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柜子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两扇门中间留下一道小缝隙，让她刚好能看见不远处的景象，被迫关在柜子里看了一场自导自演装可怜的好戏。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尤其是被他贴身带在身边，齐莉早就知道这孩子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其实小说里已经说得很清楚，因为亲眼目睹母亲自杀的缘故，郁里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劲，严重的时候还要靠吃药缓解，这些她心里都非常清楚。

可是小说毕竟是文字，而且作者只有在番外描写了郁里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正文里面基本都是几句话带过，尤其他长大后已经很会克制。

只有亲身目睹经历才能感受到，这孩子到底不正常到什么地步，他已经不能算是个孩子了，他就像是个小恶魔，总是会做出一些恶劣的事情。

这样一个孩子，难怪不能去上学。

但番外里也介绍，郁里学历并不低，或者说他还是个学霸，他得过许多世界重量级的奖项，被国际知名大学录取，后来到国外读了研究生。

成年后的郁里比小时候懂得克制，他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知道怎么做能得到更好的结果，所以他顺利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郁里无疑是优秀的，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工作上，都是出色的佼佼者，郁氏在他的带领下走上新的纪元。

如果他没有遇上女主，没有因为女主被情所困，他会是让所有人嫉妒的成功人士，只怪作者是个后妈。

“艾莉，久等了。”

洗澡过后，郁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的脸蛋被水汽蒸得有些红润，微卷的发梢还在滴水，深褐色眼眸含着笑意，看着柜子里的洋娃娃。

男孩把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将她从沉闷的黑暗中解救出来，拥入单薄的怀抱，用下巴蹭着她的脸。

“对不起，我也不想把艾莉藏起来的，可是不藏起来的话，姑姑会不会把艾莉抢走，因为艾莉很漂亮不是吗？

他仿佛在对着有生命的人在说话，但怀里的洋娃娃怎么可能会回答。

“艾莉是郁里一个人的，只属于郁里一个人，谁都不可以抢走……”

“姑姑不可以，爸爸也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

“艾莉，你说对吗？”

男孩蹭着怀里的洋娃娃，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喃喃自语就像是个疯子，没有一个女佣敢上前打扰。

……

周末的日子很快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周，这是非常晴朗的一天。

数学课上，男孩只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试卷密密麻麻的试题做完了，递给旁边正在等待的老师。

程宇听见郁里说做完的时候，心想这男孩该不会是瞎填的，要知道这套题是他好不容易从学长那里拿到的。

这套题是市一小最难的一套摸底题，上面几乎涵盖整个小学阶段的知识点，除了基础题之外还有不少难题，他教的学生里还没有那么快做完的。

只是当他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目光在上面浏览了一遍过后，一下子就被这些答案震惊了。

“全……全对了。”

“那，老师，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行，不对……”

程宇怔愣地点头，下一秒却想起课堂不过开始二十分钟而已，他赶紧开口唤住男孩，可男孩早就已经跑出房间。

程宇赶紧跑出房间寻找男孩，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只碰见年长的女佣。

“抱歉，我的课时费可以减半。”

“不用了，老师。”女佣浅笑道，“您肯留下来教少爷已经万分感谢了。”

程宇对女佣的话不太理解，这么聪明的孩子肯定大家都喜欢教，况且自己只是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能找到这么高课时费的工作，已经觉得运气好到极点。

“艾莉，你开不开心。”

楼顶天台的边缘，郁里双手将洋娃娃举过头顶，齐莉目光直视前方假装眼睛不会动，即使她不能往后看，也知道自己身后是远远的地面。

只要男孩的手稍微没抓稳，她就会从楼顶摔下去。

齐莉无比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个洋娃娃，不然她现在心脏肯定已经跳的得飞快，说不定分分钟就会晕厥过去。

说实话，她现在很想晕一晕。

所幸郁里并不想把她扔下去，他很快又把她重新抱回怀里，而且抱得很用力，紧到她的四肢都“咯吱”响了，怀疑力度再大一点会不会把她挤坏。

“郁里，我们继续上课吧。”

忽然，身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郁里斜睨了一眼楼梯口到底年轻人，深褐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不愉快，浅淡的薄唇微微抿紧，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跟艾莉相处的时光了。

“好啊。”男孩展演一笑，病态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色彩，即使男孩现在才九岁，已经显露出令人惊艳的美貌。

程宇心里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要几番劝说才能把男孩叫回来上课，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其实这孩子挺聪明的，只是小孩子的天性难免有些淘气，只要自己耐心一点就可以了。

