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这都是命
“哈?!“此爆炸式发言一出,不等宵蓝身先士卒替爱人“循因问果”,睡得太多脑袋还晕乎乎地的衍衡先出手在绛浚惊讶的眼神中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在他的脸颊上,在父子俩充满疑惑的凝视下试探性地捏了捏,还稍稍用力往外扯了一下。
幸亏在霄瑶还在院子里吹着灵力制造的风烘干毛毛——因为无比相信绛浚的实力,所以成熟的他不像儿子那么冲动,听见快要把房顶掀起来的惊叫声也依旧优哉游哉地吹毛,要不然另一位非当事人直接参与的新一轮家庭大战又要拉开帷幕了。
“咳咳,团团之前一直在魔界,可能身体还没恢复,父亲见谅。”眼疾手快地把衍衡还停留在事发地的爪子抓下来捏在自己手心里,以免一个不小心又跑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顺便在绛浚脸上施了个小型的治愈法术,以免留下什么痕迹,导致团团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暴躁老爹问责。
至于衍衡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宵蓝并不是很关心,在他的昏君思想中,只要自家宝贝高兴,凡是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做,不过绛浚怎么说也是生下他的人,对这位父亲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少许的解释还是需要的,所以果断把锅甩给了“无恶不作”的魔界方面。
明显不相信儿子的鬼扯,盯着衍衡的金红色双眸,温柔地说:“捏一捏倒是没什么,我也不是泥糊的,一捏就碎了,我好奇的是团团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小小的亲昵动作将两代天后之间由于长年未见产生的生疏感一扫而空,绛浚微微一笑轻轻揉一揉衍衡睡乱的白色长发,看着他那缺乏血色的笑脸,由衷生出一股长辈特有的慈爱怜惜之情,小名什么的细节就不计较了。
“据说人界有一种面粉可以改变人的面貌,以为您是别人假扮的,所以……毕竟您不像是开玩笑的人。”衍衡垂下头不好意思对手指,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被宵蓝的大手握住后熟悉的温度让他的理智成功回笼,回想起之前的举动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会做出那种幼稚举动的绝对不是他,幼年态的影响太深,没错,就是如此,才不是本性。
“你!真是太可爱了!!!”看着儿媳妇糯糯的样子,绛浚慈父(母)之心瞬间爆发,一把从儿子怀里把人抢过来,抱着好一顿揉搓,就像在搓团子似的。“放心~我当然是真的啦!宵蓝的鼻子那么灵,如果是假的根本不让我靠近你。”他就喜欢这种软糯的宝宝,可惜自家男人和儿子都是五大三粗的太过无趣,还是团团甚合心意,当年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还有啊,让你哭可不是打趣你,而是想要彻底解决魔界问题的必需品之一。”看着儿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铁青色,同时霄瑶的脚步声也从身后传来,绛浚迅速将衍衡送回宵蓝的怀抱,并切换到一本正经模式,变脸速度之快好像刚才那个痴汉是幻觉。
“魔界的问题?有解决的必要吗?”由于各种原因对魔界没有丁点好感的宵蓝想法相当简单粗暴,对于麻烦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口,魔界什么的直接吞并了得了,省得放在那边祸患无穷。
“你以为魔界的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吗?!现实一点好不!”一眼看穿儿子不成熟想法的霄瑶干脆利索地怼回去,还自以为不着痕迹夹带私货报了个言辞上的仇。
“好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刚才魔界回来想必也乏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先吃饭吧,具体情况明天再详细说,你们只要知道魔界的问题必须要尽快彻底解决,否则三界将永无宁日。”绛浚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拉着霄瑶的袖子往外走,打断他们父子俩无意义的意气之争,还不忘告诫儿子忘记他那比切实际的想法。
“那小崽子就是欠教训,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打得他服服帖帖了。”被牵走的霄瑶对爱人的偏心很是不满,凑在绛浚耳边咬耳朵抱怨。
“孩子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总是把我们的意思强加给他,而且他才是现任天帝,天界的事务由他说了算,我们能够提供的只有建议和辅助。”绛浚语重心长地劝解。
他知道,只要衍衡的身体不好起来,这父子俩的矛盾就得不到彻底解决,但他却没办法指责任何一方,毕竟那血色的记忆对于他这个旁观者来说也是触目惊心,更逞论把衍衡当眼珠子、心尖子一般的儿子;可是无论事作为知情者的他,还是霄瑶爱人的他,都不能彻底偏向宵蓝,夹在父子俩之间他也很难受,所以才同意霄瑶出去走一走的提议,直到情况恶化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才再次踏足天界的中央宫殿。
上一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并不)地走掉了,把难题抛给了继任者。
“团团饿了吗?相公给你煮萝卜去。”不想破坏掉好不容易回家的温馨气氛,宵蓝无视之前探讨的沉重话题,在衍衡背后塞了锦缎靠枕让他靠着,自己单手撑在床上借力翻身下去,亲自下厨给爱人准备一顿暖意融融的美食。结果却被衍衡拦下了。
“说了多少次,我虽然是兔子但也不能天天吃萝卜青菜啊,要吃肉!”抓住宵蓝从自己身上“飞”出去的时机,一把将没有支撑的他扑倒,枕在那结实的胸膛“恶狠狠”地说。
“行,不就是吃肉嘛,相公亲自给你猎,想吃什么?”抬手揉揉那凌乱却依旧顺滑的发丝,宵蓝宠溺地说。
“……魔界,”忽然想起什么伤心事,眼眶酸涩起来。衍衡往上蹭了蹭,把脑袋埋在宵蓝的颈窝,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一只冰凉的手下意识地抚在小腹上,小声呢喃,“父亲说的魔界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能彻底解决吗?”
