩了。

每年的法定小长假都是旅游的高峰期，余佳玲跟程溪吐槽出去玩就是去看人的，累得慌。程溪自己去的地方人少，没这样的烦恼，但还是认真地听了。

余佳玲的吐槽没有持续很久，说了两句就转过身写作业去了，程溪正好抄完单词，翻出课本背起课文。

下午的课结束，程溪简单收拾了下桌面，起身时，洛予沉正靠在桌边等他。

他的身体斜倚在课桌边，宽大校服包裹的腿不像大部分学生一样将漂亮的腿型遮盖住，反而将他那双长腿衬得笔直修长。

见程溪收拾好了，洛予沉微扬下颚，站直了身体，闲适而散漫。

校服设计得再好看也摆脱不了肥大运动型服饰的本质，然而同样的衣服穿在洛予沉身上，却半点无法掩盖他出色的外形。

程溪一向知道，洛予沉是很好看的，校园生活无法遮挡的熠熠光辉。

过了一阵高峰期，教学楼这会空下来不少，大多是往食堂方向走的。

回到住处，做饭的阿姨已经走了。气温不冷不热，饭菜用保温盖盖住，摆放在餐桌上。

如果温度再冷一些，就要放保温盒或热在锅里了。

晚饭果然做了程溪想喝的鸡汤，里面加了不少的菌菇类，撇去了油沫，口味偏淡，清爽鲜美。

吃完饭距离晚自习还有一阵时间，洛予沉去厨房洗了碗。

他们原本是准备住校的，虽然学校往返并不麻烦，但住宿生活也是高中生不可或缺的经历之一。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在参观学校的过程中消失了。

学校的住宿条件不算差，八人间，有独立卫生间，比只有集体洗漱室的某些学校好很多。

上一届高三学生搬出学校，宿舍楼专门打扫过，简陋却干净。

但也掩盖不了它陈旧的事实。

墙面年久而有些斑驳，宿舍楼是以前造的，地面还是老旧的水泥地，不管怎么打扫都有一种尘土感。

尤其卫生间还没有热水。

体验集体生活是一回事，但没必要故意吃苦。

最后从学校出来，两家已经商量好了要在学校边上的住宅区给他们租个小套间住。

就洛父洛母的思想而言，男孩子养的糙些也没什么，学校的住宿条件一般，但也比一些学校好了。这么多学生住着，没有他们的孩子住不了的道理。

相比较而言，程溪在父母眼中更娇惯些。

尽管程溪自己不这么觉得。

要是住他也是能住进去的，在学校上晚自习也方便，而且学校也有淋浴房，没有热水可以上淋浴房洗澡。

程父程母已经打算让程溪住家里了，不过两孩子玩得好，洛父洛母想着，要是洛予沉住了校，不是把两孩子分开了吗，一合计，干脆让他们合租一套二居室。

房子不大，但跟宿舍比显然宽敞许多。

住宿条件上宽裕了，别的却不会纵容。雇了阿姨每天做一顿晚饭，中饭学校解决，也不会有人帮忙打扫卫生，还是要两个孩子独立完成。

这么算起来，跟学校住宿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做饭的阿姨也是没有的，但想到食堂饭菜单一，还是找了个阿姨来做晚饭。中饭在食堂吃也够了，两个孩子尚在发育中，要吃营养些。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跟同学说，对外两人都说的回家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程溪不是娇养长大的，虽然在父母眼中娇贵些，但在家里也会自个打扫卫生洗衣服，住外面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进了厨房帮洛予沉将用过的碗筷冲水摆放进橱柜，两人又回了学校。

在家里当然也能学习，但学校自习的学习氛围浓郁，程溪更喜欢在教室跟大家一起学习。

布置下来的作业做了一些，高二刚分班减少了几门课程，作业反而比高一少了，三节自习课，程溪只用了不到两节课就把作业写完了。

转头看了眼，洛予沉已经写完了题，拿了手机在打游戏。

讲台上值班的老师低头写教案，洛予沉课桌上摞一叠高高的课本，即便在后面玩手机上面也看不见。

手肘搭在桌面上显得整个人懒洋洋的，洛予沉玩游戏的时候也不像其他男生会露出什么表情，像在随手翻看书页，透着股松散的自如。

手指很长，在屏幕上滑动时游刃有余，腕骨利落瘦削，不看游戏内容单是看他玩游戏也是一种享受。

程溪不怎么逛论坛，但也知道学校贴吧专门开了个贴子夸洛予沉手长得好看。他没仔细看过，不过还是多看了两眼。

见他转过身，洛予沉抬眼扫他一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带出疑惑的语气。

“你作业写完了？”程溪轻声问道。

洛予沉写作业的速度很快，平时玩的时间也多。有些人确实是有学校天赋的，程溪不管怎么认真，年级排名还是在洛予沉之下。

他常想，如果洛予沉学习的时间也能跟他一样，年级第一就该换人了。

但也仅是想想而已，有些人在学校习惯玩了命的学习，洛予沉更在意生活质量，学习娱乐两不误，不追求年级第一，只要能考上想要的学校跟专业就行。

三中在市内是重点学校，年级排名上了前十，基本想去哪座大学都没问题。

洛予沉是年级榜上常驻人员之一。

年级榜前面的几个名字偶尔轮换，洛予沉的名字却从没有掉下来过。

洛父洛母对他的学习成绩要求不高，只要他自己认为没问题，他们也不会要求洛予沉一定要考个前三第一什么的。

当然程溪的父母也没有要求，只是程溪想要那么做罢了。

洛予沉放下手机，看着他应了声，游戏人物因为没人操作，界面很快灰了下来。

程溪偶尔也会玩游戏，瞥到他手机上的游戏画面，伸手指了指。

洛予沉应道，“没事。”

复活起来干脆站在原地没动了，“玩吗？”

程溪摇头，“你玩吧，我背会单词。”

洛予沉伸手往课桌摸了一把，掏出一盒酸奶，推给他。程溪没多想，接过来又转了回去。

洛予沉的同桌是体育生，常跟洛予沉一块打球，这会正跟洛予沉一块打游戏。见他突然不动了，低声催促，“怎么死了？”

洛予沉没应声，出了基地三下将满血的敌方砍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