大致了解郁里学习水平后，程宇对他更加耐心，郁里也给了他很多惊喜。

这孩子真的非常聪明，无论对哪个知识点都是一点就通，做题速度堪称计算机，似乎根本不用经过大脑思考。

“郁里这么聪明，怎么不去上学呢？”这是他非常好奇的。

雇佣他的管家告诉他，这孩子没有去上学，平常都是请家教，希望他结合孩子的基本学习情况，尽量把他教好。

可是管家并没有说，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且他觉得郁里聪明又乖巧，不应该剥夺他去学校上学的权利才对，也不知道他的监护人怎么想的。

闻言，郁里握笔的手微微颤了颤，脸上的落寞让人心疼，“因为……郁里的身体不好，在学校经常晕倒……”

“抱歉，我不该问的。”程宇没想原因竟然到是这样，他还以为是男孩家人的原因，毕竟这孩子真的很聪明，真不希望他一直没办法去上学。

坐在膝盖上的齐莉只想翻个白眼，他身体哪里不好了，还经常在学校晕倒，这孩子说谎真是越来越溜了。

数学课很快上完，程宇帮郁里把桌面的书和试卷收拾好，看着男孩苍白得病态的脸蛋，心里写满了心疼与惋惜。

郁里真的很聪明，要是在学校里上课铁定是名列前茅的学生，可惜他只能在家里学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老师喜欢听钢琴曲吗？”郁里从书桌前站起，问面前的年轻人。

“钢琴曲？”程宇愣了愣，“我挺经常听流行音乐的，偶尔也听一些古典音乐，钢琴的声音我非常喜欢。”

郁里笑着说：“郁里新学了一首曲子哦，老师要听一下吗？”

程宇看见男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样的表情让人难以拒绝。

偌大的房间装饰得非常典雅，墙边还摆放着几株漂亮盆栽，空气中散发着淡淡花香，房间中央是名贵的三角钢琴，这架钢琴不需要查证就知道非常昂贵。

男孩坐到钢琴前面，指尖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舞，跟他单薄的身子明显不同的是，那双稚嫩的小手是多么矫健有力，灵活地在琴键上行走。

很快，一首婉转动听的钢琴曲完毕，余音在房间里回荡萦绕着，让人久久沉溺在其中难以自拔。

“老师要来试一下吗？”男孩抱起放在谱架的洋娃娃，从钢琴前站起来。

“我？”程宇指着自己，看着面前名贵的黑色三角钢琴，微微咽了咽口水。

程宇出生在普通家庭，从小家里条件不太好，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乐器，看到男孩弹钢琴这么熟练，心里暗暗惊叹，有钱人家孩子受的教育就是好，没想到听见男孩这么说。

“不了，我不会。”

“没关系，老师试一下吧。”

郁里走到年轻人背后，推着他坐到钢琴前，程宇没办法只好顺意尝试。

程宇忐忑地坐到琴凳上，但他真的没有学过，手指放在上面不知所措，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找到几个音。

“老师很有天分呢！”

郁里浅笑着毫不吝啬表扬，程宇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对钢琴的兴趣更大了，又继续摸索别的音调。

而在钢琴前认真摸索的程宇没注意到，身后男孩无声走到房间门口。

直觉告诉齐莉，这孩子又要使坏了，果然她的猜测很快应了，因为郁里走出房间后，反手就“砰”地把门关上。

“郁里，郁里，怎么突然关门了……”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开门，可是房门已经被人用钥匙反锁。

“郁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把门锁上了吗，快把门打开……”

“郁里，你还在外面吗……”

齐莉听见里面的人拍门呼喊，可是头顶的男孩无动于衷，摆放钢琴的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在门口也只是听到一丁点声响，更何况那些女佣。

“郁里，开门……”

“老师，你要出来吗……”

男孩嘴角挂着浅笑，隔着一堵墙求救的声音非常小，就像是蜜蜂在嗡鸣，周围没有人能够听得见他的声音，唯一听见的男孩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郁里，放我出去……”

“老师，你说声音太小了，郁里听不见……你说想继续在里面弹琴？”

男孩看似无辜地歪着脑袋，慢悠悠地将钥匙放进口袋，“那老师慢慢练吧。”

说完，他抱着自己心爱的洋娃娃头也不回离开了，走廊上安静得可怕。

……

程宇后来是被女佣发现的，在郁里离开不久后，他不得不打开窗户大声呼救，正好被楼下扫地的女佣听见，让老管家拿钥匙过来把他放了出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郁里正在房间里陪齐莉看书，心里难免有些遗憾，还以为能把那个人关久一点呢。

而后续的事情，都由老管家去妥善处理，没让程宇有机会过来质问他。

身为一名优秀的管家，自然要负责处理好这些事情，即使郁里性子再怎么恶劣，毕竟是这个家的小少爷。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会汇报给在外的老爷，这也是老爷吩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