抓住他肚子上那只冰凉的手,努力转移话题,“原来宝贝想吃魔界的肉啊,可是那里的动物不能吃呢,还奇丑无比,你看了一定会倒胃口,还是吃长角鹿吧,我这就去给你猎一头来,你要喝汤还是烤着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微微颤抖泄露了他不同于轻松语气的的紧张。
果然不出他所料,衍衡并不是躲在他身后,经不起风雨洗礼的娇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是天界的帝王,天界甚至三界的安危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不用顾及我,做你该做的事情。”看似冷冰冰的话语,戳破伪装后是难以掩藏的关心和支持。
“我晓得,你不用担心,天界塌不了。”即便没有我。默默咽下后半句话,松开拳头抬起胳膊揽着身上人儿的背脊,大掌轻拍他的后背,侧头在额头印下一个轻吻,道:“安心休息一会儿,一觉起来好吃的鹿肉就熟了。”另一只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掐了个睡眠诀,哄睡了衍衡。
是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不论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你痛苦——心理和身体两方面,包括我。缓缓侧过身子,保持两人面对面的姿势,一边用拇指摩挲衍衡微微发红的眼尾,一边在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立下血誓。
等衍衡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并且宵蓝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鹿筋汤,一碟白皮饼子,一碟青菜与萝卜的杂拌,外加一小碟爽口酸菜。
热乎乎的汤泡馍下肚,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好像也被那热气驱散了几分,两人谁都避而不提任何与魔界有关的事情,沉溺于小两口间独有的小温馨中,泡了个温泉又相拥着饱饱睡了一觉,如同近千年来的每个普通的日日夜夜,烦恼的事情放在明天,享受当下才最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在晨光调皮地“骚扰”中醒过来。
“唔……”被晃了的衍衡埋下头蹭蹭,企图让身旁的胸膛挡住那恼人的阳光。
“呵呵。”大清早上就看见大宝贝撒娇的可爱样子,早就清醒但不想起在一边“守株待兔”的宵蓝毫不意外地笑出声。
“怎么了?”感觉到对方胸膛的震动,衍衡困惑地揉揉眼睛,睁开那只金色的眼睛斜睨了他一眼,不满地拍拍乱动的靠垫,“安分点。”打算睡个回笼觉。
“好了,宝贝起来了,不是要去找父亲他们吗?”宵蓝一手扶着衍衡的肩膀,以防他磕着碰着,一手支在身后撑着两人的身体坐起来。
“哦,是呢。”游离的神智回笼,利落地翻身下地,好像刚才那个懒床的人是幻觉。
坐在别院的院子里吃早饭的霄瑶率先看到手牵手走进来的小两口,上下打量一番,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样子打趣道:“哟~这是准备好去郊游了?唔,有那么点感觉。”
夫夫俩都是白色的广袖长袍,外罩纱质长衫,头戴相仿的通天白玉冠,只不过宵蓝的是银色绣墨兰纹,衍衡的是浅金色绣白云纹,看上去既登对又飘逸,也难怪霄瑶会有此感慨。
相比不着调的天帝,天后绛浚就正经多了,“看你们精神很好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其实事情很简单,不需要太过紧张。来,过来坐,吃了吗?”抬手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吃,食不言什么的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有一家人的时候不必那么死板拘谨。
“嗯,”上下打量一下坐在眼前的夫夫二人,绛浚没由来地感慨道,“所以说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啊,两个身怀大量魔气的天族能够相爱并相守近千年在你们之前绝对不曾出现,如果没有这一契机魔界的危机真的就变成灾难了,果然该说是天注定的缘分吗?”
听上去简单的一句感慨,蕴含的信息量却用“大”已经不能形容,堪称爆发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