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病娇(十)
Chapter10
明枝呆呆地仰起头看向松延,眼睛里透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
他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这只是一个纸片人啊。
市面上那么多的快穿文学,男主碎片化已经是一个硬性定律了,女主动心是必然,然后生死纠葛、爱恨情仇、完美ending。
可是自己面临的,不是男主碎片化。
是“亲儿子”。
这是她亲手写出的文字,亲手创造出来的纸片人。
尽管现在已经成了真的人。
她是带着‘骗骗就行,不动感情’的态度认真接受这份工作的。毕竟她要回家,回到现实。
对于纸片人的动心,她也不是没想过怎么应对。大不了就是表白亲吻然后滚一滚床单,最后完成任务完美脱身。
可是,说起来是一套,做起来又是另一套。
这种方法其实…想想就行,不要当真。
因为,她是一个母胎solo,她又怎么能知道松延的表白来的如此突然。
好像……有诈。
“那个,今天不是愚人节。”明枝尽量仰头,装成蔑视的样子,似乎这样就能将气场提起来。
松延点头,“我知道。”
“哈哈,你知道就行,卡给你,我要先回房间了。”明枝将卡慌慌张张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想要从松延和书柜的夹缝中出去的时候,松延伸手,将她扣在了原地。
“跑什么?”松延目不转睛地盯着明枝,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瞧出什么花来,“我可是认真的。”
认真的?!
明枝吞了吞口水,虽然不是很相信他这套说辞,但是这话从松延嘴里说出来,多少都带有一些国产恐怖电影的色彩。
令人啼笑皆非。
松延:“你看,你对我这么关心,我去哪你都一清二楚,还这么心疼我的过往,你这不是喜欢吗?”
“不是!”明枝斩钉截铁,这只是任务啊!
“不是?”松延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困惑地看向她,“那就是有所图谋?让我来猜猜,你是图什么呢?钱?家产?还是说——
人命?”
松延的话就和突击子/弹一样,接二连三的袭来。
明枝无所应答,站在原地噤声。
松延语调轻柔,莞尔一笑,“不要紧张,我不追问。”
明枝听闻此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可是你的成绩怎么办呢?”
“蛤?什么成绩?”明枝看他。
“昨天,下午自习课。”松延眼神温柔落下,“你的数理化怎么会差成那个样子?不会真的是因为太过关心我从而忘记学习?沉迷爱情无法自拔?”
明枝:“……”松延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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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隐瞒这件事情,明枝就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肉,任松延宰割。
结果,松延却松了口,“不当男女朋友也成,补课就行。”
明枝恍若被一道惊天炸雷给劈醒。
补课,补的当然是数理化。
数理化,这不还是等于死路一条吗?
而现在,抱着数学课本的明枝站在松延门口进退两难。
这他妈还能怎么办。
努力微笑,拥抱太阳呗。
下午三四点,太阳已经不是那么毒辣。不过窗外还是有很多蝉在叫嚷,吵得人耳膜发疼。
松延将窗帘拉上了一层,阳光铺在玻璃上,室内的光线也朦胧了起来。
桌上,SD卡安静地躺在那里。
松延折身,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课本以及资料在一旁码放的整整齐齐,只有这一片是空下来的。
他找了一个能安装SD卡的手机,充满了电,将卡放了进去。
手机因为年代缘故,开机非常缓慢,页面不断从暗变亮。
数据慢慢读取。
相册,视频。
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是每一张图,每一段视频,都能说明松存的罪证。
他将声音静音,打开了第一段视频。
没人察觉他的手臂肌肉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随着视频不断的播放,他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暴起,颈部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
他看见画面里的那个中年男人,随手拿起一个垃圾桶冲着地上蜷缩的那个人砸了过去。
画面因为方静的害怕在颤抖。
时隔两年,松延依旧能一字不差的念出松存当年说的话。
“你个狗杂种,跑到我们松延祸害我们的香火,我他妈前世造了什么孽碰到你这么个东西。”
松延自嘲地笑了一声,“命不重要,是男是女是亲生的才重要。”
“叩叩叩。”
门外是明枝。
松延将手机退出原本页面,扣在了一旁。
整理好了情绪,这才站起身,去门口给明枝开门。
“我来补课。”
明枝半死不活地说道。
松延嗯了一声,让开了一条路。
两人的补课生涯并不是很完美。
因为明枝真的是一问三不知。
先不说她有没有好好学习,光是穿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高二。
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里,明枝觉得自己是不用抢救的,抢救也抢救不来这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的成绩。
在第N次被明枝语出惊人的脑回路气笑的时候,松延不得不沉下了脸。
“你再做错,我就要亲你了。”
明枝:“……!”
