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槿小姐。”零余子的声音陡然响起，惊醒了尚蹲在地上的伊势湊，他站起身，扭头看向身后，冷汗浸透后背的衣物，他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竟然都没有发现零余子的靠近！

“看来你学得不错？”伊势月槿扬起下巴，她当然早就注意到了零余子，零余子的力量与她同根同源，哪怕掩藏的再好，于她而言也和光明正大走出来差不多。不过，伊势月槿余光扫过警惕的伊势湊，或许零余子的掩藏对于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很有用？

“尚可，前来教导的侍女说我勉强合格了。”零余子细声细气地回答，在伊势月槿面前彻底收起了所有的棱角，变成了合格的侍女。

“一早上的时间勉强合格，看来你的学习能力不差。”伊势月槿神色淡淡，心中给零余子再加上了几分，“走吧，我亲自考察考察你。”

“是，月槿小姐。”零余子低着头跟在伊势月槿身后，两鬼都没有理会一旁的伊势湊。

伊势月槿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零余子低眉顺眼地紧跟在后面，因为阴暗而显得逼仄的走廊中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伊势月槿突兀地开口道。

零余子一愣，她自然对于方才的事情自然是好奇的，但伊势月槿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强硬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她不敢开口。

“月槿小姐方才为何不直接解决了他？”不过既然伊势月槿已经提了，她自然不会继续伪装自己不感兴趣。

“没必要，”伊势月槿声音平缓，她脚步微顿，下一秒继续方才的节奏向前走，“我杀了他没有多少好处，反而有大堆的破事需要收尾，会造成许多不良的影响。”

“但是，他毕竟有柱级的实力。”零余子小声说道，方才若非伊势月槿在，她恐怕压抑不住自己逃跑的欲望。

“没有日轮刀，他什么都不是。”伊势月槿轻笑，呼吸法只是辅助，真正的杀器只有日轮刀。

“月槿小姐看来是可以保证他不会加入鬼杀队么？”零余子问道，她看着伊势月槿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我还以为月槿小姐是一个喜欢把危害扼杀在萌芽的人。”

“我当然喜欢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但是一开始就不可能萌芽的危险，我也不喜欢被害妄想，”伊势月槿微微眯起眼，压低声音说道，“而且，也不喜欢小事化大，然后无法解决。”

伊势月槿坐在沙发上，手边摆了一杯咖啡，零余子在她面前“展示”着今日的学习成果。

如果要伊势月槿来评价，她也无法说零余子做得不好，但零余子的动作却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缺陷，“你擅长的并不是学习，而是模仿，我说得对吗？”她的动作和那位伺候她的侍女像了个十成十。

“是的，月槿小姐，我很擅长模仿别人……”零余子话音未落，便被伊势月槿打断，“用来隐藏自己？”

“是的，月槿小姐。”零余子低下头，心中有些恐惧，她很清楚，伊势月槿不喜欢她这样懦弱的人，她和无惨大人很像，都不喜欢对无惨大人无用的人。

“呵，果然是这样。”伊势月槿端起手旁的咖啡轻抿一口，“你擅长模仿和伪装，这是你的优势，不必为此感到羞耻，但是一味地隐藏自己、保全自己并不可取，而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成为一个对鬼杀队有威胁的鬼。有信心吗？”

“有！”零余子难得地大声回答，或许她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被责骂的准备，伊势月槿的话语让她不自觉地有了更大的野心，她既然有天赋，伊势月槿既然相信她，她也一定会做出足够报答她的结果。

“那就好，我会在你身上进行我的一些实验，或许会很痛苦，但你要知道，这些是必须的，日后的上弦或许也会经历你所经历过的。我只能保证，你一定会变强，完成最为美丽的蜕变，甚至可以媲美上弦。”伊势月槿露出一抹浅笑，眼中却是近乎疯狂的狂热，她必将用自己的能力改变鬼，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是！月槿小姐！”直到这一刻，零余子对伊势月槿才是真心臣服，她愿意成为伊势月槿的试验品，如果可以活得光明正大，谁又愿意苟且偷生？