“这里、这里、还有这边这一页,”松延给习题册勾画重点,“这些基础题你先做,错了就有惩罚。你明白的。”
说完,松延就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册书,走到了飘窗那里,窝在了躺椅上去看。
明枝看了看题,又看了看松延。
还是这些题可爱一点。
抱着秃头必胜的决心,明枝将习题来回比对,做了又做,终于赶在下午饭之前做完了。
伸了懒腰,刚准备转头去叫松延的时候,才发现松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暖黄色,伴随着一点橘晕,透过薄薄的纱帘映在松延脸上。
那册书静静摊开,书脊向外,扣在他的胸前。
其实忽略他以后的目中无人以及不可一世暴虐的性子,还是一个清清爽爽的男孩子。
没必要承受那么多的非议或者说是——
暴力。
目光从松延身上慢慢移动,直到落入到了桌上那个扣着的手机。
手机的款式是三四年前流行的,应该是松延的旧手机。
他怎么会无端将旧手机拿出来放在外面呢。
好奇心驱动着明枝,爪子慢慢伸向手机。
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
没有电话卡。
电量是满的。
只有右上角的SD卡标识是在亮着的。
她将目光转向相册。
这里面的SD卡,应该就是上午在书房里拿到的。
里面,不出意外就是松延被松存暴打的罪证。
明枝忐忑着心,手指一下一下点开了视频。
其实她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很多关于家暴的画面。她认为笔下的一切只是虚幻的,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所以对于松存那些残酷的行为,她是描写的极度细致的。
可是看到松延在自己父亲的脚下蜷缩残喘的样子,心里渐渐涌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心疼?不忍?
胸闷、四肢僵硬的感觉在瞬间就席卷了她整个身体。这种怪毛病都是以前写小说时被虐怕了。
“怕吗?”
耳边突然传来松延的声音。
低哑、磁性。
明枝被吓了一跳。
手机差点就从手上飞了出去。
明枝颤巍巍道:“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松延不是很在意,毕竟这在他眼里,已经成了过去时。
可能是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脖颈跟灌了铅一样的重。
松延转了转脖子,“我想让他死。”
明枝心脏砰砰直跳,她当然知道松延想要松存死,不过,知道是因为她是上帝视角,松延说出来给她听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松延看着明枝略显僵硬的背影笑了笑,俯身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从身后扣住了明枝。从另一个角度看,明枝就像是被松延环保在怀里一样。
松延在明枝的耳边说道:“怕了?”
明枝支支吾吾,言语含糊不清:“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说……”
松延:“嗯?”
明枝:“不不不怕。这种情况,人之常情嘛,何况他又不是你亲爸。”
松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外人都知道我不是方静生的,却从来不知道我不是松存生的。”
“!”艹说漏嘴了!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松延接着问她,不过话语中略显迟疑,“这些消息,你都是在哪里得到的?你见过松存?”
害怕松延蹦出一句‘你究竟是谁’的明枝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梯子,“我我我…我只是因为见过你爸爸,不不不,松存。”
“什么时候?”
松延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完全离开明枝。
明枝背后的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也消失了。
“就就就…我刚搬来的时候。”明枝这时候也不管松延相不相信了,“我和阿姨一起来的时候,松存在门口拦住过阿姨,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松延沉默。
明枝心跳如雷,只能默默祈祷松延不会真的去问他妈那一天有没有遇见松存。
明枝仓促起身,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题我已经做好了,快到下午饭时间了。明天我再来。”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松延听着,一瞬间脑子里却闪过了很多念头。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松延抿唇笑了起来,手指慢慢摸上了自己的锁骨。
他将领口微微拉扯了一下,往明枝的方向凑近:“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等我把这些题帮你修改完,我们一起下楼吃饭。嗯?好不好?”
明枝的身高刚好和松延的胸前齐平,而经过刚才松延自己的拉扯,他的锁骨轻而易举地漏了出来。
明枝平视前方,却看见了异常醒目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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