伊势月槿满意地点点头，她自然知晓之前零余子只是因为恐惧而表示臣服，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她并没有给予零余子足够的利诱，但是她也很清楚，靠着恐惧维持的上下级关系有多不靠谱，只需要出现更强者，零余子必定会抛弃她。但现在不同，她给予零余子更多的利益，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了。

“那我们准备开始吧。”伊势月槿带着零余子走到实验室，实验室中器具很齐全，却远比不上鬼舞辻无惨的实验室，她先带着零余子走到一旁的消毒房间，穿上合适的实验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如果可以让无惨大人帮忙搞一件不受人打扰的房间就好了。”

伊势月槿想了想，决定明天就去找兄长，为她再盖一栋专门用来实验的楼，这样的话，也可以让她有更多的空间来施展，或许可以造一些药品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伊势月槿有些犹豫。

“我今天先带你熟悉一下实验器具，然后熟悉一下培养皿，你要尽可能快地学会观察培养皿，以后如果我白天要给人进行手术之类的，你要帮忙照看这些东西，明白了吗？”伊势月槿吩咐道。

“是的，月槿小姐。”零余子有些激动，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坚定地回复道，现在的伊势月槿或许已经开始信任她了吧。

“我们的任务是让鬼不再畏惧阳光，”伊势月槿微微停顿，直到零余子点点头表示明白，她才继续说道，“但是，这个有个问题，我们并不了解为什么鬼会畏惧阳光，为什么阳光可以杀死鬼。人类要治好一种病，首先，他们会先查明这种病的机制，而后根据机制来制造药物。我们的第一步也是一样的，我们需要查清阳光中什么成分可以杀死鬼。”

零余子一脸茫然，眼中一片空洞，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愚蠢，否则为什么会完全听不懂伊势月槿的话呢？月槿小姐不会因为自己太蠢而打爆自己的头吧……就像无惨大人一样。

“听不懂？”伊势月槿勾起一抹笑容，然而实力懵逼的零余子已经无法判断出她笑容中的嘲讽成分了。

零余子呆呆地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茫，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开口回答伊势月槿的问题。

“你看看你，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这一百多年你到底活到哪儿去了？不懂得去接触新的东西，不懂得学习，甚至不懂得开发自己！我的天，你一百多年白活了吗？别人经历得多了会长阅历，你呢？你长了什么？个子没长，脑子也没长吗？”伊势月槿无奈扶额，“也得亏得鬼杀队似乎也不懂得学习，否则鬼都像你这样的话，早就没了。”

“……”零余子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些事情，她从未想过，成为鬼之后，她只想着活下去，吃更多的人，成为十二鬼月之后，她想的也只是活下去，然后吃更多的人，然后活下去。至于别的，她似乎从未考虑过，为什么要活下去，为什么要变强。

不，或许不止是她，所有鬼都没有考虑过。

“每个生物都会有自己的职责，自己的目标，更何况是智慧生物？”伊势月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得慷慨激昂，“哪怕连朝生夕死的生物都明白他们的职责，他们短命有短命的职责——为了更好的繁衍，让族群可以繁衍下去。而我们，我们在永生的！但是永生不代表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意义，相反，正因为我们有了比人类更长的生命，我们就应该做出比人类更大的成就！这样，才不会浪费我们永生的优势！你明白吗？”

零余子机械地点点头。

“我们的再生能力很强，几乎是不死的，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担心像人类一样，死在实验途中，我们不会生病、不需要睡眠，也就是说，我们每天都可以拥有比人类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我们怎么能比人类知道的东西少？！”伊势月槿越发激动，她忍不住一脚踩在一旁的凳子上，继续说道，“我相信，哪怕你现在什么都不懂，但勤能补拙，很快，你就可以很好地成为我的助手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我——伊势月槿教导的鬼，你将会成为仅次于我和无惨大人之外最有文化的鬼！”

零余子彻底成了蚊香眼，伊势月槿的话对于她来说，有些难以理解，而且……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